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倪虹的心事(上)
第九十七章 倪虹的心事(上)
第九十七章 倪虹的心事(上)
在新峽縣官場,很多人都知道:冠城鄉有一位年輕美貌的女副鄉長倪虹,工作認真負責,為人也很好,就是不談戀愛。
有人說:倪虹之所以不談戀愛,是因為她一直愛著胡晨陽。
甚至有傳言說:倪虹早就是胡晨陽的人了,不過,她命不好,胡晨陽攀上了省委常委的女兒,怎麼會要倪虹?倪虹最多就是胡晨陽的情婦。
不過,冠城鄉的幹部不認可“情婦”的說法。萬鋼、藍小鳳、阿炳這些人要是聽到這些說法,都是要反駁的:“那都是胡說八道的,人家倪虹跟胡晨陽乾乾淨淨。”
究竟是怎麼回事,只有倪虹自己清楚。
……
鄉里的幹部,去市裡的機會不多,縣裡嘛,倒是隔三差五地要去開個會,辦個事什麼的。
這天,倪虹利用在縣裡開會的空隙,約了吳依然出來喝茶。
倪虹與吳依然還是因為胡晨陽而認識的,甚至還認了“姐妹”,吳依然大一點,成了“姐姐”,這二年,吳依然興趣來了,也會到冠城鄉採訪,寫點她喜歡的東西,比如冠城鄉的農民山歌隊,藍小桃的成長故事,鳳凰嶺的畲族風情,都在報刊上發表了。
可以說,吳依然為宣傳冠城鄉也是出了力的。
憑著那些“豆腐塊”文章,吳依然也加入了縣文聯和作家協會,也算是小有名氣的“美女作家”了。
吳依然的文筆其實挺好的,就是人很散漫,我行我素。
其實,兩人都清楚:大家與其說是“姐妹”,倒不如說是“情敵”。
吳依然對胡晨陽動過一點心,但是沒得到胡晨陽的響應,也就放下了。
莫不成要本姑娘倒追你?那是不可能滴。
吳依然偶爾想起他,也是故意往“壞”處想:一個“官迷”,為了向上爬,什麼苦都能吃,什麼委屈都能受。
胡晨陽在她心目中,算是一個努力向上的人,但他努力的方向是在官場,官場的人,實在讓吳依然難以產生太多的敬意。
這年頭,許多做官的,做得沒了風骨,沒了人格,沒了尊嚴,甚至連先人的臉都丟盡了,讓人罵其八輩子祖宗。
用宋麟廬的話說,胡晨陽本是極有才學的人,混在官場,可惜了。
問題是,胡晨陽還挺喜歡在官場混,出了高明亮的事,吃了那麼大的虧,還不覺悟,還“賴”在官場不走,實在是有點“無可救藥”。
要不,就是他嚐到了當官的味道,有癮了。
年輕輕的,官癮不要太大哦。
所以,吳依然儘管知道胡晨陽有才學,為人也不錯,但在潛意識裡,對他就有些不以為然,也正因為如此,她雖然佩服胡晨陽,欣賞胡晨陽,但在感情上還不至於陷得太深。
倪虹在縣裡見到吳依然,第一句話就是:“他走了。”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但吳依然一下就聽明白了。
吳依然問道:“他去那了?”
“調到市裡去了,市委***秘書。”
“這傢伙,到底讓他爬上去了!”
“依然姐,你幹嘛說這麼難聽?”
“難聽?這就算難聽啦?哦,我忘了,你也是官場中人。”
“我算什麼?哎,依然姐,你知道他愛人是幹什麼的?”
吳依然隨口道:“幹什麼的?當官的唄,大戶人家的小姐唄,還能有什麼?”
倪虹就深深地看了吳依然一眼。
吳依然道:“看我幹什麼?我不知道,隨便亂說的。”
“還真讓你說對了。”
“啊?真的?”
想了一下,吳依然道:“其實,也不奇怪,他那種人,當初,他跟陳小旋談戀愛,我外公就很不以為然,陳長貴的女兒,有什麼好?果不其然,高明亮一出事,胡晨陽就讓人家甩了。還不接受教訓!”
倪虹道:“咳,你也不能一概而論。他愛人很優秀的,我見過,氣質真好,沒得比。”
“氣質?”吳依然是個文學青年,看過無數中外文學名著,知道人的容貌什麼的,都好形容,唯獨氣質是最難描繪的,但那又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存在。有幾個六十年代就紅透了的電影明星,秦怡、白揚,現在都已是白髮蒼蒼,但卻依然美麗,這就是氣質了。
“氣質呵?”吳依然道:“那就是說,我們都輸給了一個有氣質的女人?”
說出這話,她算是承認,自己其實也是愛慕胡晨陽了。
倪虹道:“是吧?我原以為,胡***會在你我中間選擇一個。卻沒想到,他的心在別的地方……”
吳依然“哼”了一聲:“這個胡晨陽,下次見到他,我要罵死他,結婚了都不告訴我,豈有此理。”
倪虹只好苦笑一聲:“恩,狠狠罵,幫我也出口氣。”
……
倪虹就不一樣了。
胡晨陽對倪虹的影響力是巨大的,是她現實人生中的榜樣,甚至可以說是“導師”。
胡晨陽來冠城鄉之前,倪虹剛參加工作一、二年,冠城鄉的貧困、落後,鄉領導、村領導的無能、固執、保守,讓她這樣的年輕人失望之餘,卻又無可奈何!無職無權,人微言輕,除了發牢騷、嘆氣,也沒什麼別的辦法了,那時候,她只能安慰自己:這就是社會現實,你得適應這個社會。
適應落後,適應貧窮,這是一種無奈的適應,而並非主觀的選擇。
問題是,很多情況下你沒得選,只有適應。
後來,胡晨陽來了。
冠城鄉的一切,因胡晨陽的到來,日益發生著變化,這種變化並不是在短期內產生的,而是通過轉變思想觀念,通過真抓實幹,調動起了全鄉幹部的積極性,共同創造了所謂“冠城現象”。
只有經歷了冠城鄉以前的落後與貧窮的人,才會明白,冠城鄉的變化有多麼大,這種變化不僅僅是物質上的,不僅僅是多了幾個鄉鎮企業,不僅僅是種上了茶樹、草藥,不僅僅是修了路,也不僅僅是大家的實際收入提高了,這種變化還包括了觀念的變化,能力的增強,以及對未來發展的自信!
現在,冠城鄉的幹部們到縣裡開會,不再是縮在後排,不用硬著頭皮領受縣局領導和其它鄉鎮幹部的冷嘲熱諷。
冠城鄉早已經讓人刮目相看了。
是,這幾年大家都很累,但是累得有價值!大家享受到了冠城鄉改革放開的成果,大家的日子過得好了,許多人能力提高了,職務也上去了,萬鋼、藍小鳳、阿柄、倪虹、曾明才,還有其它一些鄉幹部,大家都在進步,形成了一個想幹事、能幹事的群體。
作為這個群體中的成員,誰不佩服、敬重胡晨陽?
倪虹算是與胡晨陽走得很近了,是胡晨陽培養和提拔了她。她也深受胡晨陽影響,從他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可能一生都會受益無窮。
二人還有一種“特殊關係”:胡晨陽還教會了她練推雲掌,是她的“師父”。
對這樣一個人,倪虹很自然地會愛慕他,甚至她都不想掩飾這種愛慕。
遺憾的是,胡***沒有接受她的情感。
胡晨陽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如果他有一點曖昧的意思,倪虹可能早就一咬牙、一跺腳,不管不顧做了胡晨陽的女人。
這一點,倪虹心裡很清楚。
胡晨陽走了,是不是還與萬鋼、藍小鳳他們有聯繫?倪虹不知道,但她知道,胡晨陽自從走後就沒有跟她聯繫過。
人家胡晨陽為什麼要跟她聯繫呢?
人家已經是市委***秘書了,人家也已經結婚了,妻子還是那個讓倪虹比都不敢比的喬樹軍處長。
人家為什麼還要想著你呢?
所以,倪虹沒有怪胡晨陽不跟她聯繫。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心中仍暗戀著他,且難以自拔。
上次,胡晨陽回來參與接待“畲族認親團”,倪虹、藍小鳳都參與了接待工作,但是胡晨陽也只是跟她們簡單交流了幾句,並沒有特別的地方,直到離開,也沒有一句
後來,藍小鳳都說:胡晨陽好象不認得我們了。
……
年底快到了,縣裡的各項工作進入掃尾階段,這時候,會也多一些,就是再督促一下各鄉鎮、各部門,一方面做好今年的掃尾工作,另一方面思考明年的工作。
今天,倪虹是來縣裡參加文化局召開的會議,常務副縣長關棟天來看望了會議代表,還講了話,話說得很有水平。
大家都知道,關縣長以前是市委汪***的秘書,是胡晨陽的前任。
倪虹望著關縣長就有些發痴,恍惚中把他當成了胡晨陽。
關棟天發現倪虹深情地望著自己,心裡也是很高興,話說得就更帶勁了……
會後聚餐,關縣長又來了,他本來是不想來的,想起倪虹,就來了。
果然,當關棟天向基層代表敬酒時,在其中一桌又見到了倪虹。
關棟天微笑著向她招呼道:“你好!”
政府辦副主任曾冬芳連忙介紹道:“這是冠城鄉的副鄉長倪虹同志。”
關棟天道:“我知道,冠城鄉的群眾文化工作做得不錯!”
倪虹道:“謝謝關縣長鼓勵。”
關棟天呵呵笑道:“說到鼓勵,我還真得好好鼓勵幾句:胡晨陽同志雖然不在冠城鄉了,但是,我希望冠城鄉的各項工作繼續向前推進,發展得又快又好!”
關棟天是故意提到胡晨陽的,就是想看看倪虹的反應?
果然,倪虹有些不自在,想了一下,才道:“我們一定會努力。”
……
聽過晚飯,倪虹到夏才生家去看望焦淑紅,二人的話題依然是胡晨陽。
焦淑紅是胡晨陽三個女弟子中練功最認真的一個,收效也最大,內心真是很感激胡晨陽。
“我這個師傅啊……”焦淑紅道,“結婚了,事先也不告訴我。害得我禮都沒送,不知道怎麼說他才好。”
倪虹附和道:“是,真不應該,淑紅姐,下次見到師傅,你要罵死他。”
焦淑紅卻當真了:“那怎麼行?對師傅還是要尊重的。”
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倪虹,道:“倪虹,你比以前豐滿多了。”
是,倪虹也一直在堅持練功,感覺自己的體質有了很大改善,尤其是腰部,每次練功之後都能感覺腰部麻麻的、脹脹的,她小時得過腎炎,現在,練功明顯起到了強腎的作用,隨著腎功能的改善,她的胸部自然就豐滿、充盈了許多。
“女為悅已者容”,倪虹也是為“悅已者”而“豐”, 只是,那個她期待中的“悅已者”,卻已然遠去。
……
倪虹從夏縣長家出來,已經快10點了,回到縣委招待所,同房間的人告訴她:“關縣長來過了,他住在406。”
聽說關副縣長找自己,倪虹趕緊去了406房間,敲開門,裡面熱鬧得很,開了一桌麻將,除了桌上四個人,還有幾個旁觀的。
見了倪虹,大夥都笑:“美女來了,這回關縣長要大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