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省委全會(二)
第三十九章 省委全會(二)
第三十九章 省委全會(二)
不管駱衛紅自己是怎麼想的,在汪國本心目中,駱衛紅就是“小妹”。
10年前,在她離婚後不久,有一天,汪國本突然就來了,只有一句話:“衛紅,我早跟你說過,那個男人靠不住。”
是,他以前是說過,當她堅持要嫁給省歌舞團裡那個才華橫溢的編劇時,汪國本勸過他:“文人無行,可以玩浪漫,不可以過日子”。
那時,駱衛紅哪裡聽得進汪國本的話?此時儘管心裡悔得不行,卻還要嘴硬:“不用你管!”
汪國本說了一句話:“老師在,我懶得管你。老師不在了,我就得管。”
這句話,讓駱衛紅徹底崩潰,投進汪國本懷裡,號啕大哭。
汪國本這人其實是個工作狂,上進心又極強,很愛惜自己的羽毛,在他身上,幾乎沒有發生過風流韻事,只有駱衛紅是一個例外。
駱衛紅離婚後,不想再回歌舞團,就請了長假,那時候流行“下海經商”,駱衛紅也躍躍欲試,徵求汪國本的意見,汪國本道:“你要想自己打拼,我不反對;你要是想靠我,那還是打消念頭。”
“誰想靠你?”駱衛紅不服氣,汪國本的意思,她懂,他得顧及自己的影響,雖然他也不可能真的不幫她。
駱衛紅的聰明就在於此,她是得處處為他著想,只要他穩穩地坐在領導的寶座上,能幫她的機會,很多!
她的事業在洪都,創業之初的幾桶金,還真是她自己挖來的,先是開了個服裝店,隻身一人前往石獅,批來服裝,慢慢做大了些,也在經商過程中得到了歷練,讓汪國本覺得她還象是那麼回事,這才出手幫了她幾把。
那“幾把”中的一把,就是至今仍然讓她津津樂道的沿江別墅的開發。
汪國本告訴她:“有個閩西老闆,主動找到我們廬陽市政府,願意拿出500萬元幫助修建沿江的防洪大堤,當然,條件是買下大堤內的低窪地帶,允許他在此搞地產開發。當時,誰都覺得這是件很划算的事:一,市裡一勞永逸地解決了防洪問題;二,大堤內那些低窪地帶,由於常年面臨洪水淹沒的問題,平時就荒著,沒多大價值。所以,市裡也很爽快地答應了閩西老闆的條件。後來,閩西老闆果真先把防洪大堤建起來了,緊接著就是填土造地,硬是在昔日的沿江低窪地帶,搞起了全市最漂亮的花園小區,這一招,讓我們廬陽人學到了很多!”
駱衛紅也是一聽就懂,讚歎道:“確實厲害,人家這是靠腦子賺錢啊。”
“對啊,”汪國本道,“‘預欲取之,必先予之’,就是這個道理了。你好好考慮一下,這個故事,可不可以複製?”
“複製!”這也正是汪國本想要駱衛紅做的事,而駱衛紅也一下就“開了竅”,經過考察,還真在洪都市的“下沙窩”一帶找到了這麼一個地方,接下來,就是如何運作了。但這並不是問題,因為汪國本把那位閩西老闆介紹給了駱衛紅,資質和資金這二大難題一下就解決了。這個工程完成以後,駱衛紅一舉成名,也然,在這位集美貌、智慧於一身的女企業家身上,也有了許多傳聞,近乎於天方夜譚,有說她是香港富豪的“二奶”,有說她是省裡某位高官的情婦;有說她是京城某位太子爺的新歡,總之,各種傳聞都有,卻唯獨沒有人把她跟廬陽市委書記聯繫在一起。
汪國本確實是一個做事謹慎的人,每次當著大老劉的面,二人還煞有介事地握手問好呢,她稱她“汪書記”,而他則稱她“駱總。”
這樣做,並不是不信任大老劉,而是將風險控制在最低。
關起門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駱衛紅是舞蹈演員出身,身材一直很好,這二年,有些發福了,想要減肥,汪國本卻道:“不用,豐滿些好。”
這是實話,汪國本的夫人李靜芝是一個乾瘦的知識型婦女。
汪國本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在家裡,早已跟妻子分床睡了,一年也難得做幾回愛,平時養精蓄銳,有機會都消耗在駱衛紅身上了,所以,駱衛紅沒什麼不滿意的,唯一希望的,就是汪國本能早些調到省裡來。
汪國本道:“如果是平調,沒多大意思。”
對他這樣的一方大員來說,平調確實沒多大意思,如果是擔任某個廳的廳長,更沒意思。得上一個臺階才好。對此,他曾經很自信。
然而,汪國本的官運似乎到頭了,幾次機會都沒衝上去。
這未免讓汪國本有些英雄氣短,這二年,已經不再提調省裡的事了。
駱衛紅呢,也很聰明,也不再提此事。
駱衛紅和汪國本的故事,只有極少數幾個人知道,這其中就有伍青青。
駱衛紅跟伍青青投緣,也是因為,二人都有不幸的感情經歷,對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男人,實在是沒什麼好感。
駱衛紅自然也是知道汪國本新換了秘書,便問:“國本,你那個新秘書怎麼樣?”
“不錯!人很聰明,性格也好,比小關強。”
“那當然,要是不強,怎麼能當上喬光榮的女婿?”
“恩,確實不錯,喬光榮現在的一些做法,都是為了培養這個女婿,否則,林子棟的事,菸廠的事,他才不會管呢。”
“你是說,喬光榮搞林子棟是為了這個女婿?”
“搞林子棟,就是搞王家麼。”
“為什麼要搞王家?”
“問得好!喬光榮跟我差不多的年紀,還能幹幾年?何苦要得罪王家?因為王家不怎麼把總書記放在眼裡麼,這幾乎是一個公開的秘密了,喬光榮搞王家,你想想,誰高興?”
“這樣啊?”
這種分析,其實也是揣測,而這種揣測,即使是汪國本這樣身份、地位的人,也在所難免,只是,他不會輕易跟別人說出來而已。
跟駱衛紅說這些,是他的一種樂趣,因為她總是欣賞他甚至崇拜他的智慧。駱衛紅原本是個不大關心政治的人,“近朱者赤”,是受了汪國本的影響,才關心起政治來的。
晚飯是駱衛紅親自下廚做的,以清淡為主,其中清蒸“桂魚”做得最好,用調料醮著吃,味道真的很鮮美,駱衛紅都捨不得吃,就這麼看著汪國本吃掉了大半條魚,心裡很高興。
她做的清蒸魚,是汪國本最愛吃的,覺得比望江賓館正宗的特級廚師都做得好,也不知她有什麼絕招?問她,她說:“我是用心做的。”
胡晨陽直到晚上八點多鐘點,也不見汪書記回來,就有些為難了,要不要回家?如果回去了,萬一汪書記回來找不到人,難免會不高興。
這時候,大老劉才說:“胡主任,你回去吧,汪書記不一定回來的。”
有了這句話,胡晨陽心裡鬆了口氣,道:“那我回去了,明天一早過來吃早餐。”
“我送你。”
“不用,走幾步就到了。”
“那好,萬一汪書記找你,我去接你。”
“哎。”
“賓江”離隱士路並不遠,走個十來分鐘就到了。
回到家裡,喬樹軍問他:“怎麼不回來吃飯?”
胡晨陽道:“我在抓緊時間看會議材料,理一下思路。”
對胡晨陽這種以工作為重的態度,喬樹軍、伍冬妮還是很滿意的。
伍冬妮問:“晨陽,在汪書記身邊工作,累不累?”
“還好。”
伍冬妮感覺到了,這個女婿,更沉穩了,說話也比以前少了。是不是上次,喬光榮打算讓他去章貢市工作,把他搞怕了,搞得一家人都有點生分了?
這時,胡晨陽的思路還在“大通道”上,道:“要是贛粵高速公路修通了,以後從廬陽到省城,二個小時就到了。”
伍冬妮卻道:“那又怎麼樣?你還想在廬陽呆一輩子啊?”
胡晨陽嘿一笑。
晚上十點多鐘,喬光榮回家來了,見了晨陽,道:“這次省委全會很重要,趙省長有個報告,俞書記也會有個重要講話,你要吃透會議精神。”
胡晨陽道:“今天下午,我抓緊時間看了趙省長的講話材料,感覺省裡的發展思路很有魄力,尤其是‘大通道’建設,我覺得,贛粵高速公路要建成了,廬陽市的發展會大大提速。”
“對!”喬光榮聽了很滿意:“這個大通道的提法,是經過常委會討論通過的,有些爭議,爭議的焦點不是要不要搞大通道,而是側重點放在哪個方向?有人認為應該向北,也就是優先考慮江浙方向,跟滬杭高速公路對接;也有人認為應該向南,先上贛粵高速公路。”
胡晨陽道:“當然應該先上贛粵高速公路。”
喬光榮呵一笑:“站在章貢市和廬陽市的立場上,你們肯定巴不得先上贛粵高速公路了。”
胡晨陽道:“也不全是。其實,分析一下整個贛源省的招商引資格局就明白了,整個招商引資,大部分客商和資金是來自香港、連港特區和粵海省方向的,這是個基本格局。”
“有道理!”喬光榮道,“你這個說法就站得住腳了。”
胡晨陽道:“贛粵高速公路,對我們廬陽市來說,真是太重要了!有了這條高速公路,我們廬陽市的區位優勢大大提升了。”
“恩,”喬光榮道,“京九鐵路,再加上這個贛粵高速,受益最大的就是廬陽市,就差一個機場了。”
“機場也是早晚要解決的。”胡晨陽道,“永泰縣有個軍用機場,據說是為解放臺灣準備的,但是現在強調的是和平統一臺灣,永泰縣的軍用機場基本上就是閒置了,市裡早就有一種聲音:爭取將軍用機場改為井岡山機場,或者軍民兩用。不過,這個要……同意才行。”
喬光榮道:“臺海形勢變了,軍用機場確實過剩了,軍轉民也是一條出路,應該是可以爭取的。可以列入市裡的發展規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