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 告別
十三章 告別
又客套幾句，左窮才小心的收起電話，見周毛毛似乎沒注意的樣子，也小小的鬆了口氣。要讓她知道自己和她的前任‘暗通曲款’，也不曉得她會怎麼對待自己了……
周青青待自己還真是好，臉上一直盪漾著熱情的笑容，但這些都不是左窮所期待的，他還是希望著自己能在這裡自然的待著。而不是被這種……貌似岳母待女婿的樣子，那樣實在是太糟糕了，雖然這看上去不錯，但那都是誤會。
對於左窮能留在省城，周青青沒有驚訝，顯得很理所當然的樣子，這讓左窮有些疑惑，但他沒去多想，或許這只是青青姐不瞭解其中大跨越的難度吧。
左窮告辭離開，周青青讓自己的妹妹去送他，本來左窮是不想的，可週毛毛似乎沒反對的意思，也就沒出聲反對了。一直送出小區，這才止住。
“我會放在心上的。”周毛毛揮揮手向左窮告別。
“啊，什麼？”
“就是那個你說過的，房子上面的事情呀。”
左窮本想驚訝的張大嘴巴，可又硬生生的止住了，那樣太傷人了。他本來只是開一個玩笑而已，成與不成都不會放在心上，經過剛才青青姐的熱情，他卻把這種想法拋開的煙消雲散了。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雖然那樣很榮幸的樣。
“唔……額，好吧。”左窮笑了笑應了下來，心想或許沒有的，也……以後的再說吧。
……
早晨，左窮是被屋外的轟鳴聲吵醒的，推開床頭的窗子，早晨的溼露夾雜著清風一陣一陣的被送進屋子來，很舒服的樣子。抬頭往外面看去，發出聲響的地方卻是看不見，被層層的房屋擋住了。
屋外響起了雯雯了很尖尖的歌聲，這丫頭最近不知道怎麼迷上了一個歌星，房間貼滿了海報，還時不時的要哼唱幾句。
左窮穿好長褲朝外面喊道：“雯雯，過來一下。”
“什麼事情呀？”
雯雯把門開了點兒的縫，把小腦袋伸進來看了看，見左窮正看著她，這才吐吐舌頭推門走進來。
“哥，叫我什麼事情嗎？”
左窮指著窗外問道：“好吵的，知道那邊怎麼了？”
雯雯扶著窗臺探頭望去，看了會兒，才回頭道：“那兒正在修建什麼公路吧，我也是聽人說起的，沒過去看過的。”
左窮想了想道：“他們不會拆到這邊來吧？”
“他們敢！”雯雯還沒說話，屋外的老左大吼了一句。
左窮和雯雯對視一眼，不由得輕笑起來。
對於老城這一片，左窮是很有感情的，生在這兒，長在這兒，一起的風風雨雨，不管外面是多麼的繁華，在這裡永遠是心靈的港灣，或許最後也要被喧譁所取代，但還是希望能保留的時間長那麼點兒……
“窮哥哥，我不想你去那麼遠的地方……”雯雯的話語打斷了左窮的遐思，讓他回到現實中來。
今天雯雯穿得很清涼，雙手摟著左窮的手臂，從上而下可以看見那一彎嫩白。
“坐好點兒！”左窮把自己的胳膊從環抱中抽了出來，道：“你以為我就想去麼，上頭叫我去，我哪還有反抗的餘地？”
雯雯卻不吃他這一套，刮刮左窮臉皮道：“窮哥哥，你臉皮好厚呢，昨天說起的時候，你還笑嘻嘻的得意，現在卻又這樣說了，哼哼。”
左窮老臉也是禁不住的一紅，兀自強辯道：“我那是做給你們看的，讓你們放心些！”
雯雯沒有接著糾纏了，但撇著的小嘴就很能說明問題，不屑了。
“幹嘛了這是？有不滿得說出來，知道麼！”
“窮哥哥，我想跟你在一起。”
左窮像彈簧的蹦躂起來，道：“雯雯，你可別嚇唬我！”
“你想哪兒去啦！”雯雯小臉一紅，恨恨的白了他一眼，有些怏怏道：“哥，你都不回家了，那……你也把我一起帶過去吧。”
這怎麼行！自己到那邊還得適應，現在帶她過去，可沒人會照顧她的。左窮摸摸她的腦袋，輕聲道：“傻丫頭，我到那邊可是工作去的，沒時間照顧你的。”
雯雯倔強道：“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
“可爺爺奶奶在家，他們會想你的。”
雯雯苦著臉哀求道：“他們不是還有小武麼，而且我星期天就回來看他們的，又沒多久，窮哥哥，求你了，你就帶我過去吧。”
“小武？”左窮還是搖搖頭，笑著道：“你想，你要過去了，他還會待在家裡嗎？他還不得吵著鬧著的要過去！”
看著雯雯還猶有不服氣的模樣，左窮又輕聲安慰道：“雯雯，哥哥又不是不回家了的，說不準這次過去沒做好的，被掃地出門也是很有可能的，到時候你跟著豈不是很沒面子？所以呀，你先等些日子，等哥哥混出個樣子來，到時候再把你和爺爺奶奶一起接過去，好好的玩玩去！”
“你小子先別吹牛，混出樣兒了再說！”院子裡的老左很不給左窮面子的奚落。
“老左，你一邊去！”
左窮翻了翻眼白，什麼長輩嘛，打擊人家的士氣！
“嘻嘻，爺爺沒羞沒臊，喜歡偷聽人家說話。”雯雯也在旁邊支援道。
“咳咳。”
倆小輩的鄙視讓門外的老左也待不下去了，揹著手悠哉遊哉的哼著曲兒走開了。
看著老左走遠，雯雯才轉過頭看著左窮，皺皺瓊鼻道：“哼哼，那你可要快點兒，不然我以後都不理你。而且我過去了，可以給你洗衣做飯，多好，是吧！”
威逼利誘？左窮笑著點點頭，“小管家婆。”
“哎，好疼的！”
“誰叫你講的那麼難聽的。”
“管家婆？”
“去死！”
“啊！別掐，痛，青了……”
慘叫聲響徹天地，坐在客廳品茗的左老爺子嘿嘿一笑，“臭小子，不尊老，哼哼，活該。”
……
左窮把最後一個要拜訪的人家定為了劉叔家，這一天他騎著老左給重新給他的自行車穿梭在縣城的大街小巷，和每一個熟識的人告別，這倒不是他矯情，或者炫耀，事實上他都沒和別人說起自己要去幹些什麼，大家都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人事調動。
要告別是因為這次到省委工作是正式的任命，不是掛職或者其它，說不定以後就要在省城沙洲安家立命了，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恐怕也難得回來幾次。
雖然左窮口中說著搞不好就被踢回來，但在他心中卻沒把這種方式當成一種可選項，他壓根就沒這麼考慮過。
左窮都許久沒來過劉叔家了，屋外的牆壁上已經多出了幾條長長的青藤，陽光灑在上面，油光閃亮的，格外舒暢。
長青藤下有一個女孩子，正朝這邊揮舞著手，左窮見了使勁蹬了幾下，自行車飛快的朝那邊駛去。
“曉媛，等久了吧？”左窮把車停靠在一邊，笑吟吟的看著女孩子說道。
曉媛撇撇嘴，道：“我才沒有呢，剛下了的，誰又要等你了！”
左窮看了眼她額頭上的細密汗珠，微微一笑，也不拆穿她，道：“你爸爸在家嗎？”
“等著你呢！”
左窮朝前走道：“那我們先上去吧，這裡很熱的。”
曉媛吊在左窮的身後，好奇道：“窮哥哥，你真要去省城了？”
左窮扭頭看著她道：“怎麼，還不相信？”
曉媛搖搖頭，笑吟吟道：“也不是不信啦，是太高興了！”
“太高興？是離我遠點兒就很高興嗎？”
“哈哈，哪有，至於原因，現在不告訴你！”曉媛做了個鬼臉，笑嘻嘻的推門走了進去。
剛走進房間，裡面的冷氣迎面撲來，劉大中坐在沙發上正在看報紙，而劉嬸嬸卻是在看著電視，房間裡面沒有劉牛的蹤跡。
劉大中聽見推門的聲音，見自己女兒和左窮走了進來，臉上現出會心的微笑，朝左窮招了招手，拍著自己身旁的沙發道：“左窮，過來坐。”
“哎。”左窮應了一聲，一屁股坐了下去。
劉嬸嬸把一盤洗好的水果放在左窮前面，劉曉媛卻手疾<B>①38看書網</B>的拿了一個，一口咬了一個，‘嘣’的一聲脆響。
“好小子，出息了！”劉大中一大掌排在了左窮的肩膀上，疼得左窮直咧牙。
左窮只是嘿嘿傻笑，看著劉叔心裡有些感傷，他從劉叔的笑容中察覺了一絲頹然，不似以前睿智了，多了些看破紅塵的意味。
“左窮啊，你可要好好幹，你劉叔現在可是不行咯……”劉大中說著有些傷感的嘆了口氣。
左窮不知道怎麼去安慰他，只好點點頭。左窮知道，劉叔本來有這次很有些希望競爭縣長職務的，可在這當口卻發生了劉牛這樣的事情，到了他這個年紀，以後的機會怕是也不多了，也不由得他不沮喪的了。
曉媛抱著他爸爸的胳膊撒嬌道：“老爸，說什麼喪氣話！您以後可要找著機會努力升上縣委書記，讓你女兒過把公主癮呢！”
曉媛的話把大家都逗樂了，劉大中道：“好！就聽我乖女兒的，再好好的幹上幾年！”
“這才乖嘛！”
“沒大沒小。”劉嬸嬸笑吟吟的在曉媛頭上敲了一記，疼得曉媛大呼小叫的。
“曉媛，去我臥室抽屜裡面把那紅色盒子拿過來。”劉大中拍拍曉媛的腦袋說道。
“是什麼東西？”曉媛好奇的問道。
劉嬸嬸苦笑的瞪了她一眼，道：“你這丫頭，叫你去拿，又哪有那麼多話了！不去，那我去好了。”說著作勢要走。
“我去，我去！”曉媛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的往臥室方向跑去。
不一會兒曉媛就走了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個紅色的禮盒，很精美的樣子，曉媛翻來覆去的看著，卻沒有打開。
劉大中從曉媛手中拿了過來，看了幾眼就塞到左窮的手裡，微笑道：“送你的，拿去吧。”
左窮和劉大中也沒什麼可客氣的，打開禮盒，裡面卻是一隻很精緻的金筆，金筆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拆開一看，是一條很長的書單，也沒細看，就揣進了口袋。
“謝謝劉叔的禮物。”
劉大中搖了搖頭，輕聲道：“好好幹，細心謹慎。”
左窮認真的點了點頭，“叔，我記住了。”
當左窮最後走出劉大中家門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了，走到大院門口，轉身望去，卻見曉媛正立在窗口，見他回頭揮揮手，左窮也舉起右手輕輕的揮了揮，緩緩的轉過身子，向外面走去。
推著車子咯吱、咯吱的走在路上，忽然聽見汽車剎車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左窮扭頭望去，見一輛半新不舊的小轎車停在自己身後的不遠處，王龍此時正把一個大腦袋探出車窗，擠眉弄眼的朝著自己傻笑。
左窮推著自行車走了過去，王龍把旁邊的車門打開，示意左窮坐進去，可左窮卻有些為難的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自行車，可不能就這麼丟了吧，一次或許還能找些藉口，兩次怕是要被老左白眼鄙視死去了吧！
“左鎮長蠻有情致的嘛！”最後還是把自行車綁在了車後，王龍看著那‘老爺車’調侃道。
“我現在可不是那什麼副鎮長了，王鎮長可別亂叫！”左窮嘿嘿一笑，道：“現在大夥兒不都喜歡健身麼，我今天踩了幾十裡，身體感覺棒極了！”
“哈哈，那好，不叫就不叫，不過，你也別叫我什麼鎮長了！”王龍一邊啟動著車子哈哈笑道。
左窮扭過頭，問道：“怎麼回事？”
王龍笑了笑道：“我沒在幽湖幹了，又調回了原來的單位。”
左窮看著他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嘿嘿，還不是你走了，那人沒了你這目標，又把槍口對準了我，所以，你應該也就明白了吧。”王龍自嘲般的說道。
“這樣也好，遠離矛盾，對於王兄你還有利一些，便於開展工作。”左窮開導道。
“哈哈，左兄弟你可別開導我，我可沒不高興，相反是偷著樂！”看樣子王龍是滿臉的愉悅，想來離開壓在他頭上的雷仁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吧。
“哈哈，那就恭喜你了！”
“同喜同喜！”王龍有些古怪的看了左窮一眼，悄聲道：“他這次沒整到我，他自己卻不太好過呢！”
“怎麼？”
“本來這次張書記升上去，留下來的位子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大夥都是這麼說，可沒想到上面來了尊大神，硬生生把那位置搶了過去，嘿嘿，這下被搞得沒脾氣咯！”王龍手指往上面指了指，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
左窮以前雖然和雷仁不對付，可到現在聽到這個消息卻沒有多少的喜悅感覺，好像就是聽著一個路人甲的消息。只是有些感嘆，人世無常。
王龍把車子開到了附近的一家餐廳，左窮跟著王龍走進了包間，這家餐廳的老闆和王龍很熟悉的樣子，也很熱情的招呼，看來王龍最近過的還不錯。
把那老闆揮走，王龍夾了口菜送進嘴裡，看著左窮道：“左兄弟，你回大河縣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要不我今天轉悠的時候看見你，還不知道呢！你這可是看不起兄弟我。”
左窮喝了一口酒，笑著搖搖頭，道：“哪能呀！最近就我一個人清閒著，不是怕打擾到你麼！你可得要工作。”
王龍又和左窮碰了一杯，嘿嘿笑道：“我有什麼可忙的，每天上班轉悠，比幽湖那邊可清閒不少，畢竟有個人老盯著也不敢放鬆呀！”
左窮點點頭，說的也是，在幽湖雷仁可是王龍頭上的一座山，不小心點兒又得挨批捱整，滋味肯定沒現在的好。
王龍抬頭看了左窮一眼道：“你們學習完了嗎？這就回來了？”
左窮搖搖頭，說：“還沒有，不過我的學習階段已經完畢了，這次回來只是準備下的，馬上就要到新的地方上班去了。”
王龍探過頭來好奇道：“這是提前了，那你這次是準備上哪兒的？不是大河了？”
“沒有，是沙洲的。”左窮吃著菜含糊著說道。
“啥！”王龍趕緊問道：“兄弟你能呀！不聲不語的卻調到那上面去了，跟我說說，去沙洲哪個部門的，幹啥的。”
左窮微微一笑，淡淡道：“省委辦公廳的，至於具體什麼的，要到了在分配。”左窮不想說自己具體幹什麼的，是不想經過王龍這個嘴巴很早就傳得很遠，至於以後，那時候下發的通知就應該能看得到了，可那時自己已經遠在省城了，說不說自己也聽不見了。
“哎呀，兄弟，原來你還深藏不露啊，來，我敬你一杯！”王龍本來想著左窮至多也只是調到沙洲市的，哪曉得卻是更高一級別的省委，就算這級別沒提上去，前途也比在下面不知道高上多少。心裡就暗暗激動，這次這頓飯算是沒白請了，以後要把這根線搭上……
想到這些，王龍更加的熱情了，推杯舉盞。左窮也不好拂他意，就陪著他有一句沒一句的先聊著，直到王龍終於被自己灌多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左窮叫來服務員，服務員又把剛才那老闆叫了過來，最後幾個人把王龍抬到路邊，叫來出租車塞進車上，這才算完畢。
看著出租車呼嘯而去，左窮才回過頭來，記起飯錢好像沒付過的，掏出錢叫來老闆準備給錢，那老闆卻推辭著，說有習慣的，都記在王主任賬單上，季末他們單位統一結算。
左窮愣了愣，啞然失笑，也不搶著付了，自己節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