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一方平安(中)
第七十一章 一方平安(中)
第七十一章 一方平安(中)
程二水是新峽縣武術學校畢業的,這也讓新峽縣武術學校出了惡名。
以前,程二水是新峽武術學校的尖子生,是學校的驕傲,也是許多學生崇拜的“大師哥”,如今卻出了這種事,搞得新峽武術學校師生都有些抬不起頭。
不久後,胡晨陽、餘強去了新峽武術學校。
胡縣長、餘局長的到來,讓新峽武校的校長樊慶魁很是意外。
在學校會議室裡,掛著不少錦旗、獎狀框,記載著這個學校多年來在省、地運動和武術比賽中獲得的各種榮譽。
胡晨陽和餘強對牆上的錦旗看都不看一眼。
樊慶魁慚愧地道:“新峽武術學校出了個程二水,真是丟盡了學校的臉,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湯,明年招生都成問題了。”
胡晨陽面無表情,道:“你們有沒有反思,為什麼會出這樣的問題?”
“有,有!”樊慶魁道,“這些天,全校教職員工都在反思:習武者更要習德,一個有功夫的人,如果走上犯罪道路,功夫越強,對社會的危害就越大,這是一個深刻的教訓。”
這個反思還算是深刻。
胡晨陽道:“既然是反思,就先從會議室開始,建議你們把這些錦旗、獎狀什麼的都先收起來,就掛一條字幅吧:‘習武先習德,武以德為先’。”
“是,是,我們馬上收起來。”樊慶魁也是個“順杆爬”的人,趕緊道:“‘習武先習德,武以德為先’,胡縣長歸納得太精闢了。”
“什麼我歸納的?這不是我歸納的,是老祖宗傳下來的。”
“嘿嘿,是,是。請胡縣長幫我們親筆題詞吧?”
胡晨陽道:“我就不題詞了,不過,給你個建議:你可以去請玄青道長幫你題個詞。”
“好,好!”
胡晨陽這才道:“你們能反思,還算不錯。剛才樊校長說,擔心明年招生成問題,也不是沒道理,練功本來就很辛苦,還可能受傷,畢業後的就業方向,主要也是從事保安工作,如果孩子還不走正道,家長當然不願意送孩子來學武術。今後怎麼辦?還得靠你們自己。”
靠自己?怎麼靠?
胡晨陽道:“程二水是新峽武術學校的敗類,也是學校的恥辱。但是,有句話:‘知恥而後勇’。全縣正在開展社會治安集中整治活動,這項工作,需要***政法戰線的同志英勇善戰,打硬仗,打惡仗,也需要全社會的積極支持、配合和參與,武術學校的老師、學生都是習武之人,也請你們考慮:能為新峽的社會治安做些什麼?做得好了,你們的形象就樹立起來了,招生也就不成問題了。”
樊慶魁等學校領導都聽明白了胡縣長的意思。
樊慶魁激動地表示:“我們一定要為新峽的社會治安做貢獻!”
武校的老師們經過認真思考和討論,還真想出了些挽回學校形象的辦法:比如組織“治安巡邏隊”、發動師生義務獻血,尤其是有一件事可謂深得人心:針對以前經常有些小流氓在一些中小學附近敲詐膽小怕事的學生,有的老師建議學校組成“護花隊”,專門對付這些小流氓,為學生和學生家長排憂解難。
為什麼叫“護花隊”?因為孩子是祖國的花朵麼。
經過縣***局批准,同意學校成立“治安巡邏隊”和“護花隊”,但要求有老師帶隊。
師生獻血之事,也得到了縣裡的鼓勵和支持,但要求嚴格按《獻血法》操作,也就是說,未滿18週歲的孩子,不能獻血。
“護花隊”當然也遇到了小流氓挑戰,但武術學校的學生,個個能打,剛開始還有幾個小流氓不服,打了幾架,怕了,再也不敢露面了,以前經常圍繞在學校附近的小流氓基本絕跡。
這個做法確實很好!尤其是那些受過欺負又無可奈何的學生,從內心鬆了一口氣。“護花隊”成員也成了新峽中、小學學生眼中的英雄!
新峽武術學校以自己“救贖”般的行動,重新樹立了良好的形象。
……
新峽武術學校的做法,讓胡晨陽很滿意,而城關鎮的態度,則讓胡晨陽很不滿意。
城關鎮農民劉金根就是因為參與賭博才出了事,城關鎮並沒有作什麼反思,而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派出所,歸結為打擊“黃賭毒”不力。
餘強告訴胡晨陽:他幾次聯繫城關鎮***肖水根,想研究如何加強警***防,卻找不到肖水根的人,據說是到市裡“活動”去了。
胡晨陽當然知道肖水根在“活動”什麼,無非是想“入常”。
對肖水根“入常”的事,許楓也跟胡晨陽提過,希望胡晨陽也能幫著在汪***、周市長面前說說話,還說,年初“兩會”上,城關鎮有人表示不想投胡晨陽的票,肖水根還幫著做了不少工作。
肖水根也找過胡晨陽,說城關鎮情況複雜,人口就10多萬,流動量也大,許多企業、單位級別高、來頭大,不把城關鎮放在眼裡,***、鎮長說話,人家不一定買賬。如果提高城關鎮***的級別,情況會好得多。
胡晨陽聽了,沒有表態。
……
這幾個月,新峽縣“集中整治”活動的聲勢、力度都很大,整個政法口都在高速運轉,從嚴、從重、從快懲處了一批犯罪分子,狠狠打擊了黑勢力,一些人望風而逃,但也有人揚言“總有一天要搞死幾個人。”。
據說,那些人所說的要“搞死的”那幾個人當中,就有縣長鬍晨陽和***局長餘強。
大家都有些緊張,政府辦主任劉章權跟餘強商量了幾次,按“內緊外鬆”的原則,在胡晨陽的住處縣委招待所佈置了警力。
胡晨陽的司機王志勇其實並不像他的名字那樣“勇”,很是緊張,當然也提高了警惕,每天晚上車子儘量開進車庫裡,在外面時,送胡晨陽到了某地,他也情願守在車上,怕有人對車子做手腳。
特殊時期,大家都小心些好。
……
伍家的人在關注著胡晨陽在新峽的行動,也在關心著胡晨陽的安全。
二舅舅伍延安是最喜歡胡晨陽的,伍延安回到了京城,家也搬回來了,有更多的時間跟老太太團聚。
老太太也不那麼寂寞了,常常唸叨:“趕明兒,外孫女、外孫女婿都調回京城,就好嘍!”
這天,喬光榮與伍延安在老太太家見了個面。
伍延安問道:“晨陽那個縣長當得怎麼樣?”
“還行!”喬光榮道,“現在在搞治安行動,有股子狠勁,聽說,當地老百姓很滿意了。”
伍延安道:“那得注意安全啊?小心黑勢力報復啊?”
喬光榮道:“沒人敢動我的女婿吧?”
伍延安也道:“還是別大意,要不,弄個特種兵過去給他當司機?”
“不用,我還沒這個待遇呢。”
“那行,給你也弄一個,行了吧?”
喬光榮一笑:“你弄給他,他也不會要,縣長還要特種兵保護,那他這個整治治安不是白搞了?”
伍延安道:“說得也是。哎,光榮,你還是得采取點措施。”
喬光榮道:“不用,邪不壓正。”
雖說喬光榮不贊成給晨陽配什麼“特種兵”,但二舅自有辦法,他還是挑了個功夫好、腦子靈的警衛員李大錘,讓他轉業,放在伍青青的“贛源藥業”,然後又讓他到新峽縣政府給胡晨陽開車,算是縣政府的“臨時工”編制,工資多少無所謂,反正贛源藥業還給他開一份優厚的工資呢。
以後,李大錘就跟著胡晨陽了,不管他到那,都跟著,胡晨陽回省城,他也跟著回,再用不著胡晨陽開車了。
……
喬光榮其實知道,雖然出了“4.21”大案,但新峽的治安情況並沒有惡化到非要採取一場大的行動,是“4.21”大案,促使胡晨陽下了這個決心。
當初,胡晨陽甚至想搞一場“嚴打”行動,喬光榮聽了不同意,表示用“整治治安”就行了。
喬光榮道:“‘嚴打’這個詞,份量很重,低調些吧,關鍵是你想達到什麼目標?”
胡晨陽道:“至少,讓新峽老百姓能踏踏實實睡個安穩覺。”
喬光榮點點頭:“還有呢?”
胡晨陽道:“當然也是為了發展經濟,治安都不好,招商引資豈不是空話?”
“對嘍!”喬光榮讚賞道:“一手抓發展,一手保平安,二手都要抓,二手都要硬。”
“是。”胡晨陽恭敬地道:“還是爸站得高,看得遠。”
喬光榮哈哈一笑:“少拍馬屁!”
又道:“你應該還有點什麼想法吧?”
胡晨陽道:“爸是***湖,瞞不了您,通過這次行動,我也想加強與***這一塊的聯繫。”
……
在這場整治中,縣***局長王彪也與胡晨陽“重建”了關係,共同的目標,共同的指向,會產生戰友般的情誼。
王彪不但成了胡晨陽的堅定支持者,他在縣***局的一些得力部下,也都在王彪的帶領下,願意跟著胡縣長幹事,這其中就有縣***局刑偵大隊長孫承義。
胡晨陽跟孫承義接觸了幾次,此人不到40歲,話不多,但思路很慎密,是個幹實事的人。
以前,孫承義從未接觸過胡晨陽,接觸以後,既沒有表現得很拘謹,也沒有刻意討好,不是那種很會“來事”的人。
對孫承義,胡晨陽得出了自己的判斷:這是個有自尊的人。
有能力、有心機而又有自尊,此人可用。
胡晨陽瞭解了一下,孫承義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妻子叫齊曉華,原來是縣麻紡廠工人,下崗後開了個小雜貨店,日子還過得去。
下班後,胡晨陽吃完飯,拉著文濤直奔齊曉華的小店。
店面不大,20平米左右。
文濤走過去小聲問道:“老闆娘,收不收煙?”
這意思就是,他手裡有假煙。
齊曉華道:“我不要,我只從菸草公司進煙。”
胡晨陽又得出判斷:“這女人不錯,孫承義有這樣的妻子,算是家有賢妻了。”
正在這時,孫承義來給妻子送飯,看見胡晨陽和文濤,愣了:“胡縣長?”
胡晨陽微笑道:“你好,孫大。”
齊曉華瞪大了眼:“你是縣長啊?”
胡晨陽點點頭:“嫂子,你好。”
齊曉華道:“哎呀,我還以為你們是……你們真會開玩笑啊!”
孫承義不知怎麼回事,但他相信,胡縣長能找到這裡來,一定有他的用意。
胡晨陽道:“孫大,去你家坐坐?”
孫承義道:“好,好。”
胡晨陽這才對齊曉華說:“嫂子,你有什麼意見,有什麼困難,當警察家屬有什麼苦,有什麼難處,都給文主任好好說說。”
胡晨陽跟著孫承義來到他家,這還是***局的老宿舍,這些年,有些***幹警早發了財,買房甚至蓋房的都不少,孫承義卻還是住在老房子裡。
坐下以後,孫承義給胡晨陽泡了杯茶,居然還是金頂養生茶,不過,不是市面上最好的那種。
胡晨陽道:“這茶不錯啊。”
孫承義道:“是不錯,聽說是老君觀的茶,呵呵,現在道士也會做生意了。”
胡晨陽道:“人家要不做生意,我們還喝不上這麼好的茶,是吧?”
孫承義道:“是,確實是好茶。”
胡晨陽這才道:“老孫,有件事,我想跟你探討一下。”
孫承義也嚴肅了:“請講。”
胡晨陽道:“‘4.21’大案雖然破了,有個環節,可能出了問題。 ”
孫承義點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胡晨陽有些意外:“你知道?”
孫承義肯定地點點頭:“知道,從程二水那裡追回來的古籍,數量不對。”
胡晨陽追問道:“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追查?”
孫承義沉默了一會,道:“事情可能牽扯到市局的領導,不好辦啊。”
胡晨陽道:“有人說,易志強是某些人的黑後臺,你聽說過嗎?”
孫承義道:“聽說過。胡縣長,***這一行,特別是我們搞刑偵的,有時候是需要有一個渠道,得到我們需要的線索,我們叫‘線人’,可能,有些人是易局長的線人吧?我只能這樣推測了。”
胡晨陽道:“你這是往好的方向推測,如果朝另外一個方向推測呢?”
孫承義看了胡晨陽一眼:“那就是警匪勾結了,也就是黑後臺了。”
“有這個可能嗎?”
“……有。”
胡晨陽道:“我也聽說了,在廬陽,有人在搞地下賭場和地下錢莊,程二水就是因為參與賭博,輸光了,輸瘋了,才會挺而走險,劉水生的悲劇,起因也是賭博,有這些賭博團伙存在,每天都可能會引發罪惡,我們難道不應該打掉這個團伙嗎?”
孫承義道:“賭博團伙不進新峽,我們不好打,要到廬陽去打,繞過市裡是不可能的。”
胡晨陽道:“不是要繞過市裡,是要掌握這個團伙的犯罪證據,只要有證據,通過市裡。甚至省裡的力量打掉這個團伙,應該不是問題。如果真有什麼人做後臺或者保護傘,那他也應該到頭了。”
孫承義眼裡一亮:“我明白了。”
胡晨陽道:“還是那句話,對黑惡勢力,要主動出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