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激辯(續)
第382章 激辯(續)
嫉妒是一副毒藥,會讓人喪失理智的!
水泉市土地局長王宏把明水縣委書記看成自己提拔副市級幹部的絆腳石後,就開始琢磨怎麼樣才能搬掉絆腳石、為自己提拔創造機會。這個時候,他想起了省國土局轉下來的匿名信。
白愛國兄弟兩個自從攛掇著徐忠厚上門捉姦失敗後,在徐忠厚指使下就下定決心告陳觀了。這弟兄兩個,利用去縣城進貨的機會,跑到了水泉,找到了已經被調整到市檢查院降格使用擔任副縣級檢察員的張成義,告陳觀霸佔自己兩個妹子。結果,張成義看了材料、詢問了有關情況後,竟然勸白家兄弟不要再告了,因為他們沒有證據,只是懷疑,告也告不贏,只能引起兄妹不和!
張成義本質上並不是什麼奸惡之人,原來之所以和兒子設計挖坑讓陳觀跳,是因為愛子心切,想幫兒子爭奪田秀。後來害陳觀不成,搭進了一個孫玉成不說,兒子和田秀也因情生仇,連帶著自己和兒子雙雙被踢出了市局機關,成了水泉官場上的笑柄。
自從知道田秀調市局後拋棄了陳觀,張成義對陳觀已經無恨了,內心甚至生出了愧對陳觀的念。加上在五龍峪時被陳觀冷眼掃射,讓張成義萌生了怯意,意識到陳觀深不可測,哪裡還會再與陳觀為難?
白愛國、白保國兄弟兩個想不到張成義竟然不給他們作主,又想法找到了已經調到開發區分局上班的張海鵬,把陳觀霸佔他們兩個妹子的事情又說了一遍,懇求張海鵬幫他們告倒陳觀。
張海鵬強暴田秀不成反而被踢斷了命根子,治癒出院後被治安拘留了10天,還被踢出了前程似錦的局政治部,到開發區分局重新當了片警。
雖然經過手術勉強保住了命根子,但那玩意畢竟不如從前了,灰心之下,張海鵬的心理有點****,非但不感到羞愧,不檢討自己的錯誤,反而把這一切都推到了田秀和陳觀身上,恨不得能夠帶著槍去把田秀、陳觀幹掉!
可惜開發區公安分區的領導得到了市局領導的指示,對張海鵬嚴加管理教育,根本就不會給他配槍!
張成義就這一個寶貝兒子,絕對不願意看著兒子毀在愛恨情仇上,他還指望著兒子給他傳宗接代、養老送終呢!
見兒子心態扭曲、悲觀厭世,張成義知道自己這輩子在官場上已經失敗了,只要能安安穩穩地退休就是燒高香了,要是再讓兒子毀了,這輩子做人就算是徹底失敗了!他現在想開了,也不指望兒子多有出息了,能夠找個對象、和和美美過個普通人的日子,也就知足了。
張成義天天苦思冥想之下,覺得兒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關鍵是自己過去總是擺出一副局長、嚴父的架勢,教育引導不得法!
張成義改變了辦法,每天下班後和老婆一起陪兒子散步,雙休日陪兒子去做恢復性鍛鍊,用父子親情喚醒兒子對生活的熱戀,給兒子講大丈夫患功業不立、何患無妻的道理,並且再三給兒子講此事誰都不怨,只能是強扭的瓜不甜,田秀從心眼裡不喜歡張海鵬,就算是勉強結婚了也過不下去,早斷早好。而且,張成義告訴兒子,田秀調市局後已經一腳踹飛了陳觀,說起來陳觀才是這場三角戀愛追逐中的受害者,再恨陳觀就於理不通了!
張海鵬本來也是一個非常優秀的警察,只因為仗著家世好強追田秀,弄成了現在的局面,悔之晚矣!
好在張海鵬還能聽進去父親的勸告,慢慢地心態就趨向正常了。再說了,形勢比人強,他就是不轉變心態又能咋滴?再執迷於報仇雪恨,可能會倒更大的黴!他已經連累到父親丟了公安局副局長的位置了,還想幹什麼?
眼見著兒子心態趨穩,張成義兩口子趁熱打鐵,託人給兒子介紹了個對象。那姑娘是張海鵬的小學、中學同學,模樣俊俏不說,最難得的是原來就對張海鵬有好感,根本就不嫌棄張海鵬鬧出的醜劇。這一經過媒人介紹,小姑娘就纏住了張海鵬,又是讓張海鵬陪她給學生改作業,又是讓張海鵬陪她去做家訪,又是讓張海鵬接她上下班,一來二去,張海鵬竟然嚐到了戀愛的甜蜜,總算明白了什麼是兩情相悅,把找田秀、陳觀報仇雪恨的事情給徹底忘了。
白愛國、白保國兄弟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找到張海鵬的時候,張海鵬正沉浸在戀愛的幸福之中呢!
看過白愛國遞過去的揭發陳觀霸佔白愛曉、白愛月姊妹倆的材料,已經不願意提起陳觀的名字的張海鵬,本想直接攆白家兄弟滾蛋的,但是他畢竟忘不了陳觀,忘不了田秀帶給他的傷痛,想了想,還是告訴白愛國說,沒有證據是告不倒陳觀的。光憑白家兄弟說陳觀霸佔白家姊妹不行,這種事兒得按住屁股、抓現行才中,象白家兄弟這樣子告狀,很容易被人認為是誣告,起不到什麼作用,只能噁心噁心陳觀而已。別說沒有人會受理,就算有人受理,一調查,白愛曉、白愛月姊妹兩個和陳觀來個矢口否認,不但收拾不了陳觀,陳觀還可能反咬一口,以誣告罪收拾白家兄弟,得不償失。
張海鵬告訴白家兄弟,要麼不告,要麼就沉下心來收集證據,只要能確認陳觀睡了白家姊妹,就不怕抓不住他的現行。只要按住了陳觀和白愛曉、白愛月的屁股,他就是有日天的本事,也得認栽,也得受處分,說不定還會以道德敗壞的名義被開除公職!
白愛國、白保國見張成義父子對他告陳觀的事不熱心,心裡罵這爺倆沒蛋子兒,成不了大事兒,但又無可奈何。
白愛國、白保國弟兄兩個實際上很矛盾,那就是既要告陳觀,還不想讓人知道是他弟兄兩個告陳觀的。因為一旦讓人知道,他弟兄兩個在五龍峪村就很難生活了,恐怕他那百貨商店都得關門大吉,沒有人再會去他家店裡買東西。不要說兩個妹子會和他們徹底斷絕關係了,恐怕白愛國老婆都會因為丈夫如此人品而翻臉。
白愛國弟兄兩個之所以找張成義父子,就是因為徐忠厚說他們和陳觀是對頭、能收拾了陳觀,是想把告狀材料悄悄滴遞給張成義,讓張成義收拾陳觀的。現在張成義父子指靠不住,白愛國弟兄兩個又不想在告倒陳觀前讓別人知道是他弟兄兩個告的,但又不死心,就跑到水泉市紀檢委的信訪接待室去了一趟,把材料遞給了接訪的同志。
紀委信訪室就在水泉市委一樓,白愛國拿著告狀信,告訴門衛說是找紀委反映情況的,門衛就很熱心地告訴他紀檢委信訪接待室的房間號了。
紀委信訪接待室共有三個工作人員,主任叫王宗亮,另外兩個同志一個叫陳慧、一個叫杜明。
白愛國弟兄兩個到紀委信訪接待室的時候,正好三個人都在。
一聽說是告派出所長霸佔民女的,王宗亮一下就重視起來了,讓陳慧給白愛國兄弟兩個辦理來訪登記手續。
陳慧讓白愛國、白保國出示身份證,好登記他們的姓名、住址。
白愛國一聽就說他們不登記,陳觀是派出所長,弄死個人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怕陳觀報復。他們只是來向市領導反應情況的。
舉報人怕打擊報復是正常現象,王宗亮也就不再讓白愛國兄弟兩個登記了,接過材料仔細地看了一遍,就問白愛國和當事人白愛月是什麼關係?為什麼白愛月不來舉報呢?
白愛國不想說他們弟兄兩個是白愛月的親哥哥,舉報材料上也沒有署名,更沒有說他們是白愛月的哥哥。
白愛國就說自己是五龍峪村的村民,路見不平,這才向紀委舉報的。並且說白愛月和陳觀勾搭成奸,白愛月哪裡會捨得來舉報陳觀麼!
王宗亮就問:“你們說陳觀霸佔白愛曉、白愛月姊妹倆,但是從材料上看,沒有證據啊!你們只是懷疑陳觀和白愛月兩個****,有沒有什麼直接證據啊?”
白愛國問要啥證據?
王宗亮說是紀委受理的案件很多,但立案率並不高,原因就是許多舉報材料都是發洩情緒、泛泛而論,缺乏直接線索和證據。光是這一份舉報材料不行,最起碼得有能夠證明陳觀霸佔白愛曉、白愛月的證據。比如陳觀給白愛曉、白愛月的信件、或者是什麼時間、什麼地點直接逮住了陳觀和白愛月、白愛曉****,有他們認錯的證據,就是捉姦時在場的證人證言都行。
一旁的白保國不耐煩了,直著脖子說這還需要證據?他弟兄兩個在陳觀家院門外聽的清楚,陳觀一夜弄了白愛月六次,一次少說也有半個小時。
王宗亮一聽,覺得是不是遇到了精神病人,世上哪有一夜六次、一次40分鐘的男人麼!那都不是人,是機器人!
王宗亮就問既然聽見了、也進去捉姦了,抓住沒有?有沒有物證?
白保國嘴快,好搶話頭,依舊梗著脖子嚷嚷:“我們明明聽見陳觀和我妹子白愛月在屋裡弄事兒,但是踹開門衝進去後卻連妹子的人影都沒見到。陳觀惱羞成怒之下,竟然倒打一耙,說我們是入室搶劫,要報警,後來在徐支書見證下,陳觀硬逼著我弟兄兩個寫了認錯書,還給他家賠了1000元錢修大門!你們說這種王八蛋該抓不該?”
白愛國在一旁恨得直咬牙,後悔為啥把兄弟帶來丟人現眼呢?
一旁的杜明和陳慧都聽清楚了,白保國說白愛月是他親妹子!
杜明就問白保國:“白愛月是你嗎親妹子,那你們就是原來五龍峪組的組長白愛國、電工白保國了!”
白愛國一聽就知道壞了,紀委的人知道他們是原來的組長和電工,肯定是知道他們曾被治安拘留、被罰款的事兒了!
白保國只是喜歡搶話頭,卻並不愚蠢,一聽杜明的問話,也覺得不對了。但是事情弄到這種地步,新仇舊恨都在胸膛裡熊熊燃燒呢,由不得他了!
白保國恨恨地說到:“不錯,我是五龍峪組原來的電工白保國,這是我哥哥白愛國,是原五龍峪組組長。我們弟兄兩個都是因為工作,被陳觀害得被拘留、被罰款的。這是陳觀製造的冤假錯案,得平反!”
這個時候反腐倡廉才剛剛興起,水泉市紀委系統一年辦不了幾起案子,象孫玉成案,那都是轟動全國的大案了。包括龍灣鎮辦的白愛國、白保國貪汙鄉統籌村提留款和電費的小案子,也都上過市紀委的案情通報,王宗亮、杜明、陳慧他們都清楚。
這一聽白保國的說法,王宗亮他們馬上就明白了,白愛國兄弟兩個這是跑來誣告陳觀了,是來洩私憤、打擊報復的!
王宗亮笑了,告訴白愛國兄弟說:“舉報幹部違法違紀是要有證據的,否則的話就是誣告,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從你們敘述的情況看,你們只是懷疑陳觀和你們的妹子白愛月好,但沒有什麼真憑實據。相反,你們夜闖陳家,踢壞大門,那是違法行為,是應該給予治安處罰的!至於你們說的你們貪汙鄉統籌村提留款一案是冤假錯案問題,你們可以嚮明水縣紀委反映,要求紀委重新立案調查,如果確實有證據不足、處理不當問題,可以重新查賬,重新處理!”
杜明嫌王宗亮說的太輕,直接就拿了本稿紙,讓白愛國兄弟兩個現場寫申訴材料,說是市紀委可以直接立案交辦,成立案件複查組,予以複查,看看到底白愛國兄弟兩個冤枉不冤枉!
白愛國是怎麼從拘留所裡出來的,他心裡有數的很,哪裡敢讓市紀委、縣紀委再立案查處,那會把他們送進大牢的!
白愛國再也不敢囉嗦了,拿起桌上的舉報材料,拉著白保國就走,抱頭鼠竄!
陳慧看著白愛國兄弟兩個的背影,鄙夷地說:“這都是啥人麼!為了報復陳觀,連妹子的名聲都不要了,舍著妹子的名聲去糟蹋人家陳觀呢!”
回到五龍峪後,白愛國兄弟兩個老實了,再也不敢張狂了,守在自己的百貨商店裡賣貨。
徐忠厚跑來問白愛國去水泉舉報的情況,白愛國把經過說了一遍,然後就說以後任憑冤死屈死,再也不告陳觀了。沒想到共產黨弄事兒是那種弄法,龍灣鎮辦的案,水泉人都知道,丟人都丟到水泉去了。告陳觀告不贏,說不定還會惹大麻煩!
徐忠厚聽後,咂摸了半天,就說:“陳觀現在名聲大了,在明水和水泉已經告不倒他了,沒人相信咱的話了。看來咱得想個法,既不能讓別人知道是咱告的,還得告的有真憑實據!”
白愛國說那種事按不住屁股就沒有證據,他算是明白了,沒有證據就是造謠、誣告,到哪裡都告不贏!可是陳觀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一趟五龍峪,就算回來也不一定在家裡住,別說再捉姦了,就算咱不捉姦,妹子想和陳觀睡一次都沒有機會呢!
徐忠厚嫌白愛國說話難聽,但是他還需要白愛國當槍手告陳觀,因為白愛月已經鐵了心要退婚了,找誰去勸說都不行。徐忠厚眼瞅著兒媳婦要跑了,不告陳觀就出不了這口惡氣!
這個時候還是12月下旬的事兒,陳觀還沒有當上縣公安局副局長呢!
徐忠厚回去整整琢磨了兩天,又來找白愛國,說是這次一定能告到陳觀。
白愛國不相信,問為什麼?
徐忠厚拿了一本《土地法》小冊子,說按照土地法規定,凡是徵用基本農田的,必須經過國務院批准;徵用基本農田以外超過35公頃以上的其它農田的,也必須得經過國務院批准,而且還得給佔地補償。陳觀搞五龍峪景區,採取讓村民以承包的責任田、林坡、竹園入股的辦法,把整個五龍峪村的農田都變成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的了,還沒掏一分錢佔地補償款。這是標標準準的侵佔農田,是違法犯罪行為。全國恐怕都沒有這麼大面積的侵佔耕地的案例,一告就贏!
白愛國一聽,覺得這次才算是真的找到了告倒陳觀的證據了,比告什麼陳觀霸佔自己兩個妹子的事情火力猛的多!
白愛國有心眼兒,琢磨了一會兒,就問徐忠厚:“徐支書,這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是股份制,陳觀沒有股份,董事長是鄭玉蓮,監事長是我妹子白愛曉,你也是副監事長,這告來告去,沒有陳觀什麼事兒啊!咱憑啥告陳觀呢?”
徐忠厚說鄭玉蓮的股份都是陳觀給的錢,這項目也是陳觀倡議和發起的,什麼董事會、監事會,都是陳觀的傀儡!只管告陳觀,白紙黑字寫清他和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的關係,領導們會看明白的!
這徐忠厚,入股的時候、當監事會副監事長的時候,這麼就沒說公司董事會、監事會是陳觀的傀儡呢?現在要告陳觀了,啥話都讓他說了!
就這樣,一封署名“五龍峪村正義群眾”、舉報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陳觀非法佔用大面積耕地的匿名信,在徐忠厚和白愛國閉門商談中誕生了,飛向了國土局。
這封信,現在就在水泉市土地局局長王宏的手裡,他正拿著信,當著參加彙報會的領導的面向陳觀發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