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陰盛陽衰
14、陰盛陽衰
花月兒笑著說：“原來這女人恨財主不把她當人看，發誓要給他帶無數頂綠帽子，就用每天的尿，將牆淋溼，在後牆上生生用手挖了面盆大一個深坑，只挖透了拳頭粗一個洞，然後，她每天晚上，就在黑屋子裡大聲唱淫詞豔曲，勾引村上的男人們來聽。
有個潑皮就發現了屋後那個洞，女人便脫了褲子，將屁股抵在深坑裡和潑皮成就了好事。
潑皮隔牆幹了女人後，就將這事告訴了他的那幫狐朋狗友，他們都來屋後和女人幹。最後，這事一傳十十傳百，全村男人都知道了，都和女人幹過了，就只有財主不知道，女人也不知道給財主戴了多少頂綠帽，這孩子也不知道是誰的。”
李煒聽到這兒忍不住笑了，點著花月兒說：“你這個花月兒，那有這種事，全是你編的吧？”
“真的真的，這是我媽親口告訴我的，我小時候，關女人的黑房子還在呢，我們還去看過的，真有一個洞的。”花月兒咯咯笑著說，“你說財主辦法都想成那樣了，都禁不住，我們村委會會有啥辦法？總不能將女人下面那玩意給縫了？”
女人說著目光在李煒身上亂躥，挑逗的意味很明顯。李煒怕她再說出更加不堪的話來，忙轉移話題說：“關於學校的事，你明天寫一份要求恢復花家樓小學的報告交給我，我和教育溝通一下，男老師不行，就派一名女老師來嘛，孩子們沒學上可不行。”
花月兒高興地說：“那就太好了，我替孩子們謝謝你。”
李煒說：“客氣話就不說了，你將村上的人口、土地，出產等等說一下。”
通過花月兒的彙報，李煒瞭解到，花家樓村黃有人口九百四十六人，男人只有四百零一人，整整少了一百四十多少，主要是花家樓村的男人普遍壽命短，很少有活過六十歲的。而花家樓村的女人卻普遍長壽，有一個老婆婆今年已經九十一歲了，還很精神呢。
有可耕作的土地一千二百畝，因為海拔高氣溫低小麥產量比較低，主要種玉米，也種小量小麥和洋芋。山上出產就多了，有茶葉、板栗、核桃、生漆和各種藥材，但量都很有限，品質也不高。
這些年，糧食作物品種得到了改良，產的糧食倒是吃不完，就是缺錢花。
李煒問：“你們村種不種菜？”
花月兒說：“我們這兒冷得早，光照不足，種其他菜都不太行，主要是種洋芋。”
李煒問：“那片湖水不錯啊，有沒有試過養魚什麼的？”
花月兒說：“五年前，我們在湖裡下過魚苗，可是魚長得特別慢，兩年時間，魚才長這麼長，連一斤都沒有，問過縣上的技術員，他說這裡的水溫太低，魚是長不大的，不適合養魚。”
李煒又問：“你們村人，一年四季主要吃什麼？”
花月兒說：“我們這窮地方，還能吃上啥好東西？主要就是酸菜糊湯啦。”
李煒問：“哦，你說你們這兒不成蘿蔔、白菜，蓮花白，那用什麼淹酸菜？”
花月兒得意地說：“我們這兒有一樣好東西，可是別的地方沒有的，有它淹制的酸菜可比蘿蔔纓和蓮花白好吃多了。”
別的地兒沒有？李煒心中一動，說不定這就是導致這地方陰盛陽衰的罪魁禍首呢。
李煒說：“是嘛，那東西什麼樣，你帶我看看去。”
花月兒帶著李煒穿過一片莊稼地，來到山樑北邊北陰的地方，只見滿坡全是一片一片高只五六雨的淺褐色植物。
花月兒指著植物說：“就是它了，我們叫它土紅菜，淹菜可好吃了。”
李煒走過去，採了五六株，裝進隨身攜帶的塑料袋中。又將它們根下的土壤也採集了一些也一一封裝好。
花月兒好奇地問：“李書記，你採這些東西幹嘛？”
李煒說：“我始終懷疑，你們這兒男人容易衰老不是因為房事的問題，而是水土的問題，我採這些回去找人化驗一下。”
花月兒說：“十多年前，也曾來過一個專家，採了村子裡的土壤和水化驗過的，結果都沒有問題呀？”
李煒說：“也許他的化驗有誤呢，你有沒有發現，人們這兒，不光成年人衰老得快，十來歲的男孩子也顯得呆呆的，沒有女孩精靈，這又是為何，這些男孩子總和房事沒關係吧？”
花月兒說：“我們的老祖先都說了，那是因為，當初我們只有三戶，最後生養成這麼多人家，這些人都是一個血脈，結婚生的孩子人種退化了，所以才讓我們村女人出去借種呢。”
李煒說：“那為何女人沒退化，只有男人退化了呢？”
花月兒笑著說：“李書記你可真有意思，女人是地，男人是種，只有種子會退化的，那有地退化的道理？”
李煒搖著頭說：“這都是封建的說法，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樣的。這幾年，都開放了，你們村出去的女人不少吧，懷孕後回來生的孩子，如果是男孩真的變聰明瞭嗎？”
花月兒想了想說：“真的啊，光仔是五年前他媽出去打工懷上的，根根是她們六年前出去幹活時懷上的，也不見得聰明呀。倒是保學挺聰明的，他是在外面長到七歲，去年才回來的……”
花月兒說著一把拉住李煒的手不放，緊張地說：“媽呀，難道真是水土的問題？”
李煒笑道：“這要化驗過後才知道。”
花月兒神秘地說：“如果你幫花家樓村破解了男人無能之謎，我會用花家樓村祖傳下來，最隆重的禮節招生你，還會送你一件祖宗傳下來的禮物。這是歷代祖先傳下來的規矩，如果有人解決了花家的這一難題，就是全花家人的恩人，必須將那件禮物送給他。”
李煒好奇地問：“什麼禮物啊，這麼神秘？”
花月兒笑著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保你喜歡。”
之後，花月兒又幫李煒採了五六處土壤，和村裡所有水井的水樣。
回到村子後，已經過午了，午飯是在花月兒家吃的，花月兒本來是準備給李煒炒幾樣菜的，但李煒堅持有吃酸菜糊湯。花月兒便從放在背陰房間的大菜缸中撈出了酸菜，從小院的菜園中掐了些蒜苗和小蔥，又從屋簷下摘了幾個幹辣椒，將小蔥和辣椒全部切成細絲，將油燒焦後，將細絲放入油中，拉出辣椒蔥油，將熱油倒入酸菜中，“吱拉”一聲響過，便滿屋生香。
再鹽和切好的蒜苗絲拌入，就可以食用了。
酸菜也是李煒喜歡吃的，只是別的地方，在這盛夏，因為太容易壞掉，是吃不上的，沒想到這深山之中還有。
這一頓飯，李煒吃得是大呼過癮，這酸菜果然比用蘿蔔纓子或者蓮花白葉淹制的酸菜要好吃很多，口感細膩，嚼過後，有一種淡淡的帶香的苦味，特別好吃。
雖然好吃，但想到這菜可能與男人衰老有關，要陳煒也不敢多吃。
飯還沒吃完，就有一幫女人端著飯碗過來串門，看得出都是粗心打扮過的，衣服也全是從城裡買的時尚衣服，露胳膊露腿的那種。女人們纏著李煒問這問那，言辭中毫不掩飾赤祼祼的挑逗和勾引之意。搞得李煒非常的窘。他越窘，女人們越起勁。
吃過飯後，李煒不顧花月兒和一幫女人的熱情挽留，帶著採集的各種樣本開車離開花家樓。
當汽車穿過那條陰暗的隧道時，李煒有一種時空穿梭的感覺。咫尺之間，人們的文化差異竟然這麼大，這在全世界可能都不多見吧。
李煒回到鎮政府，開始整理這些天從各村蒐集到的一手資料，將這些資料和從鎮上官方資料一對比才發現，出入非常大，有的方面縮水很多，有些方面卻有很多虛頭。
李煒心中嘆道：難怪上級一直倡導領導幹部要深入民間，如果光坐在辦公室裡看這些官方數據，能被下面這些人給糊弄死。
核實了基本數據後，李煒開始著手製定黃嶺鎮的發展規劃。
李煒在電腦上敲完一段後，伸了個賴腰，覺得有些口渴，剛想起身倒杯水，一隻漂亮的小手將一杯熱茶放在他面前。
他一抬頭，才發現賀小菊正笑盈盈站在他身邊。李煒端起茶，喝了一口說：“謝謝。”
賀小菊說：“不用謝，給領導泡茶這也是我的工作嘛，這幾天跑得怎麼樣？收穫大吧？”
李煒說：“收穫還是有的，比如，通過了解，我就發現咱們鎮上統計的很多數據嚴重不實，有的偏大，有的偏小。”
賀小菊笑道：“這很正常啊，數據都是為領導的政績服務的，有些數據與分母有關，自然是越小越好，有的數據與分子有關，自然是越大越好，這樣才能保證政績的最大化呀。”
李煒哈哈笑道：“看來你對官場這些手法很熟悉嘛。”
賀小菊幽幽嘆了口氣說：“我畢竟做了六年的辦公室主任了，很多數據都是經我手修正的，還能不熟悉？”
李煒驚訝地說：“都六年了？”
“是啊，六年，不長也不短。”賀小菊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跳過說，“黃鎮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