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塵封記憶
第039章 塵封記憶
高寒開口閉口地叫“首長”，讓白羽很不習慣，又沒外人，怎麼還拿出官場那一套稱呼呢。於是，趁高寒噓寒問暖的時候，她一下子插進爺倆中間，來了個惡作劇：“嘻嘻，高寒同志，我看你別叫我老首長了，你乾脆跟我家孫女一起叫爺爺罷了，那樣我耳朵聽著舒服些。”
白羽把手背在身後，用手摸著白皙的下巴，模仿著爺爺的口氣說道，說完還自顧咯咯嬌笑起來。白老顯然拿白羽比較嬌慣，對她的調皮無可奈何。
“哈哈哈，你這孩子，都參加工作半年了，怎麼還這麼沒大沒小的小高呀，丫頭說的沒錯，既然到了咱家裡，就不要客套了，隨丫頭一起叫吧，那樣親切些，你說對嗎？”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未改鬢毛催。尹老的話裡，仍然帶有濃厚的地方口音，不像白羽那樣一口京片子，這讓高寒感覺親近了不少，“首長，這樣不合適吧？您……這麼大的……。”他剛想說您這麼大的領導。
白老擺擺手，“百年浮華皆是夢，轉眼一切即是空。人這一輩子，不由自主的東西、身份都太多了，難得有暴露自我、展示真性情的機會，我看咱們之間就不需要客套了吧？”
高寒覺得老人說話做事都比較乾脆，不喜歡拖泥帶水，於是就按照他的意思，順嘴喊了一聲爺爺。
老人高興了，“呵呵，這才是好同志嘛小王呢？”尹老追問王秘書在哪裡。
白羽趕緊說道：“爺爺，這次我可不是空手回來的，給您帶來了我工作地方的很多特產，都在前面院子裡，您放心，都是我自己掏錢買的，嘻嘻……”
“哦？是嗎那好，那好，有我老頭子喜歡的嗎？”老人一連說了幾個好字，儘管老人滄桑面孔下看不出內心的波瀾，高寒卻隱隱感覺到首長並非平淡如常，而是刻意保持一種心境，故意掩飾一種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情緒波動。
“當然啦，我是順著爺爺的飲食習慣買的。哼，信不過我，不管你了，爺爺。在路上跑了接近一天，我都快累死啦，家裡有什麼好吃的東西沒有？奶奶……，阿姨……”飢腸轆轆的白羽亂叫一氣，吵嚷著要東西吃。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白老歉意地看了看高寒，“小高，你們兩個人都還沒吃飯吧？正好阿姨已經做好飯了，咱們先吃飯然後再聊。”
說完，他拉起高寒的手，跟在白羽身後向內院的小餐廳走去。
白羽帶來的東西里，有益林豆豉，那是當地有名的特色小吃，味道鹹鹹的辣辣的非常不錯。“爺爺，我帶來了您最喜歡吃的豆豉，我去給您拿了來嚐嚐？”
白濁水不置可否，而是扭頭看了看跟在身後的王秘⑴ ⑶8看書網沉吟片刻說道：“首長年齡大了，雖然身體沒有太大毛病，但卻便秘，吃這東西不太好吧？不過，稍微吃一點應該問題。”他好像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徵求意見。
可到了廚房裡拿，廚師卻不高興了，阻攔住正要往盤子裡倒豆豉的兩個人，“王秘書，你們怎麼回事這些沒經過檢驗的東西，是從哪裡弄來的？怎麼可以給老首長吃呢”
“沒事，大老鄭這些東西是首長親自要求拿過去的，東西也是小羽親自買來的，出了問題我負責”王秘書大包大攬。
高寒再次感到事情的微妙：看來進了這樣一個環境中，自己無論說話、辦事都要小心謹慎一點為好，不要因為自己的粗枝大葉而犯錯誤，教訓已經夠多的了，第一次登臨這樣的侯門，規矩多著呢，千萬不能馬虎
這頓飯剛開始的時候有些沉悶，偌大的家裡，只有他們三個人就餐。剛才，白羽去請奶奶，但保健阿姨說老夫人剛睡著，不要吵醒她。白羽噘了嘴，沒什麼好辦法。
見能管住自己的傢伙一個都不在，老人家反而高興啦。拿起電話，命令王秘書拿瓶紅酒來，然後又讓他把白羽從陽東帶來放在前院儲藏間裡的東西，不管吃的還是其他物品，每一種都拿點過來，接著又囑咐他讓阿姨泡好一壺上好的大紅袍，給自己端來。做完這一切，滿臉興奮的他才對高寒和白羽說道。
“小高、丫頭啊，今晚爺爺陪你們喝點酒。”
“不行，爺爺，醫生不是不讓您喝嗎？”白羽堅決阻止。
“呵呵，你別管那麼多了，要是不讓喝，王秘書能給我拿嗎？”
白羽一聽，爺爺說得也對，如果醫生不允許的話，王秘書是不敢自作主張，放任爺爺隨便吃喝的，於是放了心。
一會兒，王秘書和幾個人把白羽帶回的東西一股腦搬到了小餐廳，一些小吃和特產分別用小盤子盛著。
等王秘書他們退下去，白老迫不及待地撲到了那些東西上，甚至顧不上用筷子，孩子似的用手抓起醬制鳳爪、醋燻花生、油炸紫薯，一口酒一口菜品著，咂吧著嘴，仔細品味斟酌，彷彿要把幾十年的濃郁情感，全部吃進嘴裡，吞到肚子裡。
有酒做引，白老不由自主打開了話匣子。
“小高，你老家是哪兒的啊？聽你口音，好像就是海東省陽東市那邊的，對吧？”
高寒瞅了瞅白羽，剛才小羽已經撒了謊，現在怎麼辦呢？第一次來就與白羽聯合騙他老人家那是肯定不合適的。
“嗯，爺爺，我老家就是那個地方的，是陽東市以前我跟白羽是同事。”
白濁水點了點白羽的額頭，“這丫頭，你以為爺爺真老啦？想騙我可不容易。唉，想當年抗戰和國內戰爭的時候，海東可是我戰鬥過的地方，尤其是叫什麼？對了，叫益林，在那兒打的那場大仗至今還記憶猶新呢。”
高寒知道，白老老家並不是海東，但他曾經在海東、益林都戰鬥過，“嗯，是的，我現在就在益林工作，戰爭遺址仍然保存完好。”
“哦，那就好。唉人這一輩子，經歷事情多了對有些問題也就看的淡了。想我白濁水為了**事業殫精竭慮，這麼大年紀了連祖墳也未上過，老家更成了模糊飄移的回憶，也懶得該回去了。人家問我老家是哪裡，我隨口應答四海為家”
看來白老的興致很高，一瓶紅酒在不知不覺間已經下去了一大半，為了白老的身體健康，白羽和高寒堅決要求他不能再喝了，要不按照他的意思一定要幹完才好呢。
“小高啊，你對自己的事業前途，有什麼規劃嗎？”尹老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讓高寒難以作答，半年來的機關生活，已經快把他身上的“疙瘩”磨平了，刺也拔掉了許多，如今的高寒不會再莽撞地高談闊論，更不會冒冒失失地點評社會現象。
“爺爺，我和小羽一樣，剛參加工作沒多長時間，期間也經歷了一些事情，沒什麼長遠打算，按照自己的職責範圍，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可以了。”高寒老老實實回答。
“哦，是這樣啊，不過你們都在基層，所從事的工作都是些民生工作，都與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可不能馬虎呀”
白濁水現在說話的語氣，儼然已變成了一個嚴肅的長者，一個只有對待自己的親人和家人聊天的方式了，“老百姓的衣食住行都與你們有關，他們的生老病死，你們都要管，權力很大，責任同樣不小，千萬不能讓老百姓罵娘，明白嗎？”
“嗯，爺爺，我會的。”高寒點點頭，本來還覺得無足輕重的事情，從這樣一位長者嘴裡說話的分量就是不一樣啊，長期缺乏家庭關愛的高寒，感覺異常溫暖，在單位裡，在同事們和朋友們之間，基本聽不到這樣語重心長的教導，所以高寒非常感動。
“爺爺，你們聊著，我吃飽了去看看奶奶去。”白羽飯量小，心裡一直掛念休息的奶奶，此時見高寒與爺爺談得融洽，她覺得沒必要在一旁鼓譟無味地聽他們聊了。
白老似乎意猶未盡，“我看這樣好了，咱們到我書房裡來個徹夜長談好不好，聊一聊你的家庭，你的工作，你看怎樣？”他徵求高寒的意見。
“嗯，爺爺，我陪您，不過可不能時間太久了，那樣對您的身體不好”
“哈哈哈，你這孩子，還挺細心周到的，即使我想一夜不睡覺，他們也不讓啊。唉人千萬不能老，老嘍，就什麼也說了不算嘍”白老捋捋自己的頭髮發出感嘆道。
白老的書房很大，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看樣子他是一個勤勉好學的老人。
高寒非常忐忑，自己從政時間不長，閱歷不足，與這樣一位知識淵博、經歷豐富的老者談心，他總是感覺自己不夠檔次，生怕說出什麼不合事宜的話引起老人的反感。
“坐下吧，小高，在我面前不要那麼拘束，來過北京嗎？”
“沒有，第一次來。”
“那好，明天讓丫頭陪你到處轉轉。家裡都還有些什麼人啊，怎麼樣，工作還順心不？”老人關心問道。
高寒將自己是孤兒的實情和參加工作以來的種種，簡要向白老彙報了一下。末了，高寒問道：“爺爺，您都曾經幹過什麼呀，當過哪些部門的領導，我可是非常好奇呢”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