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6章忠孝雙全
“今晚咱們就轉轉這嵐烽市，看看這裡的夜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
“是。”
嵐烽市有一處名字叫做桃花村的城中村。
夜幕下的桃花村安靜的坐落在靡落河不遠處，整個村莊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沉寂的一潭死水。因為平常來說村莊都是最熱鬧的，即便是晚上也不例外，更不要說現在是夏天，應該會有很多野孩子撒歡著奔跑玩耍。但桃花村卻沒有這種情形，不要說在其他城市常見的老年人廣場舞，即便連人影都很少能看到。
村中西北角有一座房屋。
這座房屋面積在桃花村中絕對不能算小的，大概佔著近乎兩個半房地基的面積，但人家即便地方大卻都是有合法手續在。這個房屋就是屬於王樹聲的，是王家老宅。
昏黃燈光照耀下，一個身穿簡單樸素衣服的老太太安靜的坐在太師椅上，雙眼微閉，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身材屬於那種嬌小纖瘦的型別，但容貌卻給人種不怒自威的感覺。安靜獨坐著的她，沒有必要戴著任何面具，絕對處於真實狀態中的她，忽然間開始猛烈的咳嗽起來，她趕緊拿出手絹，剛捂住嘴，一股腥熱味道就從喉嚨中爆湧出來，藍色手帕上頓時出現些許鮮血。
她吐血了。
吐血後的她神情頓時變的萎靡不振不說，眼中的光芒也開始渙散，就在她剛想要端起桌上的水杯喝點水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同時還有一道高興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奶奶，我回來了。”
剛準備動手的老太太剎那間就收回所有動作，同時右手很謹慎的將手絹塞到屁股下面，然後睜開眼望著很快出現在眼前的孫子王樹聲，她臉上冒出一種慈祥笑容。
“小聲，你回來了？吃飯沒有？沒有吃飯的話，我給你熱熱去。”
“奶奶，您不用熱飯，我已經吃過。”王樹聲趕緊道。
“那我給你倒點水喝？”
“別介，奶奶，我來吧，我說過要喝水的話，我自己會倒的，您就不要忙活。
“放心吧，我早就吃了。”老太太笑道。
“咦？外面好像有人。”
就在王樹聲還想要繼續陪著奶奶聊天的時候，猛然間從院內響起一陣腳步聲，隨後一道沉穩而熟悉的聲音響起，“請問下，這裡是王樹聲的家嗎？”
當這道聲音響起的剎那，王樹聲蹭的站起，難以置信的望著院內那道身影，驚愕道：“市長，這麼晚了您怎麼會來我這裡？您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快，快請進來。”
王樹聲趕緊走上前招呼。
站在外面的人就是戚伽。
戚伽將家人送回去後，就開車按照王樹聲之前登記的家庭住址找過來。今晚發生在米蘿酒店的事情，讓戚伽意識到自己對秘書的關心不夠。在戚伽心中想到的事很簡單，他都能夠關心留意普通人的生活，為什麼不能對身邊人更加投以關懷眼光？難道說別人是人，自己的秘書就不是人嗎？就不能得到自己照顧？
所以戚伽才會出現在這裡。
只是眼前情景讓戚伽有種深深震撼，這麼大的房子中只是住著王樹聲和他奶奶。這兩個人相依為命，而且他們的生活條件並不能說有多好。這裡的家電都很陳舊，你很難想象在如今這個社會，還有人會看那種最原始的大磚頭電視，聽最老實的收音機。至於說到吸塵器，櫃式空調之類的家用電器，這裡根本就沒有。
至於說到房子的裝修，很顯然是屬於那種最簡單的，只是粉刷了牆面而已。如此不算，關鍵是牆壁從粉刷過後就再也沒有管過，時至今日已經變黑，還有在房頂的角落中你還能看到蜘蛛網。
要不是親眼所見，戚伽都很難相信這裡是王樹聲的家。你去任何一個地級市轉轉，看看他們那裡常務副市長的秘書，有誰會住在這種房子中？這簡直就是一種折磨，更別說王樹聲還要照顧年邁多病的奶奶，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能堅持過來？要知道每天王樹聲都很早就出現在辦公室中，為戚伽打掃乾淨房間的同時，還準備好各種政務資料。
以前戚伽認為王樹聲是沒有什麼雜事要做，所以他才能做的這麼好，現在看來不是那樣。
“小聲，是誰來了？我怎麼聽你剛才喊市長？你就是我們小聲給我說過的戚市長吧？你快坐，趕緊坐在這裡，小聲還不快點給戚市長沏茶倒水。”奶奶急忙喊叫道，同時她站起身來就要攙扶戚伽，只是手伸出去後便停止在空中，像是有所忌憚，不敢伸出去。
戚伽主動伸出手扶住奶奶手臂，讓她趕緊坐在椅子上。
“奶奶，您老人家就不要站起來忙活了，我是路過這裡，順便過來看看您。我不渴，您就不要讓樹聲忙活。”
“戚市長，我們家小聲多虧遇到你這個貴人，不然我知道他肯定是沒有辦法堅持下去的，我這個老太婆沒有什麼東西送給你，只能跟你說聲謝謝，謝謝你照顧我們家小聲。他要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周到，有什麼做的不對的話，你就儘管罵他打他，我舉雙手贊成。”
“奶奶，您真的是多想了，樹聲工作起來很認真的，不然我也不會讓他當秘書不是？這點您就放心吧，要是說他敢耍滑頭，工作懈怠的話，不用您說我都會收拾他的。”
“沒錯，就是要這樣，他有不對的地方你就收拾他，不用客氣。”
……
戚伽陪著奶奶說了會話，發現老人家的精神開始萎靡後，就果斷起身告辭。
王樹聲攙扶著奶奶走到旁邊的臥室中躺下來後就趕緊將戚伽送到外面，兩個人站在門口後，王樹聲有些侷促不安。他從來沒有想過戚伽會前來他家裡，不知道自己伺候的這位市長到底是因為什麼而過來的，難不成是因為今晚發生在米蘿酒店的那事？戚伽認為自己做的不對，所以想要前來呵斥的嗎？
“市長，我…”
“樹聲啊，你家裡是這樣的情況，你該早點告訴我的，你要是給我說的話，我能對你不照顧嗎？要知道，我當初選擇你當秘書，看中的就是你的為人。而你既然是我的秘書，就應該知道我戚伽做事從來都不喜歡自己人受委屈。你要是給我說過你家就在桃花村的話，我能會讓你和楊延宗那樣對峙嗎？他楊延宗又敢那樣為難你嗎？”戚伽神情嚴肅道。
“市長，這事是我做的不對。”王樹聲趕緊說道。
“這事你做的沒有什麼不對，面對楊延宗的威脅，你能做到有理有據不屈服，這本身就難能可貴。你當時要真的是選擇服軟的話，你也就不配成為我的秘書。至於說到桃花村的拆遷問題，你放心吧，這事沒有他們說的那麼簡單。”戚伽眼角挑起道。
“是，我知道。”王樹聲恭聲道。
“我今晚依稀聽你說過當初你父母公司的破產，你父母的死亡和楊家有關係，你說你找到點證據，是嗎？”戚伽忽然話音一轉問道。
“是的，我找到些證據，不過都不太重要。”王樹聲說起這個，情緒就開始低落。
畢竟父親自殺的時候，王樹聲已經記事，他可以說是親眼看著父親屍體火化的，你說他心中能沒有仇恨？
只是這些年的人生閱歷，讓他知道不管再憤怒都要控制住情緒，你要是稍微敢流露出去點，都會遭受到莫名打擊。今晚他是實在忍不住才會那樣喊叫出來，誰想到就被戚伽聽進心裡，只是戚伽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身為人子的為父母的死亡討公道，再正常不過。但你在做這事的時候，絕對要小心謹慎，不要被人抓住把柄。像是今晚的事，以後不要再魯莽去做，要知道留著性命在，你才能夠做成大事。要時刻記著，你已經不是自己，你是我戚伽的秘書，做事之前要深思熟慮。記住我給你說的話，明天按時上班。”戚伽眼中射出一種關懷光芒囑咐道。
“多謝市長。”王樹聲眼眶開始溼潤，但他卻攥緊拳頭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哭出來。
“照顧好奶奶她老人家。”
戚伽轉身坐進車內離開。
王樹聲望著戚伽的車影消失在眼前，在眼眶中打轉的眼淚再也忍受不住，宛如斷線珍珠掉落在地。他已經不記得最近一次被人這樣噓寒問暖是什麼時候，戚伽今晚能過來能給他說出這些話，像是一股暖流湧進王樹聲心中，溫潤著他的心田，讓他萬分感動。
戚市長，您就放心吧，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我知道您是怎麼想的，我會全力支援您的。
王樹聲眼底閃爍著道道精光，整個人彷彿一柄出鞘利劍，劍刃鋒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