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章 造謠
八十八章 造謠
這個時候派出所的於所長也帶著幾個幹警來到了事發現場,乍一看,黑壓壓的一片人,心中大叫‘我的媽呀’,就要暫避風頭,可多觀察了幾眼,才發現地上躺著十來個人穿工服的年輕人,而旁邊那些站著的好像也就袖手旁觀、打醬油,也就鼓起膽子叫喊了幾聲,‘鄉親們,要冷靜’,沒想到還真有效果嗎,三兩下就退散開來。
於庭心中有了底,也恢復了平時當官的威風,把這邊交給手下的幾個人維持秩序。自己揹著雙手又轉悠了幾圈,觀察了幾個趴在地上的傷員,他在部隊幹過,眼力還是很好的,發現那下手的人手法很是高明,能讓人痛徹心扉,但又不至於受傷太重,也不知道誰幹的?這號牛人一定得結識一下。交待人打醫院電話,先把傷員救治好了再說。
迎面張軍、左窮幾個走了過來,眼尖的看見左窮手背上還沒擦乾淨的血漬,心中‘咯噔’了一下,也有些恍然了,看來那躺著的幾個恐怕是一些想鬧事的了,而撂倒他們就是眼前白淨後生了!於庭心中還是很感激,昨天晚上就有人給他打過招呼了的,讓他不要聽從王龍的,隨便的找一個藉口敷衍了事算了,他本來就對王龍沒什麼好感,以為是以為對方事後找王龍的麻煩,也就心領神會的了,哪知道出了工人們鬧事,現在想來對方也是把自己給一起坑了!
張軍離於庭還有五步的時候就停了下來,直視著於庭道:“老於,這是怎麼回事?”雖然說得很是平淡,於庭還是聽出了其中包含的怒火。
於庭擦了一把虛汗,咧了咧嘴:“張書記,今天下面村子有人鬧了糾紛,我帶人下去調解了,所以……”
他下村子是事實,不過是剛好有人請他,去吃了一頓飯,這才懶洋洋的回派出所,剛沒坐多久,就接到了王龍的電話。心裡暗下想著,等會還得和下面的對好口徑才行。
左窮抱住雙手站在一旁,笑眯眯的說道:“哈哈,於所長還真是老百姓的好警察啊!不過剛才事發突然,而且情況十分危急,我看你們一時也趕不到,又怕雷鎮長受到傷害,這才把幾個帶頭鬧事的暴徒擊倒,雖然出手重了一點兒,但也算幫你們派出所了一點兒小忙,於所長,你不會怪我多事吧?”說完指了指躺著一地的人。
於庭心中那個氣啊,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這不就明明白白的指責我不分輕重嘛!果然,再看張軍,眼神中都露著一股子兇光了!
於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擺手客氣道:“怎麼會怪左鎮長呢,我還要代表派出所感謝左鎮長的仗義出手了,不然鬧出更大的事情,我也難逃啊。”,於庭感謝左窮是真心的,只要沒出大事,只要自己回去後活動活動,也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多記一個什麼不痛不癢的處分,以後自己還是派出所長。
左窮心中好笑,這於庭都沒調查取證,聽了自己一面之詞就來感謝自己,也不知道他這派出所長怎麼當上去的,既然他也服軟了,也不再去質問他了。
張軍是何許人也,一個官場老油條了,哪裡不明白其中的道道,淡淡的看了於庭一眼,讓於庭背脊都有些發冷,心中更是恨極了攛掇他的那個人。
幸運的是張軍也對他沒多大興趣,轉身對身後的周主任說道:“老周,你去跟後邊的老總們說明下情況。”說完又看了周主任幾眼,周主任會意的點了點頭,向後邊走去。
張軍又揮了揮手,招呼身邊的幾個人向一群工人們走去,身邊有小左鎮長這個金牌打手,心中也安定了許多,又和藹的拍了拍左窮的肩膀,搞得左窮莫名其妙,難道是被咱剛才的王霸之氣所征服?昂頭挺胸的走了過去。
“喂喂喂!大家安靜,安靜!”,左窮使勁的拍了拍手,朝喧雜的人群大聲喊道。
大家一見是剛才那個看著白臉,其實一個搏擊高手的左鎮長,心中還是有些震懾的,喧鬧的聲音也安靜了一些。
張軍滿意的點了點頭,信步走上前大聲道:“工友們,你們好,我是幽湖鎮的黨委書記張軍,大家有事也可以先提出來,我們好商量,不要盲目的衝動!”
“商量個屁!你們這些當官的沒一個說話算話了的,就想著怎麼騙我們老百姓!”人群中冒出了一句,把張軍嗆的老臉發紅。
左窮在旁邊一直觀察著下面的動向,就怕裡面還有想鬧事的殘餘分子,不小心給自己身邊的幾個人來一下,那樂子就開大了!人群當中話音剛一出來,左窮就鎖定了目標。
指著人縫當中的一個人道:“出來,出來說話!”
見那人還是不出來,左窮笑眯眯的說道:“老胡,不要裝著左看右瞧了,就你,出來!”
那被左窮叫做老胡的中年男人這才猥瑣著嘿嘿笑著走了出來,朝張軍和左窮鞠了一躬道:“左鎮長,你也來了!”
左窮口中的老胡就是幽湖水泥廠生產車間的一個小組長,是一個暴躁脾氣,點火就著,廠長裡面的領導沒少被他背後罵過,可他算廠長裡面的元老了,技術也很好,領導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當面給自己難堪,也就裝作沒聽見。在左窮廠子裡面調研的時候,左窮也沒架子,很平易近人,一起抽菸打屁過,混得還是很熟的。
左窮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笑罵道:“裝,你就繼續裝,前不久就看見在人群外面叫的最兇的就是你了!”
老胡摸著屁股嘿嘿直笑,也不吭聲了。
左窮收斂起笑容,看了張軍一眼,張軍點了點頭。於是又摸著下巴,定定的瞧著老胡,看得老胡心裡直髮虛,咧嘴笑道:“左鎮長,你有什麼事情就說,那樣看著咱,看得咱心裡寒顫的很!”
左窮點點頭:“今天整出這麼大動靜,是你張羅組織的吧?!”
老胡嚇了一跳,退後幾步忙搖著手道:“左鎮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沒那本事!”
左窮也很直爽的點頭贊同道:“我看也是!”
說完就發現老胡沒音氣兒了,轉頭看老胡那老樹皮的臉已經佈滿了黑線,這才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就傷害到人家的稚嫩心靈去了,連忙解釋道:“我是說你是一個很好的同志,心無城府!不會來陰人的招數。”
唉,這都解釋的什麼呀!幸好老胡文化水平不高,以為左鎮長表揚了他,一個勁兒的嘿嘿傻樂!
“現在你該告訴我,是誰整出這事兒的?”
老胡點了點頭,朝四周觀察了幾周,一拍腦門奇怪道:“剛才還在這裡呢,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左窮拍著他的肩膀問道:“什麼在這裡?”
“就是我們廠子的車間主任啊,剛才還在我後邊呢,這小子溜得倒快!”
“就他攛掇著你們來的吧?”
老胡揪著頭髮,嘿嘿笑了兩聲,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說道:“可不是嘛,主任都說了,上面要把水泥廠賣給別的投資商,把我們裁掉,告訴我們要弄出一點兒動靜來,不然我們下崗了,就只有喝西北風了!我們本來合計著是去鎮上抗議去的。你們來了也剛剛好,可是我們沒想過打人的,只是跟著一起來的,打人的都被左鎮長你……”說完指著還沒能爬起來的傷員。
“你們就這麼容易被騙呀,也不事先打聽一下,鬧出事來有得你們受的!”左窮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
老胡也只是一個勁的嘿笑個不停,不說話了。
“剛才的話大家也聽到了吧!”左窮揮舞著拳頭朝人群中大聲說道。
工人們點點頭。
“剛才老胡說得那個車間主任就是一個騙子!他是在造謠!”左窮話剛說完,人群中就發出了嗡嗡的議論聲。
左窮又拍了拍手掌,指著張軍大聲說道:“我們幽湖鎮的黨委書記、張書記就在這裡,大夥是相信張書記的,還是相信那個騙子的!”
張軍一不小心的就被左窮推到了臺前,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剛才那老胡都說過了,不能信當官的,到時候要是真沒人信自己,可真比被打的雷仁還沒面子了!一時哭笑不得,臉上勉強擠出了了一點兒笑容。
場面忽的突然安靜了下來,左窮看要有冷場的趨勢,悄悄的踢了一腳旁邊的老胡,老胡著痛,也反應過來,大著嗓門喊道:“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張書記的!”
張軍讚許的看了老胡一眼,老胡心中鄙夷,要不是小左鎮長,鬼才給你面子。
左窮又把目光掃向前邊的人群,裡面還有很多熟人,看見左窮的目光,也會意的嘻嘻哈哈的應和著:“我們也相信張書記的!”
有了人的帶頭,其他人附和的也多了起來。
張軍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走上前幾步道:“那好,既然大家都能相信我,那我和左鎮長也給大家一個承諾,那就是幽湖水泥廠絕對的不會倒閉,而且大家以後的生活水平只會越來越好!要是食言,你們拿我倆試問!”
靠!左窮都想爆粗口了,這這人怎麼當上司的,把下屬和你綁在一起,好沒道德!
不過聽著下面熱情的掌聲,左窮也只好面帶笑容的鼓起掌來。
人群也四散著離開了,後面還有更麻煩的事情等著張軍幾個,心情也沒好轉多少。
“於所長,今天這事情,你一定得儘快的搞清楚,儘快的給我們客人一個交待,知道了嗎?”張軍嚴肅的對於庭說道。
於庭也憋著一股子氣,忙點了點頭,帶著手下幹警協助醫院醫生把傷員運走,急匆匆的就找人調查去了。
考察團的武老總見危險解除,放下心來,和周主任幾個走上前,和張軍幾個打了招呼,臉色看不見什麼異常,笑眯眯的看著左窮道:“小左鎮長,今天你可是讓我們見識了一回什麼叫做真功夫!”
左窮連忙謙虛了幾句,隨後的談話,武老闆一直和眾人探討著功夫,絕口不提剛才工人們鬧事的事情,張軍和周主任對視了一眼,心漸減的沉了下去。
當張軍提出繼續剩下的參觀行程的時候,武老闆卻以自己身體有些不舒服為由謝絕了,要回賓館休息。張軍也不好阻攔,一夥人也就悻悻的打道回府。
左窮也看出了武老闆態度的變化,可也無可奈何。
上車的時候,左文璐好不容易的逮著了左窮,就要左窮和她坐一輛車回去,張軍瞧見了,有些奇怪,武老闆哈哈一笑,和張軍坐好後微笑道:“他們倆是姑侄,張書記不知道吧!”
張軍搖了搖頭:“還真沒聽左鎮長提起過的!”
武老闆也不繼續了,又和張軍說了幾句閒話,就閉目養神。
雖然武老闆是一番無心之言,可在張軍心中還是泛出了一陣波瀾,他也感覺到了武老闆興致沒有前面的高昂了,有些敷衍,這次合作看樣子有些玄了!但小左的姑媽看樣子和武老闆還是很熟的,說不得也要通過左窮要他姑媽去說說情,或許能使武老闆給些面子也不一定!
心中打定了主意,心態也放鬆了些,學著旁邊的武老闆閉目養神。
“剛才怎麼回事?!”坐在車子裡面,左文璐有些抓狂的揪著左窮耳朵質問道。
“什麼怎麼回事啊!”剛才還如下山猛虎的左窮,在真正母大蟲的手中變成了一隻小虎崽,有些可憐兮兮的說道。
“你剛才當那出頭鳥幹什麼!那又關你什麼事情,一個勁的往前衝,要不是小池拉著我,我當時都要下車去揍你了!”左文璐手中的耳朵又旋轉了一百八十度角。
左窮一百八十度還算能忍住,瞧了一眼姑媽旁邊的小表妹,見她正亮晶晶著看著自己,見他望了過來,紅著小臉蛋把頭別了過去,嘿,小姑娘還懷春咯!左窮感激的朝小表妹說了一聲:“謝謝哦!”
左窮絕對的真心感謝,他也不懷疑姑媽當時的衝動,她絕對的是說到做到的,要是當時沒有小表妹攔著,姑媽估摸著真的會下車去揍自己的,那時就好看了,自己把鬧事者打的哭爹喊娘,而姑媽卻追得自己雞飛狗跳,那場面何其壯觀!
“還謝謝哦!”耳朵被揪了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轉。
“不謝,不謝了,姑媽饒命!”這下真心疼起來了,左窮忙作揖求饒道。
“下次還敢不敢!”左文璐厲聲道。
“不敢了,不敢了!”下次誰知道呢,該出手時就出手,不過,還得先蒙過這一關再說,耳朵太疼了,姑媽這次都下死手的。
半響沒姑媽的迴音,抬眼看了一眼姑媽,哪知道她正眼睛紅紅的,吃了一驚,忙摟住姑媽的肩膀賭言發誓,好一會兒左文璐這才笑嗔道:“你的話沒有幾句能讓人當真的!”
嗨,姑媽,就算您真的知道,但是在外人面前,您也得給自己侄兒留一丁點兒面子嘛!形象都被毀了,瞧小池表妹偷笑得那開心樣!
“哎喲!”左文璐捂著小腿痛吟了一聲。
左窮忙低下頭急切問道:“是那兒又疼起來了?”
左文璐年輕時候小腿受過傷,當時沒處理好,落下病根,現在平常看不出什麼來,但是不能長時間的步行,時間一長,小腿就疼,今天走走停停也蠻久了的,估計是引發了。
左文璐皺著眉頭,有些痛苦的點了點頭,從揹包裡面拿出幾片藥片丟進嘴裡,旁邊的小池忙拿出一瓶礦泉水打開,左窮接了過去,給姑媽餵了下去。
吃過藥後,左文璐腿部的疼痛倒是減輕了一點兒,但是還是很疼,蹙起眉頭。
左窮看著姑媽臉色蒼白,也很心疼,但不知道怎麼給她減輕痛苦,只好用手給姑媽輕輕揉著,左文璐看著侄兒的孝順,慈愛的摸著侄兒的頭髮,疼痛像是突然的減輕了許多。
左窮雖然是在給姑媽按摩,但心中還是冥思苦想,這也只能緩解一時,長久了也不頂用,他知道姑媽一直有個夢想,就是去世界各地去看看,可是就因為這傷腿的拖累,一直不能如願,引以為憾。
要是能治癒就好了,可是這也只能想想罷了,姑媽花了不少錢,全世界的名醫都看過不少,也沒見好,自己能想出什麼辦法來?!自嘲的笑了笑,突然,他又像是抓住了一點兒什麼,舉起有些揉的發熱的手掌,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喂喂,左窮,你幹嘛呢!”左文璐抱起不知道發著什麼瘋的侄兒,摸著他的腦門擔憂的問道。
左窮笑的像花兒一樣,抱著姑媽的脖子就是狠狠的在她臉上印了一大口,正準備去找旁邊的小表妹也表達一下自己興奮之意的時候,小表妹卻羞答答的躲在了一角,也只好作罷了。
左文璐把臉上的口水用手抹在左窮的身上,嗔道:“真噁心,你今天要是說不出個理兒來,看姑媽怎麼收拾你!”
左窮舉起手掌,興奮道:“姑媽,你侄兒或許找到了能醫治好你傷腿的方法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