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幾乎
第六十四章 幾乎
第六十四章 幾乎
在賽後的新聞發佈會上,作為勝利者,唐恩得到了超乎往常的關注,而失敗者裡傑卡爾德則坐在旁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滔滔不絕的回答記者們的提問。
這一幕他曾經很熟悉,不過當時滔滔不絕回答記者問題的人是自己,而坐在旁邊冷著臉沉默不語的人則是託尼.唐恩。
那是上賽季冠軍盃的決賽之後。
當時唐恩剛剛扔了亞軍銀牌,大家本以為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不會出席最後的新聞發佈會,事實也幾乎如此。
在新聞發佈會開始之後,只有裡傑卡爾德在那裡回答記者提問,託尼.唐恩的座位是空的。
發佈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唐恩才突然進入會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陰著臉看裡傑卡爾德滿面春風的回答那些記者提問。
讓裡傑卡爾德覺得唐恩很沒有風度,就是因為在新聞發佈會最後。
一般來說,作為失敗者,不是應該恭喜勝利者嗎?哪怕是違心的,這種舉動也能體現自己的風度,博得大家的好感。
唐恩可絲毫沒有這樣的打算,他非常直接的說冠軍應該給表現最好的球隊,而表現最好的球隊就是諾丁漢森林。
不僅如此,在最後他還補充了一句:“我很遺憾,巴塞羅那隻能戰勝十個人的諾丁漢森林。 ”
這句話惹怒了裡傑卡爾德,直到今天都讓他耿耿於懷。 也因此他才會對託尼.唐恩一直不滿。 裡傑卡爾德本不是喜歡和人起爭議,一個很低調的人。
如果不是唐恩這麼一而再再而三侮辱他的球隊,他又何苦如此?
沒想到如今一年不到,他和唐恩就互換了位置。 勝利者變成了唐恩,自己成了那個不甘心的失敗者。
這情況……他突然一下子理解唐恩當初的心情了――此時此刻的他多想抽身就走啊……
可惜他還不是唐恩,做不出那種“沒風度”的事情來。
既然做不到,也就只能在這裡繼續接受這種“變相侮辱”了。
唐恩當然知道作為失敗者。 此時此刻心裡是什麼滋味。 他一邊盡情享受著媒體們地追捧,同時還在心中偷笑:“這就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裡傑卡爾德先生。 ”
其實,對於巴塞羅那來說,從目前來看輸掉這場比賽,或許是災難。 但是從長遠來說,說不定反而是好事呢?
皇家馬德里幾年顆粒無收,痛定思痛。 在這個賽季請來金牌教練卡佩羅,皇馬復興指日可待。
巴塞羅那也正在經歷皇家馬德里曾經的痛苦,媒體們口中的“夢二王朝”本身就是一個畸形產物,才拿了一個冠軍盃冠軍,兩個聯賽冠軍,就可以被稱為“王朝”了嗎?
唐恩不這麼看,一支球隊真要打造具有統治『性』的王朝時代,這麼點成就是不夠看的。
如果今天這場比賽的失利。 可以讓巴塞羅那的高層們冷靜下來,重新思考前方的路如何走,那麼這場失敗就會在未來變成寶貴地財富。
反之……如果巴塞羅那人看不到這一點,只是將著眼點放在這一場比賽勝負上,那麼未來還有很多苦頭吃。
就看裡傑卡爾德和拉波爾塔能不能意識到這些了――他們正走在當年皇家馬德里“銀河戰艦”的老路上。 結局如何,雖然唐恩在那之前就穿越了,但他用膝蓋都能想到,毫無懸念。
有時候他也覺得挺奇怪的。 皇家馬德里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巴塞羅那的高層們都是傻瓜嗎?這都看不到,還在拼命向那條路上靠。
還是說……商業利益的誘『惑』就那麼大?讓他們不顧一切的去追求。
當初他在伯納烏球場痛擊皇家馬德里,直接導致佛羅倫蒂諾心灰意冷主動辭職,皇家馬德里的“銀河時代”也宣告終結。
不知道這一次,能不能結束巴塞羅那虛幻的“夢二王朝”呢?
他很期待。
終於有記者把問題拋向裡傑卡爾德了,對於被淘汰出冠軍盃,裡傑卡爾德也沒什麼好說地。 輸給了諾丁漢森林是事實。
讓他更難受的是還是被對方主客場雙殺……他如今也很想像唐恩那樣,嘴硬著死不認輸。
可他如果真這麼做了,豈不就是也很沒風度了嗎?
話筒全放在自己嘴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他,就連旁邊的託尼.唐恩也斜眼瞥著自己,他必須說點什麼。
裡傑卡爾德咳嗽了一聲,慢慢靠近話筒。
他打算還是表現的有風度一點,但當他打算開口地時候。 卻聽到了唐恩從旁邊傳來的笑聲。 心頭一股怒火突然升起。
我輸給了你。 但不代表我還要接受你的侮辱!
“我們輸了,沒什麼好說的。 誰也不願意被淘汰。 另外。 我很期待下賽季地冠軍盃,我真希望巴塞羅那再和諾丁漢森林抽在一起。 ”
說完這話,他起身告辭,做教練平生第一次提前離開新聞發佈會。
唐恩看著裡傑卡爾德倔強的背影,聳聳肩,吹了聲口哨。
趁著裡傑卡爾德還沒有走出去,他對那些還有些詫異的媒體們說:“瞧,十一人對十一人的話,巴塞羅那贏不了諾丁漢森林,我這可不是在說大話。 ”
剛準備出門的裡傑卡爾德突然頓了一下,然後又疾步走了出去。
“好了,女士們,先生們,我可不想演獨角戲。 ”唐恩也站起身,“告辭了。 ”他揮揮手,跟著裡傑卡爾德走了出去。
之後幾天,媒體上關於這場比賽的各種報道喧囂塵上。
唐恩的幾句話被當作語錄放在了醒目位置,他和裡傑卡爾德的恩怨在媒體們地推波助瀾下看起來更不可調和了。
不知道當未來有一天他們都從教練席的位置上走下來,徹底告別足壇之後,還會不會有可能坐在一起喝杯酒呢?
他一點都不討厭裡傑卡爾德,無奈現在他們各為其主。 屁股決定腦袋,坐在什麼位置上。 自然考慮什麼事情。
他還是球『迷』的時候可想都沒敢想,自己會和荷蘭三劍客之一地人成為見面就較勁的仇敵。
穆利尼奧、貝尼特斯、弗格森、溫格、卡佩羅……這些當初他喜歡或者尊敬的人,都成了對手和敵人。 這世界真奇妙。
所以,裡傑卡爾德並不是他教練生涯中的第一個仇敵,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以自己這種惹人厭的『性』格,沒有仇敵才見鬼了呢。
讓巴塞羅那人唯一高興地是,在比賽後地那個夜晚,他們的死敵皇家馬德里也慘遭淘汰。 這消息讓同樣被淘汰地巴塞羅那人心裡多少平衡了一些。
可他們不知道。 這才是巴塞羅那噩夢的開始呢……
好了,讓我們把巴塞羅那放在一邊吧,或者說把巴塞羅那這一頁翻過去,他們已經成了過去時。
森林隊取得了這場重大勝利,並不代表他們現在可以鬆口氣開始慶功。
在前進的征途上,託尼.唐恩和他的諾丁漢森林所要面臨的對手可還多著呢。
剛剛結束和巴塞羅那的冠軍盃賽,託尼.唐恩就要率隊去倫敦,他們的對手不是別人。 正是唐恩的又一個仇敵――穆利尼奧率領地切爾西。
本賽季穆利尼奧有些鬱悶,想要帶領球隊連續三年衛冕聯賽冠軍,卻遭到了重新崛起的曼聯的強力打壓,在聯賽積分榜上一直被壓在第二。
不僅如此,後面還有諾丁漢森林在虎視眈眈。 穆利尼奧當然不會認為唐恩會好心的讓他鬆口氣,如果自己這邊不小心,就可能會被對方追上,吃的骨頭都不剩。
職業足球就是這麼殘酷。 不管你是多麼有名氣地一位主教練,如果率隊成績不能令人滿意,很快就會被人遺忘。
隨著賽季結束的臨近,不管是保級的還是爭冠的,都要開始發力了。 唐恩深知此行凶多吉少,他在諾丁漢做了最充分地準備。
每次去斯坦福僑,他和他的球隊都要面臨鋪天蓋地的噓聲。 自己才剛剛讓裡傑卡爾德和他的球隊嘗過這種滋味,馬上就輪到自己嚐了。
唐恩給球隊制定的戰術很簡單――死守。 在客場防守再防守。 守住一分就ok。 他不求三分,因為對他這個“客人”來說,一分其實就是勝利了。
在聯賽還剩八輪的情況下,切爾西同曼聯的積分差距是六分,只有拿下諾丁漢森林,才能對曼聯保持壓力,才有希望在最後時刻翻盤。
如果穆利尼奧不能拿到三分,會是怎麼樣一種情況?
暴跳如雷?
陰著臉拂袖而去?
唐恩現在很期待和切爾西的比賽了。 尤其期待見到“老朋友”穆利尼奧。
斯坦福橋座無虛席。 每次切爾西和諾丁漢森林地比賽都是這種情況。 由於兩個主教練之間的“私人恩怨”,兩隊交鋒都會吸引不少媒體和球『迷』的關注。
他們希望看到兩個主教練在場上。 在場邊,在比賽之中、之外的針鋒相對。
在弗格森和溫格之後,媒體們為英超又出來這麼一對深感欣喜――之前他們還在擔心如果弗格森退休之後,還有什麼八卦談資好報道炒作的,現在不用愁了。
賽前,有記者不懷好意的對穆利尼奧提起了那個讓他尷尬的記錄――他執教切爾西以來,對託尼.唐恩的諾丁漢森林還保持著“不勝”戰績。
這讓穆利尼奧大為光火,他當時就把臉『色』陰了下來,試圖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他不高興當然是媒體們樂於看到地,但是如果他真地不回答這個問題,媒體們也撈不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所以千方百計希望他回答這個問題。
最後被『逼』急了,穆利尼奧臉『色』陰沉地說道:“我從不在意那些什麼記錄……阿森納創造了連續四十九場不敗地紀錄,他們最後拿到那個賽季的冠軍獎盃了嗎?我不否認我的球隊還沒有戰勝過他地球隊,但是你們同樣不能否認過去兩個賽季的聯賽冠軍是我切爾西。
而不是諾丁漢森林。 當然,你們可以把這個問題換個問法,去問託尼.唐恩――你們問他為什麼他的球隊可以對切爾西保持不敗,卻不能拿到哪怕一個冠軍呢?”
這話真毒,他很巧妙的把記者注意的焦點換了一個方向。
保持不敗紀錄和奪取冠軍哪個重要?傻子都能看的出來。
皮爾斯.布魯斯身為諾丁漢森林的球『迷』兼諾丁漢來的記者,覺得有必要挫挫這個人地銳氣,他挺身而出:“但是,穆利尼奧先生。 你不能否認。
作為升班馬和之前並不被人看好的球隊主教練,託尼.唐恩這兩個賽季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穆利尼奧打斷了他的話,點頭道:“沒錯,幾乎拿到聯賽冠軍,幾乎拿到冠軍盃冠軍……可惜,在我的足球信條裡,‘幾乎’就等於失敗。 ”
這話把皮爾斯.布魯斯駁的啞口無言。 冠軍是職業足球中衡量成功與否的唯一標準,穆利尼奧咬定“冠軍”。
對於確實沒有拿到冠軍的森林隊來說,就必須要承認他們比切爾西低一等。
布魯斯可不是一個善於言辭和他人辯論地人物,他有些悻悻的敗下陣來。
事情可還沒玩,穆利尼奧這麼說完就離開了採訪區域,幾分鐘後。 媒體們等到了剛剛下車的唐恩。
有人把穆利尼奧這番話轉述給了唐恩,希望看看唐恩的反應。
唐恩很認真地聽完記者的轉述,反而點頭笑了起來:“穆利尼奧地用詞很有意思,幾乎拿到聯賽冠軍。 幾乎拿到冠軍盃冠軍,這是失敗者掩飾自己失敗的好措詞。
我很高興在這個時候同切爾西比賽,因為我們有幸讓穆利尼奧先生在本賽季結束的時候嚐到‘幾乎’拿到聯賽冠軍的滋味。 ”
說完這話,他微笑著向其他記者揮手告別,快速鑽入了客隊更衣室。
布魯斯看著唐恩地背影,在心裡感嘆:原來打抱不平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這裡有一個更厲害的角『色』呢。
等球員們從球場上熱身歸來。 唐恩已經在更衣室內等候多時了。
“防守。 ”等眾人安靜下來之後,他拍手道,“如果我們想要在這裡和切爾西用進攻來決一死戰的話,相信我,夥計們,那一定是我們的‘死戰’。
我給大家簡單分析一下情況,切爾西現在急需勝利和三分來追趕曼聯。 在聯賽還剩八輪的情況下,理論上來說他們最好每場都贏。 否則六分可不是小差距。
這場比賽我們只要『逼』平切爾西。 對於穆利尼奧來說一定是不小的打擊。 同時,在客場防守是保險的策略。 不過有進球的機會你們也別放過。 ”唐恩晃晃手指。
“一個球可能就將顛覆一切。 但我要你們牢記,任何情況下,防守都是第一位地,先確保我們不會丟球,再考慮如何進他們球的事情!”
正如唐恩在更衣室所言的,這場比賽穆利尼奧一定要贏,為此他在主場派出最強的攻擊陣容,德羅巴、舍普琴科、巴拉克、蘭帕德……所有能派出來的進攻球員悉數上陣。
針對這種情況,唐恩則用451的防守反擊陣容來應對。
用五個中場就是為了對付切爾西的那個“世界級”中場。
實際效果還不錯,比賽的大部分時間,雙方都在中場做拉鋸戰。 森林隊地緊『逼』防守和完全不要臉地無賴打法,讓切爾西很痛苦。
雙方失誤都在不斷增加,往往是森林隊一個失誤丟了球,切爾西拿到球之後馬上又一個傳球失誤,將足球還了回去。
森林隊不怕失誤,切爾西卻失誤不起,他們這是在浪費揮霍自己的進攻機會。
比賽場面一團糟,雙方都沒有什麼高質量地進攻。 森林隊是壓根沒打算有什麼高質量的進攻,用漂亮的配合把足球傳進切爾西的球門。
切爾西是很想打出高質量的進攻,卻總是在關鍵時刻被森林隊破壞『性』的踢法阻止。
比賽時間就這樣被消耗過去了。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切爾西在比賽中創造出三次最有威脅的機會,尤其是在比賽結束前的那一次,經過一系列讓人驚歎的配合之後,切爾西成功撕開了森林隊的防線,但是德羅巴的最後一腳由於太追求力量,高出了橫樑。
那一次讓穆利尼奧氣的差點將身上的西服摔在地上。 而看見足球飛出去的之後,唐恩長出一口氣,靠在椅子上不想起來。
如果在最後時刻讓對方進了球,自己球隊九十分鐘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九十分鐘之後,看著記分牌上的0:0,聽著耳邊響起的終場哨音,穆利尼奧臉冷的堪比南極。
有點像是“劫後餘生”的唐恩笑得猶如春風拂面,他主動伸手走到穆利尼奧面前:“我的朋友,你們幾乎就贏了我們。 ”他刻意突出了“幾乎”這個詞。 “真可惜,只是幾乎。
”
穆利尼奧可不想讓唐恩太得意,他也知道現在如果一臉沮喪或者憤怒,都是那個混蛋最想看到的,所以絕對不能讓他如願以償。
於是他強作笑顏:“聯賽還有七輪呢,唐恩先生。 不過有件事情很肯定,你要聽嗎?”
唐恩做出洗耳恭聽狀。
“我的球隊還有機會去爭奪冠軍,而你的球隊連‘幾乎拿到聯賽冠軍’這樣的機會都不會有。 ”
這話說的唐恩臉『色』一變,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對穆利尼奧笑道:“那麼祝你的球隊好運,爭取早日‘幾乎拿到聯賽冠軍’”
接下來,兩個面『色』不善的人同時鬆開對方的手,轉身離開了球場。
布魯斯在旁邊看到這一幕,輕輕搖搖頭。 他們兩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