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竹槓梆梆響
第569章 竹槓梆梆響
就在邁克爾熱切的目光中,陳觀從包裡掏出了一盒香菸,抽出一支點上,慢悠悠地抽開了。
就憑陳觀抽菸這一點,邁克爾就斷定,陳觀不是幹特工的。因為特工和軍隊中的狙擊手、特種兵一樣,出於潛伏需要,身上不能帶異味,那會暴露自己,引起敵手警覺、便於敵手搜查的。因此,特工從基礎訓練時就不允許抽菸,這是鐵的紀律!
這是高雅的高檔次咖啡廳,是不允許抽菸的。陳觀一支菸抽完,把菸頭摁滅在放咖啡杯的盤子裡,剛點上第二支,侍者就走了過來,非常禮貌、非常堅決地告訴陳觀,這裡不允許抽菸,請把菸頭摁滅!
陳觀說了聲“sorry”,老老實實摁滅了菸頭。
侍者把陳觀摁滅菸頭的小盤子拿走了,又給陳觀換上了一個新盤子。
邁克爾熾熱地眼神還留在陳觀的臉上呢!
陳觀不可能一直不說話,要是再不說話的話,他就沒必要來這一趟了!
就在邁克爾熾熱的目光注視下,就在邁克爾的熱切期盼中,陳觀不疾不徐地問到:“邁克爾先生,哥倫比亞大學醫學院的解剖報告已經出來了,結論很清楚,陸斌是因為腦血管破裂、大面積出血致死,你為什麼還要懷疑是中國特工幹掉了他呢?你前面說的理由都是按照你的邏輯分析、推理得來的,那隻能是你的看法而已。我想聽你說說真實的原因。”
邁克爾等著陳觀回答他的讓此事隨風飄散的提議呢,沒想到陳觀卻把問題又拉了回來!
邁克爾沉思了一下,回答說哥倫比亞大學的解剖報告結論確實很清楚,但是根據陸斌的身體素質,他不可能平白無故地腦血管破裂,一定是有人把他的腦血管弄破裂了。這一點,陸斌妻子的話就是一個旁證。而最想讓陸斌死的人,按照邏輯分析,只有中原警方。這一點無需爭辯,只有中原警方可能會派出特工來謀殺陸斌。這一點也從中原警方兩次派人赴美追緝陸斌一事得到證實。
陳觀笑了笑,喝了口咖啡,輕聲說到:“邁克爾先生,陸斌之死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捲款叛逃的真心,對於他那來路不明的財產起了覬覦之心,進而謀殺了他;
。這個瞭解他的人,就是協助他叛逃、庇護他在美國立足的人。邁克爾先生,你想過這一點沒有?”
邁克爾驚呼道:“這怎麼可能?”
陳觀反問到:“為什麼不可能?圖財害命是自古以來所有謀殺事件最大的動因之一,身為高級特工,你不會不知道這個常識吧?”
邁克爾狐疑的目光往陳觀臉上看了半天,這才肯定地說到:“那不可能!陸斌之死與錢沒有絲毫關係,他的錢除了購置房地產就是購買基金了,誰殺了他都拿不走錢。謀財害命一說不成立!”
陳觀笑笑,漫不經心地說到:“現在拿不走錢不等於以後拿不到錢,也不等於永遠拿不到錢麼!我懷疑,因為你和陸斌關係密切,熟知他的底細,很可能就是你貪圖陸斌的財產,對他實施了謀殺。因為只有你最清楚他要到什麼地方去、見什麼人、辦什麼事兒,最有謀殺陸斌的機會!”
邁克爾的臉一下就漲得通紅通紅,人也從座位上蘸料起來,手指著陳觀,大聲咆哮到:“你胡說八道,我要去法院控告你對我進行人身攻擊!”
張治國和薛永權也都站了起來,警惕地盯著邁克爾,生怕他攻擊陳觀。
陳觀伸手拉了一下張治國和薛永權,示意他們坐下,手裡的小勺攪動著咖啡,慢悠悠地說到:“邁克爾先生,稍安勿躁麼!你懷疑我是中國特工、幹掉了陸斌,就振振有詞,還派手下開車撞我!我懷疑你圖財害命、謀殺了陸斌,你就激動成這樣,要去告我!世界上有這樣的道理麼!”
邁克爾不服氣,爭辯到:“我那是工作,是破案,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你這是無中生有,是胡亂猜測,是汙衊陷害!”
看來,邁克爾也怕別人懷疑他是陸斌死亡的兇手啊!
陳觀一開始並不知道邁克爾和陸斌到底關係深淺,以為他只是陸斌死後才接手這個案子的。但是,邁克爾講了那麼多,等於和盤托出了,手裡的牌出完了,陳觀也就明白了邁克爾是協助陸斌、保護陸斌的特工負責人,這才假設邁克爾圖財害命了,目的就是打亂他的思維。
陳觀又一次反問到:“謀財害命是犯罪的主動因之一,你都不予考慮,那麼,邁克爾先生,我問你,你憑什麼說中原警方要謀殺陸斌呢?中原警方要的是把陸斌帶回中國審判、把陸斌捲走的錢弄回去,要一個死陸斌有何用?”
是啊,中原警方要一個死陸斌有何用?
邁克爾怔住了,腦子一下沒轉過彎,覺得陳觀問的有道理,中原警方要一個死陸斌有何用?他們應該是想人財兩得才對!
陳觀注視著邁克爾,從邁克爾的眼神、面部表情變化上,觀察他的心理動態。
陳觀就象老師啟發小學生一樣,循循善誘:“邁克爾先生,我們冷靜思考的話,說陸斌是被中原警方特工謀殺和被美國特工圖財害命,都是沒有證據支持的臆想,都是不能成立的。我們分析一下,如果你圖財害命的話,就象你說的那樣,拿不到陸斌的錢財,畢竟他有妻兒做合法繼承人。而中原警方如果真的要派出特工幹掉陸斌的話,除了報復和出一口惡氣,還能得到什麼?錢呢?便宜陸斌的妻兒了,說不定陸斌的妻子再找一個丈夫,那就白白便宜那個和陸斌捲款叛逃毫無關聯的人了,到時候,中原政府的錢就真的成了別人合法的錢了,再也追不回來了;
。你想想,中原警方會派特工謀殺陸斌麼?”
當時陳觀之所以一舉格斃陸斌,心裡想的已經不是被陸斌捲走的錢的問題了,而是不能讓陸斌和宗教分裂集團攪合到一起,為他們出謀劃策。這一點,陳觀是不會說的,邁克爾也想不到。
排除陳觀格斃陸斌的政治因素外,說實話,陳觀說的道理都是能夠站住腳的,連邁克爾都聽得情緒緩和了下來,又坐下來喝咖啡交談了。
陳觀接著說到:“邁克爾先生,退一萬步講,就算中原警方有派出特工擊殺陸斌的想法,那也得能夠實現才行。這是在美國,不是在混亂的中東或者非洲,談何容易。而且,據邁克爾先生說,陸斌就算一箇中國武術高手,上次中原警方派來的兩個警察就是被他打成重傷後被判刑的,這說明一個問題,中原警方要想擊斃陸斌,就只能採取狙殺的辦法執行。但現場並沒有發現物證,陸斌屍體解剖後也未發現彈頭彈片。也就是說,不存在中原警方特工狙殺的問題。那麼,在陸斌周圍有嚴密警戒的情況下,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那就是武術對武術,用徒手搏擊的辦法格殺他。但陸斌的身上沒有一絲傷痕,因搏擊而被格殺的情況也就不存在了。因為再高明的武術,都必須藉助身體的力量或器械,誰也不可能吹口氣把人吹死!陸斌身上沒有傷,說明他沒有遭到攻擊!”
說到這裡的時候,陳觀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邁克爾就問:“你的意思是陸斌屬於正常死亡?”
陳觀搖搖頭,說到:“應該算是意外死亡!”
邁克爾一聽,又來精神了,急切地問:“怎麼講?”
陳觀回答說是按照哥倫比亞大學的解剖報告,陸斌是腦血管破裂,大面積出血致死。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腦溢血!這個腦溢血,高血壓患者容易得,突然眩暈摔倒也容易得,是很正常的疾病。問題是陸斌沒有高血壓病,又是個武術高手,他怎麼可能會突然得腦溢血呢?
邁克爾一拍大腿:“對啊!這就是疑點啊!”
陳觀笑笑,對邁克爾說到:“邁克爾先生,我是個窮留學生,不是富翁,沒工夫陪你在這裡吹牛。今天的約見到此結束,我還準備去圖書館看書呢!”
這個陳觀,竟然要敲邁克爾的竹槓!
陳觀啊,可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孤膽英雄,不識字也摸摸招牌麼,邁克爾是中情局高級特工,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秘密、多少驚天大事呢,他竟然敢敲詐他!
邁克爾正聚精會神地聽陳觀講陸斌之死的真正原因呢,沒想到陳觀卻剎住車了,一時間有點愣怔怔,呆呆地看著陳觀,不知道說什麼好。
片刻之後,邁克爾苦笑一聲,搖搖頭,掏出錢夾子,拿出一沓美元現鈔,數了數,有點心疼地放在了陳觀面前。
陳觀看著邁克爾,戲謔地說到:“那你這是想賄賂我麼?”
邁克爾聳聳肩,兩手一攤,說了聲“對不起,我很遺憾,但依照慣例,收買情報也是要付出代價的。這是信息費,不是賄賂!”
陳觀笑笑,說是既然是信息費,那就卻之不恭了;
。中國古代聖賢孔子收學生也要收禮的,每個人要束脩。孔老夫子做在前面,弟子蕭規曹隨也就無所謂了。
說著,陳觀拿起那沓鈔票,數了數,竟然整整2000美元,就順手遞給了張治國,說是買賣開張了,這是他給班裡掙的學費,用作全班活動支出!
這情節就象坐過山車一樣,正在高峰上呢,突然就掉頭向下了。變化之快,弄得張治國和薛永權都有點接受不了,看陳觀的眼神都象看動物園裡的北極熊一樣,滿臉不可思議。
赴美學習班不缺經費!
張治國把錢又塞進了陳觀的褲兜裡,也是一臉期待地等陳觀講陸斌之死的真實原因呢!
陳觀真的是皮厚!可能前一陣子林穎和伊莉莎在曼哈頓的時候他花的錢有點多,需要補充了,也就任憑張治國把2000美元塞進他褲兜裡,沒有再掏出來充當班費的意思了。
看著邁克爾一臉求知慾很強的樣子,陳觀這才說到:“邁克爾先生,你見過陸斌的屍體解剖照片沒有?”
邁克爾說是他不但看過照片,後來還去解剖室實地看過。
陳觀又問:“你發現沒發現陸斌的血管要比普通人粗一點呢?”
邁克爾認真的回憶了一下,回答說應該是比普通人粗一點!
陳觀說這就對了。據說練武的人,筋脈比普通人更強韌,血管更粗。原因無他,鍛鍊的結果。如果邁克爾不信,可以去讓美國的拳王去醫院檢查一下,看看血管是不是比普通人粗壯,心臟跳動是不是比常人要慢。
邁克爾說了聲對不起,就站起來走到外面去打電話了。過了一會兒,邁克爾回來了,告訴陳觀說,他已經聯繫過哥倫比亞大學醫學院解剖室的教授,證明陳觀說的對,陸斌的血管確實是比普通人要粗壯。練拳擊的人也是那樣,心跳也確實比普通人要慢的多。
陳觀就說,陸斌的血管比別人粗壯,心跳比別人慢,根本就不可能發生腦溢血。結果,卻發生了腦血管破裂、大面積積血致死的惡**件。這事兒只能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陸斌成也武術、敗也武術。
邁克爾催陳觀趕緊說,陳觀卻又剎住車不說了。
邁克爾哀嘆一聲,再一次掏出錢夾,翻了翻,又是一聳肩、兩手一攤,說了聲對不起,說是他真的沒錢了,錢夾裡只剩下500美元了!
陳觀不吭聲,招手喊服務員再來一杯現磨的麥斯威爾拿鐵咖啡。
邁克爾根本就沒有想到陳觀是這樣的人,貪得無厭,竹槓敲得梆梆響,敢敲詐他!
邁克爾太想知道陸斌的真實死因是什麼了,只好悻悻地站起身來,走出去找銀行取錢了。
曼哈頓是世界金融中心,銀行體系十分完善,時間不長,邁克爾就又返回到了咖啡店,把一沓3000美元撂到了陳觀面前,用有點譏誚的口吻說到:“親愛的陳,你是個令人捉摸不透的傢伙!現在你總該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