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沮喪絕望
第598章 沮喪絕望
一直目送陶玉鳴碩大的身軀被關在門外,付大木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在南嶺縣為官二十多年,他頭一次強烈地感到了惶然,驚出了一身冷汗。昨晚上被楚天舒當眾一番質問,已經讓他在南嶺縣幹部面前丟了臉面,而時下週生平又被抓了,這是楚天舒的擅作主張,還是伊海濤的暗中指使呢。
如果是伊海濤的意見,難道他就不怕因此丟了南嶺縣的選票嗎。
不對,只要投票的結果沒出來,唐逸夫絕不會就此罷手。
不行,必須想辦法把周生平撈出來,要不然的話,我付大木在南嶺縣豈不是威風掃地了。
想到這,付大木抄起電話,剛撥了兩個號,秘書敲門進來了,低聲問:「縣長,八點半開常委擴大會,郭主任打電話來催了。」
付大木一抬頭,現在已經是八點三十五分了。
「讓他們等著。」付大木把手一揮,沒好氣地說:「就說我還在拉屎。」
秘書悄悄退出去了,向縣委辦的郭主任回話說,付縣長便秘的毛病又犯了。
付大木有便秘的毛病,南嶺縣的幹部眾所周知。
但凡他這個毛病犯了,多半就是他心情不佳的一種暗示,一般就很少有人會去主動招惹他。
雖說馬興旺是書記,但是,十三名縣委常委中有半數以上是付大木的親信,而與馬興旺有點交情的縣人大主任、政協主席和幾個排名靠後的付縣長,都屬於那種被排擠的人物,基本上都進不了常委。
所以,名義上的縣委常委會,實際上還是唯付大木的馬首是瞻。
換句話說,付大木不來,這個常委會開了也是白開。
馬興旺得到縣委辦公室郭主任的回話,無可奈何地看著楚天舒。
「馬書記,既然付縣長有病在身,那我們就等等吧。」楚天舒倒是不急不躁,他微微一笑,說:「我想請大家看幾段影片,馬書記,你看怎麼樣。」
馬興旺暗暗鬆了口氣,他問道:「好看嗎。」
楚天舒說:「我覺得有點意思。」
馬興旺掃視了一下全場,說:「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那就看看吧。」
付大木睚眥必報的性格馬興旺太清楚不過了,昨晚上他吃了楚天舒的憋,多半要在今天的會上找回來,對此,馬興旺是有思想準備的,不過,他最擔心的是,付大木與楚天舒在會上面對面對抗,自己夾在中間就很難受了。
还好,楚天舒對於付大木故意拖延的刁難行為表現的很大度,聽說他要給大家看幾段影片,馬興旺自是欣然同意。
馬上有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開啟了電腦,接好了影片播放裝置。
楚天舒將一個U盤接在了電腦上,指揮著工作人員開啟其中的一個文件,剛一點選播放,螢幕上冒出來的居然是好幾個毛片的廣告,一對對衣著暴露的男女蹦出來,一個個曖昧的動作撩撥著會人員緊張的神經。
工作人員紅著臉,手忙腳亂地點著滑鼠,關閉著不斷冒出來的視窗。
常委們大多是付大木的親信,昨晚上見證了楚天舒斥責付大木的場面,這會兒他們見螢幕上不斷冒出來的毛片,還以為這是楚天舒U盤裡面的東西,不由得放肆地大笑起來,眼睛裡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等到工作人員把蹦出來的廣告視窗關閉完畢,螢幕上出現的畫面卻是眾人都非常熟悉的地點。
下午,南嶺縣最大的集貿市場。
一幫城管隊員對一對老農夫婦在拳打腳踢,籮筐被掀翻,核桃撒落一地。
會議室裡頓時鴉雀無聲。
黃冠跳起來腳踩老農的畫面觸目驚心。
「打,給老子往死裡打。」周生平的聲音更是極其的刺耳。
最後,老農倒地不起,農婦撲在老農的身上失聲痛哭。
這是羅玉彬當天用手機錄製的,在堵門那天轉發到了楚天舒手機上。
播放完這一段之後,楚天舒讓工作人員開啟了第二段影片。
傍晚,縣城的批發小市場的路口。
幾名城管在對一名年輕的女商販進行猥褻,黃冠帶頭撕破了她的上衣,婦女的老公出來阻止,遭到了城管人員的圍攻。
「打,給老子往死裡打。」周生平刺耳的聲音再次響起。
最後,男人被打得頭破血流,女人的衣服被撕爛,蹲在地上無聲地啜泣。
這是一段監控錄影,是杜雨菲提供給楚天舒的。
楚天舒又讓滿頭冒汗的工作人員開啟了第三段影片。
深夜,縣城廣場的小吃一條街。
幾個小混混揪著駝背攤主的頭髮在拳打腳踢,幾張桌子被踢翻,碗筷杯碟散落一地。
黃冠等人嘻嘻哈哈地對駝背攤主的女兒翠雲推推搡搡。
「打,給老子往死裡打。」周生平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這一回就不僅僅是刺耳,而是有些歇斯底里,近乎瘋狂了。
最後,周生平和黃冠都被民警帶上了手銬。
這是昨晚上楚天舒用帶有攝像功能的手錶拍下來的。
播放了三段影片,楚天舒說:「我想問一問在座的各位,這些施暴者和受害者當中有沒有你們的親友,如果有,你們又作何感想。」
楚天舒的幾句問話說得不輕不重,卻發人深省,令人深思。
馬興旺低下了頭,心神不寧地把玩著手裡的簽字筆。
付大木的幾名親信常委一開始並不以為然,等看完了影片,後背也開始寒氣直冒,他們也有子侄親友與周生平一夥打得火熱,雖然沒有直接當城管,但平日裡跟著周生平一起幹過一些壞事,如果這一次真動了周生平,難免不追究到他們的子侄親友身上。
常委擴大會上,除了十幾名縣委常委之外,還有城管局等不少相關部門的負責同志,這些人都是南嶺縣土生土長起來的幹部,畫面中的老農、女商販、駝背攤主即使不和他們沾親帶故,也多半有過一面之交。
這些部門負責人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類似的遭遇,但是他們的親朋好友被周生平一夥欺負過的卻不在少數,他們聽了親友們的哭訴也只能忍氣吞聲,徒喚奈何,當看到周生平和黃冠被戴上手銬時,一個個都暗自高興,議論紛紛。
不過,這些人的擔憂和高興誰也不敢流露出來。
因為,付大木還沒有露面,結局尚未可知。
這會兒,付大木癱坐在了辦公椅上。
他已經打完了他要打的幾個電話。
結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周生平沒救了。
他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市局副局長郝建成。
郝建成一聽,立即就為難了。
原來,昨晚上週生平被押到了市局,他就再也囂張不起來了。
童丹元連夜組織審問,戴勇等人幾乎沒有費吹灰之力,周生平就老實交代了,刑偵支隊的辦案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