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雨夜

官道之色戒·低手寂寞·4,156·2026/3/23

第五十二章 雨夜 更新時間:2011-02-16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點打在窗戶上,發出‘啪啪’的響聲,透明的玻璃窗上,雨水蜿蜒而下,如同無數條蠕動的蚯蚓。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市委書記鮑昌榮卻沒有離開辦公室,他手裡夾了一根菸,靜靜地站在窗前,一聲不吭地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楊光在外面徘徊了十幾分鍾,終於忍不住,敲門走了進去,小聲提醒道:“鮑書記,該回去了,不然,曉芬阿姨會生氣的。” 鮑昌榮沒有回頭,只是伸出右手,輕輕擺了擺,語氣低沉地道:“你先走吧,我想安靜一下,已經給她打過電話了,晚上會晚點回去。” 楊光嘆了口氣,走到辦公桌邊,泡了杯熱茶,輕聲道:“鮑書記,還在為郭輝書記的事情傷腦筋?” 鮑昌榮點點頭,拉了椅子坐下,揉著太陽穴,皺眉道:“是啊,被他們搞了個突然襲擊。” 楊光沉默半晌,抬頭望了鮑昌榮一眼,躊躇道:“鮑書記,這是不是上面釋放的訊號,省委傾向於支援李晨市長。” 鮑昌榮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又放下,面色凝重地道:“應該不會,也許只是敲敲警鐘。” 楊光察言觀色,斟酌著字句,小聲道:“郭書記一向嚴於律己,案子應該和他沒有關係,現在掌握到的證據,並不能證明他袒護過郭勇,省紀委沒有經過前期調查,就直接把人帶走,未免太冒失了。” 鮑昌榮的嘴角抽動幾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搖頭道:“不能輕易下結論,以前就是太信任他們了,結果很多幹部都出了事。” 楊光蹙起眉頭,苦笑著道:“鮑書記,我還是覺得,郭書記不會有問題。” 鮑昌榮閉了眼睛,輕輕搖頭道:“這不光是省紀委的決定,也是省委的意見,我們應該尊重上面的決定,還是應該查查,把案子搞清楚了,無論對郭輝個人,還是對閔江市委,都是件好事。” 楊光遲疑了一下,還是鼓足勇氣道:“證人消失一年多了,黃海潮丟擲的結論,對郭書記非常不利,他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鮑昌榮微微皺眉,看了楊光一眼,沒有說話。 楊光卻不以為意,繼續道:“我懷疑,這可能是提前挖好的陷阱。” 鮑昌榮也點點頭,摩挲著頭髮,輕聲道:“證人確實很關鍵,應該儘快找出來。” 楊光站了起來,微笑道:“鮑書記,秦明君副局長剛才打了電話,他已經安排好了,派兩組幹警出去尋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爭取儘快把證人找出來,把案子搞清楚,還郭書記的清白。” 鮑昌榮笑笑,輕聲道:“那樣最好。” 兩人正說著話,秘書長魯高陽敲門走了進來,愁容滿面地道:“鮑書記,還沒走?” 鮑昌榮轉過頭,向窗外努努嘴,微笑道:“雨停了再走,天氣不好,把心情都搞糟了。” 魯高陽坐在沙發上,接過楊光遞來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微笑道:“謝謝。” 頓了頓,他又抬頭道:“咱們心情不好,有些人可是樂開了花,恐怕晚上要喝慶功酒了。” 鮑昌榮笑笑,沒有吭聲,而是摸起煙盒,抽出一根中華煙,點著之後,慢悠悠地吸了起來。 楊光知道兩人可能要長談,就很知趣地走了出去,把辦公室的房門輕輕關上,回到電腦桌後,擺弄著手機,發起簡訊來。 半晌,鮑昌榮撣了撣菸灰,輕聲道:“高陽秘書長,你的提醒還是有道理的,我低估了李晨。” 魯高陽嘆了口氣,皺眉道:“這個李晨,倒是搞陰謀詭計的好手,他手裡應該還有沒打出的牌。” 鮑昌榮喝了口茶水,思索良久,苦笑道:“秦明君雖然站穩了腳跟,也打掉了幾個人,咱們這邊卻少了個常委,這樁買賣,做虧了。” 魯高陽點點頭,有些無奈地道:“秦明君還是不行,無論業務水平,還是個人威信,都和黃海潮比不了,在閔江市的公安口,暫時還沒人能和黃海潮叫板,要想透過他抓到黃海潮的尾巴,有些不現實。” 鮑昌榮皺眉吸了口煙,輕聲道:“問題的關鍵,還是時間不夠用了,李晨拖得起,我拖不起,兩年之內工作沒有起色,他肯定就贏了,時間站在他那一邊。” 魯高陽沉默下來,嘆息道:“馬書記恐怕也是看中了這點,才這樣堅決地支援他,連殷部長也跳過去了,現在閔江的電視報紙上,對李晨的宣傳力度很大,幾乎是過去的三倍。” 鮑昌榮微微一笑,喝了口茶水,淡淡地道:“正常,媒體當然要聽宣傳部的,老殷剛過去,急著表現,可以理解。” 魯高陽嘆了口氣,輕聲道:“鮑書記,都到了節骨眼上,您倒是能沉得住氣。” 鮑昌榮放下杯子,微笑道:“情況已經這樣了,急也沒有用,只能慢慢想辦法。” 魯高陽抬起雙手,搓了搓有些發麻的臉,輕聲道:“鮑書記,郭輝這次出事,是和他弟弟的案子有關吧?” 鮑昌榮微微皺眉,沉吟道:“還有些別的事情,上面沒有透露太多,不過,這次的事情,來得很突然,總覺得有些蹊蹺。” 魯高陽揉著腦門,有些沮喪地道:“郭輝這一走,咱們可太被動了。” 鮑昌榮點點頭,又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雨幕,緩緩地道:“高陽秘書長,真要感謝你,這麼多年,一直都很支援我。” 魯高陽心裡一熱,嘴唇微動,卻沒有說話,而是低頭喝茶,半晌,才微笑道:“應該的,你是班長,不支援你支援誰。” 鮑昌榮微微一笑,把菸蒂丟到菸灰缸裡,摸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了號碼,過了一會兒,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輕聲道:“王書記,是我,叫上樑市長,晚上一起吃頓飯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輕聲道:“好吧,去哪裡?” 鮑昌榮臉上的笑意更濃,笑吟吟地道:“就到閔江賓館吧,魯高陽秘書長也過去。” 王思宇點點頭,笑著說:“那成,我這就給蘇經理打電話,請她安排一下。” 鮑昌榮笑笑,輕聲道:“簡單一點就好,我們三十分鐘後到。” 王思宇‘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從沙發上站起來,笑著道:“梁姐,走吧,書記大人要去閔江賓館。” 梁桂芝淡淡一笑,收拾了桌上的檔案,輕聲道:“就知道他要坐不住了,郭輝這一走,鮑昌榮可就被動了,這回啊,咱們兩人的身價可看漲了。” 王思宇笑了笑,又給閔江賓館的蘇小紅打了電話,簡單說了幾句,就結束通話電話,微笑道:“梁姐說的對,一會在酒桌上,看我眼色行事,肯定幫你賣個好價錢。” “說什麼呢?”梁桂芝白了他一眼,夾著包,摸起花傘,與王思宇一起下了樓,兩人各自鑽進小車裡,緩緩向閔江賓館方向開去。 蘇小紅接了電話,不敢怠慢,趕忙張羅起來,市委主要領導的口味,她是牢記在心的,因此飯菜倒是其次,主要是餐後的娛樂活動要特別準備下,畢竟,鮑書記是不常過來的。 她指揮著幾個服務員,在隔壁包間裡擺了桌麻將,又把小舞廳收拾出來,叫來當班經理,耳語了一番,她準備在宴席結束後,安排一場別開生面的面具舞會,讓領導們感受下新鮮事物。 最近,閔江市的幹部調整得比較頻繁,蘇小紅也動了心思,準備找機會活動一下,為老公趙連勇說說話,畢竟趙連勇已經在委辦工作了四年,按道理,也該挪挪地方了,在上面做得太久,不利於他以後的發展。 半個小時後,眾人進了包廂,坐下之後,喝著茶水閒聊,服務員們把酒菜上齊之後,蘇小紅親自斟了酒,又在眾人的要求下,陪著飲了兩杯。 秘書長魯高陽放下杯子,笑著道:“鮑書記,蘇經理的酒量很高,據說人家兩口子談戀愛的時候,蘇經理曾經大展雌威,把連勇主任喝倒過。” 蘇小紅一聽,臉就紅了,忙掩嘴笑道:“秘書長,瞧您說的,我可沒那樣厲害。” 魯高陽笑了笑,輕聲道:“蘇經理,這可是連勇主任親口講的,你別抵賴。” 鮑昌榮夾了口菜,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笑眯眯地道:“沒錯,蘇經理是海量,女中豪傑,大家都很清楚。” 蘇小紅卻趕忙搖頭,有些矜持地道:“鮑書記,您過獎了,自從結婚以後,我很少喝酒,只有在各位領導面前,才勉強喝上幾杯,讓領導們見笑了。” 眾人聽了,就越發覺得她會說話,對這女人也高看了一眼。 梁桂芝側過身子,見她頭上的髮卡很漂亮,就拉著她的手,悄聲讚了幾句。 兩個女人低聲說了會話,蘇小紅趕忙站了起來,微笑道:“鮑書記,各位領導,你們慢喝,我去舞廳那邊準備一下。” 話音落後,她就轉身退了出去,把房門輕輕帶上,魯高陽笑著道:“連勇主任倒是娶了好媳婦,這兩口子都是一樣的精明,無論出現在什麼樣的場合,都能應付自如。” 梁桂芝扶了扶眼鏡,也在旁邊插話道:“秘書長說的對,這對夫婦確實很不錯。” 鮑昌榮又舉起杯子,示意眾人喝酒,幾人各自抿了一口,鮑昌榮放下杯子,望著王思宇,微笑道:“王書記,最近一段時間辛苦了,紀委的工作很有成效,你頂住了不少壓力,很不容易。” 王思宇笑了笑,謙遜地道:“鮑書記,這還要感謝您的支援。” 鮑昌榮擺了擺手,深有感觸地道:“錯了,我應該感謝大家的支援,不然,可真成孤家寡人了。” 話音過後,餐桌邊就安靜下來,其他三人都有些面面相覷,沒想到他會把話講得這樣直白。 半晌,王思宇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道:“鮑書記,困難都是暫時的,會好起來的。” 鮑昌榮眼睛一亮,夾了口菜,又把目光轉向梁桂芝,半開玩笑地道:“梁市長,現在可是逼宮的好時候,不要錯過喲。” 梁桂芝面色微窘,摘下眼鏡,似笑非笑地道:“鮑書記說笑了,大家都在一條船上,乘人之危的事情,我可做不出,還是團結起來,共度難關吧。” 鮑昌榮徹底放了心,端起酒杯,笑著道:“梁市長,就為了你這句話,我們應該乾一杯。” 梁桂芝雖然有些為難,還是和他碰了杯,將杯中酒喝下,夾了幾口菜,壓了酒氣,擺手道:“各位,我可沒有蘇經理的酒量,下次堅決不碰杯了,你們只管乾杯,我是沾唇即止。” 王思宇忙為她換了果汁,笑著道:“梁姐,你隨意,我們三人晚上是要喝個痛快。” “好,好,咱們這次就喝個交心酒。”魯高陽見兩人已經明確表態,不會見風使舵,更不肯落井下石,心中高興,也就端起酒杯,頻頻敬酒,眾人說說笑笑,餐桌邊的氣氛變得輕鬆愉悅起來。 梁桂芝雖然喝著果汁,可不知不覺,又想起了心事,就摸起酒杯,在旁邊自斟自飲起來,喝著喝著,竟然覺得心酸,不禁潸然淚下。 一個多小時以後,蘇小紅再次進來,卻吃了一驚,除了王思宇外,其他三位領導都醉得不成樣子,晚上的舞會肯定是開不成了,她忙安排著服務員,把三位領導扶回房間休息。 王思宇卻直接下了樓,開著車子,駛向光華路,他把車子停在小區,下車後,頂著雨進了單元樓,來到程琳家門外,按了半晌的門鈴,卻沒人開門。 他取出備用鑰匙,開啟房門,進了屋子之後,樓上樓下轉了一圈,卻沒找到程琳,王思宇摸出手機撥過去,那邊卻已經關機。 王思宇坐在沙發上等了一會,不見程琳回來,就脫了溼漉漉的衣服,進了浴室,衝了熱水澡後,進了臥室,躺在床上看了會雜誌,只覺得眼皮發沉,就抱了被子,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五十二章 雨夜

更新時間:2011-02-16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點打在窗戶上,發出‘啪啪’的響聲,透明的玻璃窗上,雨水蜿蜒而下,如同無數條蠕動的蚯蚓。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市委書記鮑昌榮卻沒有離開辦公室,他手裡夾了一根菸,靜靜地站在窗前,一聲不吭地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楊光在外面徘徊了十幾分鍾,終於忍不住,敲門走了進去,小聲提醒道:“鮑書記,該回去了,不然,曉芬阿姨會生氣的。”

鮑昌榮沒有回頭,只是伸出右手,輕輕擺了擺,語氣低沉地道:“你先走吧,我想安靜一下,已經給她打過電話了,晚上會晚點回去。”

楊光嘆了口氣,走到辦公桌邊,泡了杯熱茶,輕聲道:“鮑書記,還在為郭輝書記的事情傷腦筋?”

鮑昌榮點點頭,拉了椅子坐下,揉著太陽穴,皺眉道:“是啊,被他們搞了個突然襲擊。”

楊光沉默半晌,抬頭望了鮑昌榮一眼,躊躇道:“鮑書記,這是不是上面釋放的訊號,省委傾向於支援李晨市長。”

鮑昌榮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又放下,面色凝重地道:“應該不會,也許只是敲敲警鐘。”

楊光察言觀色,斟酌著字句,小聲道:“郭書記一向嚴於律己,案子應該和他沒有關係,現在掌握到的證據,並不能證明他袒護過郭勇,省紀委沒有經過前期調查,就直接把人帶走,未免太冒失了。”

鮑昌榮的嘴角抽動幾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搖頭道:“不能輕易下結論,以前就是太信任他們了,結果很多幹部都出了事。”

楊光蹙起眉頭,苦笑著道:“鮑書記,我還是覺得,郭書記不會有問題。”

鮑昌榮閉了眼睛,輕輕搖頭道:“這不光是省紀委的決定,也是省委的意見,我們應該尊重上面的決定,還是應該查查,把案子搞清楚了,無論對郭輝個人,還是對閔江市委,都是件好事。”

楊光遲疑了一下,還是鼓足勇氣道:“證人消失一年多了,黃海潮丟擲的結論,對郭書記非常不利,他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鮑昌榮微微皺眉,看了楊光一眼,沒有說話。

楊光卻不以為意,繼續道:“我懷疑,這可能是提前挖好的陷阱。”

鮑昌榮也點點頭,摩挲著頭髮,輕聲道:“證人確實很關鍵,應該儘快找出來。”

楊光站了起來,微笑道:“鮑書記,秦明君副局長剛才打了電話,他已經安排好了,派兩組幹警出去尋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爭取儘快把證人找出來,把案子搞清楚,還郭書記的清白。”

鮑昌榮笑笑,輕聲道:“那樣最好。”

兩人正說著話,秘書長魯高陽敲門走了進來,愁容滿面地道:“鮑書記,還沒走?”

鮑昌榮轉過頭,向窗外努努嘴,微笑道:“雨停了再走,天氣不好,把心情都搞糟了。”

魯高陽坐在沙發上,接過楊光遞來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微笑道:“謝謝。”

頓了頓,他又抬頭道:“咱們心情不好,有些人可是樂開了花,恐怕晚上要喝慶功酒了。”

鮑昌榮笑笑,沒有吭聲,而是摸起煙盒,抽出一根中華煙,點著之後,慢悠悠地吸了起來。

楊光知道兩人可能要長談,就很知趣地走了出去,把辦公室的房門輕輕關上,回到電腦桌後,擺弄著手機,發起簡訊來。

半晌,鮑昌榮撣了撣菸灰,輕聲道:“高陽秘書長,你的提醒還是有道理的,我低估了李晨。”

魯高陽嘆了口氣,皺眉道:“這個李晨,倒是搞陰謀詭計的好手,他手裡應該還有沒打出的牌。”

鮑昌榮喝了口茶水,思索良久,苦笑道:“秦明君雖然站穩了腳跟,也打掉了幾個人,咱們這邊卻少了個常委,這樁買賣,做虧了。”

魯高陽點點頭,有些無奈地道:“秦明君還是不行,無論業務水平,還是個人威信,都和黃海潮比不了,在閔江市的公安口,暫時還沒人能和黃海潮叫板,要想透過他抓到黃海潮的尾巴,有些不現實。”

鮑昌榮皺眉吸了口煙,輕聲道:“問題的關鍵,還是時間不夠用了,李晨拖得起,我拖不起,兩年之內工作沒有起色,他肯定就贏了,時間站在他那一邊。”

魯高陽沉默下來,嘆息道:“馬書記恐怕也是看中了這點,才這樣堅決地支援他,連殷部長也跳過去了,現在閔江的電視報紙上,對李晨的宣傳力度很大,幾乎是過去的三倍。”

鮑昌榮微微一笑,喝了口茶水,淡淡地道:“正常,媒體當然要聽宣傳部的,老殷剛過去,急著表現,可以理解。”

魯高陽嘆了口氣,輕聲道:“鮑書記,都到了節骨眼上,您倒是能沉得住氣。”

鮑昌榮放下杯子,微笑道:“情況已經這樣了,急也沒有用,只能慢慢想辦法。”

魯高陽抬起雙手,搓了搓有些發麻的臉,輕聲道:“鮑書記,郭輝這次出事,是和他弟弟的案子有關吧?”

鮑昌榮微微皺眉,沉吟道:“還有些別的事情,上面沒有透露太多,不過,這次的事情,來得很突然,總覺得有些蹊蹺。”

魯高陽揉著腦門,有些沮喪地道:“郭輝這一走,咱們可太被動了。”

鮑昌榮點點頭,又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雨幕,緩緩地道:“高陽秘書長,真要感謝你,這麼多年,一直都很支援我。”

魯高陽心裡一熱,嘴唇微動,卻沒有說話,而是低頭喝茶,半晌,才微笑道:“應該的,你是班長,不支援你支援誰。”

鮑昌榮微微一笑,把菸蒂丟到菸灰缸裡,摸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了號碼,過了一會兒,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輕聲道:“王書記,是我,叫上樑市長,晚上一起吃頓飯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輕聲道:“好吧,去哪裡?”

鮑昌榮臉上的笑意更濃,笑吟吟地道:“就到閔江賓館吧,魯高陽秘書長也過去。”

王思宇點點頭,笑著說:“那成,我這就給蘇經理打電話,請她安排一下。”

鮑昌榮笑笑,輕聲道:“簡單一點就好,我們三十分鐘後到。”

王思宇‘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從沙發上站起來,笑著道:“梁姐,走吧,書記大人要去閔江賓館。”

梁桂芝淡淡一笑,收拾了桌上的檔案,輕聲道:“就知道他要坐不住了,郭輝這一走,鮑昌榮可就被動了,這回啊,咱們兩人的身價可看漲了。”

王思宇笑了笑,又給閔江賓館的蘇小紅打了電話,簡單說了幾句,就結束通話電話,微笑道:“梁姐說的對,一會在酒桌上,看我眼色行事,肯定幫你賣個好價錢。”

“說什麼呢?”梁桂芝白了他一眼,夾著包,摸起花傘,與王思宇一起下了樓,兩人各自鑽進小車裡,緩緩向閔江賓館方向開去。

蘇小紅接了電話,不敢怠慢,趕忙張羅起來,市委主要領導的口味,她是牢記在心的,因此飯菜倒是其次,主要是餐後的娛樂活動要特別準備下,畢竟,鮑書記是不常過來的。

她指揮著幾個服務員,在隔壁包間裡擺了桌麻將,又把小舞廳收拾出來,叫來當班經理,耳語了一番,她準備在宴席結束後,安排一場別開生面的面具舞會,讓領導們感受下新鮮事物。

最近,閔江市的幹部調整得比較頻繁,蘇小紅也動了心思,準備找機會活動一下,為老公趙連勇說說話,畢竟趙連勇已經在委辦工作了四年,按道理,也該挪挪地方了,在上面做得太久,不利於他以後的發展。

半個小時後,眾人進了包廂,坐下之後,喝著茶水閒聊,服務員們把酒菜上齊之後,蘇小紅親自斟了酒,又在眾人的要求下,陪著飲了兩杯。

秘書長魯高陽放下杯子,笑著道:“鮑書記,蘇經理的酒量很高,據說人家兩口子談戀愛的時候,蘇經理曾經大展雌威,把連勇主任喝倒過。”

蘇小紅一聽,臉就紅了,忙掩嘴笑道:“秘書長,瞧您說的,我可沒那樣厲害。”

魯高陽笑了笑,輕聲道:“蘇經理,這可是連勇主任親口講的,你別抵賴。”

鮑昌榮夾了口菜,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笑眯眯地道:“沒錯,蘇經理是海量,女中豪傑,大家都很清楚。”

蘇小紅卻趕忙搖頭,有些矜持地道:“鮑書記,您過獎了,自從結婚以後,我很少喝酒,只有在各位領導面前,才勉強喝上幾杯,讓領導們見笑了。”

眾人聽了,就越發覺得她會說話,對這女人也高看了一眼。

梁桂芝側過身子,見她頭上的髮卡很漂亮,就拉著她的手,悄聲讚了幾句。

兩個女人低聲說了會話,蘇小紅趕忙站了起來,微笑道:“鮑書記,各位領導,你們慢喝,我去舞廳那邊準備一下。”

話音落後,她就轉身退了出去,把房門輕輕帶上,魯高陽笑著道:“連勇主任倒是娶了好媳婦,這兩口子都是一樣的精明,無論出現在什麼樣的場合,都能應付自如。”

梁桂芝扶了扶眼鏡,也在旁邊插話道:“秘書長說的對,這對夫婦確實很不錯。”

鮑昌榮又舉起杯子,示意眾人喝酒,幾人各自抿了一口,鮑昌榮放下杯子,望著王思宇,微笑道:“王書記,最近一段時間辛苦了,紀委的工作很有成效,你頂住了不少壓力,很不容易。”

王思宇笑了笑,謙遜地道:“鮑書記,這還要感謝您的支援。”

鮑昌榮擺了擺手,深有感觸地道:“錯了,我應該感謝大家的支援,不然,可真成孤家寡人了。”

話音過後,餐桌邊就安靜下來,其他三人都有些面面相覷,沒想到他會把話講得這樣直白。

半晌,王思宇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道:“鮑書記,困難都是暫時的,會好起來的。”

鮑昌榮眼睛一亮,夾了口菜,又把目光轉向梁桂芝,半開玩笑地道:“梁市長,現在可是逼宮的好時候,不要錯過喲。”

梁桂芝面色微窘,摘下眼鏡,似笑非笑地道:“鮑書記說笑了,大家都在一條船上,乘人之危的事情,我可做不出,還是團結起來,共度難關吧。”

鮑昌榮徹底放了心,端起酒杯,笑著道:“梁市長,就為了你這句話,我們應該乾一杯。”

梁桂芝雖然有些為難,還是和他碰了杯,將杯中酒喝下,夾了幾口菜,壓了酒氣,擺手道:“各位,我可沒有蘇經理的酒量,下次堅決不碰杯了,你們只管乾杯,我是沾唇即止。”

王思宇忙為她換了果汁,笑著道:“梁姐,你隨意,我們三人晚上是要喝個痛快。”

“好,好,咱們這次就喝個交心酒。”魯高陽見兩人已經明確表態,不會見風使舵,更不肯落井下石,心中高興,也就端起酒杯,頻頻敬酒,眾人說說笑笑,餐桌邊的氣氛變得輕鬆愉悅起來。

梁桂芝雖然喝著果汁,可不知不覺,又想起了心事,就摸起酒杯,在旁邊自斟自飲起來,喝著喝著,竟然覺得心酸,不禁潸然淚下。

一個多小時以後,蘇小紅再次進來,卻吃了一驚,除了王思宇外,其他三位領導都醉得不成樣子,晚上的舞會肯定是開不成了,她忙安排著服務員,把三位領導扶回房間休息。

王思宇卻直接下了樓,開著車子,駛向光華路,他把車子停在小區,下車後,頂著雨進了單元樓,來到程琳家門外,按了半晌的門鈴,卻沒人開門。

他取出備用鑰匙,開啟房門,進了屋子之後,樓上樓下轉了一圈,卻沒找到程琳,王思宇摸出手機撥過去,那邊卻已經關機。

王思宇坐在沙發上等了一會,不見程琳回來,就脫了溼漉漉的衣服,進了浴室,衝了熱水澡後,進了臥室,躺在床上看了會雜誌,只覺得眼皮發沉,就抱了被子,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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