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恩師
第492章 恩師
歡愉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
陳觀和澹臺明月沉溺愛河、在酥玉國際大酒店的商務套房內宛如新婚燕爾般的日子,被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打斷了。
陳觀到水泉來,最主要的目的自然是和澹臺明月相會,但他還有別的事兒,走之前得和高群把成立合創地產的協議簽了,還得考慮創辦文化企業“抱朴齋”的事兒。
“抱朴齋”的名字是從《易經》裡的“見素抱樸”一詞中化出來的,與陳觀在榮寶齋刻的雞血石印章“懷素抱朴印”照應。
陳觀年前在省城已經和俞白教授約好了,正月初六,俞白教授和老伴兒就要坐火車到水泉來,籌建陳觀構想中的文化企業《抱朴齋》了。這事兒,陳觀也已經向市委書記沈全彙報過了,並且得到了首肯。
別的不說,陳觀最起碼得給俞白兩口子安排好吃住的地方,不能讓自己尊敬的老師在水泉活沒有著落。
陳觀還沒有顧得上出門去給俞白找房子呢,他高中時候的老師韋難用公用電話給陳觀手機上打電話了。
韋難是河北白洋淀人,烈士遺孤,解放後被保送上大學,學數學的,畢業後自願報名到水泉支援重點工程建設,曾經在水泉市財政局工作,後來因為說錯了一句話,被打成了右派,下放到了明水縣龍灣鎮高中當了學食堂炊事員。
粉碎“四人幫”後平反冤假錯案,韋難摘掉了右派帽子,但青春已逝,一直沒有結婚,感覺一個人回水泉去上班沒意思,就留在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歧視過他、批鬥過他的龍灣鎮高中當了數學老師。[官話] 首發 官話492
陳觀上高中的時候,韋難就是他的數學老師。
那個時候,陳觀家活困難,錢都用來給鄭玉蓮治病抓藥了,陳學智沒有錢讓兒子在學校食堂買菜票,只是每學期用架子車拉點糧食到龍灣鎮高中食堂給兒子換點飯票,每星期讓兒子背兜饃去上學。陳觀那時候的活可想而知了。
韋難無兒無女,活中了無牽掛,一片心思全都放到了學身上,陳觀的情況自然看到了他的眼裡。冬天的時候,韋難就讓陳觀把自己的饃都放到他的宿舍,每天晚上在小煤火爐子上給陳觀烤饃塊,好讓陳觀下晚自習後能夠吃塊熱饃。
陳觀上大學後,開始時還和韋難保持著通信聯繫,後來韋難退休了,一個人在龍灣鎮沒意思,思鄉了,回家鄉白洋淀去了,和陳觀的聯繫也就斷了。
初四早上,陳觀的手還在澹臺明月潔白堅挺的乳上揉捏呢,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陳觀嘟囔了一句“不合時宜的傢伙”,沒有接聽,手上的力度卻大了一點,弄得澹臺明月鼻腔裡又發出了若隱若現的“嗯啊”聲。
沒想到打電話的人很執著,一遍遍地打,連續打了好幾遍!
澹臺明月從陳觀的懷裡掙脫了,光裸著身子,直起身子,把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拿了過來,硬塞進了陳觀手裡。
陳觀極不情願地按下了手機的接聽鍵,只聽了一聲,就光著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對著手機驚喜地喊到:“韋老師,怎麼是你啊?你在哪裡?”
韋難在電話裡告訴陳觀說,他來水泉了,聽說陳觀在明水工作,給明水縣公安局值班室打電話,說自己是陳觀的老師,要到了陳觀的手機號,這才給陳觀打電話聯繫的。
韋難問陳觀現在在哪裡?說話方便不?他有事要找陳觀!
陳觀想不到這個時候能和自己最敬愛的老師聯繫上,激動的不行,在電話裡問清了韋難現在的地址,就讓他原地等候,哪裡都不要去,陳觀20分鐘後趕到。
放下電話,陳觀趕緊起床,催著澹臺明月也起床,說是帶她一起去見自己的高中老師。
澹臺明月被陳觀折騰了一晚上,累得要死,不想起床。但是,她這個時候最盼望能見陳觀的家人、親人、朋友,讓陳觀名正言順地介紹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因此,疲倦至極的澹臺明月,一聽陳觀要帶她去見自己的高中老師,掙扎著起床了。
陳觀穿衣服的時候,看見澹臺明月掙扎著起床的樣子,心裡就後悔了,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讓澹臺明月跟著起床去見人太不體貼佳人了,忙過去在澹臺明月額頭上親了一口,說到:“明月,你太累了,不去了,睡會兒覺吧!”[官話] 首發 官話492
澹臺明月不依,說到:“我也想見你的老師!”
陳觀那麼聰明,腦子稍微一轉,就明白了澹臺明月的心思,知道澹臺明月把身子給了自己後,急於正名,怕自己始亂終棄!
天使謫落凡塵後,那也是要過凡人的活的,也有凡人的愛恨離苦!
澹臺明月就是真正的天使,此刻,她已經摺斷了翅膀,謫落凡塵了,也有凡人的心思了!
陳觀又在澹臺明月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低聲說到:“明月,咱初六上班後就去民政局領結婚證,等我集訓結束回來,咱就舉行婚禮。我要讓你成為我的幸福的新嫁娘!”
澹臺明月一下就來了精神,嬌羞地問:“真的?”
陳觀鄭重地點點頭。
澹臺明月這才重新躺下睡覺,要陳觀吃中午飯的時候再回來接她。
陳觀驅車去了水泉市新華書店,韋難就在新華書店門口的電話亭邊等著他呢!
新華書店位於水泉的鬧市區,過年的時候特別熱鬧,周圍賣炒貨的、賣冰糖葫蘆的,啥都有!
遠遠地,就看到中等個、頭髮花白、帶著眼睛、身穿一件灰色羽絨服的韋難正站在電話亭旁焦急地張望著,陳觀慌忙把車開了過去,搖下右側副駕駛座一側的車窗玻璃,對著還在四處張望的韋難喊到:“韋老師,上車!”
連喊了三聲,韋難才聽到,走到車前,彎下腰,頭伸到車窗裡,看了看一身西裝、微笑著看著他的陳觀,確認是自己的學陳觀後,這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張嘴就說:“陳觀啊,我都想著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你在水泉這麼出名,稍一打聽就打聽到了。”
陳觀笑笑,待韋難坐好後,發動車子,駛離鬧市區,想找一個咖啡店或者小茶社坐下來說話,問問老師別後的情況。
沒想到現在是大早上,別說是過年期間了,就是平時,咖啡館、茶社也不會這麼早開門的。
陳觀只好把韋難拉到了一家羊肉湯館,進去後喊服務員上了兩碗燴羊肉,要了一份黃面饃、兩塊燒餅,又讓服務員倒上水,師兩個邊吃邊聊開了。
韋難是老牌大學,又歷經磨難,看透世事,話不多,基本上是陳觀不問他就不說。
陳觀先問韋難退休回家後活怎麼樣。
韋難說不怎麼樣,他是烈士遺孤,老家沒有直系親人,房子也早已破敗不堪。回去後用這些年積攢的工資把房子翻蓋了一下,算是能夠暫時住人了。後來覺得不能無所事事,就去一家鄉鎮企業應聘,給人家當會計,等於是給自己找點事兒做。
陳觀一聽,就問韋難還能給企業當了會計?
韋難笑笑,說了三個字:“小兒科!”
陳觀激動了,他現在攤子這麼大,缺的就是可靠的管理人才。韋難是陳觀的老師,陳觀上學時又深得韋難的愛護,那種情誼,類似於過去封建時代那種老師和弟子的關係。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和自己的愛人,陳觀想不出還有誰比韋難更親近、更可靠了!
興致勃勃的陳觀,轉而問韋難怎麼大過年的又回水泉來了?
韋難正在喝羊肉湯呢,聽了陳觀的問話,老臉不經意間紅了一下,沒有吭聲,埋頭吃饃喝湯。
一碗燴羊肉喝完,陳觀見韋難意猶未盡,就喊服務員給二人加湯,交待多放蔥薑蒜香菜,放點羊血。
韋難大學畢業後就到水泉工作,早已適應了水泉地區的口味,活習慣和陳觀無異,也愛喝羊肉湯、牛肉湯、涼粉湯。
這頓早飯吃的,那叫舒服!
韋難嫌羊肉館裡太嘈雜,說話不方便,吃完飯,不顧滿頭大汗,起身就走,又回到了陳觀的車裡。
兩個人回到車裡坐定後,韋難才扭扭捏捏地告訴陳觀說,他其實在年前都已經來水泉了,是為了看一個人。
陳觀一下就明白了,自己的老師很可能是來看一個女人的!
果然,韋難扭扭捏捏地告訴陳觀說,當年他在水泉市財政局上班的時候,看上了一個姑娘,兩個人剛開始談戀愛,就遇上了反右。結果,一個同事,也是和韋難同時期分到水泉來的一個大學,覬覦那女孩的美色,檢舉了韋難,導致韋難被打成了右派,一輩子鬱郁不得志。
韋難說,他這一,實際上就毀在了那個卑鄙的同事身上!
說到這裡的時候,韋難的語氣裡充滿已經沒有了悲憤,有的只是無奈和蒼涼,聽起來讓陳觀很難受。
陳觀聽到這裡的時候,已經相信韋難的話了。因為韋難和別的知識分子不同,是烈士遺孤,屬於絕對的根紅苗正那部分人。如果沒有特殊原因,反右也好、文革也罷,一般情況下是波及不到他的。他之所以這麼倒黴,那一定是有特殊原因的,
這個特殊原因,可能就是韋難說的那個男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