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章 更加有趣的藥效
505章 更加有趣的藥效
“還差一點啊……”埃蒙從擊龍船的防風板後探出身子來。
沙船上的龍擊槍是無法脫離艦體的,若是巨弩在移動中高速射出,光是後坐力就足以讓擊龍船瞬間仰翻。託了巨型弩箭的福,戰艦和飛空艇沒有完全相撞,龍擊槍探出的堅固槍身在中間抵住了兩個龐然大物。即便如此,飛艇上四散的鐵屑和木板也如一場暴雨般迎面灑下,船體在衝擊力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飛空艇在出發前做了充分的加固,懸在側翼的裝甲被改裝成了更大更重的塔板,內壁也加裝了一層鐵皮。在王立獵人的設想中,這一槍該要將飛空艇戳個對穿,或者扎進氣艙中,讓飛空艇徹底失去移動的能力。但是事與願違,即便是號稱無堅不摧的龍擊槍,也只在複合的防護下刺進了大半個艙體,就咬死在了某個艙室中。
不過這也已經很可怕了,旋轉著的龍擊槍將所經過的一切盡數攪碎,不論是堅固的板材還是艙室內的陳設,在無可匹敵的旋轉和衝擊力下清一色地化成了齏粉。以槍桿刺進的位置為中心,飛空艇的右舷炸開了一個直徑數米的碩大渾圓的空洞,洞口處如漏斗般向外延展著,仍在不停崩解。一支正巧建在洞緣處的副槳被瞬間擊碎,只剩下了慘兮兮的半截支架。這樣的飛空艇就算還能飄搖著上天,八成飛不到十公里就會墜落。
“長官!這和你說過的不一樣!”鐮扶著船舷朝艦首移動,一邊面色漲紅地對埃蒙說道,“飛空艇上還有獵人和船員啊!”
“我知道。”埃蒙拂了拂肩上的灰塵,朝船尾的方向望去,沙暴的鋒線仍在距離戰場十餘公里的遠處,“我告訴過你什麼?一切犧牲都是為了更偉大的事業。”
“可是……”
“飛艇上的人並不多,你也看得到,這個隊伍的首領已經將大部分人都轉移到地面上去了。”王立獵人懶洋洋地揮了揮手,船工會意地開始忙碌起來,降下帆布,拋下船錨,唯有龍擊槍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沒有被回收,“這一擊是為了破壞飛艇,防止他們逃走而已。”
“先前的炮擊又怎麼說?你分明是朝著獵人射去的啊!”藍衣獵人心急之下,連敬語都省掉了。
埃蒙這才抬起頭,朝著眼前自己的心腹打量了一番。做了幾年的獵人之後,這個曾經的同伴不再如從前一般殺伐果決了,眼裡帶上了獵人才有的躊躇和憐憫。往日裡這些細節在鐮的忠誠面前只是微不足道的瑕疵,但如今它們已經阻礙到了殿下和自己的計略,不能再被忽視了。想到這裡,王立獵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過轉瞬間就被上位者的嚴肅所掩蓋。
“鐮……”王立獵人厲聲道,“陣前質疑主將的命令,這就是你在軍隊裡學到的東西嗎?”高個獵人一個激靈,不待回答,埃蒙便搶先擺了擺手,“罷了,戰鬥還沒有結束,先上船,過後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的。”
…………
“他們來了!”
“迎敵!”
龍擊槍是天然的接舷梯,槍身能輕鬆地容人行走。衝擊散去後,飛艇上的人在隊長的指揮下剛剛聚攏到破洞處,就看見沙船一側人影憧憧,一隊人正攀著槍身迅速爬升,朝著戰艦的破口處衝過來。
“打那個帶頭的!”這個距離上,雙方已經能看清彼此的面容了。隊長指著隊伍中一襲黑衣,明顯是船長模樣的傢伙命令道。
“嗖嗖——!”沙船已經靠近了飛空艇的盲區,艦炮和機弩的傾角不夠,只能靠著獵人的弓箭和手弩做出反應。然而正如埃蒙所說的那樣,飛艇上的獵人並不多,在撞擊中又有折損,此刻還能反擊的獵人少之又少。
稀稀落落的弩彈和箭矢居高臨下地飛去,爬在槍體上帶頭的黑衣青年巋然不懼,居然四足抱住粗大的槍身,身體倒掛在了龍擊槍上,速度不減地向上爬來。緊隨其後的幾個人也個個身手矯健,猴子般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幾輪射擊。再靠近了十幾米,埃蒙縱身一躍,跳到了被龍擊槍撞得翻捲起來的塔板上,從飛空艇的側舷滑下,落在了艦上眾人的面前。
“咚!”鐮也跳落下來,眼睛微微眯著,掃視起眼前的敵況。半露天的艙室中擠著近二十名獵人,就在埃蒙一行接近的同時,最前一排的遠程獵手正在緩緩退到後面去。幾面盾牌不知何時已經豎起,將同伴護在身後。盾牌夾縫中隱隱能看到寒光閃動,小隊中負責閃擊要害的獵人此刻正被命令擇機偷襲。雖然在真正的軍人眼中,這隊獵人的反應還漏洞百出,不過對於一身本事只在狩獵上的傢伙來說,這個陣勢已經做得不錯了。
埃蒙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屈膝化解了下墜的力道後,他便輕輕地笑了起來。
“咚——咚——”兩人身後,更有五記落地的聲響接連發出。塵土散去,五道精緻的身形款款站起。戰士們穿著工會的制式獵裝,用面具遮住了頭臉,武器雖各有不同,但卻都是標準的形制。七個人身上見不到一絲標識身份的紋樣或物具,就好像是從獵場中憑空冒出來的一般。
“你們是什麼人?”戰艦被人毀了大半,同伴也傷亡慘重,卻連對方的身份都不知道,這讓站在最前方的隊長一陣胸悶,“擊龍船……為什麼會在你們手上?”
埃蒙沒有說話,只是朝眼前五大三粗的隊長努了努嘴,身後的一名面具人無聲無息地挺身站出。這人並未戴著頭盔,光頭下面具被緊緊地箍在臉上,只露出一雙漆黑無神的眼睛。戰士晃動了一下手中的巨錘,無視了周圍對準他的數道槍口和劍鋒,朝著獵人隊長強攻過去。
“叮!”隊長瞳孔一縮,反手抽出背後的戰斧,兩人的武器在胸前相碰,斧面和錘鋒死死地咬在一起。隊長雙臂的肌肉一膨,後退了小半步。面具人的身材在他的同伴中雖然已經算是高大的了,但對一般獵人來說仍然只是中等偏下水平,沒想到居然能在瞬間爆發出這樣強大的力量,險些讓身為三星獵人的自己也吃了癟。
“這可不關獵人榮耀的事了!”能夠在如此重要的委託中躋身隊長一位,三星獵人也確實有些過人的本領。剛一穩住身體,他便怒喝起來,當胸飛起一腳,朝著對方的下路踢去。只是獵裝的金屬部件相碰,他的膝蓋一麻,卻踢到了對方擋來的膝蓋,面具人的力量奇大,略一推擋,就將他又咚咚地推後兩步。
“見鬼……”三星隊長暗罵一聲,對方只有七個人,就敢在數十名獵人的圍攏下登艦,不是徹頭徹尾的瘋子就是有恃無恐,更或者是兼而有之。那個笑而不語的黑衣傢伙送上來的手下,既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示威。如果在單打獨鬥中連對方放出的小嘍囉都打不贏,自己這邊首先就墮了聲勢,想贏就愈發困難了。
隊長調勻氣息,按下就欲開弓射箭的同伴,甩了甩手上的戰斧,重新衝了上去。窄小的戰圈中,一時間武器撞擊的聲音不絕於耳。越是交手,面具人的身體素質就越是讓飛艇隊長暗暗心驚,不止是力量,對方的反應速度和協調能力在獵人中也算是上佳,甚至已經超出了三星獵人的平均水準。他暗暗瞥向埃蒙身後站著的同樣裝束的四人,若是他們都能有此人三分之二的水平,或許只靠這七個人,就已經無懼己方數十名獵人的圍攻了。
儘管沒有特意學過與人作戰的技巧,但是憑著多年的狩獵經驗,三星獵人的攻勢也是犀利異常,一柄戰斧的每一部分都能化作攻擊的利器,間雜著肘頂膝撞,讓人防不勝防。反觀面具人,招式雖然只會簡單的橫振上挑之類的訓練營功夫,偶爾針對獵人的攻擊做出一些本能的反應,但就在這樣的攻勢中,他居然靠著一身的強悍體質,支撐著絲毫不落下風。
“吃……”久攻不下,三星獵人心中升起了一團慍火,他一狠心,放開了自身的防護,掄圓了戰斧,對準面具人當胸劈下。兩人的武器再度撞擊到一起,隊長頂著巨大的力道不退反進,幾乎貼到了面具人的臉上。
“至少讓我……”
“咚!”下一刻,兩人的額頭緊緊磕在一起,一行血液從隊長獵裝頭盔的護額上流下來。如此近的距離上遭受了重創,神秘人發狠一推,匆匆和三星獵人拉開距離。制式獵裝當然不如三星獵人的訂製裝備,隊長的頭抬起來時,神秘人的面具已經從額底裂開了一條細細的縫,縫隙眨眼間變大,面具從正中裂為兩截,從臉上脫落下來。
“怎麼回事?”
入眼是一張蠻橫而略顯憨厚的臉,眼睛空洞地睜開,五官鬆弛,嘴角微微向下耷拉著,顯出幾分憂鬱和無助。那人的唇角上,兩綹絨毛還沒有褪乾淨,配上微微顯肥的臉頰,卻有著七分的稚嫩。
“居然……是個孩子?”獵人中爆發出一陣疑聲,再看向剩餘的四個面具人時,眼神更顯複雜了,“難道那幾個也都是……”
“夠了。”埃蒙第一次開口,二星獵人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退下吧。”
“你是在羞辱我們嗎?”撞開對方面具的始作俑者,眼下也滿臉憋紅。他咬牙切齒地望著少年緩緩退走,卻追擊也不是,退後也不是。獵人只能在原地尷尬地站著,將戰斧發洩似的狠狠舞了兩下,又指向埃蒙,“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也不能期望太多,能達到三星獵人的水平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王立獵人答非所問,半是自言自語地說道,“畢竟六個月前,他們還是普通的見習生。就算身體達到了頂級獵人的水準,戰鬥素養也差得太多了。”
“是你把他們……弄成了這個樣子?”隊長不自覺地搭腔道。聯想到那個少年瘮人的眼神,他更加確信是這傢伙給孩子們施加過什麼非人的待遇,“他們怎麼了?”
“沒什麼。”埃蒙無意解釋。他一邊信步上前,一邊施施然從腰間取出一瓶藥劑來。
“龍髓漿?”眼見著面前這個神秘青年身上,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發生,飛艇隊長眼中閃過一抹危險的光,“我以為這東西已經在斯卡萊特絕跡了。”
“這可不是龍髓漿,它的效果……就有趣得多了。”透明的瓶中深紫色的藥液閃著熒光,二星獵人單手彈開瓶塞,另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朝著飛艇隊長的脖頸處抓去。
“你敢!”先是慫恿孩子上前廝殺,又託大地不持武器,只用單手就要擒住自己,三星獵人覺得自己的尊嚴已經被消磨殆盡了。他眉毛一挑,戰斧橫掄而出,就要把埃蒙攔腰砍斷。
“唉……”戰斧的破風聲中,王立獵人的嘆息無比刺耳。埃蒙扭腰一讓,單手轉抓為擒,劈手握在了隊長持斧的手腕上。他提膝一頂,獵人手腕吃痛,不由自主地放開了斧柄,瞬息間被解除了武器。
失去了武器隊長仍然戰意不減,就要掄起左拳繼續攻擊。埃蒙的膝蓋再提,冷不防頂在對方的小腹上,隔著獵裝,三星獵人的腹中一陣絞痛,提起的拳頭也軟軟地垂下去。順勢被二星獵人捏住了下巴,朝上提起。
“隊長!”
見首領有難,周邊的獵人們紛紛提起了武器,朝埃蒙一窩蜂地圍了上去。二星獵人身後,五個少年模樣的面具人終於一齊發難。少年們橫起手中的武器,冷冷地站到了獵人們的身前,面具後的眼神空洞無物,卻比任何威脅都要有效。失去面具的光頭少年錘鋒在兩個獵人之間遊移,更是讓面前的兩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獵人們自問沒有和三星前輩交手的實力,在這些詭異的孩子手中當然也討不到半分好處。己方人數確實佔優,但也沒有優到不會損失人手或是能將對方盡數留下的程度。再加上戰團這方,獵人根本來自三個不同的獵團,失去了統一的指揮,竟是無人敢於第一個出頭。
“都停下!”短暫的混亂後,沒等獵人們逡巡出個結果,飛艇隊長就氣急敗壞地道,“沒看見人家正掐著我的脖子呢嗎?老子不怕見獵人先祖——但也不想這麼憋屈地就死掉!”
地上,原本拿在埃蒙手中的藥瓶已經徹底空了。一滴淡紫色的藥液順著三星隊長的下巴流下來,“啪嗒”一聲掉在獵人的胸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