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場 案情大白

官場如劇場:川戲·林嘯·3,448·2026/3/27

第五場 案情大白 髮廊女被殺案遲遲未破,竹嶺警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市公安局局長韓華剛聽取案情偵查進展情況彙報後道:“命案必破,這是死命令!不然拿我們公安局這幫人來幹啥?我聽到有些老百姓諷刺我們光吃乾飯破不了案,說公安局該改名叫糧食局啦!” 省公安廳的一名刑偵專家特地趕來參與了這起殺人拋屍案的偵破工作。 警方在拋屍現場周圍深入走訪群眾,得到一個很有價值的破案線索。根據目擊者描述,大約在發現女屍前幾天的一個清晨,有個30多歲的可疑男子從江邊一片小樹林裡推著一輛舊腳踏車出來,又慌慌張張地騎車離開了。那人個子瘦小,上身穿一件舊的迷彩服,下面穿一條又髒又破的灰色褲子,兩隻褲腳都塞進了襪子裡。 省廳那名刑偵專家敏銳地抓住了此人把褲腳塞進襪子裡這個特徵,提出了重點鎖定兩類人的偵查方向:一類是蹬三輪車的,另一類是搬運鋼筋的,因為他們的職業需要和習慣,就是把褲腳塞進襪子裡,以免蹬三輪車或搬運鋼筋時礙事。 5月15日,在案發兩個多月後,警察在一個出租屋內抓獲了完全符合涉案者特徵的犯罪嫌疑人劉建華。當警方在床底搜出他作案使用的殺豬刀,又在他的枕頭下找到受害人孫紅的小靈通時,他不停地哀嘆著:“完了,完了!” 在審訊室,劉建華對殺害孫紅的所有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據他交代,自己出生在竹嶺一個“屙屎都不生蛆”的偏遠鄉村。由於家裡很窮,本人又很木訥,他過了30歲仍然沒能結婚。5年前,他孤身一人來到城裡,靠蹬三輪車載人拉貨來維持生活,時不時地也拿掙來的錢去***。他捨不得多花錢,顯得很摳門,時常被那些小姐譏笑和斥罵,這讓他既自卑又懷恨在心。 年初他去嫖娼時,被一個小姐設圈套騙了500元,那得蹬多久的三輪才掙得到這麼多哇!劉建華想找到那個小姐討回500元錢,卻再也找不到她了。於是,他就把同在一個髮廊做小姐的孫紅當作了洩憤施暴的物件。在把孫紅騙到他的出租屋嫖宿後,他用事先準備好的那把殺豬刀奪去了孫紅23歲的年輕生命,同時搶走了她身上的小靈通和1000多元現金。 他將屍體塞進一個大編織袋,當晚用一輛偷來的腳踏車馱到郊外,拋進了波濤洶湧的江水中。在回來的路上,由於車後胎的氣漏光了,騎起來非常費力,又害怕後架上沾有的受害人血跡暴露了他的罪惡,那輛腳踏車被他丟棄在路邊的深溝中,然後驚驚慌慌地走回了出租屋。 案件成功告破,孫紅被確認為從事賣淫活動的髮廊小姐。在她的遺物中,警方找到了一本軟抄本。本子的扉頁,工工整整地寫了一首短詩 : 地球是圓的, 我隨著它旋轉。 一天又一天, 尋找有緣的人。 終於遇到了段磊 ----我最愛的人。 這首詩是孫紅寫給丈夫段磊的。翻開裡面的日記,幾乎每一篇都表達出對遠在浙江打工的丈夫深情的思念。差不多有100篇日記的開頭都是“老公,你在想我嗎?”她還將“老公,親愛的老公:我想你,我愛你,我要愛你到永遠!”這句話重複寫了幾百行,一共有整整5頁。 辦案警官為此感嘆不已。他們有些想不明白,這個做著賣淫營生的孫紅,竟然是個深愛著丈夫的多情女子! 段磊在收到妻子這份特殊的遺物後,禁不住痛哭失聲。他們相識和結婚的往事,在段磊向警察的哭訴中一點點地再現出來。 段磊和孫紅的家都地處慶川的貧困山區。父親過早去世,段磊沒能讀完初中就離家打工,掙錢來養活自己和貼補家用。孫紅雖然讀完了初中,但父母都是種田為生,收入微薄,家裡還有一個上小學的妹妹和年幼的弟弟,再也無力供學習成績優秀的她繼續上高中讀大學了。她在高一隻讀了半學期就輟學打工去了,這讓她的班主任和老師們都惋惜不已。 4年前的一天,段磊和同樣從浙江回家過春節的孫紅在火車上相遇。他回憶道:“當時她坐在我後一排的座位,我沒看到她,她先注意到了我。因為無聊,我正獨自唱著《九妹》。她主動打招呼說要借我的手機用,還說她也喜歡《九妹》這首歌。她笑起來很好看,所以我一下就動心了!” 孫紅調到了段磊旁邊的座位。兩個年輕人有著相似的家境和經歷,在一起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原本枯燥乏味的漫長旅途也變得非常愉快和甜蜜。下火車後,他們回到了各自的家,但藉助電話保持著密切聯絡,感情不斷升溫。僅僅相識3個月,他們就到鄉政府辦理了結婚證。 段磊家4口人,兩個姐姐已出嫁。從縣城到段家坐車要花4個多小時,路上還處處高坡深溝。為了省錢,他們搭乘的是一輛載貨的農用三輪車。車廂裡裝著滿滿當當的化肥,兩人就坐在了袋子上面。每到崎嶇不平和陡坡急彎的路段,他們隨著車子上下左右地搖晃顛簸,就像坐過山車一樣驚心動魄。 他們沒拍結婚照,還是為了省錢。不過,段家給孫紅家送去了聘金1萬元,這也是當地農村的規矩。 除了彩禮,佈置新房、擺酒席一共花了足足5萬元,讓他們欠下了一大筆債務。為了辦一次有面子的喜酒,他們預備了30桌酒席。對段家來說,這是很有必要的。由於段家所在的山村交通不便,又連續兩天下雨,辦喜事時來的賓客只坐了10幾桌,比預計的少了一半。而且來的都是些窮鄉親,收到的禮金還不夠花出去的酒席錢。按他家地裡的那點收入,要還清這場婚事欠下的5萬多元外債,不吃不喝也得10年以上。 最要命的是,他們的債務中有一部分是高利貸。段磊說:“就是賣血也得趕快還完!”在本地務工的收入太少,段磊於是收拾行裝返回浙江打工。 孫紅留在了家鄉,照顧不到1歲大的女兒。離別時,她把丈夫一直送到村口的停車場。看到妻子哭個不停,段磊說:“別哭,別哭,過幾個月我們又會在一起的!” 為了儘快還清債務,去年8月,孫紅把女兒留給婆婆帶著,到縣城一家飯店當服務員。由於薪水實在太微薄了,後來她隨同一個要好的姐妹小燕來到竹嶺,進了“君再來”髮廊做小姐。當然,這一切都瞞住了丈夫。 在日記裡,孫紅隻字沒提她做髮廊小姐的事。段磊也很難想象愛他的妻子在最初“那樣去做”時所經歷過的掙扎和痛苦。 今年春節,段磊和孫紅都回了家,一家人又重新團聚了。他們有個小的錄音機,晚上兩個人坐到床頭聽流行歌曲,最喜歡聽的還是那首《九妹》。孫紅會小鳥依人般地頭靠著段磊的肩膀,一起輕輕地唱: 你好象春天裡一幅畫,畫中是天山的紅桃花。藍藍的天和那親親泥巴,花瓣飄落你身下…… 回憶往事,段磊常常被悲傷噎住。他記得曾愧疚地告訴妻子:廠子效益差,半年多隻掙到5000元。孫紅安慰他:“沒關係,我這裡還掙得有,你拿去還賬吧!”說完拿出來一本紅皮的存摺,裡面有20800塊錢。段磊吃驚地問哪來這麼多錢?孫紅閃躲著他的目光,只說是在飯店當服務員掙的。段磊不相信,認為妻子在說謊:“你去年8月份才出去的,到現在還不到半年吶。服務員咋可能有這麼高的工資?我們幹一年活也掙不到這麼多!是哪家飯店?我要去問清楚!” 孫紅見無法隱瞞,終於道出了實情。段磊又憤怒又傷心:“哪裡不能掙錢?我們再窮也不能做這個啊,你對得起我嗎?我們離婚算了。”孫紅委屈得嚶嚶悲泣:“你以為我想幹這個呀?我還不是為了給家裡增加收入,早點把欠的債還完!”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段磊低著頭,兩隻手不停地搓著:“我聽了她的話,啥也說不出來了……我只恨自己太窮,太無能,不像個男人!老婆是為這個家去做那種事的,她還是愛我的啊……” 激烈爭吵之後,段磊默許了孫紅繼續到髮廊“上班”。債務如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儘管深感屈辱,但他不得不承認妻子這樣掙錢更快捷、掙得也更多。正月15還沒過,段磊就離家趕回浙江了。孫紅說,她也該回髮廊去了。她答應丈夫,只要還清了欠債,就再也不做這一行了。 段磊做夢也想不到,這竟是他們的生離死別。僅僅過了一個月,夫妻倆就陰陽相隔。 警方同時向段磊移交了孫紅的遺物:其中有一份是賬單,記著她去年8月以來的花費。從上面看,她每天吃的花費沒有超過10元錢。 另外一份遺物是滿滿兩紙袋用彩紙折的1000多顆“心”,都是折給自己老公的。心的一面畫著卡通笑臉:鼻子是心形的,嘴彎成了月牙一樣的線條…… 只有髮廊裡和她關係最近的小燕才知道,孫紅每和客人做一次交易,就會默默地用紙折下許多顆“心”。 那時孫紅內心的真實想法,段磊已經無從得知了。他一再請求警方對他的家裡人隱瞞孫紅的死因,非常擔心這件事的真相傳到了村子裡。可以想見,那樣村裡的人將會由同情變成鄙夷,家裡人也會深感恥辱抬不起頭的。他準備料理完妻子後事就返回浙江打工,因為覺得已經沒臉呆在家裡了。他想躲得遠遠的,把悲傷的往事永遠地埋在心底。 時至今日,段磊腦海裡總是浮現出妻子的音容笑貌。他的耳邊分明縈繞著《九妹》那優美而又悲愴的樂曲: 春天的桃花依舊放,你卻已不在桃花中。悠悠的流水和空空牽掛,伴著那淡淡雲霞。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九妹九妹透紅的花蕾,九妹九妹可愛的妹妹,九妹九妹我的九妹……

第五場 案情大白

髮廊女被殺案遲遲未破,竹嶺警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市公安局局長韓華剛聽取案情偵查進展情況彙報後道:“命案必破,這是死命令!不然拿我們公安局這幫人來幹啥?我聽到有些老百姓諷刺我們光吃乾飯破不了案,說公安局該改名叫糧食局啦!”

省公安廳的一名刑偵專家特地趕來參與了這起殺人拋屍案的偵破工作。

警方在拋屍現場周圍深入走訪群眾,得到一個很有價值的破案線索。根據目擊者描述,大約在發現女屍前幾天的一個清晨,有個30多歲的可疑男子從江邊一片小樹林裡推著一輛舊腳踏車出來,又慌慌張張地騎車離開了。那人個子瘦小,上身穿一件舊的迷彩服,下面穿一條又髒又破的灰色褲子,兩隻褲腳都塞進了襪子裡。

省廳那名刑偵專家敏銳地抓住了此人把褲腳塞進襪子裡這個特徵,提出了重點鎖定兩類人的偵查方向:一類是蹬三輪車的,另一類是搬運鋼筋的,因為他們的職業需要和習慣,就是把褲腳塞進襪子裡,以免蹬三輪車或搬運鋼筋時礙事。

5月15日,在案發兩個多月後,警察在一個出租屋內抓獲了完全符合涉案者特徵的犯罪嫌疑人劉建華。當警方在床底搜出他作案使用的殺豬刀,又在他的枕頭下找到受害人孫紅的小靈通時,他不停地哀嘆著:“完了,完了!”

在審訊室,劉建華對殺害孫紅的所有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據他交代,自己出生在竹嶺一個“屙屎都不生蛆”的偏遠鄉村。由於家裡很窮,本人又很木訥,他過了30歲仍然沒能結婚。5年前,他孤身一人來到城裡,靠蹬三輪車載人拉貨來維持生活,時不時地也拿掙來的錢去***。他捨不得多花錢,顯得很摳門,時常被那些小姐譏笑和斥罵,這讓他既自卑又懷恨在心。

年初他去嫖娼時,被一個小姐設圈套騙了500元,那得蹬多久的三輪才掙得到這麼多哇!劉建華想找到那個小姐討回500元錢,卻再也找不到她了。於是,他就把同在一個髮廊做小姐的孫紅當作了洩憤施暴的物件。在把孫紅騙到他的出租屋嫖宿後,他用事先準備好的那把殺豬刀奪去了孫紅23歲的年輕生命,同時搶走了她身上的小靈通和1000多元現金。

他將屍體塞進一個大編織袋,當晚用一輛偷來的腳踏車馱到郊外,拋進了波濤洶湧的江水中。在回來的路上,由於車後胎的氣漏光了,騎起來非常費力,又害怕後架上沾有的受害人血跡暴露了他的罪惡,那輛腳踏車被他丟棄在路邊的深溝中,然後驚驚慌慌地走回了出租屋。

案件成功告破,孫紅被確認為從事賣淫活動的髮廊小姐。在她的遺物中,警方找到了一本軟抄本。本子的扉頁,工工整整地寫了一首短詩 :

地球是圓的,

我隨著它旋轉。

一天又一天,

尋找有緣的人。

終於遇到了段磊

----我最愛的人。

這首詩是孫紅寫給丈夫段磊的。翻開裡面的日記,幾乎每一篇都表達出對遠在浙江打工的丈夫深情的思念。差不多有100篇日記的開頭都是“老公,你在想我嗎?”她還將“老公,親愛的老公:我想你,我愛你,我要愛你到永遠!”這句話重複寫了幾百行,一共有整整5頁。

辦案警官為此感嘆不已。他們有些想不明白,這個做著賣淫營生的孫紅,竟然是個深愛著丈夫的多情女子!

段磊在收到妻子這份特殊的遺物後,禁不住痛哭失聲。他們相識和結婚的往事,在段磊向警察的哭訴中一點點地再現出來。

段磊和孫紅的家都地處慶川的貧困山區。父親過早去世,段磊沒能讀完初中就離家打工,掙錢來養活自己和貼補家用。孫紅雖然讀完了初中,但父母都是種田為生,收入微薄,家裡還有一個上小學的妹妹和年幼的弟弟,再也無力供學習成績優秀的她繼續上高中讀大學了。她在高一隻讀了半學期就輟學打工去了,這讓她的班主任和老師們都惋惜不已。

4年前的一天,段磊和同樣從浙江回家過春節的孫紅在火車上相遇。他回憶道:“當時她坐在我後一排的座位,我沒看到她,她先注意到了我。因為無聊,我正獨自唱著《九妹》。她主動打招呼說要借我的手機用,還說她也喜歡《九妹》這首歌。她笑起來很好看,所以我一下就動心了!”

孫紅調到了段磊旁邊的座位。兩個年輕人有著相似的家境和經歷,在一起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原本枯燥乏味的漫長旅途也變得非常愉快和甜蜜。下火車後,他們回到了各自的家,但藉助電話保持著密切聯絡,感情不斷升溫。僅僅相識3個月,他們就到鄉政府辦理了結婚證。

段磊家4口人,兩個姐姐已出嫁。從縣城到段家坐車要花4個多小時,路上還處處高坡深溝。為了省錢,他們搭乘的是一輛載貨的農用三輪車。車廂裡裝著滿滿當當的化肥,兩人就坐在了袋子上面。每到崎嶇不平和陡坡急彎的路段,他們隨著車子上下左右地搖晃顛簸,就像坐過山車一樣驚心動魄。

他們沒拍結婚照,還是為了省錢。不過,段家給孫紅家送去了聘金1萬元,這也是當地農村的規矩。

除了彩禮,佈置新房、擺酒席一共花了足足5萬元,讓他們欠下了一大筆債務。為了辦一次有面子的喜酒,他們預備了30桌酒席。對段家來說,這是很有必要的。由於段家所在的山村交通不便,又連續兩天下雨,辦喜事時來的賓客只坐了10幾桌,比預計的少了一半。而且來的都是些窮鄉親,收到的禮金還不夠花出去的酒席錢。按他家地裡的那點收入,要還清這場婚事欠下的5萬多元外債,不吃不喝也得10年以上。

最要命的是,他們的債務中有一部分是高利貸。段磊說:“就是賣血也得趕快還完!”在本地務工的收入太少,段磊於是收拾行裝返回浙江打工。

孫紅留在了家鄉,照顧不到1歲大的女兒。離別時,她把丈夫一直送到村口的停車場。看到妻子哭個不停,段磊說:“別哭,別哭,過幾個月我們又會在一起的!”

為了儘快還清債務,去年8月,孫紅把女兒留給婆婆帶著,到縣城一家飯店當服務員。由於薪水實在太微薄了,後來她隨同一個要好的姐妹小燕來到竹嶺,進了“君再來”髮廊做小姐。當然,這一切都瞞住了丈夫。

在日記裡,孫紅隻字沒提她做髮廊小姐的事。段磊也很難想象愛他的妻子在最初“那樣去做”時所經歷過的掙扎和痛苦。

今年春節,段磊和孫紅都回了家,一家人又重新團聚了。他們有個小的錄音機,晚上兩個人坐到床頭聽流行歌曲,最喜歡聽的還是那首《九妹》。孫紅會小鳥依人般地頭靠著段磊的肩膀,一起輕輕地唱:

你好象春天裡一幅畫,畫中是天山的紅桃花。藍藍的天和那親親泥巴,花瓣飄落你身下……

回憶往事,段磊常常被悲傷噎住。他記得曾愧疚地告訴妻子:廠子效益差,半年多隻掙到5000元。孫紅安慰他:“沒關係,我這裡還掙得有,你拿去還賬吧!”說完拿出來一本紅皮的存摺,裡面有20800塊錢。段磊吃驚地問哪來這麼多錢?孫紅閃躲著他的目光,只說是在飯店當服務員掙的。段磊不相信,認為妻子在說謊:“你去年8月份才出去的,到現在還不到半年吶。服務員咋可能有這麼高的工資?我們幹一年活也掙不到這麼多!是哪家飯店?我要去問清楚!”

孫紅見無法隱瞞,終於道出了實情。段磊又憤怒又傷心:“哪裡不能掙錢?我們再窮也不能做這個啊,你對得起我嗎?我們離婚算了。”孫紅委屈得嚶嚶悲泣:“你以為我想幹這個呀?我還不是為了給家裡增加收入,早點把欠的債還完!”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段磊低著頭,兩隻手不停地搓著:“我聽了她的話,啥也說不出來了……我只恨自己太窮,太無能,不像個男人!老婆是為這個家去做那種事的,她還是愛我的啊……”

激烈爭吵之後,段磊默許了孫紅繼續到髮廊“上班”。債務如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儘管深感屈辱,但他不得不承認妻子這樣掙錢更快捷、掙得也更多。正月15還沒過,段磊就離家趕回浙江了。孫紅說,她也該回髮廊去了。她答應丈夫,只要還清了欠債,就再也不做這一行了。

段磊做夢也想不到,這竟是他們的生離死別。僅僅過了一個月,夫妻倆就陰陽相隔。

警方同時向段磊移交了孫紅的遺物:其中有一份是賬單,記著她去年8月以來的花費。從上面看,她每天吃的花費沒有超過10元錢。

另外一份遺物是滿滿兩紙袋用彩紙折的1000多顆“心”,都是折給自己老公的。心的一面畫著卡通笑臉:鼻子是心形的,嘴彎成了月牙一樣的線條……

只有髮廊裡和她關係最近的小燕才知道,孫紅每和客人做一次交易,就會默默地用紙折下許多顆“心”。

那時孫紅內心的真實想法,段磊已經無從得知了。他一再請求警方對他的家裡人隱瞞孫紅的死因,非常擔心這件事的真相傳到了村子裡。可以想見,那樣村裡的人將會由同情變成鄙夷,家裡人也會深感恥辱抬不起頭的。他準備料理完妻子後事就返回浙江打工,因為覺得已經沒臉呆在家裡了。他想躲得遠遠的,把悲傷的往事永遠地埋在心底。

時至今日,段磊腦海裡總是浮現出妻子的音容笑貌。他的耳邊分明縈繞著《九妹》那優美而又悲愴的樂曲:

春天的桃花依舊放,你卻已不在桃花中。悠悠的流水和空空牽掛,伴著那淡淡雲霞。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九妹九妹透紅的花蕾,九妹九妹可愛的妹妹,九妹九妹我的九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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