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各有想法
第302章 各有想法
楊興旺、李通都支愣著耳朵聽呢,陳觀卻不說了。
組織人事紀律是非常嚴格的事兒,陳觀絕對不會隨便說的,那是非組織行為,是許願!
就在幹警們支楞著耳朵聽的時候,陳觀卻戛然而止,揮手趕大家走了。
意猶未盡的幹警們只好魚貫而出。
陳觀剛坐下,桌上的電話鈴聲就響起來了,陳觀拿起來一聽,竟然是臨關縣公安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霍慎。這老夥計,也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消息,一上來就哈哈直笑,邊笑邊說祝賀陳所長榮升陳局長。
和霍慎認識,是陳觀參加追緝臨關賀長生家慘案兇犯何明一夥時候的事兒。
陳觀對霍慎印象極好,覺得此人豁達風趣,很容易親近。
霍慎在電話中說陳觀不夠意思,這麼大的事情也不說一聲,分明是覺得老哥哥年齡大了,看不起老哥哥了。要不是他打電話找杜輝有事兒,還不知道小兄弟這麼快就當副局長了呢!
霍慎問陳觀什麼時候上任,說是想來桐花鎮看望陳觀,好好喝一壺!
陳觀沒時間,只能告訴霍慎,回頭忙完了一定請霍局長來明水玩。明水現在新開發了旅遊景區,很好的,值得一遊。
霍慎就說知道、知道,臨關能收到水泉電視臺的節目,“好山好水五龍峪,白家大院歡迎你”,這廣告詞連小娃都會背!不說五龍峪的好山好水了,光衝著電視上那兩個五龍山美女,也得來五龍峪看看!
陳觀馬上就在電話上說霍慎人老心不老,老不正經!
放下霍慎的電話,陳觀剛要坐下,電話鈴聲就又響起來了,拿起來一聽,是縣局刑警大隊大隊長杜輝打來的,開口就叫陳局,說是這幾天一直往陳觀辦公室打電話,一直沒人接,想著陳觀忙,也不敢打手機。
杜輝告訴陳觀,他老婆等著做菜請陳局長去家裡喝酒呢,問陳觀啥時候上任。
陳觀回答說還得幾天,這邊走不了。
杜輝就說,聽說陳局長提拔了,刑警隊的弟兄們都高興的不得了,說是總算是輪到刑警裡面提拔個副局長了。弟兄們都盼著陳局長趕快上任,領著弟兄們破案、立功受獎呢!
陳觀心裡狂汗,他明明是從桐花鎮派出所所長職位上提拔起來的,什麼時候變成刑警了?再說,這還沒有報到呢,杜輝咋就知道他會分管刑警呢?
杜輝肯定是不知道陳觀報到後會分管什麼,他是相當然地認為陳觀在偵破“10?20”系列搶劫****殺人案中立了大功,是個破案高手,局班子分工時,肯定會讓陳觀分管刑偵的。而且,在杜輝想來,陳觀既然是破案高手,那自然就應該劃歸刑警序列,陳觀提拔,等於是組織上獎勵刑警在偵破“10?20”系列搶劫****殺人案中建立的功勳!
放下杜輝的電話,縣局副局長姜立新的電話也打了過來,很客氣,也是祝賀陳觀榮升的。
陳觀一看這樣下去光是電話都接不完,啥事兒都不用幹了,趕緊拿起電話給譚奇打電話,彙報給派出所幹警們配手機的事兒。
譚奇回答說這事兒不用說,規定在那裡放著,誰也不能去違犯規定。
陳觀就在電話裡軟磨硬纏,把給幹警配手機的必要性說了一大堆,最後說是他想了,可以一併考慮,給縣局其他副職和桐花鎮黨委領導都配上手機,錢由桐花鎮派出所出。
這一說,譚奇動心了,答應馬上讓局紀委書記李國慶去給縣紀檢委彙報,看紀委能不能批准,但是不能擴大範圍,不能用派出所的錢給鎮黨委、鎮政府領導配手機。桐花鎮財政應該給派出所更新裝備才對!
放下譚奇的電話後,陳觀再也不打電話、不接電話了,任憑桌上的電話鈴聲嘀鈴鈴狂響,就是不接,因為楊興旺把桐花鎮派出所的“10?20”系列搶劫****殺人案偵破工作總結和幹警們的個人總結、鑑定表拿來了,等著陳觀審閱呢!同時,楊興旺也給陳觀拿來了一份鑑定表,讓他填寫,還催他抓緊寫個人總結。
陳觀先拿過楊興旺寫的桐花鎮派出所的總結認真的看了起來。
看得出,楊興旺下功夫了,總結寫的很全面。
楊興旺的文化水平與大學中文系畢業的陳觀比起來,差距很大。這總結雖然寫的全面,但在陳觀看起來,絕對不行,思路不清晰,重點不突出,邏輯不嚴明,套話廢話過多。
掏出筆,陳觀直接就著楊興旺的稿子修改開了。第一部分,改成了案發經過,簡潔明瞭敘事;第二部分破案思路的形成,重點分析現場勘察後,如何得出依託第一案發現場查找線索的探索過程;第三部分是參與追緝破案的經過,第四部分是經驗和值得引以為戒的問題。
改著寫著,時間過的飛快。等到陳觀改好,一看錶,都5點了,天都快黑了,陳觀趕緊一個一個看了幹警們的個人總結和鑑定表,在鑑定表上籤上“同意”二字和自己的名字,然後飛快地把自己的鑑定表也填寫了,交給楊興旺去蓋章。
楊興旺走後,陳觀這才鋪開紙,寫自己的個人總結。
有修改過的桐花鎮派出所總結為基礎,陳觀寫自己的個人總結就快的多了。用了一個小時,就寫完了。
當楊興旺、李通來喊陳觀去吃飯的時候,陳觀的總結已經完稿了。
楊興旺接過一看,陳觀竟然是用工工整整的小楷寫的,看上去就和書店裡賣的硬筆書法字帖一樣,美觀整潔,不由得嘖嘖稱奇,說陳局長的書法很可能是明水公安系統第一了!
陳觀笑笑,也不囉嗦,跟著楊興旺和李通就往外走。
剛走到派出所門口,就見趙留財推個自行車在那裡等。
見到陳觀,趙留財就說:“陳局長,你辦公室的電話一下午都打不通,快把我急死了。你老嫂子聽說你要走了,非要我請你去家裡吃飯。走吧,好歹給你嫂子個面子,她把面葉都擀好了,小菜也弄好了,就等咱倆回去呢!”
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行了,派出所的幹警、協警都在飯店等著呢,要給他們的所長送行,陳觀不能缺席!
趙留財是陳觀在桐花鎮的老夥計之一,他的面子陳觀也得給!
陳觀想想就說:“老趙,你回家給嫂子說一聲,今晚我去不了,明天中午去你家吃麵條。不喝酒,只吃嫂子擀的手工黑豆麵葉。我帶著我爹一起去,我爺倆沒人預定兩大碗!”
趙留財這才騎著車子走了。
李通就笑著對陳觀說:“這老趙嘴上騷的很,黃段子一個接一個,實際上也是個老實人。在桐花鎮幹了一輩子,到了還是個科員。這鄉鎮基層幹部啊,虧死了!”
楊興旺不以為然,說到:“虧不虧看咋說呢!老百姓在家種一輩子地虧不虧?煤礦工人下一輩子礦井虧不虧?上過對越自衛反擊戰戰場,回來了在農村連個媳婦都娶不上,虧不虧?”
李通一句感嘆,卻引來了楊興旺的一堂政治課,氣得鼻腔裡哼了一聲,就再也不說話了,跟著陳觀踢踢踏踏朝飯店走去。
這天晚上,桐花鎮派出所的幹警、協警都喝得非常盡興。
喝完酒,因為擔心父親陳學智不知道到底租好車沒有,陳觀先去了鎮政府的金羊山礦業股份有限公司辦公室找陳學智。結果,陳學智沒找到,李萍告訴陳觀說車早已租好了,10輛大車,下午都開始上羊山運礦石了。
陳觀這才放心,回到了派出所的住處。
看看時間還早,不到9點呢,陳觀就給譚奇打電話,詢問給幹警配手機的事兒怎麼樣了。
譚奇告訴陳觀的是好消息,說是局紀委書記李國慶去向縣紀委彙報了,還寫了個專門的書面報告,紀委領導同意了。不過,得多買兩部手機,縣紀委兩位副書記都沒有手機,一併買了,算是公安上支持紀委辦案了。
陳觀高興的不得了,一連聲地說謝謝譚局長。
譚奇在電話中說:“謝我幹什麼?我這是給你面子、支持你工作!你上任派出所長時把大話吹出去了,要給所裡買車、給幹警配傳呼機、手機。現在你提拔了,要走了,想起來得兌現承諾了,急了,也不管上級的規定了,編了一堆理由來作難領導。我不想法支持你,你的面子往哪擱?我可給你說好了,以後責任更大了,想好了再表態,得記住所有的承諾都得兌現,不然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陳觀聽得渾身的酒意都散發光了,忙說:“謝謝譚局長教誨,我記住了!”
譚奇這才轉移了話題,接著就問陳觀說明時候上任,他準備讓林飛副局長、姜立新副局長和紀委書記李國慶、政辦室主任李恆心陪同組織部領導來接陳觀上任。
陳觀說得等到東桐花選廠投產典禮結束後才能走。
譚奇答應了,讓他抓緊時間處理遺留問題,東桐花選廠投產典禮結束後,縣局領導馬上就來接人。
放下電話後,陳觀還在思索著譚奇說的所有承諾都得兌現的話呢,傳來了敲門聲。
陳觀開門一看,是雷治民。
晚上吃飯時,雷治民很興奮,喝了不少酒,進門來一身酒氣。
陳觀給雷治民泡了杯茶,也給自己泡了一杯,讓雷治民坐下喝茶。
一杯茶喝完,雷治民就說:“陳局長,我想給你彙報個事兒!”
雷治民是陳觀在桐花鎮派出所裡最信任的人,為人正派,幹工作細心認真。
陳觀一聽,就微笑著說:“咱倆還用客氣?說吧,啥事兒?”
雷治民說如果有可能,把他調回縣城去。他今年都二十八了,馬上奔三的人了,到現在連婚都結不了。家裡老人心急的不行,又是打電話又是捎信,一直催。小羅呢,人家家在縣城,父母放出話來,調回縣城去就認可兩個人的戀愛關係,籌辦婚事;調不回去,就沒那事兒,想都別想!
陳觀心裡還想著推薦雷治民當桐花鎮派出所副所長呢,沒想到他卻要走!
陳觀又給雷治民倒了杯水,斟酌一會兒,說到:“你說的困難可能是實情,但是你得好好想想,調回縣城去有兩個問題,一是可能職務上不好調整安排,影響進步;二是局機關也好,城關鎮派出所也罷,福利待遇都比不上咱所,差得遠。現在我要走了,所裡馬上就面臨人事變動。這個事情你和小羅再商量商量,我的意見是暫不調動,把話給你那未來的老岳父說透,該結婚就結婚,這是兩碼事兒!”
這話說的已經很透徹了,等於是暗示雷治民,他就要提拔了。回縣城去想提拔就難了。
雷治民雖然喝了酒,但腦子還很清醒,陳觀話裡的意思他聽的很清楚,也很明白。可是他確實是大齡青年了,急於結婚!
雷治民吭哧了半天,才說到:“我再和小羅商量商量吧!最好還是調回縣城去,哪怕我結過婚了,再調回來都行!”
陳觀耐心開導到:“機遇不是隨時都有的。如果不是我這次提拔,咱所短期內不會有人事調整。按說,你要求調回縣城去不過分,是人之常情。依你在偵破‘10?20’系列搶劫****殺人案中的表現和平時工作的表現,我想著多給領導磨磨嘴皮子,也不是辦不到。問題是過了這村沒這店,等你結過婚了,這邊人事安排也早就結束了。那你可能就比別人晚進步了。以後再調整幹部的時候,你可能就排在別人後面。叫我說啊,一動不如一靜,暫時不要動的好!”
雷治民又琢磨了一會兒,正要開口說話呢,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雷治民只好把話憋了回去,站起來開門。
敲門的是桐花鎮派出所副所長李通。
雷治民只好給陳觀敬禮,說了聲“陳局長,你和李所長談,我先走了”,就告辭而去。
李通坐下後,陳觀又取了個淨杯子,給他倒上了茶。
李通喝了口茶,看看陳觀,見陳觀臉上沒有不豫之色,就開口說到:“陳局長,你要走了,我想著以後再見你就比較難了,想給你彙報彙報思想。”
陳觀沒想到李通也是來彙報思想的,心裡苦笑一下,早知如此,就不該回辦公室來,直接去東桐花選廠工地了。
心裡咋想是一回事兒,陳觀還是客氣地說到:“你是老兄呢,別客氣,咱倆喝茶嘮家常!”
李通嘆了口氣,低聲說到:“我的情況你也知道。上次我氣不過孫玉成的做派,給紀檢委寫信舉報他。沒想到這信後來轉到了局紀委,縣紀委讓局紀委調查處理。結果,局紀委沒有先調查處理,卻用技偵手段弄清了我是寫信人。聽說譚局長對我有了看法,這才有了上次局裡要調整我的事情。你說,我以一個黨員的身份舉報**分子孫玉成,有啥錯?難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對?事實證明,孫玉成就是個**分子麼!”
李通說著說著,情緒就激動了,聲音也高了起來。
陳觀忙示意他聲音低點,別影響其他同志。
陳觀一直忙著上案子,沒有再關心孫玉成的事兒。但他知道孫玉成被水泉中院一審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孫玉成上訴到省高院,高遠複核後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李通恨恨地喝了口水,又低聲說到:“我已經想明白了,譚局長心裡對我有成見了,我乾的再好,他也不會讓我當桐花鎮派出所所長的,說不定連指導員都不會讓我當。而且,如果是讓楊興旺當所長,讓我當指導員的話,我也不想當,不想和楊興旺擱夥計。他這人,看似辦事認真,實際上太死板,沒有當一把手的氣度。雖然人是個好人,但夥計難擱。孫玉成當所長時,因為有張成義做靠山,楊興旺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