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青幹班學員(下)

官僚·大虛無痕·4,542·2026/3/23

第九十七章 青幹班學員(下) 第九十七章 青幹班學員(下) 胡晨陽的室友,叫姚大慶,四十出頭,是撫河市副市長,是個真正的草根出身,從一個工廠採購員幹起,神奇般的混到了副地級,且還有上升空間。他也沒讀多少書,第一學歷是高中,後來才混的文憑,不但混到了大專、本科,還混到了黨校研究生碩士。 姚大慶這人是“自來熟”(胡晨陽覺得他這一點很像盛厚林秘書長),沒多久就很是親熱地稱胡晨陽為“晨陽老弟”,還挺“無恥”地說:“我考試不行,筆桿子也不行,如果要考試,要寫論文,你要幫兄弟我一把。” 胡晨陽嘿嘿一笑:“行,我給你當秘書。” 姚大慶大喜。 胡晨陽喜歡看書,這些天沒少去八一廣場附近的新華書店,買了一大堆書,文、史、哲都有,當然也有李校長推薦的《落日的輝煌》,姚大慶看了書名就佩服得不得了:“晨陽老弟,你厲害!前途大大的,到時,還要多關照我老姚。” 姚大慶也看書,不過,除了黨校指定的書,他就只看小說,比如最近比較火的官場小說《國畫》,最大的體會就是:“真實!真他孃的真實啊!” 胡晨陽嘿嘿一笑:“有人說過,歷史除了人名以外,都是假的;小說除了人名以外,都是真的。” 姚大慶讚道:“精闢!” 姚大慶還喜歡看武俠小說,帶了幾套香港武俠作家金庸的小說,如《天龍八部》、《鹿鼎記》,姚大慶還說,“‘老鄧’也喜歡看武俠。” 這句話,算是“偶爾露崢嶸”吧? 看《天龍八部》,姚大慶還挺有讀書心得:“‘北喬峰,南慕容’,都是悲劇人物。喬峰莫名其妙成了‘漢奸’,卻又還想著大宋百姓,註定是個悲劇;慕容復,貴族血統,武功又高,本來可以活得很瀟灑,卻老端著個架子想要復辟,想當皇帝,最後眾叛親離,瘋了!江山沒得到,美人也沒得到,虧不虧啊?” 胡晨陽表示同意:“對,喬峰是真英雄,他的悲劇有偶然性,如果身份隱瞞下來了,還能混。慕容復實在是不自量力,他的悲劇是註定的。” 姚大慶笑道:“哈哈,晨陽老弟,你也看《天龍八部》啊?” 胡晨陽微笑道:“十年前看過。” 姚大慶道:“《鹿鼎記》也看過了?” 胡晨陽道:“那是肯定要看的,韋爵爺七個老婆,豔福不淺啊!” 姚大慶哈哈大笑:“是這樣!這小子,厲害!” 接著,又嘆道:“韋小寶這傢伙,運氣也真是好!” …… 正如順口溜所說的那樣:“認認人”是大家最熱衷的,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大家都很清楚:這個青幹班的學員,至少大部分人將來都是要挑大樑的,成為朋友,就是強援;成為對手,就是勁敵啊。 胡晨陽也“認”了不少人,比起大家,他更有一個優勢:班上同學中,五分之四的人,其實都是胡晨陽事先知道的,他們的任職情況,包括他們的夫人的情況,基本都在他腦子裡了。 倒是後來加入的國企的那幾個人,胡晨陽比較生一些。 “認認人”,也是有講究的,大家都是同學,平等就好。誰也不敢以“學生領袖”自居,沒有誰會傻到公然請全班同學到高檔酒家去吃吃喝喝,那未免太招搖了。有心的人,謹慎的人,會不動聲色地分批邀約幾個人,挑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吃個飯,或者喝個茶,不顯山,不露水,彼此就熟悉了。 當然 ,串門也是一種方式,閒聊之中,也是有意無意的在惦量對方,不動聲色中,基本上就都認識了,瞭解了。 胡晨陽跟李卿的結交很有意思。 李卿是常務副省長何任重的兒媳婦,是何勁松的嫂子,在倪虹的問題上,胡晨陽雖然沒跟何家人發生衝突,卻“陰”了範茂林一把,也不知範茂林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有次小範圍聚會,喝茶,省直單位去了兩人,李卿就在其中,大家本來就是同學,小範圍相聚,坦誠就很重要了,這時候如果還端著、揣著,就沒意思了。 李卿主動跟胡晨陽說起了生豬保險:“胡縣長,你們新峽縣搞的生豬保險,也是我們保監局一直在重點關注的。” 胡晨陽道:“是,是,非常感謝保監局的支持,我記得,黃局長、李局長都是非常支持的。” 胡晨陽有意提起黃宏偉,這是表明:我胡晨陽不會忘記老朋友。 李卿道:“黃局長是我老領導,我從他身上學到很多。”這話也有意思,很聰明! 胡晨陽就此談到新峽縣的生豬保險,以及由此帶來的整個生豬養殖的大發展和食品加工業的發展,讓李卿很受啟發,是真正領悟了一些東西的。 李卿感慨地說:“要是新峽縣的做法能複製到全省,那就好了。” 胡晨陽道:“全面複製很難,擴大試點是可以做到的。” 李卿道:“胡縣長,我有個想法:以後培訓全省保險系統高管人員時,我要請你去講課。” 胡晨陽微笑道:“謝謝,我這人最喜歡廣交朋友。” 兩人的關係就又近了一步。 再聊了會,李卿道:“胡縣長,我有個小叔子,叫何勁松,在團省委工作,說來有意思,有一次他到廬陽市去,結果,對你們廬陽市一位女孩子很有好感。” “呵呵,誰啊?” “好象是叫倪虹吧?” 胡晨陽點點頭:“倪虹我認識,很不錯的女幹部,是從鄉鎮一步步實幹出來的。” “對啊,我們家勁松是真心愛慕倪虹的,可惜,倪虹就是不肯。” 胡晨陽道:“那隻能說是無緣了。” “是,恐怕真是無緣。” “無緣”,這事就算是說開了,胡晨陽不會幫忙,何勁松也不會再糾纏了。 當然,大家也不會再為此事有什麼心結了。 這些天,學員們其實都在有意識地達成一個共識:我們這批人能相聚在“青幹班”學習,是難得的緣份,是一輩子都要珍惜的友情,當然也是寶貴的人脈資源。有人還藉著喝了些酒,說得更直截了當:“我認為,大家就是要團結互助。以後,我聽到誰他媽背後搞同學,我永遠不理睬他!我們全班同學都鄙視他!” 這話得到了熱烈的響應。 能不響應麼? “要團結互助”的話雖然是小範圍說的,但幾天之內,就誰都知道了,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 週末,很意外地,省委***俞***竟然親自來到省委黨校看望學員,還跟學員們座談了近二個小時。 俞***沒帶記者來,是由省委宋副***陪同來的,黨校的幾位主要領導聞訊都趕來了。 由於俞***來得突然,已經有些學員請假外出了,後來得知俞***、宋副***來了,錯過這一好時機,腸子都悔青了。 胡晨陽老老實實在房間看書,俞***走進他房間時,桌上還攤開著書呢。俞***還特意察看了書櫃,還讚歎了一聲:“嗬,這麼多書啊?” 這當然給了領導們一個相當好的印象。 隨後通知大家去小會議室開座談會。 還不錯,在家的學員,有二十多人。 座談會正式開始前,先向省委領導介紹學員及職務,點到名字的站起來。有些人,包括胡晨陽,俞***是認識的。 俞***道:“好,這就算認識了,不少同志都是認識的,又加深了一下印象。今天來黨校,一是看望大家,二是想跟大家交流交流,也瞭解一下,你們腦子裡在想些什麼?所以,我跟培新同志說:今天來黨校看看,不通知記者,咱們就當是搞一個小型學術沙龍,想到什麼說什麼,好不好?” 大家都鼓掌。 “好,那就是同意了。”俞***道,“剛才我走了幾個學員的房間,注意了一下,你們正在看什麼書?有《落日的輝煌》,對吧?還有《西方國家政治制度剖析》,還有經濟學、金融方面的書籍,對吧?不錯,是應該好好學習一些現代經濟理論。與此同時,我也建議你們要學習一些歷史。” 說到這裡,俞***環顧一下大家,問道:“你們誰說說,‘窯洞對’是怎麼回事?” “窯洞對”!胡晨陽是知道的,但他沒有急於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 沒有人回答,有的人似乎知道一點,但怕說不好,有些猶豫。 俞***和宋副***臉色很平靜,黨校李副校長則略有失望。 這時,胡晨陽舉了手。 李副校長馬上道:“好,這位同學你說說看?” 胡晨陽起立後答道:“窯洞對,應該是指一九四五年,民主人士黃炎培先生訪問延安,與毛主席談到歷史週期率,即‘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也就是說:一人,一家,一團體,一地方,乃至一國,到後來,都出現三種現象:政怠宦成、人亡政息、求榮取辱。黃炎培先生提問:***人能不能跳出這個歷史週期率?當時,毛主席回答:‘我們已經找到新路,我們能跳出這週期率。這條新路,就是民主。讓人民來監督政府,政府才不敢鬆懈。只有人人起來負責,才不會人亡政息。’這個,就是‘窯洞對’吧?” 李洪帶頭鼓掌,心道這個同學算是給學員爭了光了! 俞***道:“好,答得不錯。前年,我參加中央黨校的中央委員研討班,總***就要求我們每一個黨的高級幹部,都要認真思考這個歷史週期率問題。第一,它到底是一種必然規律,還是隻是一種規律性現象?第二,毛主席說只要實行民主就能跳出週期率。五十多年過去了,現在看來,光靠民主是不是不夠全面?至少,發展生產力就很重要吧?第三,如果我們***人真正做到了毛主席提出的‘為人民服務’,做到了小平同志提出的‘三個有利於’,做到了總***提出的‘***’,我們是不是更有信心跳出這個歷史週期率?第四,就算曆史週期率是一種必然規律,作為執政黨又應該如何讓人民認同執政黨的領導地位,如何延長執政週期,而不要中途夭折?更不要出現大的內亂?” 歷史週期率其實是一個有些沉重的話題,大家都在嚴肅思考。 後來,俞***還特別提到宋麟廬老人的書《正史與野史,誰在忽悠?》,說這是一本非常好的書,贛源的領導幹部,都應該看看這本書。 俞***道:“這本書有一章說到了六十年代農村餓死人的事。書上結合這件事,分析我們贛源省人的保守性格。大家都說我們贛源省人比較保守,有‘盆地意識’,有沒有道理?有。但是,在六十年代,人民公社大放‘衛星’時,我們贛源省就是因為保守,不象有些省份那樣浮誇,結果,大災荒時,我們贛源省餓死人的現象就相當少,不但顧全大局支援了全國,而且還接納了周邊省份逃難來的幾十萬階級兄弟。所以,這個時候來理解我們贛源人所謂的‘保守’,其實是一種非常可貴的求真、務實的品質。” 說到這裡,俞***還問大家:“你們同意不同意?” 大家報以熱烈的掌聲。 …… 二個半月的學習生活,說慢很慢,說快也很快。期間,黨校還組織學生搞了一次廉政歌曲歌詠比賽,青幹班著裝統一,唱得也不錯,拿了個集體一等獎。全校組織了一次乒乓球比賽,李卿居然拿了個女子單打第二名,也為青幹班爭了光。 服裝、獎品,都是班上的幾位國企老總出面解決的。 跟“夫人培訓班”一樣,黨校也組織了青幹班學員參觀豫章監獄,聽取服刑人員的現身說法,胡晨陽見到了廬陽市原副市長裘小舟,頭髮全都白了,鬍子也半白了,看見胡晨陽時,他的目光躲閃了一下,頭也扭過去了。 回來後組織學員討論,有同學發言道:“從領導到囚犯往往是一念之差、一步之遙,人生沒有後悔藥,我們不能用自己的政治生命、青春年華、人身自由和完美家庭去以身試法。” 私下裡,有人說笑話:“當初,建豫章監獄時,某領導不肯批預算,說造價太高,監獄嘛,就是關罪犯的,搞那麼好乾嘛?” 下屬答曰:“難說啊,這年頭,誰倒黴了,一不小心就栽進去了呢?” 領導一聽,有道理!大筆一揮,批了。 …… 結業之前,黨校組織青幹班全體學員赴井岡山開展黨性鍛鍊教學,內容包括向革命先烈敬獻花籃、重溫入黨誓詞、重走紅軍挑糧小道、參觀井岡山革命博物館等一系列黨性鍛鍊活動。 當然也去了風景區。在參觀水口瀑布時,見到了“彩虹瀑布”,遊人都有些騷動,忙著拍照,有導遊很是激動地說:“哎呀,我是井岡山當地人,也很少見到一次彩虹瀑布,聽說,有大貴人來了,才會出現這種彩虹瀑布哩。” 學員們聽了,表面鎮靜,內心已是波瀾起伏:誰是“大貴人”?難道就在我們這些人當中? ……

第九十七章 青幹班學員(下)

第九十七章 青幹班學員(下)

胡晨陽的室友,叫姚大慶,四十出頭,是撫河市副市長,是個真正的草根出身,從一個工廠採購員幹起,神奇般的混到了副地級,且還有上升空間。他也沒讀多少書,第一學歷是高中,後來才混的文憑,不但混到了大專、本科,還混到了黨校研究生碩士。

姚大慶這人是“自來熟”(胡晨陽覺得他這一點很像盛厚林秘書長),沒多久就很是親熱地稱胡晨陽為“晨陽老弟”,還挺“無恥”地說:“我考試不行,筆桿子也不行,如果要考試,要寫論文,你要幫兄弟我一把。”

胡晨陽嘿嘿一笑:“行,我給你當秘書。”

姚大慶大喜。

胡晨陽喜歡看書,這些天沒少去八一廣場附近的新華書店,買了一大堆書,文、史、哲都有,當然也有李校長推薦的《落日的輝煌》,姚大慶看了書名就佩服得不得了:“晨陽老弟,你厲害!前途大大的,到時,還要多關照我老姚。”

姚大慶也看書,不過,除了黨校指定的書,他就只看小說,比如最近比較火的官場小說《國畫》,最大的體會就是:“真實!真他孃的真實啊!”

胡晨陽嘿嘿一笑:“有人說過,歷史除了人名以外,都是假的;小說除了人名以外,都是真的。”

姚大慶讚道:“精闢!”

姚大慶還喜歡看武俠小說,帶了幾套香港武俠作家金庸的小說,如《天龍八部》、《鹿鼎記》,姚大慶還說,“‘老鄧’也喜歡看武俠。”

這句話,算是“偶爾露崢嶸”吧?

看《天龍八部》,姚大慶還挺有讀書心得:“‘北喬峰,南慕容’,都是悲劇人物。喬峰莫名其妙成了‘漢奸’,卻又還想著大宋百姓,註定是個悲劇;慕容復,貴族血統,武功又高,本來可以活得很瀟灑,卻老端著個架子想要復辟,想當皇帝,最後眾叛親離,瘋了!江山沒得到,美人也沒得到,虧不虧啊?”

胡晨陽表示同意:“對,喬峰是真英雄,他的悲劇有偶然性,如果身份隱瞞下來了,還能混。慕容復實在是不自量力,他的悲劇是註定的。”

姚大慶笑道:“哈哈,晨陽老弟,你也看《天龍八部》啊?”

胡晨陽微笑道:“十年前看過。”

姚大慶道:“《鹿鼎記》也看過了?”

胡晨陽道:“那是肯定要看的,韋爵爺七個老婆,豔福不淺啊!”

姚大慶哈哈大笑:“是這樣!這小子,厲害!”

接著,又嘆道:“韋小寶這傢伙,運氣也真是好!”

……

正如順口溜所說的那樣:“認認人”是大家最熱衷的,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大家都很清楚:這個青幹班的學員,至少大部分人將來都是要挑大樑的,成為朋友,就是強援;成為對手,就是勁敵啊。

胡晨陽也“認”了不少人,比起大家,他更有一個優勢:班上同學中,五分之四的人,其實都是胡晨陽事先知道的,他們的任職情況,包括他們的夫人的情況,基本都在他腦子裡了。

倒是後來加入的國企的那幾個人,胡晨陽比較生一些。

“認認人”,也是有講究的,大家都是同學,平等就好。誰也不敢以“學生領袖”自居,沒有誰會傻到公然請全班同學到高檔酒家去吃吃喝喝,那未免太招搖了。有心的人,謹慎的人,會不動聲色地分批邀約幾個人,挑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吃個飯,或者喝個茶,不顯山,不露水,彼此就熟悉了。

當然 ,串門也是一種方式,閒聊之中,也是有意無意的在惦量對方,不動聲色中,基本上就都認識了,瞭解了。

胡晨陽跟李卿的結交很有意思。

李卿是常務副省長何任重的兒媳婦,是何勁松的嫂子,在倪虹的問題上,胡晨陽雖然沒跟何家人發生衝突,卻“陰”了範茂林一把,也不知範茂林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有次小範圍聚會,喝茶,省直單位去了兩人,李卿就在其中,大家本來就是同學,小範圍相聚,坦誠就很重要了,這時候如果還端著、揣著,就沒意思了。

李卿主動跟胡晨陽說起了生豬保險:“胡縣長,你們新峽縣搞的生豬保險,也是我們保監局一直在重點關注的。”

胡晨陽道:“是,是,非常感謝保監局的支持,我記得,黃局長、李局長都是非常支持的。”

胡晨陽有意提起黃宏偉,這是表明:我胡晨陽不會忘記老朋友。

李卿道:“黃局長是我老領導,我從他身上學到很多。”這話也有意思,很聰明!

胡晨陽就此談到新峽縣的生豬保險,以及由此帶來的整個生豬養殖的大發展和食品加工業的發展,讓李卿很受啟發,是真正領悟了一些東西的。

李卿感慨地說:“要是新峽縣的做法能複製到全省,那就好了。”

胡晨陽道:“全面複製很難,擴大試點是可以做到的。”

李卿道:“胡縣長,我有個想法:以後培訓全省保險系統高管人員時,我要請你去講課。”

胡晨陽微笑道:“謝謝,我這人最喜歡廣交朋友。”

兩人的關係就又近了一步。

再聊了會,李卿道:“胡縣長,我有個小叔子,叫何勁松,在團省委工作,說來有意思,有一次他到廬陽市去,結果,對你們廬陽市一位女孩子很有好感。”

“呵呵,誰啊?”

“好象是叫倪虹吧?”

胡晨陽點點頭:“倪虹我認識,很不錯的女幹部,是從鄉鎮一步步實幹出來的。”

“對啊,我們家勁松是真心愛慕倪虹的,可惜,倪虹就是不肯。”

胡晨陽道:“那隻能說是無緣了。”

“是,恐怕真是無緣。”

“無緣”,這事就算是說開了,胡晨陽不會幫忙,何勁松也不會再糾纏了。

當然,大家也不會再為此事有什麼心結了。

這些天,學員們其實都在有意識地達成一個共識:我們這批人能相聚在“青幹班”學習,是難得的緣份,是一輩子都要珍惜的友情,當然也是寶貴的人脈資源。有人還藉著喝了些酒,說得更直截了當:“我認為,大家就是要團結互助。以後,我聽到誰他媽背後搞同學,我永遠不理睬他!我們全班同學都鄙視他!”

這話得到了熱烈的響應。

能不響應麼?

“要團結互助”的話雖然是小範圍說的,但幾天之內,就誰都知道了,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

週末,很意外地,省委***俞***竟然親自來到省委黨校看望學員,還跟學員們座談了近二個小時。

俞***沒帶記者來,是由省委宋副***陪同來的,黨校的幾位主要領導聞訊都趕來了。

由於俞***來得突然,已經有些學員請假外出了,後來得知俞***、宋副***來了,錯過這一好時機,腸子都悔青了。

胡晨陽老老實實在房間看書,俞***走進他房間時,桌上還攤開著書呢。俞***還特意察看了書櫃,還讚歎了一聲:“嗬,這麼多書啊?”

這當然給了領導們一個相當好的印象。

隨後通知大家去小會議室開座談會。

還不錯,在家的學員,有二十多人。

座談會正式開始前,先向省委領導介紹學員及職務,點到名字的站起來。有些人,包括胡晨陽,俞***是認識的。

俞***道:“好,這就算認識了,不少同志都是認識的,又加深了一下印象。今天來黨校,一是看望大家,二是想跟大家交流交流,也瞭解一下,你們腦子裡在想些什麼?所以,我跟培新同志說:今天來黨校看看,不通知記者,咱們就當是搞一個小型學術沙龍,想到什麼說什麼,好不好?”

大家都鼓掌。

“好,那就是同意了。”俞***道,“剛才我走了幾個學員的房間,注意了一下,你們正在看什麼書?有《落日的輝煌》,對吧?還有《西方國家政治制度剖析》,還有經濟學、金融方面的書籍,對吧?不錯,是應該好好學習一些現代經濟理論。與此同時,我也建議你們要學習一些歷史。”

說到這裡,俞***環顧一下大家,問道:“你們誰說說,‘窯洞對’是怎麼回事?”

“窯洞對”!胡晨陽是知道的,但他沒有急於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

沒有人回答,有的人似乎知道一點,但怕說不好,有些猶豫。

俞***和宋副***臉色很平靜,黨校李副校長則略有失望。

這時,胡晨陽舉了手。

李副校長馬上道:“好,這位同學你說說看?”

胡晨陽起立後答道:“窯洞對,應該是指一九四五年,民主人士黃炎培先生訪問延安,與毛主席談到歷史週期率,即‘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也就是說:一人,一家,一團體,一地方,乃至一國,到後來,都出現三種現象:政怠宦成、人亡政息、求榮取辱。黃炎培先生提問:***人能不能跳出這個歷史週期率?當時,毛主席回答:‘我們已經找到新路,我們能跳出這週期率。這條新路,就是民主。讓人民來監督政府,政府才不敢鬆懈。只有人人起來負責,才不會人亡政息。’這個,就是‘窯洞對’吧?”

李洪帶頭鼓掌,心道這個同學算是給學員爭了光了!

俞***道:“好,答得不錯。前年,我參加中央黨校的中央委員研討班,總***就要求我們每一個黨的高級幹部,都要認真思考這個歷史週期率問題。第一,它到底是一種必然規律,還是隻是一種規律性現象?第二,毛主席說只要實行民主就能跳出週期率。五十多年過去了,現在看來,光靠民主是不是不夠全面?至少,發展生產力就很重要吧?第三,如果我們***人真正做到了毛主席提出的‘為人民服務’,做到了小平同志提出的‘三個有利於’,做到了總***提出的‘***’,我們是不是更有信心跳出這個歷史週期率?第四,就算曆史週期率是一種必然規律,作為執政黨又應該如何讓人民認同執政黨的領導地位,如何延長執政週期,而不要中途夭折?更不要出現大的內亂?”

歷史週期率其實是一個有些沉重的話題,大家都在嚴肅思考。

後來,俞***還特別提到宋麟廬老人的書《正史與野史,誰在忽悠?》,說這是一本非常好的書,贛源的領導幹部,都應該看看這本書。

俞***道:“這本書有一章說到了六十年代農村餓死人的事。書上結合這件事,分析我們贛源省人的保守性格。大家都說我們贛源省人比較保守,有‘盆地意識’,有沒有道理?有。但是,在六十年代,人民公社大放‘衛星’時,我們贛源省就是因為保守,不象有些省份那樣浮誇,結果,大災荒時,我們贛源省餓死人的現象就相當少,不但顧全大局支援了全國,而且還接納了周邊省份逃難來的幾十萬階級兄弟。所以,這個時候來理解我們贛源人所謂的‘保守’,其實是一種非常可貴的求真、務實的品質。”

說到這裡,俞***還問大家:“你們同意不同意?”

大家報以熱烈的掌聲。

……

二個半月的學習生活,說慢很慢,說快也很快。期間,黨校還組織學生搞了一次廉政歌曲歌詠比賽,青幹班著裝統一,唱得也不錯,拿了個集體一等獎。全校組織了一次乒乓球比賽,李卿居然拿了個女子單打第二名,也為青幹班爭了光。

服裝、獎品,都是班上的幾位國企老總出面解決的。

跟“夫人培訓班”一樣,黨校也組織了青幹班學員參觀豫章監獄,聽取服刑人員的現身說法,胡晨陽見到了廬陽市原副市長裘小舟,頭髮全都白了,鬍子也半白了,看見胡晨陽時,他的目光躲閃了一下,頭也扭過去了。

回來後組織學員討論,有同學發言道:“從領導到囚犯往往是一念之差、一步之遙,人生沒有後悔藥,我們不能用自己的政治生命、青春年華、人身自由和完美家庭去以身試法。”

私下裡,有人說笑話:“當初,建豫章監獄時,某領導不肯批預算,說造價太高,監獄嘛,就是關罪犯的,搞那麼好乾嘛?”

下屬答曰:“難說啊,這年頭,誰倒黴了,一不小心就栽進去了呢?”

領導一聽,有道理!大筆一揮,批了。

……

結業之前,黨校組織青幹班全體學員赴井岡山開展黨性鍛鍊教學,內容包括向革命先烈敬獻花籃、重溫入黨誓詞、重走紅軍挑糧小道、參觀井岡山革命博物館等一系列黨性鍛鍊活動。

當然也去了風景區。在參觀水口瀑布時,見到了“彩虹瀑布”,遊人都有些騷動,忙著拍照,有導遊很是激動地說:“哎呀,我是井岡山當地人,也很少見到一次彩虹瀑布,聽說,有大貴人來了,才會出現這種彩虹瀑布哩。”

學員們聽了,表面鎮靜,內心已是波瀾起伏:誰是“大貴人”?難道就在我們這些人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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