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場內場外
第九十五章 場內場外
這次的全省經濟工作會議，最讓大家關心的，還是二個“副中心城市”的設立。*1*1*
“副中心城市”，準確的說法叫“省域副中心城市”，最早是由鄂省的一位學者提出來的，理由是：由於鄂省地地廣人多，地域上芝窄西寬，而省會城市武漢又偏於鄂東，在這個“主中心城市”之外，客觀上需要在鄂西確立一個“省域副中心城市”作為省會城市的“二傳手”，定義為：在一個省範圍內，經濟實力較周邊地市強大，經濟輻射力超出了自身管轄的行政區範圍，擁有獨特的優勢資源或產業，且與主中心城市有一定距離、未來能夠帶動周邊區域發展的大城市或特大城市。
所謂“副中心城市”只是概念上較有新意，實際上，對於那種經濟實力強於一般地市的城市，省委歷來就是重視的，比如贛源省的章貢市，叫做“贛南經濟試驗區”，市委記早就是省委常委。
對於這二個“副中心城市”的設立，與此前的“武漢經濟圈”差不多，有些人內心對此是不以為然的。
當然，也有興高采烈的，認為二個“副中心城市”的設立，為自己所在的城市的發展，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
會場內，二個副中心城市的記、市長調子都很高：堅決擁護省委決策，千方百計把副中心城市的經濟搞上去，同時，也呼籲省里加大對副中心城市的政策傾斜和資金支持，等等。
而那些本來就在武漢經濟圈之外的偏遠地區，這次又沒有列入副中心城市，心裡就複雜了。
有的接近副中心城市的地方，希望副中心城市的發展能輻射到自己所在的區域，同樣，也有的人擔心：多出一個“副中心城市”，以後，是不是事事都要聽“龍頭大哥”的了？那豈不是多出一個一個婆婆？
還有的人說得更絕：“什麼‘主中心’，‘副中心’。多中心，就是沒中心，省裡這樣搞。其實是在分自己的權，以後會後悔的。”
也有的說：“副中心城市”的設置是有道理的，以後，副中心城市發展起來了。就可以成立一個省或者直轄市了，就好比美國有50個洲，我們國家這麼大，分成50個省，取消地一級。或許更合理？
這樣一討論，話題就扯得更遠了。
當然，這些記、市長也不可能跳出來公開反對或者質疑省裡的決策，大家一般都是在會場之外議論一下副中心城市的事，他們更感興趣的是：“二個副中心城市的記，是不是都要高配，也就是進入省委常委？”
已經有徵兆了，前不久。{ht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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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上傳更新}省委決定：省委統戰部長由省委秘長兼任。原省委常委、省總工會主席也由宣傳部長兼任，也就是說，空出兩個常委名額了，兩個名額給誰？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是留給“副中心城市”的一把手了。
這二天，參加全省經濟工作會議的人們沒少議論這事。當然，也有暗中活動的。
晚上。胡晨陽獨自去了劉家麟部長家。
到家以後，劉部長還沒回來。只有連素娟和保姆在家。
連素娟還是喜歡種花，前二年，她在贛源省種的那些花，搬家時都送給伍冬妮了。
其實，當時，伍冬妮還勸她別搬家了，以後就在隱士路養老。
連素娟道：“我們家跟你們家不同，喬記是調到中央工作了，老劉是到外省工作，不好意思再佔隱士路的房子。”
其實，只要連素娟不跟來鄂省，就“厚著臉皮”住在隱士路，省裡還真不好逼她搬家。
其實，連素娟還是離不開劉家麟，這對夫婦的感情真的是很好。
連素娟很關心可兒，每次見到胡晨陽，都要念叨。
“可兒過了年就應該有四歲了？”連素娟道，“真快啊。”
胡晨陽道：“是，打算明年就讓她上小學。”
“明年？小了點？”
“不小。”胡晨陽道，“我就是五歲讀小學的。與其讀什麼學前班，不如干脆上一年紀。”
“也是。你跟樹軍，美中不足，就是長期兩地分居。”
“是。”胡晨陽道，“我跟樹軍結婚時，她級別比我還高，長輩們又不讓我在省裡工作，樹軍也不可能跟我下到縣裡去，只好二地分居。”
連素娟道：“樹軍經常跟我打電話，她還是想跟你在一塊的。”
胡晨陽搖頭：“她如果是處級，勉強還可以給她安排一下，可她又搞到副廳級了，怎麼安排？”
連素娟笑道“這是省裡的意思，她也不好拒絕。這年頭，只有跑官要官的，哪有主動說謝絕提拔的？那不成怪物了？”
……
晚上九點多，劉家麟才回家了，見了胡晨陽，道：“這幾天，熱鬧得很啊。”
胡晨陽笑道：“搞出二個副中心城市，能不熱鬧嗎？”
劉家麟道：“二個副中心城市的一把手進省委常委，基本上定了，中組部也同意，但不增加常委職數。”
胡晨陽道：“那更熱鬧了。”
劉家麟道：“是啊。有的人想進常委；有的人想，你進了常委，那不是有人要退下？誰退？”
胡晨陽道：“那就是說，有的人不但進不了常委，市委記的位子都得交出來。”
“對嘍。”劉家麟道，“還有的人，他去那個副中心城市當記，他還有條件，得把現有的市長也換了，換一個他滿意的，有人還指名道姓，想要你這樣的人去他那當市長，你很吃香呢。”
胡晨陽道：“難怪，這二天，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有點怪怪的？”
劉家麟哈哈一笑：“你怎麼想？”
胡晨陽道：“如果徵求我的意見，我不想離開鄖城市，我對鄖城市有感情了。真的，拿鄖城市和廬陽市作個比較，鄖城市條件挺好的，人口比廬陽市少100多萬，財政收入卻高出四分之一。政府有財力做一些想做的事，我覺得挺好的。”
劉家麟道：“我也想過這個問題，讓你去副中心城市當市長。對你最有利的是：幾年以後，如果你有機會接任市委記，可以直接入常。但是，在一個副中心城市當市長。因為市委記是省委常委，通常都是比較強勢的，喜歡搞自己的那一套，對你來說，可能會有些束手束腳。”
胡晨陽點點頭。這個道理他很明白，胡晨陽也喜歡搞自己的一套，跟個省委常委搞在一起，誰聽誰的？
劉家麟接著道：“繼續呆在鄖城市，也有一個好處：你跟紅玉記配合得不錯，她也很支持你放手做事，另外，紅玉記提拔的可能性比較大。這樣。下一步，你接市委記的可能性比較大，道理很簡單：出成績，出幹部。”
胡晨陽道：“我對鄖城市的發展很有信心。”
……
胡晨陽從劉家麟部長家出來時，心裡比較踏實了，他和劉部長基本達成了一致：以不變應萬變。不要去滲合什麼“副中心城市”的事，把鄖城市的事情做好。比什麼都強。
回到省委賓館，魯思楊就等在胡晨陽的房間裡。
胡晨陽道：“嘿。你老兄什麼時候來的？”
魯思楊道：“等你半小時了。”
胡晨陽道：“你怎麼不早打電話？我要知道你在等我，我早回來了。”
魯思楊道：“算了，別耽誤你的大事。”
胡晨陽一哂：“我有什麼大事？”
魯思楊道：“得了，這種關鍵時刻，你還坐得住？”
胡晨陽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好象在上躥下跳？”
魯思楊道：“老同學，別繞圈子了，好不好？”
胡晨陽正色道：“行，有事你直說。”
魯思楊道：“設立二個副中心城市，一把手很可能入常，你有什麼想法？”
胡晨陽道：“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們鄖城市一不在武漢經濟圈，二不是副中心城市。”
“地域是死的，人是活的，晨陽，你老兄不想在鄖城市退休？”
胡晨陽一笑：“那也不錯啊，退休以後，打打太極拳，挺好的。”
魯思楊道：“行啦，別裝了，直說，有人想推薦你擔任某個副中心城市的市長。”
胡晨陽看了魯思楊一眼：“這麼好的事，你應該爭取啊，幹嘛找我？”
魯思楊道：“我怎麼不想爭取？我也在爭取，我們一塊爭取，我到另一個副中心城市去當市長，你先挑，我揀你剩下的。”
胡晨陽一下明白了：魯思楊這是拉自己結盟來了，雙方互相幫忙，最後共同摘取二個“副中心城市”市長的“挑子”。
更準確地說，是魯思楊及他身後的人實力不夠，想借助胡晨陽身後的力量。
胡晨陽現在更明白了，劉部長剛才在家裡為什麼會跟他說那些話，顯然，已經有人把這些意思轉達給了劉部長，而劉部長是幫助胡晨陽站在一個更高的層面上分析、思考問題的。
胡晨陽心裡早有定論，表面上卻是有所心動的樣子。
魯思楊道：“晨陽，我還年輕，今年35？再幹一屆，下一屆，如果能接副中心城市的記，就直接入常了，40歲的省委常委，還是很不錯的，至少全省找不出第二個。”
胡晨陽道：“思楊，按你這個說法，是不是不在副中心城市當記，就沒有機會提拔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就對了。”胡晨陽道，“我不喜歡這山望著那山高，真的，組織上讓我到鄖城市工作，我已經很滿意了。”
魯思楊有些失望：“你這個傢伙，搞不懂你，現在，很多人都在……你卻不想動一下。”
胡晨陽道：“我真是不想去國，當然，別人想動，我也能理解。”
魯思楊道：“那你能幫我一把麼？”
胡晨陽道：“能幫的，自然會幫。”
“你能不能陪我去見一下劉部長？”
“老兄，你不瞭解劉部長，他對這種事，相當反感，去了，反而更糟糕。”
“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