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我就是你的兒子
第487章 我就是你的兒子
陳觀帶著父親從羊山礦返回時，在桐花鎮通往縣城的公路邊遇到了早已在這裡等候的桐花鎮黨委副書記張磊和趙留財。
看見開著車燈的小車從山上下來，趙留財就站在路邊不停地揮動雙臂，嘴裡喊著“停車、停車！”
陳觀這次來桐花鎮，純粹是私人行為，不想弄得人人皆知。所以，他上午到桐花鎮後直接去了東桐花選廠，然後就上了羊山礦。沒想到趙留財這人猴精猴精的，知道陳觀平時沒時間，一定會利用過年時間來桐花鎮看選廠和羊山礦產情況，就交待兒子趙勇，只要陳觀去了羊山礦，一定要通知他。
趙勇是羊山金礦保衛科長，陳觀還沒上山，他就知道陳觀今天要來桐花鎮。只不過趙勇是軍人出身，知道保密，並沒有提前告訴父親。直到陳觀開車下山，趙勇才趕緊打了父親的傳呼，告訴他陳觀已經離開了羊山礦，要回去了。
趙留財嘴裡罵著陳觀一變闊、一當官就翻臉不認人，把老朋友都忘了，趕緊跑去在鎮裡值班的副書記張磊，兩個人騎個摩托車趕到公路邊截陳觀。
看見張磊和趙留財，陳觀肯定是要停車了！
車子一停，趙留財跑上去扒著車窗，也不陳觀新年好，直接就說：“跟著我的摩托車走，你嫂子燉的野兔、野公雞，就等著你呢！”
陳觀趕緊下車，先向張磊問了新年好，然後就問張磊怎麼也在這裡，過年咋不回家？
張磊說先不說這事兒，走，先去趙留財家喝酒！[官話] 首發 官話487
張磊拉開車門坐進了陳觀的車。
陳觀著急回家呢，但沒辦法，他卻不過張磊和趙留財的情意，只能開著車跟在趙留財的摩托車後面去了趙留財家。
趙留財老婆確實燉了只野兔和一隻山公雞，隔老遠都能聞到香味。
進到趙留財家院子後，趙留財老婆從廚房迎了出來，樂呵呵地對陳觀說：“大兄弟，你當大官了，都見不著你了。老趙天天唸叨你，說你的好，說你肯定會回桐花鎮來看他的。這不，剛才一聽說你從山上下來了，馬上就要我把兔子和山雞燉上，等著你來家裡喝酒呢！”
陳觀說：“謝謝嫂子！嫂子新年好！”
趙留財老婆在燈光照射下，臉笑得象枚核桃一樣，連聲說“好，好，都好！”
趙留財是早有準備的，陳觀、張磊、陳學智坐下後，很快就弄了三葷三素六個小菜，拿了兩瓶老白汾，看樣子是要大喝了。
陳觀說他不能喝酒，晚上還要趕回去。
張磊笑呵呵地說：“回什麼回？今晚就住桐花鎮了。這麼長時間沒見面，不喝一頓能讓你走？想得美！”
張磊是陳觀非常尊敬的老領導，情意綿綿的，陳觀不喝是不行的了！
一會兒工夫，家在桐花鎮的派出所所長楊興旺、稅所的劉福年、財政所的張亮都來了，趙留財家登時就熱鬧了起來。
陳觀現在不是在桐花鎮時的陳觀了，而是明水官場上最耀眼的新星，周裡鄉黨委書記兼縣公安局副局長。而且，在座的都清楚，楊興旺之所以奶奶耳光當上桐花鎮派出所所長、李通之所以能調任縣局刑警大隊長、雷治民之所以能直接提拔為桐花鎮派出所指導員、派出所的張志遠、毛峰、李毅之所以都能提拔成副所長，都與眼前這個年輕俊朗的陳觀陳書記、陳局長有直接關係。因此，張磊也好、趙留財也罷，非得讓陳觀坐主位。陳觀呢，他父親在場，老領導張磊在場，哪裡會坐主位？推來讓去，還是讓張磊坐了主位，陳觀和父親陳學智分坐在張磊兩邊。
到了這時，張磊才告訴陳觀說，今年不同於往年，各鄉鎮都留有書記或鎮長值班，桐花鎮現在沒有任命新的黨委書記，不能讓主持工作的陶海山鎮長不回家過年，他正好家在桐花鎮，就留在鎮裡沒有回去，堅持值班。
陳觀聽得莫名其妙，問張磊為什麼要這樣做，往年是不是也是這樣？
張磊說往年不是這樣，過年期間留下值班人員就行。今年是縣委班子調整，縣委辦通知說苗坤書記不回家過年，純潔期間要到各鄉鎮慰問困難群眾和堅守工作崗位的同志，要求各單位、各鄉鎮都要有一名主要領導帶班。[官話] 首發 官話487
說到這裡，張磊就問陳觀咋不知道這事兒呢？
陳觀說他在省裡集訓，還沒有到周裡鄉報到上班，年三十兒才回到明水。去見苗書記時，也沒聽苗書記這樣說。苗書記只是交待他好好回家過年，過罷年繼續去省廳集訓，爭取早日回來上班。
張磊聽說過陳觀去省廳集訓的事兒，但是不知道他年三十兒才回來，看了下表，就讓趙留財把電視打開，說是今晚明水電視臺有苗書記慰問困難群眾的新聞節目，現在快九點了，該重播了，正好讓陳觀看看。
趙留財家原來只有他一個人掙工資，日子過的拮据。自從兒子趙勇到羊山金礦上班後，算是翻身了，過年新買了臺21吋的大彩電。
趙留財打開電視後，調到了明水電視臺頻道，一會兒工夫，還真的是到了重播明水新聞的時候，播音員清亮的聲音聽起來分外清楚，頭條新聞就是**明水縣委書記苗坤同志深入貧困山區訪貧問苦。
陳觀聽了標題就來了精神，覺得苗書記不錯，不是別人說的“苗二蛋”，而是一個能夠體察民情的縣委書記！
畫面上出現了苗坤帶著幾個幹部進村入戶的鏡頭，緊接著，苗坤到了一個五保戶家中，噓寒問暖，當聽說這個五保戶老大娘沒有子女，苗坤就說：“大娘，以後我就是你的兒子，我來養你老人家！”
陳觀看的清楚，身穿軍大衣的苗坤，脫掉大衣，和五保戶大娘一起，包開了餃子。跟著的幾個幹部也一起動手，當場包餃子、煮餃子，十分感人。
新聞後面，明水電視臺還緊急製作了一期五分鐘的專題報道，名字就叫：“我就是你的兒子——縣委書記苗坤同志除夕夜與五保老人一起包餃子紀實”。
看完新聞，陳觀心頭沉甸甸的，坐在那裡一聲不吭。
張磊就說：“苗書記做出了榜樣，各單位恐怕都要學習。剛才陶鎮長已經打回來了電話，他明天就返回鎮裡，也要下鄉去慰問五保戶了！”
沒想到趙留財在一邊張嘴就說：“我看這書記是個專做表面功夫的貨！人家總設計師深情地說我是中國人民的兒子，他就來了個除夕夜給五保戶包餃子，跟著說我就是你的兒子。我就不相信，他能自己掏錢養這個五保戶？屁！做樣子！”
陳觀不樂意了，對趙留財說：“老趙，你少說兒話，苗書記就算是做樣子，那也畢竟做了。這事兒，確實是值得我們學習！”
陳觀不知道，這個時候，明水電視臺臺長正在辦公室寫檢查呢，原因是縣委辦打電話質問他，專題報道為什麼只有5分鐘？為什麼不剪輯成20分鐘？長一點豈不是能更好地把縣委領導對貧困群眾的關心傳達到全縣人民中去麼？
趙留財撇撇嘴：“咱走著瞧！喝酒不談工作，來，開始喝酒！”
大年下，老朋友相聚，喝酒氣氛自然很熱烈。
酒過三巡，張磊開始給敬酒，說陳觀是桐花鎮的驕傲，這才多長時間，就已經當了鄉黨委書記了。聽說陳觀在市委市政fu主要領導召集的彙報會上，力主修建水明快速通道，而且已得到市領導的肯定，列入了全市重點項目。將來水明快速通道一旦建成，明水到水泉去的時間就縮短了。這是一件造福全縣人民的真正的大好事！就為了明水快速通道，必須敬陳觀一杯酒。
這酒陳觀得喝，但是張磊是他的老領導，他絕對不能喝敬酒，必須得碰！
喝了一杯酒後，張磊接著就又說：“不光是水明快速通道，聽說五龍峪旅遊景區要重建大雲寺、奉建大佛立像，正在設計中。這個項目建成後，五龍峪旅遊景區的遊客肯定會越來越多，明水縣旅遊收入、財政收入肯定也能大幅增長。這也是關係明水長遠發展的好項目，必須再敬陳觀一杯！”
陳觀謙虛了幾句，但不得不和張磊再碰一杯。
第三杯酒，張磊說是陳觀建議修建的水泉機場項目聽說已經準備徵地了，機場建成後，不光水泉人，周邊幾個地市的人都能到水泉坐飛機。這是水泉歷史上的大事，也必須得喝陳觀喝一杯！
碰三杯就行了，沒想到張磊興致這麼高，還要繼續給陳觀端酒，說是第四杯酒是聽說陳觀還提了修建桑園到明水桐花鎮的鐵路和桑園到明水的高速公路的建議，可沒有被領導們採納。回頭還得靠陳觀建議、呼籲，爭取把這條鐵路、高速都修通，那樣，桐花鎮就會成為連接臨關和洛南、宛城的客貨集散地，經濟面貌會再次發大的變化。
第五杯酒，張磊的理由是陳觀雖然調離桐花鎮了，但是給桐花鎮留下了個東桐花選廠，鎮財政年底增收幅度很大，無論如何得感激陳觀。
第六杯酒，張磊說是陳觀的羊山金礦現在產穩定，吸納了飲馬河村和周圍村子的勞力到礦上打工，增加了農民收入。
這杯酒剛喝完，趙留財就笑了，說是前段時間有個漢子要到礦上去打工，他爹不放心，拉著兒子再三交待，說是：“娃啊，咱家人老幾輩都是正板人，你可不能毀了咱的名聲。到礦上後千萬要記住，不能和那些賣的婆娘亂睡，小心得性病。你要是得了性病，回來肯定傳染給你老婆。你老婆染上性病，肯定傳染給我，我肯定傳染給你媽。你媽再傳染給支書的話，那就完了，事兒就弄大了，咱村的婆娘非得被支書全部傳染上不可！娃啊，咱家可是正板人，千萬不能幹那事兒啊！”
陳觀笑得差一點把嚥進去的酒都吐出來！
趙留財的老夥計劉福年就說：“哎呀，老趙就是正板人啊！多少年了，桐花鎮哪個不知、誰個不，咱老趙那是正板的不能再正板了！”
張亮跟著就說：“那是，老趙的正板大家都知道！”
趙留財這貨，純粹是一張破嘴，也不看看陳觀是和父親一個桌子坐著的，陳學智都已經坐不住了，他還在那裡喋喋不休，要繼續說黃段子。
張磊趕緊打斷了他：“老趙，別胡說八道了。沒見我正過圈麼？”
趙留財這才閉嘴。
張磊和陳觀一口氣碰了十二杯酒才算過了，接下來和楊興旺他們喝就簡單了，都是見人三個酒。
輪到趙留財敬酒的時候，這貨的嘴又把不住門了，說是前些年剛開始改革開放的時候，桐花鎮中學來了個女教師，長的還有點姿色，教英語的。劉福年見了一面後看上了人家，可惜人家是叫英語的，根本就不睬劉福年這樣的土包子。劉福年沒辦法，裝著去向那女老師請教，張嘴說了一句英語“掰開塞裡”，問女老師翻譯成漢語是什麼意思。女老師哪裡能知道是什麼意思，就讓劉福年再重複一遍，說的慢點。劉福年就一字一句地說“掰-開-塞-裡”，完了又含混不清地飛快重複“掰開塞裡”。那女老師拿著一本厚厚的字典查了半天，說是“開塞利”是土耳其中部一個省的省會城市，但是加個“掰”，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後來，那女教師終於解開了，迷瞪過來了，專門跑去找劉福年，指著鼻子罵流氓。沒想到劉福年沒臉沒皮，張嘴還是那句“掰開塞裡”，把那女老師羞得直接就跑回學校了，再也不理劉福年了。
劉福年就說趙留財胡說，明明是趙留財幹是事兒，咋能栽贓到他頭上？
趙留財就說絕對不是栽贓，是真的，不信大家明天去問問他老婆，看有這事兒沒有。
一桌子人都在笑罵趙留財老不正經。
說著、笑著、喝著，濃濃的情意全都凝結成碰杯了！
這天晚上，陳觀就住在了桐花鎮的鎮政fu招待所。
躺在床上，想著電視新聞裡的苗坤，陳觀有點想不通，不知道苗書記是處於真心去慰問五保戶呢，還是做做樣子。這事兒，看來還得留給時間去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