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總算同意了
第671章 總算同意了
陳觀沒有再去找任何人,而是回到了新村的家裡。
這麼晚了,陳學智和鄭玉蓮都沒睡,也沒開電視,學義叔、明禮叔、根寶哥也來了,幾個人坐在陳觀家的客廳裡,悶著頭抽菸,在等陳觀。
陳學智和鄭玉蓮都知道陳觀的同學們今晚要到五龍峪來的事情,原計劃也要在景區門口迎接的,但是因為吃晚飯時和陳觀鬧的不愉快,也就沒有去。
學義叔、明禮叔、根寶哥三個是和陳學智要好,能說到一起,聽到鄭玉蓮的哭聲和陳學智的吆喝聲,吃過飯後過來看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五龍峪最幸福的這家人吵鬧的那麼厲害。
陳學智兩口子把觀子要讓白家大小姐白雪絨和他爺爺合葬的事情一說,李學義三人也不吭聲了。
好在陳觀給父母說這事兒的時候專門交待不準說他去美國的事兒,那是機密,陳學智兩口子肚子都快氣炸了,還是忍者沒有說陳觀去美國已經見過了白家二老爺白德榮老爺子的事兒,只是說陳觀不孝順,竟然想讓白雪絨和他爺爺奶奶合葬,怎麼能對得起從小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都主貴的奶奶麼!
陳觀回來的時候,陳學智、鄭玉蓮兩口子的肚子還是氣鼓鼓的,臉色都黑青黑青的。
李學義剛來時說了幾句話:“要說,觀子說的也對。德大叔活著的時候心裡有白家大小姐呢,他不是年年清明都去烈士陵園掃墓麼?還不準人動白家大院白家大小姐住室一根繩線。人都死了這麼多年了,合葬也是天經地義。其它的事情都不用說,鄉親們心裡明鏡一樣,都知道這是可憐白家大小姐孤零零地趟在烈士陵園裡悽惶,也沒啥的!”
陳學智和鄭玉蓮兩個一聽,就和李學義吵開了,說他站著說話不腰疼,這事兒擱在他家頭上試試?
弄得李學義下不來臺,明禮叔和根寶哥誰都不敢再勸了,只能低頭抽菸,靜等陳觀了。
陳學智和鄭玉蓮也知道自己和李學義嗆是不對的,有本事他們得去和兒子吵去。問題是兒子那麼忙,一出門到現在都沒回家,辛苦著呢!他們還不捨得、也不敢追著攆著兒子吵,就只能在家裡生悶氣了。
陳觀知道父母的思想得有一個轉彎的過程,到家後也不再說這個事兒了,問了學義叔、明禮叔、根寶哥今年的日子過的怎麼樣,就讓他們回家休息了。
李學義他們走後,陳觀也讓父母去休息,自己就在客廳的方桌上鋪開紙,倒上墨汁,開始提筆書寫“五龍峪風景區”的牌匾。
一連寫了三幅,覺得都不滿意,陳觀也不寫了,乾脆走到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兒出神。
鄭玉蓮生氣歸生氣,兒子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心疼著呢!
生怕夜深了,兒子著涼,鄭玉蓮拿了一件外套,走到院子裡披在陳觀身上。
陳觀回頭看了一眼母親,忽然心裡生出一股柔情,伸出手去,牽住了母親的手,娘們兩個就在小院裡散步開了。
散步是高雅人士的習慣,鄭玉蓮原本是五龍峪村的農民,身體好的時候也是和丈夫一起下地勞作,天天累得筋疲力盡的,哪裡需要散步!但是,兒子一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在院子裡靜靜地散步,鄭玉蓮肚子裡的氣兒就一下子跑了個精光,心頭滿是歡喜,也不說話了,跟著兒子在小院裡走開了。
陳觀家的院子大小和村裡其他人家的院子是一模一樣的,小院不大,只不過鄭玉蓮愛乾淨,雖然不常回來住,院子收拾的倒是很齊整,小樓前還栽了四棵石榴樹、兩叢翠竹,靠院牆跟栽了十幾株葡萄,等將來石榴樹和葡萄樹長起來了,滿院濃蔭、滿樹紅花,一串串黑紅色的葡萄,一顆顆豐滿碩大的石榴,都象徵著多子多孫,那日子才叫紅火!
此時剛過八月十五沒幾天,彎月如勾,滿天繁星,風兒從五龍河上吹過來,溫潤、舒坦。
鄭玉蓮跟著兒子散步,心裡就想,總算是熬出頭了,這輩子受的苦也到頭了,有兒子在,就有依靠。要是兒子結婚了,生了白胖小子,天天扯著孫子在這院子裡玩耍,逗孫子數星星看月亮,那該多幸福!
鄭玉蓮這想法太可愛了,她也不想想,澹臺明月會捨得讓她把孩子帶回五龍峪數星星看月亮麼?澹臺明月想的是去京城安家,讓孩子在京城上學,陳觀想的是將來讓兒子去紐約發展,在世界大舞臺上施展身手。她的兒子、兒媳,怎麼可能讓她把孫子帶回五龍峪來撫養麼!
過了一會兒,陳學智不見這娘們兩個回屋,也走了出來,跟在兒子和老伴兒身後,慢慢溜達開了。
一家三口,就在小院裡靜靜地散步,享受著親情和天倫之樂!
一直轉悠了大約一個小時,陳學智才嘆了一口氣:“唉,看把我娃難的!觀子,算了,這事兒你看著辦吧,我不管了!別讓你奶奶在天之靈感到委屈就行!”
陳觀可沒有想到散步能散出這結果,他還沉浸在一家三口團聚的親情中呢,聞言沒有出聲,帶著父母又慢悠悠地走了兩圈,這才回到屋裡,對陳學智和鄭玉蓮說到:“人都是有感情的,得將心比心!白德禮害死了我老爺、老奶和我三爺,我爺爺也批准槍斃了他父子四人,讓白德禮一家斷了根!這要是當年白雪絨奶奶不死在白德禮的槍下,我爺爺能把自己老丈人父子四人都槍斃了麼?最起碼給他留條根!這事兒啊,不能冤冤相報,那不是我爺爺和白大小姐的本意!我在紐約時,白德榮老爺子都看開了,把白陳情仇放下了,咱還有啥看不開的?那年代,人命如草,要是每個人都要報血仇的話,那得多死多少人?再說了,我爺爺命大,從戰爭年代活了過來,還有那麼多的烈士死在了戰場上,他們的後人現在找誰去報仇?”
陳學智和鄭玉蓮都不吭聲。
陳觀接著就說:“我在紐約去見白家老爺子的時候,老人把孩子、孫子、重孫都叫回來了,一大家子人在一起吃了頓飯。白二老爺確實是五龍山區走出去的人傑,本人學貫中西不說,五個孩子也都是博士,在全世界最繁華的曼哈頓供職,人人學有所長。他的孫子們現在也都在曼哈頓的華爾街供職,乾的也都很好。說句實在話,見到那家人的時候,我才明白什麼叫詩禮傳家了。白德禮是走了岔路,丟棄了白家家風,才落了個父子四人被槍斃的下場。白二老爺呢,那麼大年齡了,那麼富有,卻連個保姆都不僱,而且不允許孩子們僱傭人。白家詩禮傳家、耕讀傳家的家風在白二老爺身上體現出來了。這樣的人家,配咱老陳家,沒啥說的!再說了,白雪絨白奶奶是犧牲了,如果不犧牲的話,我爺爺肯定會娶她的。現在人都死了那麼久了,讓他們合葬,我想著是我對我爺爺最好的紀念、最好的報答!”
陳學智剛才心疼兒子、已經放話讓兒子作主了,這個時候也不說話了,就聽兒子說了。
陳觀又說到:“白家二老爺白德榮老爺子已經92了,確實是風燭殘年、來日無多,這事兒還得抓緊辦,滿足老人的心願。我想著過罷年清明節的時候,給白奶奶遷葬。白家二老爺說了,他要派子女回來參加遷葬儀式,白家要當嫁閨女來辦,老陳家得拿彩禮,一分都不能少。白家得出嫁妝,還必須豐厚!按照這個說法,咱得準備木料,做壽材,還得買壽衣,還得去和我舅爺家說一下,讓他們理解。”
鄭玉蓮突然插了一句:“觀子,你不是被白家姊妹迷暈了吧?我可給你說好,我的兒媳婦是澹臺明月,我要抱的孫子是澹臺明月給我老陳家生的孩子。你要是敢娶白家姊妹,我二話不說,直接喝農藥!”
正說著老人的事兒呢,鄭玉蓮卻迸出了這麼幾句話,說明她天天都在瞎捉摸呢!
陳觀就說母親沒事兒淨瞎捉摸,好好的,說那些不可能發生的煩心事兒幹啥?
鄭玉蓮不吭聲了。
陳觀說的做壽材、買壽衣,和舅爺家溝通,都是按五龍山風俗辦的,陳學智比他懂!
陳學智知道,真要是讓白雪絨和自己父母合葬的話,那就得這樣辦,一點都不能馬虎。不然的話,鄉親們會笑話他不會辦事、不懂禮數的!
陳學智確實是不甘心,但他心疼自己的兒子,也知道兒子比他有學識、比他有眼光,比他能幹。反正是自從兒子畢業回來,辦的事兒沒有一樣是辦不成的,也沒有一樣是不好的事兒。他信任自己的兒子!
陳學智總算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一件很棘手的事兒,在陳學智、鄭玉蓮兩口子愛兒心切中,暫時就這樣解決了。
陳學智和鄭玉蓮唉聲嘆氣地去睡了,陳觀聚精會神,重新寫了一幅“五龍峪旅遊景區”,看看還算滿意,這才收拾起筆墨紙硯,去院子裡的衛生間裡衝了澡,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