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亡命之徒
第685章 亡命之徒
摩托車一溜煙直奔市郊而去。
紅光機械廠在玉蔥山市的遠郊,當年是作為備戰備荒的準軍工企業建設的。現在已經荒廢多年,工廠鐵門緊閉,鏽跡斑斑的鐵門上還掛著一把同樣鏽跡斑斑的大鎖,圍牆卻多處破損,雜草叢生,一看就知道這裡人跡罕至。
摩托車主把楚天舒送到,收了錢立即掉頭就回去了。
楚天舒從院牆的破洞中穿了進去。
院子裡野草茂盛,幾乎有半人多高。幾棟廠房早已破爛不堪,四面透風,灰色的牆壁上有的地方已長滿了青苔,只有牆上“抓革命促生產”的幾個大字還依稀可辨。
楚天舒穿過雜草叢,站在幾座廠房包圍的空地上,大聲地喊道:“孔二狗,我來了。”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楚天舒,你果然來了。”孔二狗用的是冷雪的手機,“我們在你右邊的車間裡。你進來吧。”
楚天舒按照孔二狗的指引走進了右邊的車間。
車間裡也是雜草叢生,原有的各種裝置已拆卸一空,坑坑窪窪的地面上到處露出被鑿開的混凝土基礎,砸碎的水泥塊幾乎遍地都是,地腳螺栓和鋼筋頭豎立在外面。
好在車間早已四面透風,外面的光線透進來使得楚天舒可以找得到下腳的地方。可即便如此,一不小心還是會被水泥塊絆一下,有幾次差點被外露的地腳螺栓或鋼筋頭扎傷了腳。
“哈哈,楚天舒,你的女人和孩子在這裡呢。”喊聲從頭頂上傳下來,聽聲音應該是秦立峰。空曠的車間裡喊聲在迴盪。
楚天舒抬起了頭,很容易就找到了發出聲音的人。他們在一臺廢棄的天車上,距離地面足足有二十米高。
孔二狗一隻手抱著孩子,一隻手握著一把軍刺站在了天車的一頭,襁褓裡的孩子似乎睡著了,沒有哭也沒有鬧。
秦立峰用一個皮帶勒著冷雪的脖子,站在了天車的另一頭。冷雪的手上還帶著手銬。
在牆壁和天車軌道之間是一條窄窄的通道。
楚天舒舔了舔嘴唇,手心冒出了汗,心臟在咚咚地跳。他在飛機和長途汽車上設想過很多種與冷雪和孩子見面的場景,唯獨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陰森森的地方,更沒有想到還會有兩個虎視眈眈的惡魔。
此時孔二狗站在天車的一端默默地打量著站在地上的楚天舒,心裡的怒火和羞辱在翻騰。冷雪嘴上被貼上透明膠,嘴角還在滲著鮮血,時不時充滿悲哀地望一望孩子,又充滿渴望地看了看楚天舒。
秦立峰抓著套在冷雪脖子上的皮帶緊貼在她的身旁。“臭娘們,你要怪就去怪楚天舒。如果不是他,我可以在城投公司升官也可以在擎天置業發財。我們井水永遠犯不上河水。只可惜你做了他的女人還為他生了孩子。我當著他的面把你折磨死再殺死他。”秦立峰咬牙說著,伸手撕開了冷雪嘴上貼著的透明膠。
冷雪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眶裡含滿淚水。“畜生禽獸!”冷雪嘴裡發出一聲怒吼,憤怒地盯著秦立峰。
“媽的你找死。”秦立峰惡狠狠地罵道,對著冷雪的臉猛地抽了一巴掌。冷雪嘴角慘著鮮血,死死地瞪著他。
秦立峰還要動手,被楚天舒喝止了。“住手!”楚天舒厲聲怒喝道。
“去你媽的。”秦立峰咬牙切齒地說,“姓楚的,你心疼了。嘿嘿!你要不來,我和二哥就把她奸了。”
“孔二狗,虧你還是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你還講不講一點江湖道義?竟然對女人和孩子下手!”楚天舒儘量不去看秦立峰,直盯著孔二狗,“我按你的要求來了。有什麼要求你們衝我提,別為難女人和孩子。”
楚天舒抓住孔二狗死要面子的特點,儘量不去刺激他做出過激的行動。他們如果把孩子或冷雪推下來,自己在下面無論如何也只有機會接住一個。只有先穩住他,才能找到機會救出冷雪和孩子。
孔二狗陰冷地看了楚天舒一會兒,用手裡的軍刺在襁褓上擦了擦,陰沉著臉說:“楚天舒,你少廢話,先把身上的傢伙掏出來。”
“我沒帶傢伙。”楚天舒甩掉了身上的外衣,不屑地說。
孔二狗眼睛死死地盯著楚天舒。他醜陋不堪的臉上瀰漫著一種惱怒與震驚,兩眼微微發紅,眼神中夾雜著憤怒與屈辱。
楚天舒伸開雙手拍了拍腰和褲腿,又扯開襯衣抖了一抖,笑著說:“孔二狗,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就一個人,什麼也沒帶。不信你讓秦立峰下來搜。”
“楚天舒,我別無選擇只能相信你。”孔二狗威脅說,“你女人和孩子的小命都握在我手裡,諒你也不敢耍花招。”
楚天舒用手朝天車兩頭一指,說:“孔二狗,我也別無選擇。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也顧不了兩頭。”
“楚天舒,你的確是一個聰明人。”孔二狗冷冷地一笑,“既然你來了,我給你兩個選擇。”
楚天舒仰著頭等著孔二狗劃出道來。
孔二狗說:“一、你就等在下面。我們把女人和孩子一起推下去。你可以考慮好你要哪一個?是女人還是孩子?”
“女人和孩子我都要,無論我放棄哪一個,我後半輩子都會活得良心不安。如果活著是一種煎熬,那活著又有什麼意思?”楚天舒背著雙手站在天車下面一動沒動,他冷靜地說,“這個我不選。你說第二個吧。”
“好!你有種,我佩服。”孔二狗惡狠狠地說,“既然你不選一,那你就上來拿你的命來換吧!”
“沒問題,但是你必須放了我的女人和孩子。”楚天舒笑了笑說,“孔二狗,我知道你是要為你的恩人秦達明報仇。我敢一個人孤身前來就是敬重你是一條重情重義響噹噹的漢子。”
孔二狗一時無語。他被楚天舒的鎮定嚇住了。他甚至懷疑周圍會不會有埋伏,警惕地四下看看卻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
楚天舒順著一個鏽蝕的爬梯爬上了窄窄的通道,為了避免刺激孔二狗,他選擇了朝秦立峰這一端走過去。天車上的零部件幾乎也被拆光了,只留下了焊接在通道上幾塊支墊板。
秦立峰滿頭是汗微微搖著頭疑惑地問道:“楚天舒,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來送死。”
“因為我不能失去我的女人和孩子。”楚天舒一步步走過去,淡然道,“秦立峰,你也有女人和孩子。他們也在眼巴巴地等著你回去。”
楚天舒的話彷彿擊中了秦立峰的要害,他沉吟了起來。
雖然這只是一瞬間的變化,但是楚天舒看出了秦立峰心裡的猶疑和矛盾。只是仇恨和激憤讓他失去了理智。
在死亡的黑暗邊緣重壓只會令人精神崩潰而做出瘋狂的舉動。如果能提供一絲光亮,任何人都會本能地寄予希望。一個人陷入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