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悄然一身上任來

官話·豫西山人·3,564·2026/3/23

第615章 悄然一身上任來 周裡鄉位於龍灣鎮西面、杜河鄉東面,距離縣城四十公里。 陳觀出了公安局後,本來計劃是回家裡吃中午飯的,但是想想苗坤生說話時的神態,再想想公安局戰友們熱情,就覺得不能在縣城多呆了,遇到個熟人都得囉嗦半天,還不如直接去周裡鄉,能趕上的話,就在鎮政府機關食堂吃飯,趕不上的話,就在街頭小店裡吃點飯就算了。 陳學智、鄭玉蓮兩口子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菜了,想著中午給兒子包餃子呢,沒成想剛擺開攤場兒,就接到了兒子的電話,說是不回來吃飯了,去周裡鄉報到去了。 放下電話,鄭玉蓮突然想起兒子去周裡鄉要路過龍灣鎮,可以順路回五龍峪去看看,馬上就又拿起手機給兒子打電話,讓他回五龍峪後不要著急走,等一會兒,她和陳學智兩個馬上趕回去。 回答鄭玉蓮的,是陳觀的一聲“不回五龍峪”。 陳觀不是治水的大禹,沒有三過家門而不入的打算,只不過他現在確實是心有愧疚,覺得自己擔任周裡鄉黨委書記半年了還沒有到任,說不過去。因此,急於趕到周裡鄉去! 出縣城的時候,陳觀本來想給周裡鄉鄉長餘可成打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回到明水了,今天就到周裡鄉去報到上班了。但是想了想,沒有打這個電話,他想來個暗訪,瞭解一下週裡鄉的真實情況。 車到龍灣鎮的時候,陳觀有意放慢了車速,朝窗外看去,之見龍灣鎮通向五龍峪去的旅遊專用公路上有旅遊車、麵包車通行,再看看路邊橋頭上矗立著的“好山好水五龍峪,白家大院歡迎你”的廣告牌,白愛曉、白愛月姊妹倆的形象依舊是那麼美麗動人,深深的酒窩裡盛滿了笑意,也就放心了,這才繼續西行。 和龍灣鎮不同,周裡鄉全部是山區,沒有一點平川地帶。 明水河在周裡鄉和龍灣鎮的交界處流出了大山,進入了美麗富饒的明水川,兩岸土地肥沃、禾稼茂盛,屋舍儼然、阡陌交通,確實是好地方。 周裡鄉則全是山區,沒有一塊平川。 陳觀原來從桐花鎮回五龍峪、縣城,都從周裡鄉經過。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當周裡鄉黨委書記,對周裡鄉的情況不留心。這次,等於是他真正的第一次到周裡鄉來。 出了龍灣鎮地界,沿著山谷中的公路西進,直到看見路邊有一家兩口子在地裡掰玉米,陳觀這才停住車,下車走了過去。 “老哥,忙著呢?” “嘿嘿!” “這玉米不錯啊,穗大,顆粒飽滿,看樣子一畝地要打六七百斤了!” “嘿嘿!” 山裡人待人熱呵,但不善言辭,看那漢子只顧忙著掰玉米了,陳觀覺得有點無趣,就又說到:“你這是早玉米吧?這麼早就熟了。” 那漢子這才開口回答說:“你的眼神兒不錯,我這種的是早玉米,熟的早。不過,我種的是套播的。晚玉米現在還不熟呢,恐怕得到過了國慶節才能掰。” 早玉米是提前留好地,春上種。晚玉米是收過麥以後種的。這兩年也有實行套播的,屬於新技術,是在麥苗田壟裡點種玉米。這樣,玉米熟的早。 陳觀又問那漢子種了幾畝玉米。 那漢子回答說種了五、六畝。 陳觀盤算了一下,說有這五六畝玉米,這家人今年的生活就不發愁了。 這一說,那漢子就聽的直搖頭,說是靠農業發家,門都沒有! 見陳觀一直站著,那漢子不好意思再幹活了,走過來在玉米秸稈捆子上坐下,掏出了一包幾毛錢的蕉葉煙,給陳觀遞了一根,讓陳觀坐下吸菸。 抽著煙,那漢子就給陳觀算賬,算小麥的投入,從種子、化肥、農藥算起,一直算到了畝產、價格,算來算去,種小麥非但不賺錢,還得搭功夫。也就是指著秋季的收成過日子了。 算到最後,那漢子說,前些年剛改革開放的時候,包產到戶,莊稼人種地的積極性一下就調動起來了。那個時候,賣糧食賣個萬元戶,十里八鄉的都有名。現在不行了,化肥漲價,農藥漲價,傻都漲價,就是糧食不漲價。山裡的坡子地又比不得川裡的水澆地,旱澇保收,產量高,這山裡的坡子地,土質好的,最多也就是一畝地打個七八百斤小麥,這還得是村裡、窪裡造壩淤成的窪心地、壩子窩。一般的坡子地,產量都在二、三百斤到五、六百斤之間徘徊。雨水多的年成,就豐收;一遇乾旱,就大幅度減產。所以說,這年頭幹啥都別當農民,累死累活不掙錢! 這些情況其實陳觀心裡清楚,他家就是五龍峪的老戶人家,從小跟著父母種地呢,能不清楚麼? 陳觀就問難道鄉里、村裡沒有組織大家種點經濟作物麼? 那漢子說,別提了,誰聽鄉里的誰上當!鄉里號召大家種大蔥,結果大蔥倒是長的很好,可惜賣不出去;鄉里號召大家種藥材,說是一斤能賣好幾塊。結果是藥材沒有人收購,全扔了。老百姓也尋思明白了,鄉里的信息都是遲到的信息,都是打牛屁股的。前面缺少那種藥材,價錢自然就漲上來了,誰種誰發財。等到第二年大家都種了,自然就一文不值了,誰種誰倒黴! 那漢子總結到,這都是鄉幹部好心辦壞事兒,情有可原。關鍵是現在的鄉幹部、村幹部都是一群吃人飯不幹人事兒的貨,除了收計劃生育罰款、收村提留鄉統籌,他們還會幹啥?指靠他們,年都過錯了! 陳觀聽得臉上都直髮燒! 還在掰玉米的婆娘發話了,吆喝自家男人到:“你個憨蛋,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沒見路邊停的是警車麼?不怕不你抓去拘留啊?” 這一吆喝,那漢子還真的是閉口不言了,抽完煙,也不理陳觀了,又去掰玉米了。 陳觀只好訕訕地起身,回到車裡,繼續開車前行。 周裡鄉政府坐落在從明水到桐花鎮去的公路邊,除了鎮派出所、鎮稅所、工商所、信用社、供銷社、副食品門市、鄉衛生院、糧庫、小學、中學等鎮直部門外,就是幾家個體門市、個體飯店,一條街道也不過幾百米長,很冷清的。 比起桐花鎮的繁榮,周裡鄉顯然是太落後了! 正是吃中午飯的時候,陳觀開著車駛進了周裡街。 看看錶,已經過12點了,這個時候去鄉政府,估計食堂都沒飯了。陳觀乾脆就在街頭一家看上去還算乾淨的飯館坐了下來,看著牆上貼著的價目表,在想吃什麼。 正是吃飯時間,飯店裡吃飯的人不少。 陳觀穿的白襯衣、牛仔褲,站在那裡高高大大的,一看就不是老百姓。 飯店老闆很熱情,走過來打量了一下陳觀,說是米飯、炒菜、羊肉湯、羊肉燴麵、雞蛋撈麵、湯麵啥都有,想喝啤酒的話,有涼菜。 陳觀要了一碗羊肉燴麵。 飯還沒端上來呢,就見一個穿著稅所制服的中年人端個鍋進來了,進來就喊:“老張,來碗羊肉湯!” 原來這飯店的老闆姓張! 飯店老闆老張本來已經把鍋擱到了火上,準備給陳觀做燴麵呢,這一聽喊聲,馬上就放下手裡的鍋,走了出來,滿臉是笑,招呼到:“王稅務,稀客啊?好,你等著,今天剛熬的新鮮的羊肉湯,我給你做去。” 說完,老張順手接過王稅務手裡的鍋,進了操作間。一會兒工夫,老張就端著一鍋羊肉湯走了出來,手裡還提了個塑料袋,袋子裡裝著七八個燒餅,一塊遞給了王稅務。 王稅務連掏錢的意思都沒有,端著鍋、提著燒餅走了。 王稅務的背影剛消失,老張老婆就開始罵老張了,說王稅務是他爹還是他爺?值得他這麼孝敬?那一大鍋羊肉湯是白來的?賣多少碗羊肉湯才能賺回來? 老張就罵老婆頭髮長見識短,沒事兒坐那裡去剝蔥去,少囉嗦! 陳觀想著接下來就輪到給他做燴麵了,不動聲色,坐在一張桌子跟前抽菸,等上燴麵。 這天還真的是巧了,老張剛要給陳觀做燴麵,就又進來了四個人,一進門就開始點涼菜,還要了一捆啤酒。 飯店菜品比麵食利潤大,有人要喝酒,老張肯定是先忙著出涼菜、拿啤酒了。 陳觀等了一會兒等不著自己要的燴麵,正要起身走呢,就聽老張對那四個喝酒的人說:“李主任,咱鄉的陳書記啥時候回來上任啊?”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回答到:“那你得去問陳書記本人,或者去問縣裡的苗書記、王縣長、崔書記、姚部長。我那能知道陳書記什麼時候來上任啊?” 另一個人拿起啤酒瓶子咕咕咚咚往杯子裡倒,邊倒酒邊說:“操多淡閒心!陳書記不來,你是開飯店的;陳書記來,你還是開飯店的。陳書記上班不上班,挨你個球事兒?” 老張哭喪著臉說:“陳書記上班不上班太挨我的事兒了。我等著他來了給我結賬呢!鄉里打的白條都一大摞了,每次去要錢都說沒有,說是等陳書記上任後再說。要是陳書記永遠不來周裡鄉上任,我這錢難道就不要了?” 那個四十多歲的李主任就說:“原來你操心的是這事兒啊!我給你說,快了。原來說的是陳書記去集訓半年,現在算來都已經超過半年了。說不定哪一天就來上班了!” 老張依舊哭喪著臉說:“童書記走的時候讓去找餘可成鄉長,現在餘可成鄉長又讓等陳書記上任。可是我等不起,要是陳書記再不上任,我這飯店就要關門了。我兩口子去鄉政府食堂上班去,給大傢伙做飯,等著要賬。” 李主任就說:“那敢情好,你趕緊去吧,向政府食堂的老胡可沒有你的手藝兒,你把他攆躥,我們也能享享口福,吃點好吃的了!” 老張被說得徹底沒脾氣了,唉聲嘆氣地回了操作間,這才開始給陳觀做燴麵了。 燴麵上來後,陳觀細嚼慢嚥,不慌不忙地吃著。直到那四個人喝好啤酒吃完飯,又在老張拿出的白條子上籤了字,走人了,陳觀這才結賬。 9月16日中午,陳觀開著縣局配給他的警車進了周裡鄉政府大院。 周裡鄉黨委書記陳觀,悄然一身來上任了!

第615章 悄然一身上任來

周裡鄉位於龍灣鎮西面、杜河鄉東面,距離縣城四十公里。

陳觀出了公安局後,本來計劃是回家裡吃中午飯的,但是想想苗坤生說話時的神態,再想想公安局戰友們熱情,就覺得不能在縣城多呆了,遇到個熟人都得囉嗦半天,還不如直接去周裡鄉,能趕上的話,就在鎮政府機關食堂吃飯,趕不上的話,就在街頭小店裡吃點飯就算了。

陳學智、鄭玉蓮兩口子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菜了,想著中午給兒子包餃子呢,沒成想剛擺開攤場兒,就接到了兒子的電話,說是不回來吃飯了,去周裡鄉報到去了。

放下電話,鄭玉蓮突然想起兒子去周裡鄉要路過龍灣鎮,可以順路回五龍峪去看看,馬上就又拿起手機給兒子打電話,讓他回五龍峪後不要著急走,等一會兒,她和陳學智兩個馬上趕回去。

回答鄭玉蓮的,是陳觀的一聲“不回五龍峪”。

陳觀不是治水的大禹,沒有三過家門而不入的打算,只不過他現在確實是心有愧疚,覺得自己擔任周裡鄉黨委書記半年了還沒有到任,說不過去。因此,急於趕到周裡鄉去!

出縣城的時候,陳觀本來想給周裡鄉鄉長餘可成打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回到明水了,今天就到周裡鄉去報到上班了。但是想了想,沒有打這個電話,他想來個暗訪,瞭解一下週裡鄉的真實情況。

車到龍灣鎮的時候,陳觀有意放慢了車速,朝窗外看去,之見龍灣鎮通向五龍峪去的旅遊專用公路上有旅遊車、麵包車通行,再看看路邊橋頭上矗立著的“好山好水五龍峪,白家大院歡迎你”的廣告牌,白愛曉、白愛月姊妹倆的形象依舊是那麼美麗動人,深深的酒窩裡盛滿了笑意,也就放心了,這才繼續西行。

和龍灣鎮不同,周裡鄉全部是山區,沒有一點平川地帶。

明水河在周裡鄉和龍灣鎮的交界處流出了大山,進入了美麗富饒的明水川,兩岸土地肥沃、禾稼茂盛,屋舍儼然、阡陌交通,確實是好地方。

周裡鄉則全是山區,沒有一塊平川。

陳觀原來從桐花鎮回五龍峪、縣城,都從周裡鄉經過。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當周裡鄉黨委書記,對周裡鄉的情況不留心。這次,等於是他真正的第一次到周裡鄉來。

出了龍灣鎮地界,沿著山谷中的公路西進,直到看見路邊有一家兩口子在地裡掰玉米,陳觀這才停住車,下車走了過去。

“老哥,忙著呢?”

“嘿嘿!”

“這玉米不錯啊,穗大,顆粒飽滿,看樣子一畝地要打六七百斤了!”

“嘿嘿!”

山裡人待人熱呵,但不善言辭,看那漢子只顧忙著掰玉米了,陳觀覺得有點無趣,就又說到:“你這是早玉米吧?這麼早就熟了。”

那漢子這才開口回答說:“你的眼神兒不錯,我這種的是早玉米,熟的早。不過,我種的是套播的。晚玉米現在還不熟呢,恐怕得到過了國慶節才能掰。”

早玉米是提前留好地,春上種。晚玉米是收過麥以後種的。這兩年也有實行套播的,屬於新技術,是在麥苗田壟裡點種玉米。這樣,玉米熟的早。

陳觀又問那漢子種了幾畝玉米。

那漢子回答說種了五、六畝。

陳觀盤算了一下,說有這五六畝玉米,這家人今年的生活就不發愁了。

這一說,那漢子就聽的直搖頭,說是靠農業發家,門都沒有!

見陳觀一直站著,那漢子不好意思再幹活了,走過來在玉米秸稈捆子上坐下,掏出了一包幾毛錢的蕉葉煙,給陳觀遞了一根,讓陳觀坐下吸菸。

抽著煙,那漢子就給陳觀算賬,算小麥的投入,從種子、化肥、農藥算起,一直算到了畝產、價格,算來算去,種小麥非但不賺錢,還得搭功夫。也就是指著秋季的收成過日子了。

算到最後,那漢子說,前些年剛改革開放的時候,包產到戶,莊稼人種地的積極性一下就調動起來了。那個時候,賣糧食賣個萬元戶,十里八鄉的都有名。現在不行了,化肥漲價,農藥漲價,傻都漲價,就是糧食不漲價。山裡的坡子地又比不得川裡的水澆地,旱澇保收,產量高,這山裡的坡子地,土質好的,最多也就是一畝地打個七八百斤小麥,這還得是村裡、窪裡造壩淤成的窪心地、壩子窩。一般的坡子地,產量都在二、三百斤到五、六百斤之間徘徊。雨水多的年成,就豐收;一遇乾旱,就大幅度減產。所以說,這年頭幹啥都別當農民,累死累活不掙錢!

這些情況其實陳觀心裡清楚,他家就是五龍峪的老戶人家,從小跟著父母種地呢,能不清楚麼?

陳觀就問難道鄉里、村裡沒有組織大家種點經濟作物麼?

那漢子說,別提了,誰聽鄉里的誰上當!鄉里號召大家種大蔥,結果大蔥倒是長的很好,可惜賣不出去;鄉里號召大家種藥材,說是一斤能賣好幾塊。結果是藥材沒有人收購,全扔了。老百姓也尋思明白了,鄉里的信息都是遲到的信息,都是打牛屁股的。前面缺少那種藥材,價錢自然就漲上來了,誰種誰發財。等到第二年大家都種了,自然就一文不值了,誰種誰倒黴!

那漢子總結到,這都是鄉幹部好心辦壞事兒,情有可原。關鍵是現在的鄉幹部、村幹部都是一群吃人飯不幹人事兒的貨,除了收計劃生育罰款、收村提留鄉統籌,他們還會幹啥?指靠他們,年都過錯了!

陳觀聽得臉上都直髮燒!

還在掰玉米的婆娘發話了,吆喝自家男人到:“你個憨蛋,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沒見路邊停的是警車麼?不怕不你抓去拘留啊?”

這一吆喝,那漢子還真的是閉口不言了,抽完煙,也不理陳觀了,又去掰玉米了。

陳觀只好訕訕地起身,回到車裡,繼續開車前行。

周裡鄉政府坐落在從明水到桐花鎮去的公路邊,除了鎮派出所、鎮稅所、工商所、信用社、供銷社、副食品門市、鄉衛生院、糧庫、小學、中學等鎮直部門外,就是幾家個體門市、個體飯店,一條街道也不過幾百米長,很冷清的。

比起桐花鎮的繁榮,周裡鄉顯然是太落後了!

正是吃中午飯的時候,陳觀開著車駛進了周裡街。

看看錶,已經過12點了,這個時候去鄉政府,估計食堂都沒飯了。陳觀乾脆就在街頭一家看上去還算乾淨的飯館坐了下來,看著牆上貼著的價目表,在想吃什麼。

正是吃飯時間,飯店裡吃飯的人不少。

陳觀穿的白襯衣、牛仔褲,站在那裡高高大大的,一看就不是老百姓。

飯店老闆很熱情,走過來打量了一下陳觀,說是米飯、炒菜、羊肉湯、羊肉燴麵、雞蛋撈麵、湯麵啥都有,想喝啤酒的話,有涼菜。

陳觀要了一碗羊肉燴麵。

飯還沒端上來呢,就見一個穿著稅所制服的中年人端個鍋進來了,進來就喊:“老張,來碗羊肉湯!”

原來這飯店的老闆姓張!

飯店老闆老張本來已經把鍋擱到了火上,準備給陳觀做燴麵呢,這一聽喊聲,馬上就放下手裡的鍋,走了出來,滿臉是笑,招呼到:“王稅務,稀客啊?好,你等著,今天剛熬的新鮮的羊肉湯,我給你做去。”

說完,老張順手接過王稅務手裡的鍋,進了操作間。一會兒工夫,老張就端著一鍋羊肉湯走了出來,手裡還提了個塑料袋,袋子裡裝著七八個燒餅,一塊遞給了王稅務。

王稅務連掏錢的意思都沒有,端著鍋、提著燒餅走了。

王稅務的背影剛消失,老張老婆就開始罵老張了,說王稅務是他爹還是他爺?值得他這麼孝敬?那一大鍋羊肉湯是白來的?賣多少碗羊肉湯才能賺回來?

老張就罵老婆頭髮長見識短,沒事兒坐那裡去剝蔥去,少囉嗦!

陳觀想著接下來就輪到給他做燴麵了,不動聲色,坐在一張桌子跟前抽菸,等上燴麵。

這天還真的是巧了,老張剛要給陳觀做燴麵,就又進來了四個人,一進門就開始點涼菜,還要了一捆啤酒。

飯店菜品比麵食利潤大,有人要喝酒,老張肯定是先忙著出涼菜、拿啤酒了。

陳觀等了一會兒等不著自己要的燴麵,正要起身走呢,就聽老張對那四個喝酒的人說:“李主任,咱鄉的陳書記啥時候回來上任啊?”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回答到:“那你得去問陳書記本人,或者去問縣裡的苗書記、王縣長、崔書記、姚部長。我那能知道陳書記什麼時候來上任啊?”

另一個人拿起啤酒瓶子咕咕咚咚往杯子裡倒,邊倒酒邊說:“操多淡閒心!陳書記不來,你是開飯店的;陳書記來,你還是開飯店的。陳書記上班不上班,挨你個球事兒?”

老張哭喪著臉說:“陳書記上班不上班太挨我的事兒了。我等著他來了給我結賬呢!鄉里打的白條都一大摞了,每次去要錢都說沒有,說是等陳書記上任後再說。要是陳書記永遠不來周裡鄉上任,我這錢難道就不要了?”

那個四十多歲的李主任就說:“原來你操心的是這事兒啊!我給你說,快了。原來說的是陳書記去集訓半年,現在算來都已經超過半年了。說不定哪一天就來上班了!”

老張依舊哭喪著臉說:“童書記走的時候讓去找餘可成鄉長,現在餘可成鄉長又讓等陳書記上任。可是我等不起,要是陳書記再不上任,我這飯店就要關門了。我兩口子去鄉政府食堂上班去,給大傢伙做飯,等著要賬。”

李主任就說:“那敢情好,你趕緊去吧,向政府食堂的老胡可沒有你的手藝兒,你把他攆躥,我們也能享享口福,吃點好吃的了!”

老張被說得徹底沒脾氣了,唉聲嘆氣地回了操作間,這才開始給陳觀做燴麵了。

燴麵上來後,陳觀細嚼慢嚥,不慌不忙地吃著。直到那四個人喝好啤酒吃完飯,又在老張拿出的白條子上籤了字,走人了,陳觀這才結賬。

9月16日中午,陳觀開著縣局配給他的警車進了周裡鄉政府大院。

周裡鄉黨委書記陳觀,悄然一身來上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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