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婚前(續)
第876章 婚前(續)
因為婚慶公司和飯店說定的是下午4點去熟悉場地,陳觀和薛永權、盛華、胡明、楚戰海他們吃完飯,就去辦公室了。他得趕在去飯店熟悉場地前,見見孟慶川廳長,把報告自己明天結婚的事兒,同時把薛永權親自寫的主婚人講話稿交給他。
正是午休時間,公安廳辦公大樓裡靜悄悄的,陳觀一個人悄悄上樓,悄悄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到辦公室坐定後,陳觀想想到現在為止,他都還沒有給崔瑩打電話說自己工作變動的事兒呢,還有明天結婚的事兒,也應該給崔瑩說一下。不管她高興不高興、傷心不傷心,都得給她說一聲。不然,就顯得太不夠意思了!
自從崔瑩去脫產學習後,陳觀很少給她打電話,一來是太忙,二來是崔瑩也不喜歡人打擾,每次陳觀偶爾給她打電話,她都說忙得很,催陳觀快點說完掛電話。
陳觀想的是,崔瑩一門心思撲到了學習上,鑽進去了,不想讓陳觀打擾她!
陳觀拿起桌上的電話,撥打崔瑩的手機號碼。
電話通著,但崔瑩沒有接聽。
稍微一想,陳觀就啞然失笑,這是自己在省廳的辦公電話,崔瑩不可能知道號碼,哪裡會接聽麼!
陳觀掏出手機,再次拔打崔瑩的號碼。
這次,崔瑩果然接了,一上來就說:“觀子,恭喜你!”
陳觀都還沒有說呢,崔瑩就說恭喜他,說明崔瑩知道他的事情!
陳觀還是老老實實地說到:“瑩姐,給你打電話是想告訴你兩件事。一件事是我的工作變動了,調離明水了,現在是省公安廳副廳長兼古都市公安局局長;另一件事是我和澹臺明月明天就要結婚了。”
崔瑩的聲音聽起來柔柔的:“好啊!恭喜你啊!人生三大喜,升官發財娶老婆,你都佔全了,恭喜你!”
過去人常說的人生三大喜事是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崔瑩卻故意說成是升官發財娶老婆,倒也符合陳觀的實際。
陳觀聽崔瑩嘴上說的是恭喜,實際上卻殊無喜意,趕緊轉移話題,問崔瑩在上海學習生活怎麼樣,需要不需要什麼幫助?
崔瑩回答說是她一切都好,不需要陳觀掛念。
崔瑩不願意說,陳觀也就沒法往下繼續說了,只好說了聲“你多保重”,就想掛斷電話,沒想到崔瑩柔柔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觀子,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提拔了,也知道你明天結婚,是譚奇、李志強他們告訴我的。我給你送了件賀禮,是從上海發快件郵過去的,希望你能喜歡!”
陳觀只好說謝謝,並說瑩姐學習那麼忙,還惦記著他的事兒,真是太謝謝了!
沒想到陳觀連續幾聲謝謝,把崔瑩給惹惱了,聲音陡然間高了八度:“觀子,我不稀罕你的謝謝!你少給我裝蒜,信不信我馬上坐飛機回去,讓你明天結不成婚?”
陳觀打電話前就想到了崔瑩可能會傷心難過,可能會罵他,但當崔瑩真的爆發的時候,他還是有點手足無措。沒辦法,有因就有果,他當初為了當桐花鎮派出所所長,急功近利,解開了崔瑩衣服的扣子,讓崔瑩從此情根深種。人家現在發飆,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
發洩了幾句後,電話那頭傳來了崔瑩低低的哭泣聲!
陳觀悔的啊,抬手就狠狠地煽了自己兩巴掌,臉上登時就有了巴掌印!
清脆的響聲傳到了電話那端,崔瑩哽咽著問:“觀子,你在幹什麼?”
陳觀嘆息一聲,悶聲說道:“我在扇自己的臉!”
崔瑩的哽咽一下就變成了嚎啕大哭!
陳觀的心啊,這會兒都揪成一團了!
哭了一會兒,崔瑩總算是不哭了,冷靜了,哽咽著對陳觀說到:“觀子,你是個負心賊呢,把姐坑死了。我天天晚上做夢都夢見你,想著早點回去和你團聚呢!沒想到等來等去,卻等來了你和澹臺明月結婚的消息。這也好,徹底斷了我的念想。明月是個好姑娘,你好好待她,可別讓她也象姐一樣,天天晚上都會在夢中哭醒!”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對,可能一句平常話都能勾起崔瑩的愁腸,讓她再哭一場。
陳觀“嗯”了一聲,狠狠心,硬生生地掛斷了電話。
剛掛斷電話,崔瑩就又把電話打了過來,對陳觀說到:“觀子,還有個事兒得給你說一下。”
陳觀問什麼事兒?
崔瑩反問到:“你不是還沒有司機麼?”
陳觀確實是到現在都沒有配司機,只要是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因為陳觀的事情太多,很多事情都不願讓人知道。而司機又是給他貼身服務的,有些事瞞不過司機的眼睛,他寧可不要司機,也不會找一個不是自己人的司機。
陳觀依舊是“嗯”了一聲。
崔瑩就說她的侄兒,也就是大哥的兒子,叫崔峰,也就是上次在明水縣城她大哥大嫂讓她安排工作的那個侄兒,現在在明水縣公路段上班。小夥子人不錯,很機靈,也很踏實忠誠,嘴也嚴,在部隊就是汽車兵,駕駛技術不錯。既然陳觀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司機,乾脆就讓崔峰來給陳觀開車,用起來放心。
崔瑩對陳觀來說,那是絕對的自己人,關係近的不能再近。崔瑩的親侄兒,不用說,那也算是自己人了,應該是比較可靠的了。
也不知道陳觀是怎麼想的,反正他一點遲疑都沒有,一口就答應了。說是回頭他回到古都後,派政治部去明水調檔案,儘快辦調動手續。
崔瑩推薦自己的親侄兒給陳觀當司機,有替陳觀考慮的因素,但更主要的是想著陳觀現在處於上升勢頭,想替自己的孃家侄兒謀個更好的出路!
跟著陳觀幹,肯定是比在明水公路段幹有前途的!
陳觀呢,主要是卻不過崔瑩的情面。就算崔峰調來後用起來不順手,那也可以再換。古都公安局局長的司機,肯定是比明水縣公路段的普通職工崗位好多了!
崔瑩這才徹底不哭了!
放下電話後,陳觀就想,有件事情辦錯了,就是原來說的請教官組的教官們參加明天婚禮的事兒,徹底辦錯了。想想吧,一請教官組,盛華肯定通知王萌。萬一王萌也象崔瑩一樣發作一通,明天的婚禮豈不是要出大洋相了?說不定澹臺明月當時就會脫掉婚紗憤怒離去,那可就成大笑話了。
想了一會兒,陳觀覺得王萌的修養那麼高,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會窩在心裡的,不會在婚禮上辦他難堪的。就是崔瑩,這是在電話裡哭,真要是讓她來到婚禮現場,以她的修養,肯定也是滿面春風、聲聲祝福的,絕對不會讓他下不來臺的。
一想到王萌,陳觀就想,幸虧白愛月去了美國,不然的話,以愛月妹子那該愛敢恨的五龍山女兒的脾性,那還真的是說不定會在婚禮上辦他難堪的!
一時間,陳觀心亂如麻!
下午上班後,陳觀打電話叫來了科技信息處處長楊成立、副處長劉大華和王萌,詢問規劃方案出來沒有?
劉大華報告說還沒有,但是快了,準備國慶節期間加個班,等到上班,就把方案報給陳廳長審閱。
陳觀沉吟一會兒,說一年當中難得放個假,三天假期呢,還是不要安排加班了,讓同志們休息吧。過罷節後,抓緊工作,爭取儘快把規劃方案拿出來,不能再拖了。
交待完,陳觀留下王萌,讓楊成立和劉大華兩個回辦公室去了。
王萌端端正正地站在陳觀的辦公桌前,兩眼平視,姿勢要多標準有多標準。
陳觀嘆了口氣,張嘴說到:“萌萌”
剛叫了個名,王萌就打斷了他:“陳廳長,請喊我王萌同志!”
陳觀楞了一下,半天,才自嘲地笑笑:“對,王萌同志!是這樣的,明天呢,是難得的假期,秋色這麼好,你是不是帶著爺爺奶奶去郊外看看秋景?”
王萌反問了一句:“怎麼了?心虛了?害怕了?想把我打發走?怕我去婚禮上鬧、辦你難堪、讓你結不成婚?”
陳觀嘆息一聲:“萌萌,我想著你明天還是不要去參加婚禮了。回家好好陪陪爺爺奶奶。等我空閒了,會去看望兩位老人家的!”
這次,王萌沒有再製止陳觀喊她“萌萌”。
王萌的眼睛裡飄上了一層雲霧,恨恨地說:“不用你操心,我爺爺奶奶也不稀罕你去看他們!騙子!”
陳觀誠心誠意地說到:“萌萌,對不起!”
王萌沒有接受陳觀的道歉,強憋著沒有讓眼淚流出來,哽咽著問:“陳廳長,你還有事兒沒?沒事兒我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陳觀再說,王萌抬腳就走,把呆愣愣的陳觀留在了辦公室裡。
王萌走後,陳觀在椅子上呆坐了足足有半個小時,抽了兩支菸,這才起身去找孟慶川廳長。
明天就要放假了,孟慶川廳長卻還在忙。沒辦法,公安上的工作就是這樣,一年四季沒有個清閒的時候。
等孟慶川放下電話的時候,陳觀就趕緊說到:“孟廳長,有個事兒需要向你報告!”
孟慶川就問什麼事兒?
陳觀說明天他和澹臺明月結婚,想請孟廳長去當主婚人。
孟慶川好像沒有聽清,追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陳觀重複了一遍,說他明天要和澹臺明月結婚,請孟廳長去當主婚人!
這次孟慶川聽清楚了,問陳觀為什麼這麼突然,怎麼就沒聽說過?
陳觀解釋說事情早就定下了,因為怕影響工作,就沒有向孟廳長報告。
孟慶川就說,這要是過去,象陳觀這種級別的幹部,要結婚得先打報告,組織上還得派人對澹臺明月進行政審,看適合不適合、有問題沒有。現在情況變了,社會發展了,不需要這樣做了。澹臺明月呢,又是省電視臺的新聞主播,天天在電視上見的,也沒什麼問題。但是,象陳觀這樣事先不請示、不報告,就和澹臺明月領證結婚,放在一般人身上沒問題,但是擱在陳觀身上就不合適,就不對,總得事先報告一聲麼!
孟慶川的囉嗦讓陳觀覺得好笑,說是明天結婚,今天報告,本身就是事先報告麼!
這雖然是狡辯,但也是事實。再說了,這都啥年代了,人的觀念都變了,陳觀和澹臺明月結婚,純粹是他倆的私事兒,哪裡還用得著報告麼!
孟慶川就問讓辦公室通知班子成員和各單位沒?
陳觀回答說,因為紀檢部門有規定,不準大操大辦。所以他只訂了20桌。省廳這邊,他想著給孟廳長彙報後再定,計劃是隻請班子成員參加,其他同志一概不通知、不邀請、不參加。等國慶假期過後上班了,他會給各部門送喜糖,讓同志們知道他結婚了。
孟慶川又問古都公安局呢?說了沒?
陳觀說古都公安局一個人都不參加,不可能通知的。
陳觀啊,真是辦的夠絕的!
孟慶川搖搖頭,問這事兒向省政法委胡書記、主管公安的岑省長報告沒有?
陳觀說沒有,不必要驚擾領導們,有孟廳長去做主婚人就行了。
孟慶川追問向古都市委的於堔書記報告沒?
陳觀的回答依然是沒有。
孟慶川就批評陳觀胡鬧,怎麼能不向領導們報告呢?萬一領導們知道了,追問起來,怎麼回答?是沒錢請客還是看不起人?
陳觀忙說不是那樣,是他剛上任,和省領導們都不熟,不能拿自己的私事兒貿然打擾領導。
孟慶川想了想,說:“這樣吧,機關內部,就按你說的辦,只通知班子成員參加。領導們那裡,也不報告了。但是你得準備有備桌,萬一領導們知道了,突然去了,總不能讓領導們沒地方吃飯吧?”
陳觀信誓旦旦地說領導們根本都不會知道,連你孟廳長都是現在才知道,更何況其他領導呢?再說了,他剛剛提拔,和領導們都不熟,從人情往來的角度講,也沒有打擾領導們的道理。
陳觀的意思是說,他都沒有給領導們上過禮,怎麼能讓領導們去給他上禮?
孟慶川笑笑,沒有再吭聲,伸手要過了陳觀拿來的主婚人講話稿,看了一遍,然後又問班子成員是陳觀通知呢,還是讓辦公室通知?
陳觀說是他自己通知,明天早上再打電話,以免走漏風聲。讓辦公室通知的話,就亂了。
孟慶川搖搖頭,說陳觀太謹慎了,太不近人情了,然後就揮手趕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