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風 第012章 原來如此

第012章 原來如此

飯後，劉建功叮囑老婆，“今晚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開，就說我不在家，到陽東開會去了。”說完，把肖、高二人領到了自己的書房內。

“老肖，你看看，這是我收到的東西。”

說著，打開抽屜，讓肖鵬舉和高寒湊近了看。高寒向前探了探身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寫字檯中間那個最大的抽屜內，密密麻麻擺滿了一堆碼放整齊的物品，看包裝，有新疆和田白玉、田黃石以及玉石類各種首飾，有紀念金銀幣、郵票，有金項鍊、耳環、手鐲，色彩斑斕、琳琅滿目，高寒看得目不暇接，心想：好傢伙，這些東西得值多少錢啊！

還沒等他回過味來，劉建功再一次拉開了兩邊那兩個稍微小一些的抽屜。不用看，除了信封就是紅包！這是什麼？難道這些都是給劉書記受賄的人送來的？

“呵呵，老肖，話我也不多說了，東西都在這兒，高秘書也看見了，我大體歸類了一下，做了初步估算，但信封和紅包我沒動過。怎麼樣，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肖鵬舉並沒有印象中的那種嚴肅神情，反而有些嘻嘻呵呵，不過壓低了聲音，“喲，好你個劉禿子，行情見漲啊！恩，都安排好了，我也用不著估算了，懶得動那腦筋，我自己的大哥大沒帶，借我電話用用，我這就叫他們上來。”

“呸，你想省電話費就說，別用那麼冠冕堂皇的藉口好不好？哼，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那根腸子有幾道彎。”

看起來肖鵬舉與劉建功相熟的很！好像做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是為什麼？難道劉書記想上繳這些賄款賄物？高寒心裡琢磨著，又聯想了剛才自己給劉書記送來的東西，不由緊張起來，自己可是主動送上門來的，被肖老鵰給抓了個現行！這可怎麼辦？

“坐坐，我讓菁菁沏杯茶，老肖，趁他們往這兒趕的功夫，咱們接著再殺一盤！”

劉建功好像下象棋的癮挺大，連這會兒功夫也不放過，拽了肖老鵰的衣袖來到了棋局旁。兩個人嘴裡相互咒罵著重敲鑼鼓另開張，讓高寒在一旁感到好笑。

現在他漸漸明白了，那些東西肯定是劉書記這些天來收到的過年“慰問品”，請肖鵬舉和紀委的人過來肯定是收繳“贓款贓物”了，那麼請自己過來僅僅作為一個見證人，還是另有它意？這樣一幅嚴肅場景被兩個人搞成這樣，也算讓自己長了見識，但劉建功的這番做法用意在哪裡，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會兒，果然聽到了敲門聲。看來劉書記在家裡說話還是算話的，他老婆推開書房門，劉建功示意了一下，她才轉身去開門。

來了兩位年輕人，高寒不認識，但他估計是紀委的，因為剛才肖老鵰打過電話了。經老肖介紹，高寒知道一位姓裘，一位姓紀，與他從事的職業挺般配。來人沒有囉嗦，在劉建功帶領下，直接走進書房，小裘把排放在那裡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拿出來，放進帶來的密碼箱裡，那位姓紀的科長在一邊仔細記錄著，而且一一拍了照。

不一會兒，兩個人就收拾停當了。與劉、肖兩位書記打過招呼，正準備走，肖老鵰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對著劉建功伸出了手，“拿來！”劉建功有些莫名其妙，高寒更加搞不清楚又出了什麼狀況。

“別跟我打馬虎眼，嘿嘿，你知道的。”

劉建功一拍腦袋，恍然大悟似的，“算了算了，算我老頭子瞎了狗眼，白請你吃了一頓飯，請了個白眼狼，老婆，給我拿一千塊錢來！”雖然說笑，但卻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

劉阿姨也不多問，乖乖地拿出1000塊錢掏了出來遞到劉建功手上，“呵呵，老鵰，這回行了吧，再想搜刮我可沒有了，上次買電視和冰箱的事情，我已經跟你彙報了！”

肖鵬舉並不理會他，而是低頭一五一十地數著手裡的錢，又從中抽出了幾張票子，返回給劉建功，“諾，這是給你的零花錢，嘻嘻，剛才是我嚇唬你，其實，我也沒見過這玩意兒，故意那樣說的。不過，等我以後弄清楚了，多退少補！不過，今晚的飯錢可以扣下，弟妹，我走了，我代表你老嫂子，謝謝你今晚的招待！”

臨走，他用手指了指高寒的腦袋，但沒有說話。高寒弄不明白這個行為古怪的紀委書記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只好用手搔搔腦袋。

其實，肖鵬舉只比劉建功大一點點，級別也是正處級。但不知什麼原因，他的任職年限卻被放寬到了58歲，聽說是前兩年省委主要領導特別叮囑的，而且暫時不允許他調動，更不允許其辦理退休手續。

等三人走出家門，高寒本想也告辭離開，卻被劉建功攔了下來，“呵呵，小高啊，先不要走，咱們到書房裡再聊會兒。”

高寒知道劉書記還有話要說，就跟隨他重新回到了書房內。

“小高，是不是你對剛才的事情不太瞭解啊？”

高寒點點頭，雖然覺察出了點問題，但那只是猜測，兩個人像打啞謎一樣，外人真難以琢磨。

“呵呵，老肖，外號‘老鵰’，估計你早已知道了，一生剛正不阿，絕不趨炎附勢、阿諛奉承，在紀委這個工作崗位上幹了一輩子。我與他是交往三十年的老相識了，脾氣性格有些類似，所以一輩子惺惺相惜。他倔的像頭牛，相比起來，我比他還稍微圓滑些。正是因為這些原因，我們兩人錯過了若干個升職良機，當然，即使有機會也不一定輪到我們頭上，像與我們同時代的徐琦良市長，省裡的馬明峰副省長，唉，這一說他們都是高級幹部了，我們還幾乎原地踏步。人啊，就這麼回事。無論幹工作還是談作風，都算得上是兢兢業業，無愧於心，更不敢旺季自己當年站在黨旗下的莊重誓言。”

說到這裡，劉建功停頓了一下，喝了口水，“近幾年，風氣變了，有些黨員幹部對自己的標準要求降低了，包括我在內，自覺年齡大了，也逐漸隨波逐流，對某些不正之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別人送的東西，價值稍微高點的，知道那是高壓線不敢碰！但對一些價值低一些的紀念品，也懶得向紀委報告了。”

在高寒心目中，他認為劉建功有些倚老賣老，得過且過，相貌長得也猥瑣了點，光禿禿的腦門油光發亮。現在，他不這樣認為了，感覺眼前這位老人形象漸漸高大起來，豐滿起來。

“呵呵，就算今晚吧，按照有關規定，我應該把交給紀委的那些東西，當場就還給送來的同志，而且應該嚴加訓斥，甚至下發通報，但我認為現在風氣已經變得這樣了，再那樣做對人對己都不太好，就採取了這個折中的辦法。就連你送來的那個什麼西洋參，也被老鵰給扣去了六百塊錢，哼！一點面子也不給。”

“劉書記，給您添麻煩了！”高寒感到臉上一陣羞赧，想起自己故作大方，把那些送給他的禮品甚至禮金，當做人情又轉送給其他領導的做法，感到非常羞愧。

“劉書記，也有些領導送給我了，可是我……。”

劉建功擺手示意高寒不用繼續說了，“你不用說我知道，但凡縣委、縣政府稍微有些權力的領導，逢年過節人家送點小禮品來，屬於人之常情，不要太把他放在心上，也值不了多少錢，留著吧，沒事兒。再說，我也不是那麼高尚，像那些檔次低一點的菸酒，還是自己留下了，論說也不應該啊。”

“小高啊，我沒把你當外人，你來咱們益林時我不太瞭解，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你確實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大學生，工作上有一套，與同志們的關係相處比較融洽，同時，也是一位能體恤民情的好乾部，大家對你反映都不錯，我相信你在今後的工作上會幹出一番輝煌的事業的。”

聽到劉建功對自己的評價，高寒感覺有些不好意思，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自己走得正行得端，就不怕別人嚼舌根！

“呵呵，以後有時間多來家裡坐坐，我和你阿姨，包括菁菁都非常歡迎你，哦，我看以後菁菁也不用叫你什麼叔叔了，就叫你哥哥吧，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估計我在在益林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了，你們兩個要常走動，多多照顧照顧我閨女。”

高寒頻頻點頭，能跟這麼一位好領導共事是自己的榮幸，可惜的是劉書記快調到陽東去了。

“小高，我再交代你一下：一定要管好自己，工作一定要放手大膽幹，有事找肖老鵰和呂曉民；至於其他領導，儘量不要惹麻煩，別去管什麼閒事，懂嗎？”

高寒心中微微一動，難道劉書記對鄭蒼山留了一手？那些前來送禮的人絕不會躲過鄭蒼山，單單隻對劉建功一個人行賄！他同意劉書記所說的幹好工作一事，但對於不讓他管閒事，卻不敢苟同。他不但要管，而且計劃要把益林鬧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