第81章去見他

寡嫂哄我·橘子小貓咪·2,521·2026/5/18

冬雨敲窗,一聲一聲,梆梆梆……好似敲在沈令儀的心頭。   她從噩夢中猛然驚醒。   又夢見了二郎。   刑架之下,他垂著頭,凌亂的髮絲混著血汙黏在側臉,雙眼緊閉,手腳被彎鉤鐵鏈狠狠刺穿,破衫之外裸露的身軀竟無一處完好,滿是鮮血淋漓的傷口。   沈令儀彷彿置身於那一血泊之中,想伸手,想救他,卻動彈不得。   只覺得心口像是被剜開,疼得厲害。   她猛然從牀上坐起,捂著瘋狂跳動的心口,逐漸緩了口氣,而被冷汗浸溼的後背涼颼颼得。   天灰濛濛的,這一場冬末的雨來得冰冷刺骨。   沈令儀呆坐在牀,想著二郎,想了很多,直到寒氣從四面八方鑽進她的身體,意識才逐漸轉了過來。   夢中,二郎在牢獄裡受盡磨難的畫面反覆撕扯著她,她沒有辦法想像,更知道,心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掙扎、在破碎,一點一點。   可是,她不能再這樣空茫下去了!她必須振作起來!   哪怕艱難,哪怕她身份卑微,不過是芸芸眾生的一員,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二郎受罪!倘有一線之明,也要奮力一試。   起身,她從櫃中揀出一件顏色稍暗但綢緞較好的外衫,換下寢衣,頭髮簡單地挽起,用白玉簪固定,臉龐有些憔悴,她略施粉黛,推門而出。   君歸食肆恢復經營。   關業的幾天沒想到令客人越發熱情起來,口口相傳,倒是把她的小店傳得頗有格調,吸引了不少女客。沈令儀見狀,準備把門頭也改動一下,添個小池塘,擺弄些花花草草。   廉玉聽聞食肆開業,立刻找了過來,正巧沈令儀有事要找人商量,拉著她討論起來。   「最近京中對二郎的質疑和指責聲太多,我懷疑背後有人推波助瀾。」   廉玉點頭,「魏小將這案子明顯是有人栽贓嫁禍的,可大理寺那邊卻什麼也查不出來,那個陸大人把人關押起來,不允許探望!」   沈令儀倒不擔心陸雲起,他承諾過會保護二郎,她信他。   「我想尋個說書先生來,重新引導輿論。」   廉玉的眼睛一亮,「好主意!」   「若是說書先生講得有趣,有可能翻轉輿論的風向,再加上我店裡女客較多,傳播流言的速度比較快,或許,對案子會有幫助。」   「百姓的力量絕對不可小覷。」   「沈姐姐,我覺得你這個辦法好!我正好有個相熟的客棧老闆,能讓他找個說書的人。」   「好,這事就拜託你了,我今天想一想劇本,明天試試看。」   「太棒了!我也和你一起想劇本,要把魏小將的名聲徹底正過來!」   沈令儀笑了笑,那就得看她的劇本寫得如何,有不有趣,能不能讓看客們買帳了!   翌日,君歸食肆安排了說書先生,講的是一則公主和侍衛的愛情故事,起初沒什麼特別,眾人聽得平平無常。   陸雲起也來了。   這段時間,他幾乎是隔一天會來食肆一趟,彷彿回到了揚州那個時候,他從來不點喫的,但沈令儀每天會給他準備一份食物。   陸雲起會和她說一句,魏校尉無礙,她聽後點點頭,不會多問二郎的情況,更不會逼著陸雲起帶她進大理寺。   這時,說書先生講到了皇帝要拆散這公主和侍衛,故意讓那侍衛上了邊關戰場,好在那侍衛爭氣,屢屢勝仗,成了大將軍。可就在他和公主成婚之日,敵軍潛入了公主府,被侍衛發現後斬殺。   有看客拍手叫好,「殺得好!」   說書先生卻搖頭,「非也非也!」   「卻稱那被殺的人是派來祝賀的使臣,非要說那侍衛是因私怨殺人,故意惹起爭端,還把所有的髒水潑到他身上!皇上一氣之下把人關進牢獄,生死不知啊……」   有看客憤憤不平,「他殺的是我們的敵人,怎麼就有錯了?」   「是啊,敵人狡猾,背後設計了一齣戲,自己倒是清清白白,把髒水潑到我們將軍身上,簡直可恥!」   ……   看客中有人咦了一聲,「這故事怎麼覺得有些耳熟?最近那個被罵的魏將軍,可不就是……」   人羣頓時靜了,幾息之後,又熱烈地討論起來,大多覺得魏將軍可能被人設局陷害了!   幾天之後,關於魏將軍為了私怨殺人而引起兩國爭端的輿論迅速逆轉,成了魏將軍是被陷害的,要大理寺公平公正斷案!   這一天,陸雲起尋了過來。   他說,皇帝找過他,魏承意的案子事關兩國關係,百姓的輿論聲又太大,絕對不能草率。   「但,你的說書先生可以停一停了。」   大概是皇帝的意思,沈令儀明瞭地點了點頭,「其實好幾天都沒說書了,只是百姓們口口相傳,傳得太快。」   陸雲起嗯了一聲,朝她遞去一件衣裳,「穿上,跟我去大理寺。」   忽地,沈令儀的心臟猛烈地跳動了一下,她點了點頭,轉身進內屋,有些手足無措地換上衣裳,跟著陸雲起上了馬車,這一路,她的心情很焦急。   陸雲起看著,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別擔心。」   沈令儀抬眸,朝他一笑,點了點頭。   到了大理寺,她穿著一身衙役的差服跟在陸雲起的身後,左右都被屏退了,陸雲起忽然停住,朝她伸了伸手,示意她往前走。   一方小小的窗格投進小小的光線,落在陰暗潮溼的牢中,沈令儀走到最左,與獄中那人對視。   魏承意穿了一身乾淨的牢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木板牀上,能看到他的頭髮和麪容都拾掇過了,只是臉上的血痕上了藥,還沒結痂。   地面陰冷,有寒氣從沈令儀的腳底板往上竄。   她走了進去,一步一步,彷彿走了半個世紀,站到了魏承意的面前。   「二郎……」   魏承意仰著頭,眼中依稀有星星點點,他看到了數日不見的嫂嫂,心裡再多的苦楚都不算什麼了。   「嫂嫂,我沒事,別擔心。」   沈令儀的眼眶一下子溼潤了,他說的什麼「我沒事,別擔心」,怎麼可能?她知道他被衣衫遮蓋的肌膚,肯定是傷痕累累吧?但他不想她擔心,還裝作若無其事。   可她怎麼能不擔心?   嫂嫂哭了……可魏承意卻不敢動,他怕自己一動,就被嫂嫂看出異樣,身體的傷口會被發現,那樣,就更讓嫂嫂擔心了。   「嫂嫂,你看看我,我好好的呀,我沒事。」   「嫂嫂別哭,好不好?」   沈令儀低頭,舉著袖子擦了擦眼淚,抬頭時笑了起來,「好,你會沒事的,我相信你。」   說著,她坐到他身側,從菜籃裡拿出一些衣裳和食物,還有一牀被褥,都是陸雲起破例讓她帶進來的。   「嫂嫂最近如何?食肆有沒有正常開下去?」   「關了兩天,不過已經恢復營業了,生意比之前還好了。」   「是嗎?」   「當然,哦對了,我還請了說書先生,專門講了一個故事,你想不想聽?」   「想聽。」   魏承意望著嫂嫂為了逗他開心而努力和他說笑的模樣,心裡很滿足,哪怕現在讓他去死,也是甘心的。   只是嫂嫂……她越是如此,他越是沉淪

冬雨敲窗,一聲一聲,梆梆梆……好似敲在沈令儀的心頭。

  她從噩夢中猛然驚醒。

  又夢見了二郎。

  刑架之下,他垂著頭,凌亂的髮絲混著血汙黏在側臉,雙眼緊閉,手腳被彎鉤鐵鏈狠狠刺穿,破衫之外裸露的身軀竟無一處完好,滿是鮮血淋漓的傷口。

  沈令儀彷彿置身於那一血泊之中,想伸手,想救他,卻動彈不得。

  只覺得心口像是被剜開,疼得厲害。

  她猛然從牀上坐起,捂著瘋狂跳動的心口,逐漸緩了口氣,而被冷汗浸溼的後背涼颼颼得。

  天灰濛濛的,這一場冬末的雨來得冰冷刺骨。

  沈令儀呆坐在牀,想著二郎,想了很多,直到寒氣從四面八方鑽進她的身體,意識才逐漸轉了過來。

  夢中,二郎在牢獄裡受盡磨難的畫面反覆撕扯著她,她沒有辦法想像,更知道,心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掙扎、在破碎,一點一點。

  可是,她不能再這樣空茫下去了!她必須振作起來!

  哪怕艱難,哪怕她身份卑微,不過是芸芸眾生的一員,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二郎受罪!倘有一線之明,也要奮力一試。

  起身,她從櫃中揀出一件顏色稍暗但綢緞較好的外衫,換下寢衣,頭髮簡單地挽起,用白玉簪固定,臉龐有些憔悴,她略施粉黛,推門而出。

  君歸食肆恢復經營。

  關業的幾天沒想到令客人越發熱情起來,口口相傳,倒是把她的小店傳得頗有格調,吸引了不少女客。沈令儀見狀,準備把門頭也改動一下,添個小池塘,擺弄些花花草草。

  廉玉聽聞食肆開業,立刻找了過來,正巧沈令儀有事要找人商量,拉著她討論起來。

  「最近京中對二郎的質疑和指責聲太多,我懷疑背後有人推波助瀾。」

  廉玉點頭,「魏小將這案子明顯是有人栽贓嫁禍的,可大理寺那邊卻什麼也查不出來,那個陸大人把人關押起來,不允許探望!」

  沈令儀倒不擔心陸雲起,他承諾過會保護二郎,她信他。

  「我想尋個說書先生來,重新引導輿論。」

  廉玉的眼睛一亮,「好主意!」

  「若是說書先生講得有趣,有可能翻轉輿論的風向,再加上我店裡女客較多,傳播流言的速度比較快,或許,對案子會有幫助。」

  「百姓的力量絕對不可小覷。」

  「沈姐姐,我覺得你這個辦法好!我正好有個相熟的客棧老闆,能讓他找個說書的人。」

  「好,這事就拜託你了,我今天想一想劇本,明天試試看。」

  「太棒了!我也和你一起想劇本,要把魏小將的名聲徹底正過來!」

  沈令儀笑了笑,那就得看她的劇本寫得如何,有不有趣,能不能讓看客們買帳了!

  翌日,君歸食肆安排了說書先生,講的是一則公主和侍衛的愛情故事,起初沒什麼特別,眾人聽得平平無常。

  陸雲起也來了。

  這段時間,他幾乎是隔一天會來食肆一趟,彷彿回到了揚州那個時候,他從來不點喫的,但沈令儀每天會給他準備一份食物。

  陸雲起會和她說一句,魏校尉無礙,她聽後點點頭,不會多問二郎的情況,更不會逼著陸雲起帶她進大理寺。

  這時,說書先生講到了皇帝要拆散這公主和侍衛,故意讓那侍衛上了邊關戰場,好在那侍衛爭氣,屢屢勝仗,成了大將軍。可就在他和公主成婚之日,敵軍潛入了公主府,被侍衛發現後斬殺。

  有看客拍手叫好,「殺得好!」

  說書先生卻搖頭,「非也非也!」

  「卻稱那被殺的人是派來祝賀的使臣,非要說那侍衛是因私怨殺人,故意惹起爭端,還把所有的髒水潑到他身上!皇上一氣之下把人關進牢獄,生死不知啊……」

  有看客憤憤不平,「他殺的是我們的敵人,怎麼就有錯了?」

  「是啊,敵人狡猾,背後設計了一齣戲,自己倒是清清白白,把髒水潑到我們將軍身上,簡直可恥!」

  ……

  看客中有人咦了一聲,「這故事怎麼覺得有些耳熟?最近那個被罵的魏將軍,可不就是……」

  人羣頓時靜了,幾息之後,又熱烈地討論起來,大多覺得魏將軍可能被人設局陷害了!

  幾天之後,關於魏將軍為了私怨殺人而引起兩國爭端的輿論迅速逆轉,成了魏將軍是被陷害的,要大理寺公平公正斷案!

  這一天,陸雲起尋了過來。

  他說,皇帝找過他,魏承意的案子事關兩國關係,百姓的輿論聲又太大,絕對不能草率。

  「但,你的說書先生可以停一停了。」

  大概是皇帝的意思,沈令儀明瞭地點了點頭,「其實好幾天都沒說書了,只是百姓們口口相傳,傳得太快。」

  陸雲起嗯了一聲,朝她遞去一件衣裳,「穿上,跟我去大理寺。」

  忽地,沈令儀的心臟猛烈地跳動了一下,她點了點頭,轉身進內屋,有些手足無措地換上衣裳,跟著陸雲起上了馬車,這一路,她的心情很焦急。

  陸雲起看著,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別擔心。」

  沈令儀抬眸,朝他一笑,點了點頭。

  到了大理寺,她穿著一身衙役的差服跟在陸雲起的身後,左右都被屏退了,陸雲起忽然停住,朝她伸了伸手,示意她往前走。

  一方小小的窗格投進小小的光線,落在陰暗潮溼的牢中,沈令儀走到最左,與獄中那人對視。

  魏承意穿了一身乾淨的牢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木板牀上,能看到他的頭髮和麪容都拾掇過了,只是臉上的血痕上了藥,還沒結痂。

  地面陰冷,有寒氣從沈令儀的腳底板往上竄。

  她走了進去,一步一步,彷彿走了半個世紀,站到了魏承意的面前。

  「二郎……」

  魏承意仰著頭,眼中依稀有星星點點,他看到了數日不見的嫂嫂,心裡再多的苦楚都不算什麼了。

  「嫂嫂,我沒事,別擔心。」

  沈令儀的眼眶一下子溼潤了,他說的什麼「我沒事,別擔心」,怎麼可能?她知道他被衣衫遮蓋的肌膚,肯定是傷痕累累吧?但他不想她擔心,還裝作若無其事。

  可她怎麼能不擔心?

  嫂嫂哭了……可魏承意卻不敢動,他怕自己一動,就被嫂嫂看出異樣,身體的傷口會被發現,那樣,就更讓嫂嫂擔心了。

  「嫂嫂,你看看我,我好好的呀,我沒事。」

  「嫂嫂別哭,好不好?」

  沈令儀低頭,舉著袖子擦了擦眼淚,抬頭時笑了起來,「好,你會沒事的,我相信你。」

  說著,她坐到他身側,從菜籃裡拿出一些衣裳和食物,還有一牀被褥,都是陸雲起破例讓她帶進來的。

  「嫂嫂最近如何?食肆有沒有正常開下去?」

  「關了兩天,不過已經恢復營業了,生意比之前還好了。」

  「是嗎?」

  「當然,哦對了,我還請了說書先生,專門講了一個故事,你想不想聽?」

  「想聽。」

  魏承意望著嫂嫂為了逗他開心而努力和他說笑的模樣,心裡很滿足,哪怕現在讓他去死,也是甘心的。

  只是嫂嫂……她越是如此,他越是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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