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逆轉直下

第157章 逆轉直下

簡若明熱情挽留常勝利與新班子共進午餐，但常勝利以還有其他單位宣佈班子調整為由婉拒。送走常勝利後，關浩宇立即離開，未履行交接程式。

上任伊始，簡若明的第一項工作就是逐一找中層幹部談話。她第一個約談的是楚天舒。

“明姐，祝賀你。”楚天舒笑容滿面地說。

“小楚，請坐吧。”簡若明微笑著提醒道：“這是辦公室，我在和你談工作。”

簡若明從副職變為正職，“明姐”這個稱呼不再適合在辦公場所出現。楚天舒回答：“是，簡主任。”

簡若明示意楚天舒坐下，用親切口吻說：“小楚，我剛接手國資委的全面工作，還需要你多多支援啊。”

楚天舒站起來：“請主任指示。”

簡若明笑了，擺手道：“小楚，你別搞得緊張兮兮的好不好？”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坐下。

簡若明坐直身子，雙手支在桌上，開誠佈公地說：“小楚，目前的情況你應該很清楚，黃如山不會太盡力了，段青山業務上還不熟悉，歐陽美美暫時指望不上，只有你幫我多挑些擔子了。”

楚天舒爽快回答：“主任，你放心，我會盡力而為的。”

簡若明直截了當地說：“當前最重要的有兩件事。對外是儀表廠的改制，這已經箭在弦上；對內是理順人事關係，保持平穩過渡。你覺得，你來主抓哪件事比較合適？”

楚天舒心裡一陣激動。

簡若明沒有拐彎抹角，直言不諱：“小楚，如果我拿定了主意，又何必徵求你的意見呢？”

“我……還真沒考慮過。”楚天舒含糊地說著，腦子卻轉得飛快。

簡若明擺在他面前有兩個重要的選擇：一是接替歐陽美美擔任組織人事處的處長；二是升任辦公室主任。按照官場趨利避害的基本原則，楚天舒應該毫不猶豫地選擇組織人事處處長。

但誰來負責儀表廠改制的日常工作呢？

簡若明在誘使自己主動扔下這個燙手山芋！這是出於關心還是另有意圖？

遲疑了一會兒，楚天舒作出選擇：“主任，儀表廠改制的日常工作一直是我在操辦，突然換人接手，恐怕會影響快速推進的工作要求。我想，這個難題還是由我來繼續完成吧。”

“我料到你會這麼選擇。”簡若明低垂著眼皮說：“本來我是有意把這個燙手山芋甩給歐陽美美的。”

楚天舒瞪大了眼睛。

簡若明嚴肅地說：“前天市委市政府召開了一個國企改制的專題會議，通知我列席了。會上討論了儀表廠的改制問題，暫停了擎天置業的競購資格。同時，唐副市長分析了當前財政情況，希望能從儀表廠轉讓中儘可能回籠資金，在年前解決好拖欠鄉村教師的工資問題。”

楚天舒心裡著急。

“簡主任，你沒有發表你的看法嗎？”楚天舒激動地問道。

簡若明臉上露出尷尬又有點自我解嘲的笑：“我只是列席會議，並沒有發言權。”

“那麼，你是要打算犧牲下崗職工們的利益了。”楚天舒質問道。

簡若明有點兒掛不住面子，嚴厲地說：“楚天舒，我們所掌握的資訊是片面的，區域性的。領導們站得高看得遠，決策通盤考慮了全市的財政狀況和各種矛盾與問題。你說，下崗職工的權益要維護，鄉村教師的權益就不要維護嗎？”

楚天舒冷眼看著簡若明那張原本漂亮生動的臉漸漸模糊起來，變成了官場裡領導們常見的臉譜。他心裡暗罵了一聲“操”，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走在走廊上，一陣輕風吹過，桂花香沁人心扉。

楚天舒從憤怒中游離出來，頭腦越發冷靜，漸漸恢復理智。他回到辦公室，泡上一杯茶，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對剛才的一時衝動產生了強烈的悔意。

簡若明的做法不正是官場最普遍的做法嗎？

儀表廠的競購已經演變成了一個政治利益集團的博弈。在簡若明面臨著提拔的關鍵時刻，她能提反對意見嗎？

一連串反思讓楚天舒產生了深深的自責。

楚天舒啊楚天舒，現在是簡若明最困難的時候，你不想方設法去幫助她渡過難關，反而還要衝動賭氣耍小孩子脾氣？

你有什麼資格、有什麼理由指責她？

難道就因為你曾經可以稱呼她為“明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