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司空縣裡有老虎
第四十六章 司空縣裡有老虎
暫時算是逃出生天的三個人坐在大飛之中，這時，天已經微明，海岸線就在左前方不遠，油料已經不足，日本產的雅瑪哈早就熄了火。[`小說`]
但是誰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許文軒也笑了，只是這兩個昔日的悍匪並不清楚，他的笑容之中是別有意思。
許文軒大腦之中思緒轉得飛快，這一天一夜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某些東西連他自己都沒有完全想得明白，這看似是一場任務，也許更多的只是一場對自己的考驗。
胸口的傷口火辣辣得痛，但是對於他來說，這不啻於是一劑提神的良藥――只是讓他放心不下的是，再過去幾個小時後，自己這邊的消息一定會披露出來，到那個時候，得到消息的紀靜香會是一個怎麼樣的情況？
這一次的經歷對於許文軒而言也許是一次難以忘懷的改變，儘管昔日接受過這一方便的培訓，然而事實之上，當真踏出這一步的時候，他才發現，比起肉體上的痛苦，心靈上的煎熬才是最困難的。
他受到最嚴格的訓練，無論是毅志還是心理上的堅持不移都不是一般的人能夠比較的，可是一旦想起紀靜香來，他還是沒來由得一陣焦慮――這是隱隱約約，當你想抓住這種莫名的情緒的時候，他又突然消失不見了。
“咚！”
船身突然之間一震，大飛之中的三個人都猛然清醒過來。
“擱淺了！”許文軒望了望岸邊，那兒是一片灘塗，由於是隔著海岸大堤即算是他的目力依舊沒能看出是什麼情況。
遑論陳亮和萬石這兩個傢伙，黎明前這段最黑暗的時候，他們眼前除了一片暈暗，什麼都沒看到。
“現在怎麼辦？”萬石小聲地嘀咕著。
陳亮輕輕地揉了一下受了傷的手臂，那兒已經發麻沒有知覺的――他一直認為自己是看淡了生死，可是事實之上，當死亡那麼接近的檔口，他才明白，自己根本就沒有“董存瑞似的勇氣”！
“那我們現在就棄艇？”陳亮問。
許文軒大手一揮，說：“只能如此，好在離岸不遠，我們游過去，估摸著澤川的警方再厲害，這個地方，他們根本還沒有佈下天羅地網。”
“好吧！”陳亮和萬石沒有任何猶豫，立即答應了。
許文軒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只不過在黑暗之中，兩個人都沒有看見。
人性十分的複雜，但是有一點不可否認，就是在絕境之中，只要一線希望他們也要緊緊的抓住，也許自己的理智會告訴自己這是不對的，可是內心的感性早就自我催眠似的找好了理由，哪怕到最後，這個“希望”最終帶來的是毀滅！
許文軒率先跳入了水中，陳亮和萬石咬咬牙也跟著跳入了，風聲大了起來，海面之上，隱隱傳來了陣陣的濤聲。
海岸線看似不遠，然而實際上游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這至少得四五百米遠的距離。
剛剛大飛是碰到了礁石之上，下了海，這才知道，根本沒辦法走過去，只好奮力地游過去，很快，兩個悍匪都筋疲力盡，對於這兩個人的生死，許文軒並不在意，可是為了他們身後的目標，這個時候顯然不是讓他們自生自滅的時候，否則自己的一切所作的為都即將前功盡棄。
許文軒只好回過頭來，一手抄起一個，如此，連他自己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四五百米的距離，三個人花了整整半個小時才游過去，然後手腳並用，爬上了灘塗地。
第一線的太陽光線從海平面上升騰而起，先是極小的一剎那，接著沒過多久，就緩緩露出了水面。
在陽光之下，三個累得不行的男人哈哈大笑。
每個人的笑容所代表的意思不一樣，可是有一點都是相通的，那就是他們又成功地遠離了死神。
防海大堤上面是一條省道，不過這個時候過入往的車輛還不多，三個人休息了一會，商量好，目前最主要的事誼就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整一下，畢竟傷口發炎是第一要處理的事情。
省道之上，車輛逐漸多了起來，絕大部分都早起送貨的水產車，車後面掛著水箱，裡面都是新鮮的海產品。
許文軒讓兩人在路邊待著，他獨自一人去攔車，果然老遠就有一輛藍色的東風小霸王開了過來。
許文軒走到了路中央，揮著手，示意車輛停下。
東風小霸王居然車速一點都不減，依舊以八十邁的速度衝了過來，許文軒一點懼色都沒有，他有十足的打算，如果司機不停車的話，他絕對可以在車頭撞到自己之前，閃到一邊去。
“吱――”
一聲尖嘯，東風小霸王來了一個急剎，在許文軒面前停了下來，距離不足五米遠，要是司機晚踩一腳剎車，車子就會撞上來。
駕駛室小下來一個精赤打扮的漢子，胸前手臂上都刺龍畫虎，在朝陽之上，顯得有幾分江湖人的問道在當中。
“我說你是不是找死？”司機下來語氣便不善，換成誰都是這樣，可是轉念一想，眼前這個傢伙可還算有點膽色，看這打扮，落魄成這樣，估計是有所求。
陳亮和萬石從路基邊上走了過來。
“你們想怎麼樣？”司機也沒多少害怕的意思，面對這麼三個人，他到是顯得還算有幾分淡定。
“兄弟，我們遇到了一點情況，剛剛從海里死裡逃生出來，能不能捎帶我們一程？”許文軒輕輕笑了笑，說道。
司機狐疑地打量了三個人，想了想，居然什麼話也沒有問，揮了揮手，說：“上來吧！”率先重新上了車。
小霸王的駕駛室核載五人，許文軒做副駕駛，陳亮和萬石兩人坐在後排，車了重新發動起來，這一次，速度居然慢了下來。
沒多遠，路標一閃而過，許文軒看到上面標誌著：“到司空城區方向35km”。沒想到，一夜之間，居然跑到這兒來了，不過也好，果然按照胡士奇的計劃，脫離了澤川警方的搜捕。
司機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身上肌肉壯實，並且留下了許多道傷痕，板寸如鋼針一樣，根根豎著，他偶爾側著頭，會打量一下許文車，終於數分鐘過去後，他說：“你前面的箱子拉開來，裡面有乾淨的毛巾。”
“謝了！”許文軒聞言也不客氣，箱子裡有數條毛巾，他自己拿了一條，也遞了一條給陳亮他們，然後輕輕擦試著，特別是兩頰，都有白色的鹽漬了。
“你們要去哪裡？我拉的貨要送到縣海產中心市場，那兒離長途汽車站不遠。”司機一語雙關地說道。
許文軒心知肚明，看司機的樣子，顯然也不是一般性的人民群眾，他到是聽張龍說過司空的艇幫，在海上討生活的人，估計也沒幾個是善茬，不過目下這不是自己要考慮的事情，聞言笑道：“那就在水產市場下吧。”
司機笑了起來：“那成。”
車子速度開始加快，許文軒眯起了眼睛，想要恢復一點精神，這樣對於應付一些突發事情，才有著極為重要的警覺性。
司機開了一段路又說：“看你樣子似乎遇到了一些難以解決的事情？”
許文軒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淡淡地說道：“昨天遇著風暴了，艇子被吹翻了，我跟我兄弟們在海上死裡逃生，這不攔下你的車，想進城去嘛。”
司機不置可否：“原來這樣呀！”他說完卻將頭湊了過去，壓低聲音說：“我看不盡然吧？”
許文軒睜開了眼睛，眼眸精光閃過，他橫了一下司機，然後示意坐在後排緊張起來的陳亮他們放鬆下來，說：“何以見得？”
司機沒有答話，從中控臺下摸到一盒煙，遞了一支過來。
許文軒也沒看是什麼牌子，接了過來，順手拿起一旁的火機點上，吸了一口，感覺到空蕩蕩的腹腔之中有一股暖暖的感覺，竟然連精神上的疲倦彷彿一下子都少了些什麼――這個時候，他算是知道為什麼在部隊裡那麼多兄弟寧可被查出來關一夜的小黑屋，也要偷偷摸摸地過過煙癮了――這確實在某些時候是一種安定心神的良藥。
司機順手出給陳亮他們遞了兩根。
司機最後給自己點了上煙，吸了一口，說：“我看你們都是從山上下來的吧？”
許文軒吐出了菸捲，淡淡地說：“我們要是從山上下來，你就自求多福吧。”
司機也笑了起來，搖搖頭，不說話了。
車開得飛快，帶來的急風將車內的煙霧都排散了，一支菸剛吸完沒多久，已經到了縣城入口收費站。
進城不要交錢，出城也需要，這個時候車輛不多，一路順暢，外面的街景嘩啦啦。
司空經起澤川光是從城市的基建主主面而言就明顯不是在同一個位置，然而停在大路兩旁的小車之中，偶爾間還夾著輛賓得、卡宴、法拉蒂。
在海產市場的外面，許文軒他們下了車，剛準備離開，司機從車裡跳了下來，叫道：“等等！”
許文軒轉過身，望了過去，問：“怎麼了？”
司機從皮夾裡掏出一疊鈔票，遞了過來：“這兒有一千塊，雖然不多，但好歹也能應個急！”
許文軒他們求之不得，哪會拒絕！
“走吧！”司機揮了揮手，“誰都會有危難的時候！”說完，重新上車，駕駛著小霸王駛入了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