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大嘴唐恩(上)
第六十八章 大嘴唐恩(上)
第六十八章 大嘴唐恩(上)
皮爾斯.布魯斯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熬夜完成了“託尼.唐恩和諾丁漢森林倫敦地鐵遇險記”的報道,他把這個當作小說一樣來寫,寫的津津有味,他希望讀者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那確實是一次不可多得的經歷。
但就在他把稿子拿給責任編輯的時候,編輯卻告訴他稿子不能發。
“為什麼?”布魯斯有些惱火,他花了一通宵心血的東西不能發?他裡面沒有寫任何不允許發表的東西,英國可是新聞自由的民主國家呢。 再說了,米爾沃爾方面誣陷是諾丁漢森林球『迷』導致了那場『騷』『亂』,他需要通過這篇新聞紀實報道,告訴讀者,究竟誰才是危險分子,究竟誰才是暴徒!
“啊,別誤會,皮爾斯。 ”責編笑著對他說:“我是說現在不能發。 剛才報社裡接到了一個新聞發佈會的通知。 社長先生希望你去參加,然後回來之後寫一篇報道。 ”
布魯斯不依不饒:“這和現在發這篇報道有什麼關係嗎?”
“嗯,我認為……這篇報道和有關新聞發佈會的報道放在一起,會更有吸引力。 ”責編並不生氣,依然微笑著說,“你知道那是什麼新聞發佈會嗎?”
布魯斯搖搖頭。
“是諾丁漢森林俱樂部召開的,旨在回應米爾沃爾方面對是什麼人引發球『迷』『騷』『亂』這一問題的胡言『亂』語。 ”
布魯斯眼睛睜大了。
“你去吧,皮爾斯。 你的朋友託尼.唐恩將出席新聞發佈會,我想有他在的地方,絕不缺少新聞元素,和戲劇『性』的場面。 ”
責編話剛剛說完,布魯斯就轉身衝出了辦公室。
當布魯斯氣喘吁吁的跑進新聞發佈會現場時,發現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座位肯定是沒有的了。 他只能站在門口,和後排電視臺地攝像機擠在一起。
這個新聞發佈會來的媒體多的有些出乎布魯斯的預料。 光電視臺就來了五家,兩家諾丁漢當地的電視臺,另外三家分別是天空電視臺、bbc國家電視臺以及獨立臺。
至於平面媒體和網絡媒體,那就更多了,根本不可能一一認出。
看來,大家對這次看臺上的球『迷』『騷』『亂』事件,都非常關注呀。 足球暴力似乎已經遠離了我們的聯賽。 但實際上他們從未消失,只是陰險地潛伏在我們的感知之外,一有機會就死灰復燃。 布魯斯想起了無辜死去地加文……前幾天他去了一趟加文的墓地,發現墓碑前擺放著兩束花。 兩張卡片上都沒有落款,不知道是何人所送。 但布魯斯猜,其中一束應該是唐恩送的。 以他和唐恩這半年多的接觸,他發現那個有著暴躁的外表,掛著“生人勿近”招牌的男人。 其實是一個相當重感情的人。 只是他太擅長將內心深處的感情表現出來而已。
為什麼森林隊可以在身處逆境地情況下,客場贏米爾沃爾一個7:1?布魯斯在比賽中和比賽後都在想這個問題。 如果米爾沃爾球『迷』不用加文的名字來刺激嘲笑森林隊的話,也許諾丁漢森林真有可能輸掉這場艱難的比賽。 但他們偏偏這麼做了。 這等於在往唐恩心頭捅刀子,而且不光捅,捅完還要再撒上鹽。
託尼.唐恩是足球教練。 不是殺手,他不可能扔下比賽不管,跳上看臺和那些球『迷』們打成一團。 但他胸中的怒火總要有一個地方發洩,於是可憐地米爾沃爾隊成了他們球『迷』逞一時痛快的犧牲品。 布魯斯甚至可以想象唐恩在中場休息的時候是如何表現的。 他必定在那小房間內揮拳咆哮,讓所有隊員們都明白,激怒他、惹火他、挑釁他、嘲弄他、一再挑戰他底線地人統統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就像他在賽後新聞發佈會上所言:“(那些球『迷』)唱一次,進一球!唱一次,進一球!直到他們再也不敢開口為止!”
老實說,對於森林隊真的能夠做到這一點,布魯斯沒有絲毫懷疑。 因為他很清楚,那是託尼.唐恩的森林隊。 他當時在看臺上看到森林隊每進一球都很興奮。 彷彿一位坐在記者席上的森林隊狂熱球『迷』。 任何森林球『迷』在經歷了上半場的風波之後,都會像他這麼興奮吧?看著那些漸漸沒了聲息的米爾沃爾球『迷』,胸中的鬱悶全都一掃而光!那感覺簡直比和女人纏綿還刺激!
唐恩說地沒錯,最能贏得球『迷』心的主教練是什麼樣子的?勝利!能帶來勝利的主教練!從這兩場比賽來看,經歷了升級失敗,在青年隊磨礪過的託尼.唐恩顯然更成熟了――當然,是和以前相比來說的成熟。 他一定認真思考過自己的現在和未來,他明確了自己前進的方向之後就不再猶豫。 一步步腳踏實地地向前走著。
就在布魯斯愣神地這工夫。 新聞發佈會現場的嘈雜聲漸漸小了下來,最後完全消失。 託尼.唐恩和埃文.多格蒂。 諾丁漢森林俱樂部現在地兩大人物一起走上前臺,『主席』坐了下來,而主教練則站在座位前,看看擺放在桌子上的話筒、錄音筆、錄音機,甚至還有手機,他沒數,因為根本數不過來。
不過他還是看到了幾個熟悉的標誌。
“天空電視臺、bbc、獨立電視臺、太陽報……”唐恩隨口報出他認識的標誌,彷彿自言自語。 “真好,有影響力的都來了。 ”
接著他看向坐在前面的記者,“我問一下,有沒有米爾沃爾方面的媒體,比如他們的官方網站,或者和那傢俱樂部關係密切,有合作關係的記者?”
下面的記者們左右看看,又前後看看,沒有人舉手或者站起來,也沒人吭聲。
唐恩搖搖頭:“真可惜。 算了,和你們說也一樣。 我相信那個瞎了眼的帕菲蒂斯『主席』,耳朵還能正常工作,報紙看不了,電視和廣播總還能聽聽吧?”
他第一句話就引起了下面記者們的『騷』動。 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擊啊……
於是有人舉起了手。
“那位先生,您有什麼問題嗎?”唐恩指著他說。
“呃,我希望唐恩先生能夠知道你剛才所說的話會對您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一個穿著米黃『色』西服,小個子謝頂的記者站了起來。
“咦,剛才我問有沒有和米爾沃爾俱樂部有關的媒體時,你怎麼沒舉手?”唐恩皺起了眉頭。
“我和米爾沃爾俱樂部沒什麼關係,我只是提醒一下您,唐恩先生。 我是……”
唐恩揮手打斷了記者的話:“我不關心你是哪家媒體的人。 我知道你打算說什麼……無非就是那個瞎了眼的帕菲蒂斯先生會很生氣,後果會很嚴重。 對不對?”他盯著對方,眼神咄咄『逼』人。 “那麼我請問尊敬的記者先生……當他俱樂部的那些球『迷』在看臺上拿森林隊死去的小球『迷』做歌詞,侮辱我的球隊,挑釁我的球『迷』,我是什麼感覺?你覺得我應該是什麼感覺?!”
唐恩猛然提高了自己的音量,那個可憐的小個子記者在他的暴喝下,身體甚至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他說他沒有看到自己的球隊在看臺上挑釁森林隊球『迷』,他還說他沒有聽到那些球『迷』唱的歌――啊,真抱歉,我剛才說他瞎了眼,實際上他不僅眼瞎,耳朵還是聾的!如果他打算說他不知道那些球『迷』唱的歌詞是什麼意思,那麼我要很榮幸的宣佈尊敬的帕菲蒂斯先生連腦袋都有問題了!‘腦殘’(brain-disabled)!你們聽說過這個詞嗎?沒有?很好,大英百科全書應該收錄這個詞。 我發明的,然後在詞條註釋裡面寫上:頭腦有殘疾,範例:請參考尊敬的米爾沃爾俱樂部『主席』特奧.帕菲蒂斯先生!”唐恩拿出訓斥球員的語氣痛罵米爾沃爾俱樂部『主席』先生,可憐的記者,他一定被唐恩看成了特奧.帕菲蒂斯。
“他的球『迷』用歌聲侮辱我的球『迷』,那麼大的聲音,轉播裡都聽得一清二楚,足有半分鐘電視鏡頭對著那片看臺就沒有變過,他竟然說自己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我說他眼瞎耳聾有什麼邏輯上的問題嗎?我誣衊他了嗎?是我在瞎說嗎?他生什麼氣?他有什麼資格生氣?如果他還打算裝糊塗,那我現在告訴他,他的球『迷』用了最卑鄙無恥下流的手段來嘲弄我的球隊,我比他還生氣!後果更嚴重!”
唐恩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凶神惡煞地咆哮,新聞發佈會現場一片靜寂。 也許所有人都被他所表現出來的情緒嚇到了。
有些人在來之前,認為這只是諾丁漢森林俱樂部對米爾沃爾俱樂部的說法,一次官方的走過場式的程序化的聲明而已,誰也沒有想到竟然會看到如此好戲。 這哪兒是官方聲明啊?這就是扯著嗓子罵人嘛。 在新聞發佈會上罵粗口的教練……他應該是頭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