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四百六十八章 犧牲
兩個被救出來的女工，吃驚的看著李毅被巨浪捲走，伸手掩住了嘴，發出聲聲驚叫聲。
燕子縱身就要跳下水去救人。
兩個女工趕緊拉住她，說道：“水太深了，那邊湧出來的水，越來越大，你下去的話，不僅救不了他，你也得沒命！”
燕子道：“就算我沒了性命，也得救上李省長來啊！”
“多好的人啊，他是誰啊？”女工問。
燕子泣不成聲：“他是副省長！他是李毅副省長！為了救你們兩個，他把自己的命都給賠上了……李省長！”
“啊？副省長？”女工無比吃驚，她們活這麼大，最大的官也就是工廠的廠長，從來沒見過省裡的副省長，好不容易頭一回見到，誰知道人家救了自己的命，卻丟了他的命。
“早知道他是省長，就不要他來救我們了，我們只是小小的打工女，死了也不值什麼，他可是省裡的副省長啊！”另一個女工喃喃說道。
三個女人淚流滿面。
海水越湧越多，燕子她們站立處的積水，很快就深到了大腿處。
燕子焦急的在水面上搜尋著李毅的身影，但卻看不到任何蹤跡。
她發瘋一般大喊：“李省長！李省長！”
兩個女工拉住燕子往後退：“快走吧！海水就要漫過來了。”
燕子道：“我要下去救他！我要下去救他！”
這時，錢多的聲音傳了過來：“毅少！毅少呢？”
燕子看見錢多，大喊道：“這邊！錢師傅，我們在這邊！”
錢多和徐冰都走了過來。
“燕子，毅少呢？張省長通知我們，必須趕緊撤走。堤壩缺口越來越大，園區都要被淹沒了！快走！”錢多大喊。
燕子淚流滿面，咬著嘴唇，指著渾濁的水面。說道：“李省長，他，他……”
錢多心裡一咯噔。沉聲問道：“毅少在哪裡？你快說啊！”
還是一個女工說了出來：“李省長為了救我們，被大水捲走了。”
“什麼？”錢多不可置信的瞪著說話的女工。
女工見他神情兇惡，膽怯的退了一步，說道：“一個浪花打來，把李省長沖走了。”
“什麼？你再說一遍！”錢多一個箭步衝過來，雙手緊緊抓住女工的雙臂。
女工發出哎呀一聲痛呼：“你抓痛我了。我的手好疼！”
燕子拉住錢多，說道：“錢師傅。她說的都是真的，我們都看著李省長被水沖走了。”
錢多胳膊一揮，將燕子帶翻在地上，吼道：“我不相信！毅少命那麼大，好幾次，子彈都打不死他，怎麼可能被水沖走？你們快說，毅少在哪裡？”
燕子倒在水裡，那水已經沒過了她的頭。
徐冰連忙扶起燕子。急問道：“燕子，你說的都是真的？李省長被水沖走了？”
燕子道：“這種事情，我能開玩笑嗎？”
徐冰只覺天旋地轉，比以前聽到爺爺去世的惡耗更感到徹心的痛苦！
忽然傳來撲嗵一聲響。
是錢多跳進了水裡！
“毅少！”錢多少水裡撲騰，奮力遊動，尋找李毅。
“錢師傅！危險，快遊過來！”燕子喊道。
錢多哪裡還聽得見別人的呼喚。他鑽入水裡，尋找李毅。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毅少不可能就這麼沒了！他不會死的！
錢多發了瘋一般。在水下搜尋李毅的下落。
他完全不知道疲憊，也忘記了自己處境的危險。
他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找到毅少！
燕子和徐冰等人焦急的等著。
這時，高傑坐著高大的卡車找了過來，他看到徐冰他們，笑道：“可算找到你們了！李毅同志呢？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快，上車啊！”
“高省長！不好了！”徐冰拖著水，走到高傑面前，泣道，“李省長他被海浪衝走了。”
“什麼？”高傑本來是坐著的，一聽到這個訊息，馬上站了起來，嘭的一聲，撞到了車頂。
他顧不上腦袋上火辣辣的痛苦，從車上跳下來，沉聲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徐冰哽咽的點了點頭：“燕子同志親眼看見的。李省長的司機，錢多師傅，已經跳下水去撈救了。”
高傑有如晴天一個霹靂，愣了片刻，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張廣明的電話，向他報告了此事。
張廣明聽到訊息後的反應，和高傑如出一轍。
他正坐在指揮部裡，喝一杯熱茶暖身。
聽到訊息後，他大喊一聲：“什麼！”然後直立起身子，手中端著的茶杯哐啷落地。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轉頭望著張正明。
不用問，大家也知道，肯定又有什麼壞訊息傳過來了，不然張省長不會這麼驚慌失措。
戴鵬飛問道：“張省長，是不是又缺堤了？還好園區的人全部撤離了，現在最壞的情況，就是海水倒灌，把園區淹沒。起碼不會死人了。”
張廣明放下手機，雙眉緊鎖，一字一頓的說道：“李毅同志犧牲了。”
“啊？”靜了片刻之後，戴鵬飛等人才發出一聲驚呼。
林靈和妙可就在旁邊，正在等李毅回來，驀然聽到這個訊息，不由得站立不穩。
“張省長，你說什麼？我姐夫犧牲了？這怎麼可能？他剛剛還好端端的跟我們說笑，叫我們乖乖在這裡等他回來！他怎麼可能會犧牲？這又不是打仗，又沒有敵人，他怎麼可能會犧牲？”林靈質問。
張廣明痛苦的垂下手臂，說道：“對不起，我聽到的訊息，就是這樣的。訊息是副省長高傑同志傳遞過來的，應該是可信的。”
林靈道：“他在哪裡？我要去找他！”
張廣明道：“你是問高傑同志嗎？他還在園區，正組織水性好的同志，看看能不能撈到李毅同志的……”
“我是問我姐夫！李毅！他在哪裡？”
“他被水沖走了。這麼大的水……”
“他不能死！我姐這麼愛著他！他怎麼能死？他們還有一個孩子！才在上幼兒園，他怎麼能死？他在哪裡？我要去找他！”林靈歇斯底里的大喊。
眾人聽了，都默默的低下頭，用手去擦拭眼角流下的淚水。
戴鵬飛驚詫的問道：“張省長，訊息會不會有誤啊？李毅同志可不是短命之相。再說了，這缺口的水雖然很大，但他們不是已經及時撤離了嗎？怎麼還會被水沖走？而且，和李毅同志在一起的，有很多人，怎麼單單就他一個人被水沖走了？這不太可能啊！”
張廣明道：“你們有所不知，李毅同志是為了救兩個被洪水圍困的女工，勞累過度，才被水沖走的。唉！天妒英才啊！我剛還在想，李毅同志是個德才兼備的好領導，咱們省裡，應該給他壓壓擔子！可惜！沒想到他會出這檔子事！”
戴鵬飛摸著下巴，說道：“這麼說，李毅同志是真的出事了？”
張廣明瞄了他一眼，說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高傑同志還能拿這事開玩笑不成？難道我會跟大家開這種玩笑不成？”
戴鵬飛扯了扯嘴角，說道：“張省長，我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這訊息來得太突然了，令人難以置信。”
張廣明道：“林靈同志，外面很危險，我勸你們都不要出去了。高傑同志已經組織了人力，正在全力搜救李毅同志，如果能撈上來，會送他回來的。”
林靈道：“不，我一定要去找他。求求你，把高省長的電話告訴我，我一定要去找李毅！”
妙可拉住林靈，說道：“林姐姐，你被他們騙了！”
林靈道：“什麼意思？”
妙可道：“李毅才不會出事呢！他會游泳的啊！而且，我看過他的手相，他這個人很長命呢！這裡的人都死光了，李毅也不會死的。”
戴鵬飛呵斥道：“小孩子，你怎麼說話的呢？”
妙可道：“我沒有說錯啊！就是這裡的人都死光了，李毅也不會死的！”
戴鵬飛道：“胡說八道！李毅死了！這是高副省長傳回來的確信！你當我們省領導沒事做，逗你小孩子玩呢？”
張廣明擺擺手，說道：“鵬飛同志，不要跟一個孩子計較嘛！她們是李毅同志的親人，不能接受李毅同志出事的事實，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戴鵬飛道：“但她說的話，可太氣人了！什麼叫我們都死光了李毅還不會死？那現在李毅同志死了，她豈不是咒我們都會死？本來碰上這麼大的風災，就很穢氣了，再聽到這種話，你說，我能不生氣嘛？”
張廣明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算了，不要跟孩子一般見識。”
妙可卻很倔，說道：“我說的不會有錯！李毅他不會死的！他一定會回來的！他活得一定比你們都要長！”
張廣明道：“好好好，小妹妹，我們也相信，李毅同志還有生還的希望。我們和你一樣，祈禱其它同志能儘快撈到李毅同志，救他回來。至於我們嘛，我們本來就比李毅同志年長一些，死在他前面，也是理所應當的嘛！”
林靈拉著妙可的手，說道：“妙可妹妹，走，我們去找李毅！我也不相信，姐夫就這麼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