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八顆頭顱

怪談遊戲設計師·我會修空調·2,160·2026/3/30

“姥爺?”   滿頭銀發的老人雙手抓著洗漱臺邊緣,兩顆眼珠快要凸出眼眶,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沒錯,沒數錯!多了一個!多了一個!”   姥爺的情緒波動愈發劇烈,高醫生從口袋裡拿出藥瓶,倒了幾粒在掌心,走到姥爺身邊:“你之前的七顆頭不也是慢慢長出來的嗎?”   “我已經很久沒有長出新的頭了!”   “這第八顆頭跟其他頭顱不一樣嗎?”在高醫生看來,姥爺是家裡最博學、最聰明的人,七顆腦袋從不同的方向思考問題,儲存大量的知識,幫助這個家度過了很多難關。隨著年齡增長,姥爺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那些頭顱給他帶來的更多是壓力。   “不一樣,這顆頭還保持著清醒,剁了它!剁掉它!”   “姥爺,你先別著急。”高醫生拿著藥的手從後面慢慢靠近姥爺的嘴巴:“能給我具體說說嗎?”   “這是一顆比我年輕的頭,六十多歲,天殺的東西!它看著憨厚老實,眼裡全是毒,身上還帶著刺鼻的花香和血腥味,這顆頭在看我!在我說話的時候,它還在盯著我!”姥爺語速很快,手掌怕打著肩膀旁邊的空氣,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住了一樣。   “花香和血腥味?六十多歲?”聽到姥爺的描述,本準備偷偷喂藥的高醫生停在了原地:“這顆新長出來的頭,怎麼跟花匠那麼像?”   “啪!”   姥爺的手砸在了鏡子旁邊的牆壁上,他情緒有些失控。   不再猶豫,高醫生果斷把藥物塞進姥爺嘴裡:“應該是你白天看了太多和花匠案有關的新聞,它的殘暴和可怕深深刺激到了你,這才導緻你趨於穩定的精神再次出現異變。沒事的,姥爺,等天亮那顆頭就會消失不見,它和其他的頭不同,是別人的頭……”   話未說完,高醫生手腕傳來劇痛,平日裡最理智的姥爺,咬了他一口,朝著客廳門跑去。   恍惚間,高醫生看見姥爺肩膀上似乎真的長著好幾顆人頭,他們咯咯笑著。   “姥爺!快回來!”   客廳門被姥爺隨手拉開,沒有上鎖,在姥爺出門之前,家裡就已經有人出去了。   “小舅!姥爺跑出門了!”高醫生去廚房找舅舅,三個舅舅在同一具身體裡扭打,爭奪著菜刀,完全指望不上,其他房間也沒有看到媽媽的身影,沒辦法,高醫生只能隨便抓起一件舅舅的外套披在身上,追了出去。   “老馬,我姥爺往哪邊走了?”   “下樓了!”老馬一下從夢中驚醒:“天黑的時候,我還看見你媽媽神神秘秘的出門,應該是去‘森林’了。”   “老的老的不省心,小的小的不省心!走!先去追姥爺!”解開韁繩,高醫生和老馬剛出樓道,他就感覺很不舒服,朝著小區另一邊看去,對面有兩家沒有開燈的住戶立刻拉上了窗簾。   視線移動,小區灌木叢微微晃動,有什麼東西剛剛爬過去。   “好像被監視了?會是誰?”高醫生想起姥爺白天說的話,被勒死小區不太安全:“是和花匠一樣的變態殺人魔?還是薛色警官的人?”   顧不上考慮太多,高醫生先跑到小區門崗那裡,門窗緊閉,小區保安比住戶還知道保護自己安全,他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答。   轉身走到小區外面,他沒看見姥爺的身影,反倒是發現了媽媽的頭巾。     媽媽是蘑菇,不喜歡曬太陽,所以高醫生在媽媽過生日時就送給了她一個很漂亮的頭巾,媽媽一直將其帶在身邊,從來不會亂丟。   撿起頭巾,高醫生的眼神不再冷靜。   “阿姨可能是去森林了,我們最好趕緊過去,要不阿姨估計會被它們帶走,成為森林的一部分。”老馬語氣嚴肅,在這座城市裡有一片只有晚上才會出現的森林,最近幾年,那片森林的規模不斷壯大,非常讓人頭痛。   “走,去森林!”   騎著老馬,高醫生拐進小路,繞到了屍檢大道的邊緣,距離下一個街區還有很遠,老馬卻直接停了下來,他仰起頭,雙手刨著地面,哈出一口氣:“森林已經蔓延到屍檢大道了!我看見它們了!”   順著老馬的目光望去,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建築上,像一層薄薄的雪,又好似輕柔的紗。夜風吹動,月色如水緩緩蕩起漣漪,映照在一條條裸露的肢體上。   它們縱橫交叉,相互依靠,頭髮披散在骨肉上,唯美又淒涼。   肉體是樹木的軀幹,手臂是伸出的枝杈,五指是葉片,傷口是鮮花,一顆顆頭顱是結出的果實,垂落的頭髮是林間微涼的風。   這座只在夜晚出現的城市森林由很多人組成,它們好像得了某一種症候群,幻想自己是某種植被,在黑暗和月色下共同生長。   “前幾個星期,這片森林距離屍檢大道很遠,這才多長時間,樹木都長到這裡了。”馬兒會吃草,但老馬對眼前的草木一點興趣都沒有。   “看到我媽了嗎?”   “沒有。”   “你留在這裡,我過去看看。”高醫生剛邁出一步,衣服就被老馬咬住。   “我和你一起去。”   沒有人知道森林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新滬的,當大家看見它的時候,林地已經有了一定規模,各種各樣的“樹木”長在了一起,它們吸收著月光,美麗又危險。   曾經有居民想要進入森林深處,可他進去就沒有再出來,專家分析他也成為了森林的一部分,化作了一棵樹,又或者一朵花。   高醫生的媽媽之前曾兩次在夜晚離開家,最後都是在森林邊緣找到的,蘑菇屬於森林,但媽媽屬於家。   “快!”   靠近森林,密密麻麻的肢體在月光下仿若交錯的樹枝,組成森林的人們大多數閉著眼睛,它們一動不動,好像在某一刻真的成為了樹。   “不要驚擾到它們。”高醫生扯住了老馬的脖子:“更不要去吃森林裡的果實。”   “明白。”   一人一馬小心翼翼在森林中穿行,樹木相互彎折堆積,愈發高大,月光透過手臂的縫隙灑落,斑駁的光影映照在一張張人臉上,安詳又詭異。   (

“姥爺?”

  滿頭銀發的老人雙手抓著洗漱臺邊緣,兩顆眼珠快要凸出眼眶,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沒錯,沒數錯!多了一個!多了一個!”

  姥爺的情緒波動愈發劇烈,高醫生從口袋裡拿出藥瓶,倒了幾粒在掌心,走到姥爺身邊:“你之前的七顆頭不也是慢慢長出來的嗎?”

  “我已經很久沒有長出新的頭了!”

  “這第八顆頭跟其他頭顱不一樣嗎?”在高醫生看來,姥爺是家裡最博學、最聰明的人,七顆腦袋從不同的方向思考問題,儲存大量的知識,幫助這個家度過了很多難關。隨著年齡增長,姥爺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那些頭顱給他帶來的更多是壓力。

  “不一樣,這顆頭還保持著清醒,剁了它!剁掉它!”

  “姥爺,你先別著急。”高醫生拿著藥的手從後面慢慢靠近姥爺的嘴巴:“能給我具體說說嗎?”

  “這是一顆比我年輕的頭,六十多歲,天殺的東西!它看著憨厚老實,眼裡全是毒,身上還帶著刺鼻的花香和血腥味,這顆頭在看我!在我說話的時候,它還在盯著我!”姥爺語速很快,手掌怕打著肩膀旁邊的空氣,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住了一樣。

  “花香和血腥味?六十多歲?”聽到姥爺的描述,本準備偷偷喂藥的高醫生停在了原地:“這顆新長出來的頭,怎麼跟花匠那麼像?”

  “啪!”

  姥爺的手砸在了鏡子旁邊的牆壁上,他情緒有些失控。

  不再猶豫,高醫生果斷把藥物塞進姥爺嘴裡:“應該是你白天看了太多和花匠案有關的新聞,它的殘暴和可怕深深刺激到了你,這才導緻你趨於穩定的精神再次出現異變。沒事的,姥爺,等天亮那顆頭就會消失不見,它和其他的頭不同,是別人的頭……”

  話未說完,高醫生手腕傳來劇痛,平日裡最理智的姥爺,咬了他一口,朝著客廳門跑去。

  恍惚間,高醫生看見姥爺肩膀上似乎真的長著好幾顆人頭,他們咯咯笑著。

  “姥爺!快回來!”

  客廳門被姥爺隨手拉開,沒有上鎖,在姥爺出門之前,家裡就已經有人出去了。

  “小舅!姥爺跑出門了!”高醫生去廚房找舅舅,三個舅舅在同一具身體裡扭打,爭奪著菜刀,完全指望不上,其他房間也沒有看到媽媽的身影,沒辦法,高醫生只能隨便抓起一件舅舅的外套披在身上,追了出去。

  “老馬,我姥爺往哪邊走了?”

  “下樓了!”老馬一下從夢中驚醒:“天黑的時候,我還看見你媽媽神神秘秘的出門,應該是去‘森林’了。”

  “老的老的不省心,小的小的不省心!走!先去追姥爺!”解開韁繩,高醫生和老馬剛出樓道,他就感覺很不舒服,朝著小區另一邊看去,對面有兩家沒有開燈的住戶立刻拉上了窗簾。

  視線移動,小區灌木叢微微晃動,有什麼東西剛剛爬過去。

  “好像被監視了?會是誰?”高醫生想起姥爺白天說的話,被勒死小區不太安全:“是和花匠一樣的變態殺人魔?還是薛色警官的人?”

  顧不上考慮太多,高醫生先跑到小區門崗那裡,門窗緊閉,小區保安比住戶還知道保護自己安全,他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答。

  轉身走到小區外面,他沒看見姥爺的身影,反倒是發現了媽媽的頭巾。

    媽媽是蘑菇,不喜歡曬太陽,所以高醫生在媽媽過生日時就送給了她一個很漂亮的頭巾,媽媽一直將其帶在身邊,從來不會亂丟。

  撿起頭巾,高醫生的眼神不再冷靜。

  “阿姨可能是去森林了,我們最好趕緊過去,要不阿姨估計會被它們帶走,成為森林的一部分。”老馬語氣嚴肅,在這座城市裡有一片只有晚上才會出現的森林,最近幾年,那片森林的規模不斷壯大,非常讓人頭痛。

  “走,去森林!”

  騎著老馬,高醫生拐進小路,繞到了屍檢大道的邊緣,距離下一個街區還有很遠,老馬卻直接停了下來,他仰起頭,雙手刨著地面,哈出一口氣:“森林已經蔓延到屍檢大道了!我看見它們了!”

  順著老馬的目光望去,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建築上,像一層薄薄的雪,又好似輕柔的紗。夜風吹動,月色如水緩緩蕩起漣漪,映照在一條條裸露的肢體上。

  它們縱橫交叉,相互依靠,頭髮披散在骨肉上,唯美又淒涼。

  肉體是樹木的軀幹,手臂是伸出的枝杈,五指是葉片,傷口是鮮花,一顆顆頭顱是結出的果實,垂落的頭髮是林間微涼的風。

  這座只在夜晚出現的城市森林由很多人組成,它們好像得了某一種症候群,幻想自己是某種植被,在黑暗和月色下共同生長。

  “前幾個星期,這片森林距離屍檢大道很遠,這才多長時間,樹木都長到這裡了。”馬兒會吃草,但老馬對眼前的草木一點興趣都沒有。

  “看到我媽了嗎?”

  “沒有。”

  “你留在這裡,我過去看看。”高醫生剛邁出一步,衣服就被老馬咬住。

  “我和你一起去。”

  沒有人知道森林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新滬的,當大家看見它的時候,林地已經有了一定規模,各種各樣的“樹木”長在了一起,它們吸收著月光,美麗又危險。

  曾經有居民想要進入森林深處,可他進去就沒有再出來,專家分析他也成為了森林的一部分,化作了一棵樹,又或者一朵花。

  高醫生的媽媽之前曾兩次在夜晚離開家,最後都是在森林邊緣找到的,蘑菇屬於森林,但媽媽屬於家。

  “快!”

  靠近森林,密密麻麻的肢體在月光下仿若交錯的樹枝,組成森林的人們大多數閉著眼睛,它們一動不動,好像在某一刻真的成為了樹。

  “不要驚擾到它們。”高醫生扯住了老馬的脖子:“更不要去吃森林裡的果實。”

  “明白。”

  一人一馬小心翼翼在森林中穿行,樹木相互彎折堆積,愈發高大,月光透過手臂的縫隙灑落,斑駁的光影映照在一張張人臉上,安詳又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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