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 寄予厚望(3)

第一場　寄予厚望（3）

程海平想起陶嵐告訴他的傳聞：呂文遠早就盯著副縣長的位置，也費了不少的功夫。這次卻沒能如願，反倒被資歷、能力都不如他（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的史德友、張亞龍搶了先機。痛定思痛，他歸罪於站錯了隊跟錯了領導（龔璞），私底下牢騷話講了不少。本來以為馬鳴會有共鳴的，不料被馬鳴板著臉回了一句“牢騷太盛防腸斷”，旋即由當時在場的人繪聲繪色地傳了出來。看著螢幕上的呂文遠精神煥發的模樣，程海平莞爾笑了。

陶嵐開門進來了。邊吃麵邊問：“剛才一個人笑啥呢？”

“看新聞哩！我有個驚人的發現----”程海平故意停住，賣了個關子。

“有啥問題？”　陶嵐趕緊問道。

“不是問題，是我們電視新聞的一種普遍現象。”程海平道：“開會沒有不隆重的，閉幕沒有不勝利的；講話沒有不重要的，決議沒有不透過的；鼓掌沒有不熱烈的，人心沒有不鼓舞的；領導沒有不重視的，進展沒有不順利的；問題沒有不解決的，完成沒有不超額的；成就沒有不巨大的，竣工沒有不提前的；接見沒有不親切的，會談沒有不圓滿的。”

“咯咯，是你總結的麼？這些俗套確實存在，現在上面有要求，我們正在努力改進嘛！”　陶嵐接著說：“我也有一個發現，你說的話常常都有憤世嫉俗的味道，是吧？”

“這點我承認！”　程海平道：“你過去不是說過喜歡我的愛憎分明、嫉惡如仇麼？”

“現在也喜歡啊。”陶嵐說：“但是我們也該與時俱進，不能永遠都是‘憤青’呀！”

“那你說說，我該如何‘與時俱進’？”　程海平半開玩笑道。

“我正要給你透露個資訊哩！”陶嵐的眸子亮晶晶的，顯露出一種別樣的欣喜：本來中午寧部長----對了，現在是寧書記啦----叫你一起吃飯的，說是有話要當面給你說。我覺得像是挺重要的事，你沒來，又不好問。我就悄悄套我爸的話，果然寧書記給我爸談了！”

“啥事這麼神秘兮兮的？”　程海平問。

“你要調回來當縣委辦主任啦！”陶嵐道：“高興嗎？這是破格提拔哩！”

“真的？”程海平心裡一沉，緊跟著問：“你爸咋說的？”

“我爸說：縣委辦主任是一副重擔，當然也是難得的機遇。”　陶嵐又道：“你可別誤會，縣委這個安排跟我爸不沾邊。”

“嗯。”程海平的神色緩和了些，道：“我就怕是你爸打的招呼！”

“肯定不是。我爸才不會呢，他一向反感裙帶關係那一套的！”陶嵐說：“估計這兩天組織上就要找你談話，你得有個思想準備。我爸讓給你帶幾句話：要敢於迎難而上走上前臺。既然做了縣委辦主任，就要善於跟各色人等協調相處，包括‘與狼共舞’。水至清則無魚。做人做事既要有原則，也得有充分的靈活性。”

“就這些？”程海平覺得這些話都很中肯。

“嗯。”　陶嵐道：“要能做到這些，就算與時俱進啦！”

“與時俱進----談何容易啊！”程海平似乎沒有多少興奮的感覺，倒是陷入了沉思。

“所以才要迎難而上呀！”陶嵐依偎過去，道：“人生難得幾回搏，有我在後頭支援吶！”

迎著妻子熱切的目光，程海平與陶嵐相互擊了下掌。倆人在沙發上繾綣起來，很快又將陣地轉移到了浴室、臥室裡面……

“好！搏一把！”　直到把陶嵐香軟的身子整個兒地壓倒在了床上，程海平這才壞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