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咫尺天涯
第634章 咫尺天涯
下午的會只是公安局國保這一塊的短會,陳觀準備的發言都沒有用上。白選民政委傳達了省廳關於做好雙節期間國保工作的會議精神後,對全市雙節期間的國保工作做了部署,就宣佈散會,匆匆離去。
陳觀還想著請市局領導們吃飯呢,一見白政委匆匆離去,就心道不好,趕緊追到了白政委辦公室,把自己的意思簡單說了一下。沒想到白選民政委一口就回絕了,說是馬上就到中秋節、國慶節了,公安上任務重,市局領導們全部下到縣裡去督促檢查了,他馬上也要走,到濱河區分局檢查去,吃飯的事兒就不再說了。回頭有什麼事情直接報告就行了。
吃不成飯了,陳觀就報告說來的時候帶了一點土特產,想著過中秋節呢,來看看領導們,一點心意,請白政委原諒。
白選民想了想,讓把東西交給市局國保科科長張建,列個名單,由張建轉交。
白政委可能是提前約好的,著急走,陳觀不好意思再磨嘰,就向白政委敬禮告辭,又去敲尚玉山局長的門、敲譚奇的門,無一例外都吃了閉門羹。陳觀這才知道,節前領導們都忙著去檢查工作,慰問一線幹警,沒人在家。
找不到人也沒辦法,陳觀只好到樓下坐進車裡寫了個名單,交待李向海和國保科科長張建聯繫,把車上的土特產卸下來,交給張建,請張科長按照名單轉交。
市局攤子大,人多,一個小麵包車上拉的過節禮品簡直是杯水車薪,只能是在保證局主要領導的前提下,保證國保這一塊,其它部門暫時考慮不上。再說了,那也不是他的事兒。
不過,陳觀還是想起了市局刑警支隊和主管刑警的雷克局長,專門給刑警大隊長李通打電話,讓他和市局刑警支隊辦公室聯繫一下,包括雷克局長和他的司機在內,總共有多少人,每人準備一份過節禮品,明天一早送到水泉來,交給刑警支隊辦公室。同時,陳觀告訴李通,刑警大隊每個同志按照300元現金、200元禮品發放中秋節禮物,人人有份,不能漏掉任何一個。
李向海就站在車邊,聽陳觀打電話給李通交待,猶豫著詢問國保股怎麼辦?
陳觀的回答是和刑警支隊一個標準,回去落實,等他回到縣局,統一簽字處理。
李向海實際上和陳觀接觸並不多,陳觀剛到任時請客都是自己掏錢,從沒有在國保股簽報過,這一出手,李向海就有點吃驚,覺得陳觀是大手筆。不過,刑警大隊、國保股都是經費單列的,只要主管局長簽字就能報銷入賬,多發福利,他自然是高興的。
陳觀給李向海列的名單上有田秀的名字。
交待完,陳觀讓李向海送完禮品後上街轉轉,給家裡買點過節物品,明天上午開車回明水。
陳觀說自己還有事情,要找領導彙報工作,等事情辦完就回縣局。可能明天晚上或後天上午回去。
李向海答應一聲,去找國保科長張建去了。陳觀正要去開車離去呢,耳旁傳來了田秀的喊聲:“陳觀!”
一扭頭,就看見田秀從市局大樓裡出來了,正向他走過來呢!
一身警服,包裹著婀娜多姿的身材,美女警花田秀,依然是一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美麗模樣!
田秀,田秀,陳觀曾經朝思暮想的田秀!
這一刻,陳觀的腦子有點司機的架勢,看著嫋嫋婷婷走過來的田秀,竟然沒有出聲打招呼。
從陳觀畢業分配後回到明水與田秀重逢到現在,已經一年兩個月了。這一年兩個月中,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兒,曾經的戀人現在變成了相對無言的尷尬之人。
不知道田秀怎麼想,反正是陳觀此時見了田秀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好。
如果不是田秀調市局工作後和陳觀分手,這個時候可能兩個人都已經領結婚證了。最起碼,陳觀從美國回來的第一個電話不是打給澹臺明月的,而是要打給田秀的。可惜,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假設,有的只是無法改變的血淋漓的事實!
如今,原來的桐花鎮實習民警陳觀,成了公安部一級英模、周裡鄉黨委書記兼縣公安局副局長,創辦了金羊山礦業股份有限公司、五龍峪旅遊股份有限公司、合創地產、陳家書坊、抱朴齋,真正的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而田秀,依然是市局的普通民警。這個結局有點殘忍,殘忍得讓田秀都不敢多想。
就這,水泉公安系統還都不知道陳觀已經晉升二級警監警銜了,要是知道的話,不知道當初嫌棄陳觀家條件不好的田秀的母親張麗、小姨張霞會不會把腸子悔青!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田秀實際上早就知道陳觀要來市局開會,也早就在等他了。
自從春節回家前和陳觀見過面、坐陳觀的車回明水後,田秀再也沒有見到過陳觀。本來,田秀還想著過年期間陳觀會給她打電話,最起碼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沒想到陳觀也只是在五龍峪家裡過了個大年三十兒晚上,吃了一頓年夜晚,初一早上吃過餃子後就去桐花鎮了,然後就去了水泉,再然後就去省城了。從此杳如黃鶴,再無音訊。
戀愛中的男女都是敏感的,田秀不憨不傻,自然知道曾經追求她的陳觀,已經離她遠去。
特別是澹臺明月從水泉電視臺新聞主播位子上退下來、去北廣學習後,水泉人傳的沸沸揚揚的,田秀這才知道陳觀可能是和澹臺明月談對象了。
美麗的警花田秀,不知道多少次從睡夢中哭醒,為自己,也為曾經和陳觀在明水河邊的一吻定情!
今天,田秀知道陳觀要來開會,就想著見見他,最好能單獨相處一會兒,把事情給他說清楚。就算是往事如煙,從此不再提兩個人的戀情,最起碼也得讓陳觀知道自己心裡的委屈,知道事情的曲曲拐拐,讓他知道自己是一個冰清月潔的好姑娘,不能讓他隔著門縫看人,把自己看扁了!
田秀啊田秀,真的是有點執著。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陳觀不能走了,站在那裡等著田秀走過來。
走到跟前,四目相接,半晌,田秀才幽幽一嘆,低聲問到:“你集訓結束了?來開會了?”
陳觀點點頭,沒有說話。
半年不見,美麗的田秀清減了許多,明顯地瘦了。
陳觀知道,田秀現在心裡一定很煎熬,絕對是吃不香睡不甜。問題是過去的終歸要過去,他不可能現在再回頭和田秀談戀愛,逝者如水!
田秀又問:“集訓徹底結束了?再也不去了?”
陳觀再次點頭。
田秀也不吭聲了,看著陳觀的眼睛裡波光閃閃,再過一會兒可能就是淚光晶瑩了。
陳觀想了想,還是開口說到:“秀,好久不見,你好像瘦了。我回來上班了,去周裡鄉了。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只要是我能幫上忙的,我絕對不推辭!”
田秀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就淌了下來。
這可是在市局大院,陳觀不想讓市局的幹警們看西洋景,趕緊掏出電話給李向海打電話,讓他迅速下來。
一會兒工夫,李向海就從樓上跑下來了,一看田秀臉上的淚痕,李向海嚇得不敢說話了,直接站到麵包車跟前,想把自己隱藏在麵包車那邊。
田秀的父親田家衛原來是明水縣公安局副局長,剛退二線。田秀等於是名副其實的明水公安子弟,後來又在明水縣城關鎮派出所幹了兩年,和李向海熟悉的很。
李向海自然是聽到了關於田秀和陳觀的是是非非,這個時候躲都躲不及,哪裡會願意當電燈泡,特別是這種愛情之花凋謝的時候的電燈泡麼!
李向海只恨自己躲的不夠遠,可惜,陳觀沒有放過他。
陳觀對田秀說:“秀,我來水泉開會,馬上還要趕回去。過中秋節了,我給你帶了點土特產,你拿上!”
說著,陳觀就讓李向海打開麵包車的門,從裡面提出一壺蜂蜜、一提木耳、一提核桃、一箱雜糧,說是給田秀的。
田秀不接,也不管李向海在場的事兒了,哽咽著說到:“我沒車,沒法拿。你要真想給我,就送到宿舍去吧!”
陳觀心裡有事兒,想去見見於市長、張德清副市長他們,說說扶貧辦的資金問題。而且,他這個時候不想和田秀單獨相處,不想自己給自己弄尷尬、惹麻煩。因此,陳觀當時就對李向海說:“李科長,你把田秀的禮品送過去,順路看一下她還缺什麼東西,幫她置辦置辦!”
說完,也不管田秀什麼反應了,陳觀直接去拉開車門,搖下玻璃,給田秀招招手,開車走了。
此刻的陳觀,心太硬了,根本就無視田秀臉上的淚痕,好象和他無關一樣!
李向海年齡比陳觀大很多,是中年人。饒是他見多識廣,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看著陳觀的車揚長而去,田秀再也站不住了,渾身的精氣神跑的精光,一下就蹲到了地上,手捂著臉,雙肩抖動著,無聲地抽泣開了。
咫尺天涯,咫尺天涯,美麗的田秀這一刻總算是知道什麼叫咫尺天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