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翻身一回

第二天上班，伊海濤走進辦公室，脫下外套掛到門後衣櫥裡，對著鏡子照了照，一身筆挺的西服、雪白的襯衫和藏青色斜紋領帶讓他看起來精神抖擻。他整理了一下被寒風吹亂的頭髮，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窗外飄起了雪花，給人們帶來驚喜。青原市多年來初冬都沒有下過雪。

寒冷似乎疏遠了人們，又彷彿是人們逃避冬天。坐在暖融融辦公室裡的楚天舒隔著玻璃窗看到雪花時隱時現，不禁打開一扇窗子，一股冷風吹進來令他清醒。

他把手伸向窗外想接住雪花，但雪花躲過他的手消失在寒風中。他像拍蒼蠅一樣衝著一片雪花揮手，那片雪花被風一吹跑開了。

楚天舒打了一個寒戰，關上窗子回到暖和的辦公室。

上午十點左右，楚天舒接到黃如山的通知，召開市府辦公廳綜合一處和二處全體會議。當時他正寫伊市長慰問財稅金融系統幹部職工的講話。

年底了，政府照例要慰問財神們。至於為什麼，沒人說得清楚。春節前，伊海濤安排了很多場慰問活動，但楚天舒不解為何第一站要去財稅金融系統。

提到慰問，可不是嘴上抹石灰白問的。楚天舒有想法歸有想法，但慰問講話該怎麼寫還得怎麼寫，而且必須挑好聽的話來寫。

黃如山召集市府辦兩個最重要的處室開會，要研究起草政府工作報告。這份報告是市政府一年的行動指南，今年又是換屆年，其重要性和影響力非同小可，可以看作新一屆政府任期內的執政綱領。

起草政府工作報告是市府辦一年一度的重點和亮點工程，體現秘書能力和水平。理論上來說，主持市府辦工作的黃如山自當擔此重任，但他主動讓賢，把這份光榮而重大的使命交給了楚天舒。

理由在會上不能明說，但大家心知肚明：到時候在人大會上作報告的是伊海濤，能把他的執政思路搞清楚的人選自然非楚天舒莫屬。秘書們都知道，領導開會講話靠秘書提供材料，領導滿意才是最高標準。

黃如山權衡再三，決定把起草政府工作報告的重任交給楚天舒。在會上，他例行公事般說了說政府工作報告的重要性，然後直接授權楚天舒組建起草班子。

楚天舒客氣幾句後點了譚廣德的名字，因為譚廣德參加過多次政府工作報告的起草，而且早年還做過一次牽頭人。最主要的，憑他對譚廣德的瞭解，譚廣德既不會貪天功為己有，也不會掠人之美。

接著楚天舒又點了蘇幽雨和另一位秘書小李的名字。黃如山決定在凱旋大酒店開四個商務套間，起草班子每人一間，集中封閉一周，一定要拿出一份最高質量、最具水平的政府工作報告來。

佈置停當後，黃如山語重心長地說：“小楚，這次就看你們的了。”

楚天舒和譚廣德都明白黃如山這話的意思。自打黃如山主持市府辦的工作以來，各位副市長對政府辦的文字材料始終不太滿意，多次問黃如山為什麼寫不過市委辦。

為提高政府辦文字材料水平，黃如山想到一個絕招：抽調兩名字眼深的秘書專門審查各處室的文字材料，發現錯別字就扣分。但無論黃如山怎麼折騰，市府辦的材料還是不盡如人意。

楚天舒來了之後，也曾和譚廣德私下裡議論過。市委一個書記、兩個副書記，由市府辦提供服務，而政府突發事情太多，說聲開會就火上屋頂，立即安排。拿出去的材料不出差錯就謝天謝地了。

蘇幽雨被扣了獎金，還背地裡去找黃如山發牢騷：“秘書長，出版物還允許有萬分之一的差錯率，講話稿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錯，是不是要求太過分了？”

黃如山把眼一瞪說：“小蘇，這樣要求領導還不滿意呢，多從自身找原因。”

蘇幽雨只能嘆息：“什麼時候我們市府辦能翻身一回呢？”

黃如山認為這次翻身的機會來了。前段時間伊海濤在《理論與實踐》上發表的文章得到了省領導和學術界的一致好評，黃如山暗地裡認定這是楚天舒的手筆。

楚天舒自覺壓力巨大，最後表態說：“我們起草班子一定竭盡全力完成好任務。” 黃如山沒有再作過多的謙虛退讓，他讓譚廣德、蘇幽雨和小李交接好手頭上的工作，然後聽從楚天舒的安排，儘快進駐凱旋大酒店。

楚天舒當然也希望把政府工作報告寫精彩，但這些日子伊海濤的各種事務性工作也安排得滿滿當當的。他跑去向伊海濤彙報，立即就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