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籃英雄 第三十節 真心英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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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虹老師這兩個星期非常鬱悶。
先是剛剛得到她大力表揚的何書樺，居然沒幾天就放棄初衷加入了籃球隊，而且還異常活躍。緊接著，她最喜歡最得意的學生周若嫣，居然辭掉了她給報的數學興趣小組，組建了籃球拉拉隊，拉走了包括戴美婷在內的一大批女生。
正當她憋足了勁兒準備好好整頓一下高二年段的“風氣”之時，傳來了校籃球隊在本校主場的熱身賽中大勝三中的訊息。一時間，整個一中都為這場勝利而瘋狂沸騰。在長年文體活動幾乎為零的一中這樣一場高水平的比賽以及最後的勝利實在是激動人心，而英雄、何書樺等籃球隊員的名字更是以極高頻率出現在各年段學生的口中。
在當月的例會上，熊校長熱情盛讚了籃球隊隊員們取得的這一成績。他指出，這場勝利對籃球隊來說，只不過是一場普通的、無關大局的熱身賽，但是對整個一中意義重大。一中和三中在f市乃至f省的教育界是公認的競爭對手，多年以來，一中雖然在各類評估中略高過三中一頭，但是在文體專案和第三課堂這個方面，三中從來是遠超一中的。這對於今年即將到來的素質教育評估非常不利，要知道今年的評估以全面考量素質為標準，這可是新任主管教育的霍副市長親自定的方針。直接關係到明年全省唯一的特級重點學校的稱號的歸屬問題，也就是說關係到全校千多名教職員工的具體經濟利益。籃球隊意外的戰勝了五年不敗的全國冠軍三中南翔隊，無疑為這場評估之戰加上了重重一枚獲勝的籌碼。
老校長把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祝虹還敢說些什麼？如果她要在這個時候反對籃球隊的各種活動，等於是反對老校長髮動的這場教育改革，更重要的是，等於是跟特級重點評估過不去，跟全校同事未來的腰包過不去。
這種強烈的鬱悶使得老祝的更年期反應更加重了。不久，她又從學生那裡聽到了一件更令她簡直要瘋狂的事。
聽說齊國彪居然在籃球隊的訓練時間和週末，把籃球隊的隊員拉到江濱廣場去進行籃球表演；更過分的是，周若嫣等拉拉隊員也帶上音響裝置全程參加，勁歌熱舞，好不熱鬧。
這象什麼話？小老太太一個人在辦公室裡把桌子擂得山響！這還叫學生嗎？簡直是一中的恥辱，更是她這個年段段長的恥辱！佔用學生們大量的學習時間不說，居然讓何書樺這樣的尖子生跑到廣場上去象雜耍藝人一樣獻寶，居然讓周若嫣和那些女生們跑到大庭廣眾之下穿著露胳膊露腿的服裝去跳舞？
祝老師覺得自己無法再沉默了，她認為這已經觸碰到她的底線，如果她再不站出來說話，高二年段就完了，至少這個學期的質量檢查統考要完了。
老祝怒氣衝衝的跑到體育組，把正要下班的齊國彪堵在辦公室裡。齊國彪一看祝虹面色不善，連忙問道：“您有什麼事嗎？”
祝虹怒道：“齊老師，我想請教你一下，我們做老師是為了什麼？是不是應該為學生著想？學生貪玩是他們年紀小不懂事，您也不懂事嗎？帶著他們在學校玩不夠，還要拉出去海闊天空的瘋，這樣他們還有什麼心思學習？您也為我們搞教學的人想想啊，這樣下去我們的工作還怎麼做？”
齊國彪被她沒頭沒腦的數落了一大通，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是對什麼事情不滿。老齊也不生氣，微微一笑道：“祝老師，這件事嘛，一時半會兒的也跟您說不清楚。這樣吧，明天週六我們在江濱廣場正好有活動，我想代表籃球隊邀請您也來參加，如果您看過我們轟動的情況後依然要堅持反對，那我一定尊重您的意見。”
祝虹沒想到齊國彪竟然這麼說，只得重重的哼了一聲……
……
週六。
李驍笨手笨腳的把滾燙的魚湯從電飯煲裡倒出來，餵給姐姐喝。
自從解決了經濟問題，李華接連線受了五六次密集的洗腎，身上清出了十幾公斤的積水，毒素也排出了七七八八，開始進行一週三次的維持血透，病情穩定了下來，也可以正常的吃喝了，換腎的配型檢查也做完了，就等匹配的腎一到，就可以手術。李驍每天都高興的象過節一樣，笑得合不攏嘴，雖然術後的營養費、醫保自付部分的費用以及需要先墊付的醫藥費還有很大的缺口，但是著眼看姐姐又恢復成以前那清秀高瘦的模樣，心裡對英雄的感激真是無法言喻。
李驍喂姐姐喝過魚湯，吃了一碗麵條，就把她送進血透室，做例行洗腎。有四個小時的空閒時間，他正打算回去睡一覺，突然病房門一開，體育組的齊國彪老師和段長祝老師走了進來。
“呃……齊老師？”李驍非常意外的呆了一下。
祝虹皺了皺眉頭，不是說去江邊嗎，這個齊國彪把自己帶到醫院來幹嘛？
齊國彪笑著介紹道：“祝老師，這位是八班的……”
祝虹不耐的打斷道：“我知道。他是八班的李驍，學習刻苦，上學期考了班上第十二名。”全年段四五百名學生，祝虹幾乎全能叫得出名字來。
李驍連忙給段長打招呼。齊國彪道：“李驍，今天我們籃球隊在江濱廣場有個活動，想請你去參加。”
“這個……”李驍尷尬的撓了撓頭，道：“老師，其實我真的很想加入籃球隊，我喜歡打球。可是我姐姐這種情況，我這幾天實在不能離開，今年的聯賽……”
“呵呵，你放心，不是讓你現在就加入籃球隊。”齊國彪道：“這個活動是跟你有關的，只佔用你幾個小時，是英雄他們讓我來請你的哦，你可別讓我交不了差啊！”
李驍連忙點頭道：“怎麼會怎麼會，我這就去。”
……
f市的江濱區是f省乃至整個南中國鼎鼎有名的高尚住宅區。f市地處沿海，而且又是中國傳統的嶺南多山丘陵地帶，所以這個地方可謂依山傍水，風景秀麗，更有無敵海景，得天獨厚，更重要的是，這裡依傍著的是全國唯一一條水清度在九十四分以上的穿省大江――m江，由於f省沒有重工業，而多年來對輕工業的限制和對環保的重視，m江清麗至極，最適合臨江起建別墅群。和這裡相比，香港、深圳、廣州雖然富裕繁華，但是過於喧囂了，不適合居住養老。所以大批的退休富豪真正有品位的，往往在江濱區購有豪宅，幾年下來，形成一片奢華壯觀的景象。簡單說，江濱廣場附近，聚集了大量的有錢人。
在廣場正中心，有一大片公益活動場地，搭建著各種網球、乒乓球場地，還有幾個百事可樂的籃球架。閒來無事的富翁們，常來這裡鬆散筋骨，有錢有閒的公子哥兒們，來這裡炫耀球技，順便泡妞。據說這片街拐角買麻辣燙的，一個月可以賺上萬塊，有多繁華可見一斑。
齊國彪、祝虹、李驍坐著旅遊專線大巴，到了江濱廣場。一下車，祝虹就大吃了一驚，深居簡出的她大概幾十年都沒見過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只見廣場上人山人海，接踵磨肩，人擠人人挨人，小孩騎在父親背上，以籃球場地為中心，圍著烏壓壓一大片。歡聲笑語和音樂聲時不時的從人群裡傳出來。
祝虹皺了皺眉頭，這麼瘋玩，這心不散才怪，今天說什麼也不能給他們好臉，最低限度得把周若嫣和何書樺“挽救”出來，這兩個好苗子可不能毀了。
正盤算著呢，齊國彪和李驍兩個大漢開路，擁著瘦小的祝虹擠進了人群。
祝虹擠進去一看楞住了。不止籃球隊和拉拉隊，簡直是小半個高二年段全到了――何書樺、魯浩、霍英雄、劉華、冷光德、焦開祥、陳超、林強、周若嫣、戴美婷、黃思婷……三班的、四班的、八班的，加上拉拉隊員，每個人又都拉來幾個同班同年級的好朋友，連記性超強的祝老師都看花了眼。
只見球場的中圈附近，音響隆隆大作，周若嫣帶著一群拉拉隊的女生正在跳著節奏歡快的勁舞。邊上，搭起了一片桌子，戴美婷跟幾個年段裡的學生幹部，全是平時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在那裡除錯話筒，不知要幹什麼。
場地邊上放著兩溜長椅，何書樺和魯浩等幾個籃球隊員已經換上了球衣正在熱身活動手腳。
兩邊的觀眾早已等得不耐煩了，紛紛喊道――
“今天怎麼還沒開始？”
“喔~快開始快開始！”
“讓上次那個光頭小子再來扣一個！”
祝虹陰沉著臉，耐著性子看了下去。
不一會兒，話筒裡傳來電源接通的共鳴聲，接著，戴美婷柔美動聽的聲音傳了出來，李驍一聽她說得內容，頓時呆住了。
“各位親愛的市民，我們是f市一中的學生，今天我們利用課餘時間來到這裡，是為我們一位同學一位好朋友罹患重病的家人募集捐款，他品學兼優……”
……在戴美婷的娓娓訴說中，廣場上很多第一次聽這個故事的觀眾，特別是年輕女孩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淚，李驍姐弟的深情、李驍對姐姐的種種付出、尿毒症的可怕和李驍拼命挽救姐姐的決心、英雄等同學們對李驍的情誼……一切都象一個可歌可泣的故事，在戴美婷的訴說中打動人心。
祝虹聽著聽著，心裡也是一陣翻騰，突然心裡一動，這篇煽情的文章九成是出自周若嫣之手吧，這孩子可是兩年的省裡作文比賽一等獎呢。
“……所以，今天我們一中三木籃球隊全體成員，再次來到這裡，為大家獻上精彩的花式籃球表演、扣籃真人秀和勁爆街舞表演，給諸位帶來娛樂的同時，希望各位善心人士伸處愛心援手，盡您的經濟能力，挽救一位偉大的年輕女性的生命，幫助一位可敬的小男子漢肩起生活的重負去面對厄運，我們代表病人給大家鞠躬了，謝謝大家！”
說著，戴美婷領著一排坐在桌子後面的同學一起站起來，對著人群團團鞠起躬來。
李驍看著這一幕，激動的雙手不住顫抖著，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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