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中事件續

官路旖旎·不二色·5,170·2026/3/23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中事件續 這就是左窮的高明之處了,自己不出面得罪這小妮子,讓得罪人的活兒別人去做,他想雯雯留下又不想雯雯留下,但到底還是不願她留下的,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情,他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更談不上坐懷不亂,對他而言,好哥哥和大色狼之間的轉換,那都是一瞬間的事情,如果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都怕自己會吃吃這位小妹妹的豆腐。 吃吃倒是容易的事情,小妮子還是他對手了? 就是如此,就讓左窮擔憂了,但若想佔她的便宜,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不說雯雯小妮子會不會拿刀砍自己,柳輕搖傷心的淚水都會把他湮沒,他最怕女人的眼淚了,尤其是柳輕搖的,這時候他只怕無顏面對眾生了,不要等到老左來毀滅他,他自己都要一掌拍向天靈蓋…… 心靈和身理的打擊…… 太可怕了!他得為自己著想,一想著留下小妮子有如此多的麻煩和嚴重後果,他就挖空心思把‘掃把星’送走,雖然小妮子千好萬好,但還不如珍惜自己的好。 “這可是你說的哦。”雯雯眯著眼看著他。 看著小妮子眼中閃過的那道得意光芒,左窮不知道怎麼的就感覺自己被小妮子耍了,小妮子恐怕就等著自己的這句話吧?但當哥的說了,也不能收回去,勉強點點頭。 “當然是我說的,只要你搞定你媽媽,我這邊不成問題!” 他是知道的,柳輕搖性子雖然溫和,但打過交道的,都知道她外柔內剛的,有很強的主見,她雖然很疼著雯雯,但也不會任著自己女兒胡來,他實在想不出柳輕搖有把雯雯放到自己這邊的理由,柳輕搖不可能不知道把一頭大色狼留在女兒身邊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她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恐怕就是要閹掉左窮,她也是幹得出來的吧? 一想到有如此可能,左窮下意識的就夾緊了雙腿,好像某人就會真來一般。 “那好,我搞定媽媽,其它的都給你搞定!” “嗯……” 左窮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張著嘴就想再探聽點兒什麼,雯雯馬上就知道了他的意圖,笑嘻嘻的搖搖手指,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不要問哦,我不會告訴你的!” 左窮忍著好奇沒再說話,幾口吃完,摸摸小妮子的頭,輕聲叮囑道:“我去上班,你在傢什麼事兒多和你小何姐姐商量,不要到處亂跑,不然我們前面的約定一筆勾銷!” “什麼嘛,哥,你也太賴皮了,就是想著把我往外趕!”雯雯撇撇嘴不高興了。 左窮莞爾一笑,“這都是在我這兒的基本要求,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可不答應!” “好啦好啦,我聽你的就是了,你快點去上班,等會兒電視劇就要開播啦!”雯雯不耐煩他的囉嗦了,推著他去房間準備。 雯雯的要求沒困擾左窮多久,在上班的途中他已經想著其它的事情了。 他不是個有頭無尾的,上週發生在下江一中的事情引起了左窮的深思,經過葉小雙帶領一路的所見所聞,更是讓他憤怒,雖然農貿春交待他解決的問題已經掩蓋下去,但他還是不甘心,這些問題面上就如此明顯,他不相信沒有問題。 有些事不查則已,一查問題頓時都出來了。 當左窮走進辦公室,還沒等袁海彙報,他就指示下去了。 經過回報,左窮瞭解到,下江縣一中的教職工宿舍竟然有好幾套套都在縣教育局領導的名下,連教育局長王友華都是參與其中,是可忍孰不可忍。 左窮看完那份資料就火了,他拍著桌子站起來,來回的走了幾步,憤怒道:“去他嗎的!都什麼玩意兒?這些蛀蟲,什麼都想著沾點兒腥!學校房子幹他們屁事……”袁海看到左窮罵罵咧咧,心中驚訝的不行,一直以來這位年起副書記都是溫文爾雅,哪料到還有如此火爆的一面,面對左窮的絮絮叨叨,他站在一旁不敢說話。左窮知道,其實這種事情在各系統中並不少見,可以說是國情了。 但他今天如此生氣的原因,是他那天看到的巨大反差,一個住高房子,而且不止一套,另外一個勤勤懇懇教書育人,家裡的情況卻那樣的窘迫,他憤怒王友華和於強一夥的同時,心裡不由的升起為文老師一家,還有相似文老師家裡情況的人討回本該屬於他們的,責任感促使他不會放棄。 想到那天王友華和於強幾個在他面前裝的若無其事,背地裡竟然幹這種勾當,左窮越想越氣,他感覺到那天罷考罷課的事情沒那麼簡單,拖欠教職工工資的事情也沒那麼簡單,他要把事情弄個明白。 左窮這時候已經恢復了平靜,坐回作為,衝袁海道:“你去把財政局的張局長叫過來,就說我有事相詢!”雖然農貿春想他在下江的定位就是一萬金油,但就算是一萬金油也得用到有摩擦的地方。 袁海答應了,關好門去了。 當袁海走到財政局張萬友辦公室的時候張萬友正玩鬥地主呢,見袁海過來忙關掉遊戲,袁海把左窮的意思轉達給了張萬友。 對於新來副書記的要求張萬友也有些疑惑,左窮並不是張萬友的直接上級領導,他也不管財務,可對方畢竟是縣委副書記,聽到左窮的召喚,張萬友還是不敢慢待,還是樂顛顛的跑了過來。 張萬友之所以能坐到一縣財神爺的寶座,與縣委書記農貿春的大力支持是分不開的,兩人除了有工作的上下級關係,還有另外一層,就是張萬友和農貿春是老鄉,老家挺近,要算起來,張萬友還得稱呼農貿春堂叔,當然他現在私下裡也是這麼叫著的,叫著叫著,張萬友就從一名普通老師當上了財政局局長了。 到了左窮辦公室,張萬友見左窮面色不善,心裡就直犯嘀咕,心想著不會是自己哪得罪他了吧?但怎麼就記不起來呢,還是小心應對吧…… 左窮也沒跟他客套,開口就問:“上週發生的下江一中罷課事件你是聽說的吧?我就不跟你詳細講了,但教育系統的工資問題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會拖欠了那麼久?”下江一中的事情雖然經過農貿春的暗示沒有上報紙和電視,但張萬友在下江也算耳目靈通,也是聽說下江一中罷課罷考的事情了,下江並不大,這種極具新聞價值的事情早就傳遍了大街小巷,更何況當晚本來就有人和他說起過的。 當聽了左窮的問話,張萬友就知道和自己沒啥事兒了,心情放鬆下來,道:“左書記,下江的每個人都知道,我就是幹教師出身,知道老師的苦和累,所以教育系統有什麼困難,我們財政局是一定不會刁難的,老師的工資款我從來沒有拖欠過,財政局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農書記也一直強調教育的問題,我不敢在這些事情上有什麼念頭,所以,我們的教育撥款從來都是提前下發的,至於為什麼會拖欠工資跟我們沒有關係,是他們教育系統自身的問題。” 左窮聽他說的有理有據,深情並茂,心裡也就一個半信,他也不是第一天混跡體制之內,相關部門的扯皮屢見不鮮,又問了幾個問題,張萬友都答的很乾脆,就是和他財政局沒丁點兒的關係,一切都是到了教育局才出的麻煩。 張萬友說的沒什麼問題,左窮還是相信證據,就讓他把近幾年用於教育系統的款項詳單整理送到他這兒,讓他過目。 左窮等張萬友走後,寫了幾個字,把筆丟到一邊,將兩份文件遞給袁海,卻現他神色怪異,站在一邊怔怔地發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左窮笑了笑,輕輕敲了敲桌子,低聲道:“袁海,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心事?”袁海見自己走神被上司發現,這時才回過神來,忙擺手道:“沒有,沒有,謝謝左書記關心。” 左窮輕聲道:“有什麼事情就說嘛,不要見外!” 見左副書記目光真摯,袁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輕聲道:“是這樣,左書記,我愛人在城關當教師,最近工作的有些不愉快,想調哥地方,想請您打個招呼,幫她辦到別的單位。” 左窮笑了笑,這倒是小事情一樁,自己秘書還算誠實,按理說,這種事情,他若是瞞著自己,打著縣委副書記的旗號在底下辦,想必也沒有人會敢打電話來核實,這就是領導秘書的優勢,左窮自己就當過秘書,很多事情都瞭如指掌,但他還真沒瞞著唐書記幹什麼壞事,這是底線。 袁海現在能把情況向自己講,這本身就證明,他還是可靠的,當然,值不值得重用,那還得看他以後表現出來的能力。“左書記,給您添麻煩了。”袁海見左窮深思,以為讓左窮不滿了,忙滿臉歉意地道。心中也暗罵自己不識時務,今天左書記本來心情就不好,這時候麻煩人家,沒給臉色看就是對得起你了!左窮輕輕的搖了搖頭,微笑的看著他道:“說吧,打算去哪?到時我和人家說說,看有沒有空位?” 袁海知道左窮這就是答應了,事情也是定了,笑話,縣委副書記和下面人打交道那不是請求,而是命令。對於左窮的熱情,袁海滿懷感激,他這次要給自己妻子調換工作,是因為他最近有聽到些風言風語,他是不信的,他對自己老婆是信心十足,但謠言也讓他難堪,回去就和他老婆商量了下,把工作調出來,遠離那個是非之地。 “左書記,我和我愛人已經商量過了,還是覺得教育局好一點,也算是本行了。” 左窮笑了笑,道:“那好,我會留意的。” “謝謝左書記!” 左窮搖了搖手,輕聲道:“好好做事,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袁海重重的點了點頭,把桌上的文件放在包裡,輕輕的退了出去。 左窮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撿起筆來認真的圖畫起來。 袁海離去之後沒過多久,縣長王德陽就讓他的秘書過來請左窮了,說是有事商量。 左窮愣了下,隨即就有些明白過來,或許他也聽說了發生在下江一中的事情,這件事已經在下江沸沸揚揚的傳開了,雖然不公開,但跟公開算是差不多了,他本來就想著和王德陽這一縣之長探討探討,現在正是時候。 慢吞吞走到王德陽的辦公室,一聽果然不出乎他所料。 於是左窮把去下江一中瞭解到的情況向王德陽簡略彙報了一遍,雖然不很詳細,但王德陽和煦人物,一聽就聽出裡面的貓膩,聽著聽著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意識到這件事很麻煩,稍有不慎就會和反腐倡廉聯繫在一起,反腐倡廉就意味著要大動干戈,要得罪人,而他現在上壓下頂的局勢不宜大動干戈,他來下江比左窮久多了,比左窮也更深刻知道里面的錯綜複雜,他不想,也不敢輕易做出大動作來。 左窮也不知道怎麼的目的,就直接道:“王縣長啊,我感覺這件事裡有貓膩啊,咱們是不是要開個會,好好的商量下調查的事情?”王德陽一聽愣住了,心想你麻痺的自己知道就好,怎麼到我這兒來說,這不是逼著自己麼,但他江湖經驗十足,不置可否道:“這個事情農書記怎麼說?” 左窮心裡也暗罵王德陽沒到老年就當縮頭烏龜,一縣之長還活的這麼窩囊,不如把你寶座讓哥來當上幾天,總比你這廝出息的多! 心裡罵是罵,但面上依然風輕雲淡,抽出一根菸往王德陽那邊示意了下,王德陽搖了搖手,示意他不抽,他不抽,左窮才不管他,一根菸叼上,點燃抽了一口,慢悠悠道:“大事化了……” 王德陽對農貿春這樣沒什麼意外的,王友華就是農貿春的一大幹將,王友華底下冒火,農貿春怎麼會不幫忙掩著,讓他愣了下的是,對面的這廝太**的輕鬆了,把自己辦公室當他的?看著左窮抽菸的那個爽樣兒,王德陽許久不動的心湖也起了波瀾,恨不得站起身走過去把他口中的煙搶過了抽幾口…… 王德陽聳聳肩,輕鬆道:“既然農書記有這樣的指示,我們還是……” 左窮搖搖手,笑呵呵的打斷了他的話,道:“農書記的指示我們當然要尊重,畢竟他就是老大嘛……” 左窮說到這兒,故意的頓了下,偷瞄了一下王德陽的反應,王德陽面上不起波瀾,但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還是讓左窮敏銳的捕捉到,心裡一笑。 繼續說道:“農書記的指示是針對下江一中鬧事事件,而後續的問題,就不在其中,針對一中背後所露出的一些問題,我們身為一縣官員,不能視而不見,坐視不理!”說到這兒,左窮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我懷疑下江一中拖欠老師工資和一些工程的背後存在著嚴重的經濟問題,我建議提請紀委介入。”王德陽知道,要是查下去肯定有問題,出問題了,是農貿春那邊倒黴,但農貿春在下江盤根錯節,勢力很大,一時爽了,後果呢?農貿春要知道自己參與其中,能繞的了自己?雖然他不怕農貿春,但為了一點兒不關乎利益的事情衝突,王德陽還是很不願意的,就想著推諉,想了想道:“小左書記啊,教育系統拖欠工資的事情很常見,不單單是下江嘛,鄰縣都欠了大半年,最後也沒出什麼事情,如果就因為拖欠工資什麼的你就讓紀委介入調查,那紀委的工作豈不是忙不過來!” **的!我前幾天還看到紀委的幾個哥們在辦公室打鬥地主!左窮心中憤憤,忍著沒說出來。左窮繼續道:“王縣長,你現在之所以這樣說,而且說的如此輕鬆,是因為你沒去現場,如果你看到於校長的高牆大院,再看看文老師等一些一線老師的生活狀況,我想,到時候你會和我一樣的急切,心裡就會想著,為何同樣貢獻學校的人,待遇會差距到如此!”對於左窮的冒犯,王德陽沒有感覺到不快,心裡反而有些感嘆,當然感嘆只是暫時的,一切都要被現實掩埋,笑了笑,道:“左書記啊,任何地方都有不平等的嘛!要完全實現平均,我們怕是看不到咯,再說於校長作為一校之長,生活水平比普通老師高一點,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見王德陽還在推諉,左窮心中也不由冒出一股無名之火,但他知道,這火在哪兒發也不能在這兒,無濟於事,反而會壞事。 左窮對他笑了笑,把最後剩下的一點兒煙抽完,吐了一個圈兒,揹著手一搖三擺的走了出去,出去時候還不忘給王德陽把門帶上。 王德陽看著左窮的背影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心底的良知還是提醒著他該認同對方,但現實又讓他猶豫不前,對於左窮的咄咄逼人,他有些左搖右擺,現在見左窮突然離去,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或許輕鬆點兒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中事件續

這就是左窮的高明之處了,自己不出面得罪這小妮子,讓得罪人的活兒別人去做,他想雯雯留下又不想雯雯留下,但到底還是不願她留下的,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情,他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更談不上坐懷不亂,對他而言,好哥哥和大色狼之間的轉換,那都是一瞬間的事情,如果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都怕自己會吃吃這位小妹妹的豆腐。

吃吃倒是容易的事情,小妮子還是他對手了?

就是如此,就讓左窮擔憂了,但若想佔她的便宜,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不說雯雯小妮子會不會拿刀砍自己,柳輕搖傷心的淚水都會把他湮沒,他最怕女人的眼淚了,尤其是柳輕搖的,這時候他只怕無顏面對眾生了,不要等到老左來毀滅他,他自己都要一掌拍向天靈蓋……

心靈和身理的打擊……

太可怕了!他得為自己著想,一想著留下小妮子有如此多的麻煩和嚴重後果,他就挖空心思把‘掃把星’送走,雖然小妮子千好萬好,但還不如珍惜自己的好。

“這可是你說的哦。”雯雯眯著眼看著他。

看著小妮子眼中閃過的那道得意光芒,左窮不知道怎麼的就感覺自己被小妮子耍了,小妮子恐怕就等著自己的這句話吧?但當哥的說了,也不能收回去,勉強點點頭。

“當然是我說的,只要你搞定你媽媽,我這邊不成問題!”

他是知道的,柳輕搖性子雖然溫和,但打過交道的,都知道她外柔內剛的,有很強的主見,她雖然很疼著雯雯,但也不會任著自己女兒胡來,他實在想不出柳輕搖有把雯雯放到自己這邊的理由,柳輕搖不可能不知道把一頭大色狼留在女兒身邊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她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恐怕就是要閹掉左窮,她也是幹得出來的吧?

一想到有如此可能,左窮下意識的就夾緊了雙腿,好像某人就會真來一般。

“那好,我搞定媽媽,其它的都給你搞定!”

“嗯……”

左窮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張著嘴就想再探聽點兒什麼,雯雯馬上就知道了他的意圖,笑嘻嘻的搖搖手指,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不要問哦,我不會告訴你的!”

左窮忍著好奇沒再說話,幾口吃完,摸摸小妮子的頭,輕聲叮囑道:“我去上班,你在傢什麼事兒多和你小何姐姐商量,不要到處亂跑,不然我們前面的約定一筆勾銷!”

“什麼嘛,哥,你也太賴皮了,就是想著把我往外趕!”雯雯撇撇嘴不高興了。

左窮莞爾一笑,“這都是在我這兒的基本要求,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可不答應!”

“好啦好啦,我聽你的就是了,你快點去上班,等會兒電視劇就要開播啦!”雯雯不耐煩他的囉嗦了,推著他去房間準備。

雯雯的要求沒困擾左窮多久,在上班的途中他已經想著其它的事情了。

他不是個有頭無尾的,上週發生在下江一中的事情引起了左窮的深思,經過葉小雙帶領一路的所見所聞,更是讓他憤怒,雖然農貿春交待他解決的問題已經掩蓋下去,但他還是不甘心,這些問題面上就如此明顯,他不相信沒有問題。

有些事不查則已,一查問題頓時都出來了。

當左窮走進辦公室,還沒等袁海彙報,他就指示下去了。

經過回報,左窮瞭解到,下江縣一中的教職工宿舍竟然有好幾套套都在縣教育局領導的名下,連教育局長王友華都是參與其中,是可忍孰不可忍。

左窮看完那份資料就火了,他拍著桌子站起來,來回的走了幾步,憤怒道:“去他嗎的!都什麼玩意兒?這些蛀蟲,什麼都想著沾點兒腥!學校房子幹他們屁事……”袁海看到左窮罵罵咧咧,心中驚訝的不行,一直以來這位年起副書記都是溫文爾雅,哪料到還有如此火爆的一面,面對左窮的絮絮叨叨,他站在一旁不敢說話。左窮知道,其實這種事情在各系統中並不少見,可以說是國情了。

但他今天如此生氣的原因,是他那天看到的巨大反差,一個住高房子,而且不止一套,另外一個勤勤懇懇教書育人,家裡的情況卻那樣的窘迫,他憤怒王友華和於強一夥的同時,心裡不由的升起為文老師一家,還有相似文老師家裡情況的人討回本該屬於他們的,責任感促使他不會放棄。

想到那天王友華和於強幾個在他面前裝的若無其事,背地裡竟然幹這種勾當,左窮越想越氣,他感覺到那天罷考罷課的事情沒那麼簡單,拖欠教職工工資的事情也沒那麼簡單,他要把事情弄個明白。

左窮這時候已經恢復了平靜,坐回作為,衝袁海道:“你去把財政局的張局長叫過來,就說我有事相詢!”雖然農貿春想他在下江的定位就是一萬金油,但就算是一萬金油也得用到有摩擦的地方。

袁海答應了,關好門去了。

當袁海走到財政局張萬友辦公室的時候張萬友正玩鬥地主呢,見袁海過來忙關掉遊戲,袁海把左窮的意思轉達給了張萬友。

對於新來副書記的要求張萬友也有些疑惑,左窮並不是張萬友的直接上級領導,他也不管財務,可對方畢竟是縣委副書記,聽到左窮的召喚,張萬友還是不敢慢待,還是樂顛顛的跑了過來。

張萬友之所以能坐到一縣財神爺的寶座,與縣委書記農貿春的大力支持是分不開的,兩人除了有工作的上下級關係,還有另外一層,就是張萬友和農貿春是老鄉,老家挺近,要算起來,張萬友還得稱呼農貿春堂叔,當然他現在私下裡也是這麼叫著的,叫著叫著,張萬友就從一名普通老師當上了財政局局長了。

到了左窮辦公室,張萬友見左窮面色不善,心裡就直犯嘀咕,心想著不會是自己哪得罪他了吧?但怎麼就記不起來呢,還是小心應對吧……

左窮也沒跟他客套,開口就問:“上週發生的下江一中罷課事件你是聽說的吧?我就不跟你詳細講了,但教育系統的工資問題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會拖欠了那麼久?”下江一中的事情雖然經過農貿春的暗示沒有上報紙和電視,但張萬友在下江也算耳目靈通,也是聽說下江一中罷課罷考的事情了,下江並不大,這種極具新聞價值的事情早就傳遍了大街小巷,更何況當晚本來就有人和他說起過的。

當聽了左窮的問話,張萬友就知道和自己沒啥事兒了,心情放鬆下來,道:“左書記,下江的每個人都知道,我就是幹教師出身,知道老師的苦和累,所以教育系統有什麼困難,我們財政局是一定不會刁難的,老師的工資款我從來沒有拖欠過,財政局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農書記也一直強調教育的問題,我不敢在這些事情上有什麼念頭,所以,我們的教育撥款從來都是提前下發的,至於為什麼會拖欠工資跟我們沒有關係,是他們教育系統自身的問題。”

左窮聽他說的有理有據,深情並茂,心裡也就一個半信,他也不是第一天混跡體制之內,相關部門的扯皮屢見不鮮,又問了幾個問題,張萬友都答的很乾脆,就是和他財政局沒丁點兒的關係,一切都是到了教育局才出的麻煩。

張萬友說的沒什麼問題,左窮還是相信證據,就讓他把近幾年用於教育系統的款項詳單整理送到他這兒,讓他過目。

左窮等張萬友走後,寫了幾個字,把筆丟到一邊,將兩份文件遞給袁海,卻現他神色怪異,站在一邊怔怔地發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左窮笑了笑,輕輕敲了敲桌子,低聲道:“袁海,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心事?”袁海見自己走神被上司發現,這時才回過神來,忙擺手道:“沒有,沒有,謝謝左書記關心。”

左窮輕聲道:“有什麼事情就說嘛,不要見外!”

見左副書記目光真摯,袁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輕聲道:“是這樣,左書記,我愛人在城關當教師,最近工作的有些不愉快,想調哥地方,想請您打個招呼,幫她辦到別的單位。”

左窮笑了笑,這倒是小事情一樁,自己秘書還算誠實,按理說,這種事情,他若是瞞著自己,打著縣委副書記的旗號在底下辦,想必也沒有人會敢打電話來核實,這就是領導秘書的優勢,左窮自己就當過秘書,很多事情都瞭如指掌,但他還真沒瞞著唐書記幹什麼壞事,這是底線。

袁海現在能把情況向自己講,這本身就證明,他還是可靠的,當然,值不值得重用,那還得看他以後表現出來的能力。“左書記,給您添麻煩了。”袁海見左窮深思,以為讓左窮不滿了,忙滿臉歉意地道。心中也暗罵自己不識時務,今天左書記本來心情就不好,這時候麻煩人家,沒給臉色看就是對得起你了!左窮輕輕的搖了搖頭,微笑的看著他道:“說吧,打算去哪?到時我和人家說說,看有沒有空位?”

袁海知道左窮這就是答應了,事情也是定了,笑話,縣委副書記和下面人打交道那不是請求,而是命令。對於左窮的熱情,袁海滿懷感激,他這次要給自己妻子調換工作,是因為他最近有聽到些風言風語,他是不信的,他對自己老婆是信心十足,但謠言也讓他難堪,回去就和他老婆商量了下,把工作調出來,遠離那個是非之地。

“左書記,我和我愛人已經商量過了,還是覺得教育局好一點,也算是本行了。”

左窮笑了笑,道:“那好,我會留意的。”

“謝謝左書記!”

左窮搖了搖手,輕聲道:“好好做事,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袁海重重的點了點頭,把桌上的文件放在包裡,輕輕的退了出去。

左窮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撿起筆來認真的圖畫起來。

袁海離去之後沒過多久,縣長王德陽就讓他的秘書過來請左窮了,說是有事商量。

左窮愣了下,隨即就有些明白過來,或許他也聽說了發生在下江一中的事情,這件事已經在下江沸沸揚揚的傳開了,雖然不公開,但跟公開算是差不多了,他本來就想著和王德陽這一縣之長探討探討,現在正是時候。

慢吞吞走到王德陽的辦公室,一聽果然不出乎他所料。

於是左窮把去下江一中瞭解到的情況向王德陽簡略彙報了一遍,雖然不很詳細,但王德陽和煦人物,一聽就聽出裡面的貓膩,聽著聽著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意識到這件事很麻煩,稍有不慎就會和反腐倡廉聯繫在一起,反腐倡廉就意味著要大動干戈,要得罪人,而他現在上壓下頂的局勢不宜大動干戈,他來下江比左窮久多了,比左窮也更深刻知道里面的錯綜複雜,他不想,也不敢輕易做出大動作來。

左窮也不知道怎麼的目的,就直接道:“王縣長啊,我感覺這件事裡有貓膩啊,咱們是不是要開個會,好好的商量下調查的事情?”王德陽一聽愣住了,心想你麻痺的自己知道就好,怎麼到我這兒來說,這不是逼著自己麼,但他江湖經驗十足,不置可否道:“這個事情農書記怎麼說?”

左窮心裡也暗罵王德陽沒到老年就當縮頭烏龜,一縣之長還活的這麼窩囊,不如把你寶座讓哥來當上幾天,總比你這廝出息的多!

心裡罵是罵,但面上依然風輕雲淡,抽出一根菸往王德陽那邊示意了下,王德陽搖了搖手,示意他不抽,他不抽,左窮才不管他,一根菸叼上,點燃抽了一口,慢悠悠道:“大事化了……”

王德陽對農貿春這樣沒什麼意外的,王友華就是農貿春的一大幹將,王友華底下冒火,農貿春怎麼會不幫忙掩著,讓他愣了下的是,對面的這廝太**的輕鬆了,把自己辦公室當他的?看著左窮抽菸的那個爽樣兒,王德陽許久不動的心湖也起了波瀾,恨不得站起身走過去把他口中的煙搶過了抽幾口……

王德陽聳聳肩,輕鬆道:“既然農書記有這樣的指示,我們還是……”

左窮搖搖手,笑呵呵的打斷了他的話,道:“農書記的指示我們當然要尊重,畢竟他就是老大嘛……”

左窮說到這兒,故意的頓了下,偷瞄了一下王德陽的反應,王德陽面上不起波瀾,但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還是讓左窮敏銳的捕捉到,心裡一笑。

繼續說道:“農書記的指示是針對下江一中鬧事事件,而後續的問題,就不在其中,針對一中背後所露出的一些問題,我們身為一縣官員,不能視而不見,坐視不理!”說到這兒,左窮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我懷疑下江一中拖欠老師工資和一些工程的背後存在著嚴重的經濟問題,我建議提請紀委介入。”王德陽知道,要是查下去肯定有問題,出問題了,是農貿春那邊倒黴,但農貿春在下江盤根錯節,勢力很大,一時爽了,後果呢?農貿春要知道自己參與其中,能繞的了自己?雖然他不怕農貿春,但為了一點兒不關乎利益的事情衝突,王德陽還是很不願意的,就想著推諉,想了想道:“小左書記啊,教育系統拖欠工資的事情很常見,不單單是下江嘛,鄰縣都欠了大半年,最後也沒出什麼事情,如果就因為拖欠工資什麼的你就讓紀委介入調查,那紀委的工作豈不是忙不過來!”

**的!我前幾天還看到紀委的幾個哥們在辦公室打鬥地主!左窮心中憤憤,忍著沒說出來。左窮繼續道:“王縣長,你現在之所以這樣說,而且說的如此輕鬆,是因為你沒去現場,如果你看到於校長的高牆大院,再看看文老師等一些一線老師的生活狀況,我想,到時候你會和我一樣的急切,心裡就會想著,為何同樣貢獻學校的人,待遇會差距到如此!”對於左窮的冒犯,王德陽沒有感覺到不快,心裡反而有些感嘆,當然感嘆只是暫時的,一切都要被現實掩埋,笑了笑,道:“左書記啊,任何地方都有不平等的嘛!要完全實現平均,我們怕是看不到咯,再說於校長作為一校之長,生活水平比普通老師高一點,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見王德陽還在推諉,左窮心中也不由冒出一股無名之火,但他知道,這火在哪兒發也不能在這兒,無濟於事,反而會壞事。

左窮對他笑了笑,把最後剩下的一點兒煙抽完,吐了一個圈兒,揹著手一搖三擺的走了出去,出去時候還不忘給王德陽把門帶上。

王德陽看著左窮的背影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心底的良知還是提醒著他該認同對方,但現實又讓他猶豫不前,對於左窮的咄咄逼人,他有些左搖右擺,現在見左窮突然離去,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或許輕鬆點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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