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疑竇叢生
第284章 疑竇叢生
看著桌子上點的食物基本上沒動,白雲朵又站住了。她說:「老楚,你吃點兒吧。再急也不在這幾分鐘。」
「算了,沒心情,也沒胃口。」楚天舒抓起了椅背上的外套。
白雲朵還是讓服務員進來把食物打了個包,拎到了楚天舒的車上。
開車,沒幾分鐘就到了中山路。
楚天舒下車將白雲朵送到了雲晴美體的門口。
夜幕完全降臨了。天空裡沒有星星。
冬天的夜晚很涼,能涼到人心裡。
白雲朵雙手抱著肩膀,聲音有些顫抖:「老楚,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好朋友吧?來,抱抱。」
「嗯……」楚天舒答應著,朝她張開了雙臂。
兩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白雲朵的臉上流下了抑制不住的淚水。
看著白雲朵那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雲晴美體」的大門內,楚天舒的眼睛溼潤了。
楚天舒佇立在街頭,久久不願離去。
天空中飄落起濛濛細雨。
雨水漸漸打溼了楚天舒的頭髮和衣服,但他渾然不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夜風吹過,楚天舒冷不丁身子哆嗦了一下,恍若從夢中驚醒。心頭湧起一陣刺痛:「冷雪、雲朵,你們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難道這就是你們對我的懲罰嗎?」
突然,頭上雨停了,楚天舒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抬頭一看,一把小巧的雨傘亭亭玉立地撐在了頭上。再看那握傘的纖纖玉手,在昏暗的路燈下發出蓮藕般白潔的光,讓他倍感親切,心裡頓時熱了起來。
楚天舒沒有轉頭,只輕輕地說:「小蘇,謝謝你。」
蘇幽雨嘴角一彎,無聲地笑了起來。
雨唰唰地下。
雨傘內卻聽不到雨聲,只有那胸口微微起伏和輕輕的呼吸聲。
這夢幻電影般的情形突然在一個涼意濃濃的夜晚降臨了。蘇幽雨沉浸在浪漫的心情之中。
「小蘇,你怎麼會在這裡?」楚天舒看見蘇幽雨的半個身子還在雨傘之外,心生感激,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輕聲問。
蘇幽雨很自然往楚天舒的身邊靠了靠,興奮地說:「我和我閨蜜吃完飯,就到中山路來逛逛。無意中看見站在雨中的身影有點像你,就走過來看看。沒想到果真是你。」
楚天舒把雨傘從蘇幽雨的手裡接了過來,她個子不高,踮起腳尖打著雨傘有十幾分鍾,這個姿勢一定還很累的。
這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勝過百般描述。蘇幽雨不由得心裡一暖,幾乎要撲進楚天舒的懷裡。
但是,楚天舒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
發乎情,止乎禮,楚天舒暗暗告誡自己,已經傷害了冷雪和白雲朵的感情,不能再對蘇幽雨心存一絲半點兒的妄想了。
蘇幽雨極力想要掩飾內心的失落,可是她眼裡的暗淡暴露出了她的委屈。這種複雜情感的交織與流露讓她顯得越發可愛了。
這是一個難以描述的夜晚,飄灑的雨絲落在臉上有著異樣的感覺,其中,有痛楚、驚喜、失落和無奈。
「走吧,我送你回家。」楚天舒將雨傘換了一隻手,輕輕摟了摟蘇幽雨的肩膀。
蘇幽雨沒有做聲,很聽話地順著楚天舒朝停車的位置走去。
上了車,蘇幽雨從包裡拿出一疊紙來,遞到了楚天舒面前,說:「給,領導,這是你要的資料。」
楚天舒藉著車內的燈光瞟了一眼,是東大街十幾棟「高」樓住戶的基本資料,他接過來,將資料放進了公文包。
將蘇幽雨送回家之後,楚天舒回到了丹桂飄香。他將蘇幽雨交給他的資料拿了出來,在書房裡進行仔細的研究,全然忘記了剛才情感上遭受的重大的打擊。
這也許就是男人與女人最大的不同。
白雲朵回到了雲晴美體的大辦公室裡,直接就進了臥室,和衣躺在了床上,連燈都沒有開。
與楚天舒決絕分手後最初的崇高感漸漸褪去,留給她的只剩下痛苦和煩躁。
寒夜、晚餐、擁抱。這原本可以是一個令人遐想的夜晚,令人期盼的一幕,可偏偏帶給白雲朵的是難以言表的悲與痛。
白雲朵轉輾反側,久久難以入眠。
還有一個和白雲朵一樣久久難以入眠的人兒是蘇幽雨。只不過她的煩躁中還帶著一絲絲的甜蜜,一點點的希望。
而此時的楚天舒腦子裡已經開始考慮工作上的事情,完全陷入了對帶回來的資料的研究。
男人總是可以很迅速地把感情之類的東西拋到腦後。所以楚天舒不會像白雲朵和蘇幽雨那樣,這一夜都會心亂如麻,經受著情感的困擾和折磨。
也許正因為如此,當男人和女人面臨著情感掙扎的時候,女人總是容易敗給男人。
楚天舒伏案思索,在認真地翻閱著資料中的每一個字,仔細分析琢磨,去偽存真,尋找出可能有用的資訊,一點兒都不肯放過。
最後最大的疑點聚焦在了兩棟「高」樓上:門牌號分別是東大街15號和27號。其中15號的戶主是黃燦小舅子的王霸,27號的戶主是一個叫吳麗麗的女人。他們加高樓層的審批手續是同一天受理、同一天批覆,又恰恰在拆遷令下達前一個月不到。
楚天舒首先產生的一個疑問是:從現行的審批程式來看,街道辦和城建部門是兩個相對重要的關口。這種巧合背後會不會有某種關聯交易在裡面?
其餘十棟「高」樓加高的時間比這兩棟有早有晚,在稍晚一點兒加高的戶主中,楚天舒發現了一個比較熟悉的名字,他是青原市機關某部室的幹部。楚天舒曾經在某次會議上與之打過交道,因此對他還有點印象。
由此,楚天舒又產生了第二個疑問:另外十棟「高」樓的戶主會不會都和一定級別的幹部有瓜葛?
對於這兩個猜測,楚天舒都沒有證據能核實。這正是他的苦惱所在。
不過他隱隱感覺到,王平川違建「高」樓得以存在是另外十二棟「高」樓可能存在貓膩的旁證。他們希望讓傻子王平川成為拆遷過程中引人注目的焦點,從而遺忘掉他們這些與之比肩的「高」樓。
可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少拆遷戶還是沒有放過王霸和吳麗麗後來拔地而起的「高」樓。
因此楚天舒不得不產生了一連串的疑問:錢坤為什麼要急於對王平川的「高」樓實施強拆?這完全不像是他平素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行事風格。難道他就沒有擔心會引發出惡性事件嗎?申國章口口聲聲強調維穩的重要性,又怎麼會預設錢坤的一意孤行呢?
想到這裡楚天舒腦海裡冒出來一個可怕的猜疑:申國章因病住院是不是他處心積慮的一個策略?其目的就是想要回避這一觸即發的矛盾。任由錢坤點這一把火,管它最後會燒到誰身上。
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