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場 各有所夢

官場如劇場:川戲·林嘯·2,766·2026/3/27

第三場 各有所夢 宿飛龍提到的被“借種”廣告騙去近6萬塊錢的人其實就是黃青山。 自從知道小芹**切除再也不能生育後,黃青山想生一個兒子的希望化作了泡影。他曾經決意離婚,就像結束第一次婚姻時那麼理直氣壯。前妻生了兩個女兒沒生下兒子都能離掉,你吳小芹連孩子都生不了還有啥可說的?然而,離婚的路根本走不通,最後他還是回到了小芹身邊。 黃青山心中疙瘩難解,念念不忘的還是兒子,兒子。吳小芹曾經主動說:“青山,要不我們去領養一個吧,我也很想體驗當媽媽的感覺呢!”黃青山信以為真,一度想退而求其次算了,有個養子總比沒有強。後來他發現小芹的心思沒在這上面,也根本不打算領養孩子。黃青山知道跟小芹說了也是白說,就懶得再提這事了。 日子有勁沒勁都得過。這天早上,小芹7點不到就出門了,說是要到靜江辦事。黃青山像往常一樣,睡到8點半才起床,草草洗漱後準備出去吃早飯。他們很少在家吃飯,早晨那頓各自在外隨便吃點,中午、晚上一般都各有飯局,所以廚房裡的那些炊具、餐具跟聾子的耳朵一樣成了擺設,很難得用上一回。 黃青山下樓走到車前時,只見車門玻璃上貼著一張花花綠綠的小紙片。小車昨晚在酒店外停靠過,也許是那時被人貼上的。他以為又是“根治”性病、白癜風那一類的小廣告,心煩地伸手就要扯掉。然而,“真誠求緣”幾個大字讓他停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把紙片揭下來,坐進車細看起來。上面寫著: 李夢,29歲,下嫁大齡港商。夫因車禍終身不育,上億元的雄厚資產無人繼承。現尋健康男士,助我懷孕生子。電話談妥就付給10萬元,體檢合格簽定協約後另外重酬90萬。本人鄭重宣告:真心實意求緣,絕對負法律責任! …… 文字裡還有代理廣告的律師事務所名稱等內容,下面印著一張李夢的彩色相片。 說實話,圖片上那個妖嬈的女人不見得比小芹漂亮,但黃青山還是一下動心了。他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這件事如果成了,有利有色可圖不說,還能留下他的血脈。他可以請求李夢生子後私下跟他保持聯絡,說不定她的港商丈夫以後不在了,他跟李夢還能續上姻緣,畢竟他們有個兒子作紐帶呀! 為了一探究竟,黃青山試著撥打了小廣告上留下的手機號碼。一位中年男子接的電話,他操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自稱是李夢委託的律師,姓黃。詢問過黃青山的基本情況後,他肯定地說:“黃先生完全符合條件,這個你就不要擔心啦!我說的都是實話,不會有假啦!咱們都姓黃是‘家門兒’嘛,五百年前老祖宗在一個鍋裡舀飯吃呀!嗬嗬哈哈!” 黃青山說他願意“獻種”,並要求直接跟李夢說話。黃律師道:“可以可以,不過你要先交600元誠信押金到我的銀行卡上。收押金是考驗你的誠意,以防有人只說不做戲弄我們。錢匯到後,我就跟李夢說明情況,叫她打電話給你。你們談好了的話,我們這幾天就一起坐飛機趕過來,具體協商相關事宜。” 600元錢匯出後,李夢果然與黃青山通了電話。她用甜美的聲音表示,對黃青山的條件非常滿意,也贊同生兒子後仍然悄悄跟他保持來往。不過這必須瞞住雙方家人,把保密工作做到家。黃青山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證,李夢還是不放心,說丈夫一家人讓她借種生子的一個前提條件就是事後對方必須拿錢走人,兩人互不相欠,永不聯絡。她這樣做是擅作主張,承擔著家庭破裂、被掃地出門的極大風險。黃青山要是個浪蕩公子,說話做事不牢靠的話,那就把她害苦啦! 黃青山急道:“李夢妹妹吔,你未必要我掏出心來才相信我哇?” 李夢說:“空口無憑呀。黃大哥,你肯不肯匯1萬元給我作保證費?” “1萬?我……我……”黃青山吞吞吐吐起來。 “咯咯,黃大哥,你還說掏心哩!你的心還值不了1萬呀?算了算了,我也沒必要冒這個風險啦!”李夢結束通話了電話。 黃青山急忙回撥:“你聽我說呀,1萬我馬上寄給你,你要說話算數哈!” 黃青山著了魔似地上了鉤。雖然李夢及黃律師後來都聲稱乘飛機到了靜江,兩個人來電顯示的座機號碼也確實是靜江的,但他始終沒能跟他們見上一面,還給他們的銀行帳號上陸續匯去了總共58000多塊錢,而且都是挪借來的公款。 等到黃青山醒悟過來,已經為時太晚。任黃青山千呼萬喚,從黃律師和李夢的手機那邊傳來的只有自動語音應答 :“您撥打的使用者已欠費停機。” 兩個騙子同時消失了! 黃青山報案後,警方查證到兩個手機號碼的屬地同為廣東韶關,所謂律師事務所的名稱、公證號、營業執照號碼等均系偽造,騙子的銀行帳號上已無餘額。而李夢和黃律師此前打電話所顯示的靜江本地座機號碼,是透過ip電話和改號軟體造成的虛假現象。也就是說,他們根本就沒有來靜江! 千里之遙,騙子影蹤難覓。跨省辦案需動用大量的人力物力,除非案件性質特別嚴重,影響非常惡劣,或者涉案金額巨大,警方一般是不會勞師遠徵的,只能立案並請當地警方協查。如果犯罪嫌疑人在異地落網,那時再併案處理。 縣公安局對黃青山並不承諾何時能夠破案。同時還告訴他:根據以往的破案經驗,即便破了此案把犯罪嫌疑人也抓住了,也難以人贓俱獲,因為騙來的錢往往早被騙子瓜分揮霍掉了。 黃青山知道那幾萬塊錢很難再追回來了。他想向小芹要錢來還賬,又實在開不了那個口。 這天晚上,小芹進了家門。見黃青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電視也沒看,問:“你咋啦?愁眉苦臉的!廠裡的事不順心呀?” “不細。”黃青山悶聲悶氣道。 “青山,今天我聽到個笑話:有個美女從垃圾堆邊走過,不小心滑倒了。正要爬起來,一個撿破爛的老頭兒把她摟到了懷裡,說:‘城裡人就是不會過日子,這麼好的媳婦,咋個說不要就不要啦?’嘻嘻,你咋個不笑哇?”小芹坐到了他旁邊,說話帶著一大股酒氣。 趁著小芹情緒正好,黃青山把心一橫:“小芹,我……我遭騙了!” “遭啥騙?”小芹斂起了笑容。 在小芹的步步追問下,黃青山只得一五一十地交代起受騙經過。聽到一半,小芹打斷他的話:“別東拉西扯啦!說,總共遭了幾萬?” “五……五萬多。”黃青山結結巴巴地說。 “痛快點,到底多少?”小芹提高了聲調。 “58000。”黃青山不敢抬頭。他準備好了,不管小芹如何斥責和數落,只要肯拿出錢來替他填上虧空就行。 小芹鼻子裡哼了一聲,起身進了臥室。不一會兒,她出來了,手裡捏著一張銀行卡,“啪”的一聲扔在大理石茶几上:“拿去!裡頭有10萬,密碼是654321。” 黃青山迷茫地看著小芹,這個結婚已久仍讓他常有陌生之感的女人。他弄不清她為何如此大度,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把卡收起來呀!把58000取夠再還我。”小芹道,“錢是小事,要是弄得滿城風雨的,叫我臉往哪兒擱?你也不想想:這種錢就算追回來了,公安局少不了要做宣傳,你不怕丟人現眼呀?” “怕,怕,肯定怕啦!”黃青山彷彿看到大庭廣眾之下,照相機、攝像機鏡頭和話筒正對著他。 “你呀,簡直是豬腦殼!”小芹又道,“明天一早你先去派出所,想法把案子撤了,就說根本沒這場事。” “細細,我去,我去。”黃青山不住地點著頭。小芹不止一次罵他豬腦殼,但今晚聽著別有滋味,還湧起一種異樣的感動來。

第三場 各有所夢

宿飛龍提到的被“借種”廣告騙去近6萬塊錢的人其實就是黃青山。

自從知道小芹**切除再也不能生育後,黃青山想生一個兒子的希望化作了泡影。他曾經決意離婚,就像結束第一次婚姻時那麼理直氣壯。前妻生了兩個女兒沒生下兒子都能離掉,你吳小芹連孩子都生不了還有啥可說的?然而,離婚的路根本走不通,最後他還是回到了小芹身邊。

黃青山心中疙瘩難解,念念不忘的還是兒子,兒子。吳小芹曾經主動說:“青山,要不我們去領養一個吧,我也很想體驗當媽媽的感覺呢!”黃青山信以為真,一度想退而求其次算了,有個養子總比沒有強。後來他發現小芹的心思沒在這上面,也根本不打算領養孩子。黃青山知道跟小芹說了也是白說,就懶得再提這事了。

日子有勁沒勁都得過。這天早上,小芹7點不到就出門了,說是要到靜江辦事。黃青山像往常一樣,睡到8點半才起床,草草洗漱後準備出去吃早飯。他們很少在家吃飯,早晨那頓各自在外隨便吃點,中午、晚上一般都各有飯局,所以廚房裡的那些炊具、餐具跟聾子的耳朵一樣成了擺設,很難得用上一回。

黃青山下樓走到車前時,只見車門玻璃上貼著一張花花綠綠的小紙片。小車昨晚在酒店外停靠過,也許是那時被人貼上的。他以為又是“根治”性病、白癜風那一類的小廣告,心煩地伸手就要扯掉。然而,“真誠求緣”幾個大字讓他停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把紙片揭下來,坐進車細看起來。上面寫著:

李夢,29歲,下嫁大齡港商。夫因車禍終身不育,上億元的雄厚資產無人繼承。現尋健康男士,助我懷孕生子。電話談妥就付給10萬元,體檢合格簽定協約後另外重酬90萬。本人鄭重宣告:真心實意求緣,絕對負法律責任!

……

文字裡還有代理廣告的律師事務所名稱等內容,下面印著一張李夢的彩色相片。

說實話,圖片上那個妖嬈的女人不見得比小芹漂亮,但黃青山還是一下動心了。他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這件事如果成了,有利有色可圖不說,還能留下他的血脈。他可以請求李夢生子後私下跟他保持聯絡,說不定她的港商丈夫以後不在了,他跟李夢還能續上姻緣,畢竟他們有個兒子作紐帶呀!

為了一探究竟,黃青山試著撥打了小廣告上留下的手機號碼。一位中年男子接的電話,他操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自稱是李夢委託的律師,姓黃。詢問過黃青山的基本情況後,他肯定地說:“黃先生完全符合條件,這個你就不要擔心啦!我說的都是實話,不會有假啦!咱們都姓黃是‘家門兒’嘛,五百年前老祖宗在一個鍋裡舀飯吃呀!嗬嗬哈哈!”

黃青山說他願意“獻種”,並要求直接跟李夢說話。黃律師道:“可以可以,不過你要先交600元誠信押金到我的銀行卡上。收押金是考驗你的誠意,以防有人只說不做戲弄我們。錢匯到後,我就跟李夢說明情況,叫她打電話給你。你們談好了的話,我們這幾天就一起坐飛機趕過來,具體協商相關事宜。”

600元錢匯出後,李夢果然與黃青山通了電話。她用甜美的聲音表示,對黃青山的條件非常滿意,也贊同生兒子後仍然悄悄跟他保持來往。不過這必須瞞住雙方家人,把保密工作做到家。黃青山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證,李夢還是不放心,說丈夫一家人讓她借種生子的一個前提條件就是事後對方必須拿錢走人,兩人互不相欠,永不聯絡。她這樣做是擅作主張,承擔著家庭破裂、被掃地出門的極大風險。黃青山要是個浪蕩公子,說話做事不牢靠的話,那就把她害苦啦!

黃青山急道:“李夢妹妹吔,你未必要我掏出心來才相信我哇?”

李夢說:“空口無憑呀。黃大哥,你肯不肯匯1萬元給我作保證費?”

“1萬?我……我……”黃青山吞吞吐吐起來。

“咯咯,黃大哥,你還說掏心哩!你的心還值不了1萬呀?算了算了,我也沒必要冒這個風險啦!”李夢結束通話了電話。

黃青山急忙回撥:“你聽我說呀,1萬我馬上寄給你,你要說話算數哈!”

黃青山著了魔似地上了鉤。雖然李夢及黃律師後來都聲稱乘飛機到了靜江,兩個人來電顯示的座機號碼也確實是靜江的,但他始終沒能跟他們見上一面,還給他們的銀行帳號上陸續匯去了總共58000多塊錢,而且都是挪借來的公款。

等到黃青山醒悟過來,已經為時太晚。任黃青山千呼萬喚,從黃律師和李夢的手機那邊傳來的只有自動語音應答 :“您撥打的使用者已欠費停機。”

兩個騙子同時消失了!

黃青山報案後,警方查證到兩個手機號碼的屬地同為廣東韶關,所謂律師事務所的名稱、公證號、營業執照號碼等均系偽造,騙子的銀行帳號上已無餘額。而李夢和黃律師此前打電話所顯示的靜江本地座機號碼,是透過ip電話和改號軟體造成的虛假現象。也就是說,他們根本就沒有來靜江!

千里之遙,騙子影蹤難覓。跨省辦案需動用大量的人力物力,除非案件性質特別嚴重,影響非常惡劣,或者涉案金額巨大,警方一般是不會勞師遠徵的,只能立案並請當地警方協查。如果犯罪嫌疑人在異地落網,那時再併案處理。

縣公安局對黃青山並不承諾何時能夠破案。同時還告訴他:根據以往的破案經驗,即便破了此案把犯罪嫌疑人也抓住了,也難以人贓俱獲,因為騙來的錢往往早被騙子瓜分揮霍掉了。

黃青山知道那幾萬塊錢很難再追回來了。他想向小芹要錢來還賬,又實在開不了那個口。

這天晚上,小芹進了家門。見黃青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電視也沒看,問:“你咋啦?愁眉苦臉的!廠裡的事不順心呀?”

“不細。”黃青山悶聲悶氣道。

“青山,今天我聽到個笑話:有個美女從垃圾堆邊走過,不小心滑倒了。正要爬起來,一個撿破爛的老頭兒把她摟到了懷裡,說:‘城裡人就是不會過日子,這麼好的媳婦,咋個說不要就不要啦?’嘻嘻,你咋個不笑哇?”小芹坐到了他旁邊,說話帶著一大股酒氣。

趁著小芹情緒正好,黃青山把心一橫:“小芹,我……我遭騙了!”

“遭啥騙?”小芹斂起了笑容。

在小芹的步步追問下,黃青山只得一五一十地交代起受騙經過。聽到一半,小芹打斷他的話:“別東拉西扯啦!說,總共遭了幾萬?”

“五……五萬多。”黃青山結結巴巴地說。

“痛快點,到底多少?”小芹提高了聲調。

“58000。”黃青山不敢抬頭。他準備好了,不管小芹如何斥責和數落,只要肯拿出錢來替他填上虧空就行。

小芹鼻子裡哼了一聲,起身進了臥室。不一會兒,她出來了,手裡捏著一張銀行卡,“啪”的一聲扔在大理石茶几上:“拿去!裡頭有10萬,密碼是654321。”

黃青山迷茫地看著小芹,這個結婚已久仍讓他常有陌生之感的女人。他弄不清她為何如此大度,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把卡收起來呀!把58000取夠再還我。”小芹道,“錢是小事,要是弄得滿城風雨的,叫我臉往哪兒擱?你也不想想:這種錢就算追回來了,公安局少不了要做宣傳,你不怕丟人現眼呀?”

“怕,怕,肯定怕啦!”黃青山彷彿看到大庭廣眾之下,照相機、攝像機鏡頭和話筒正對著他。

“你呀,簡直是豬腦殼!”小芹又道,“明天一早你先去派出所,想法把案子撤了,就說根本沒這場事。”

“細細,我去,我去。”黃青山不住地點著頭。小芹不止一次罵他豬腦殼,但今晚聽著別有滋味,還湧起一種異樣的感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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