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老盛是新來的省委書記?

官妻·火恰·4,539·2026/3/23

225、老盛是新來的省委書記? 225、老盛是新來的省委書記? “首長,這樣可不行!”聽到盛世傑說要撇下他,單獨和小陳一起去時,司機老向就發急了,表現出了高度的政治覺悟。 盛世傑臉色立即冷峻下來,空前嚴厲:“小向,無條件服從!” 老向心裡不禁一凜,沉默了一下,“是!” 他隨即護送盛世傑上到陳國斌車的後排,目光特別誠懇:“小陳,就拜託你了。” 陳國斌點頭淡淡不失堅定:“在梨寧,只要我還在,保證老盛不會有事……” 捷達沿著233省道飛速向南奔馳,車內顯得格外安靜,陳國斌沒有貿然說話,去打擾正在後排似乎沉湎於往事以及或許對即將的會面感到激動、惶恐等等的盛世傑。事實上,陳國斌自己也有很多感觸,現在並不想說什麼。 事情很巧合,盛世傑要找的那個小芳,陳國斌卻在半年前就認識了,不過她如今的名字卻叫秦芳,在小沙村小學當老師,是那裡唯一的兩位老師之一。當時陳國斌正好探訪到那個山窩深處的偏僻之地,看到了種種令人心酸的情況,不過真正打動他心的,卻是秦老師二十幾年如一日,就在那裡紮下了根,把一個女人最燦爛的青春年華全奉獻在了那裡。對這樣少有的人性閃光點,陳國斌既然碰上了,沒什麼好說,回頭就直接給陽光基金打去電話,要求為小沙村在最短時間內建出一所優質的新學校,同時修通從鎮上到村裡的十幾公里水泥路。 對秦老師的事蹟,他很感動,不過當時並沒有對背後的故事深究過,相信她也不願說出來。 陳國斌沒有想到,盛世傑要找的人,就是秦芳。他前面也沒有向盛世傑說明更多的情況,只說了秦芳在那當老師,是否結婚生子沒說。不是他想賣關子,而是他真的不想說,心情沉重了一點。陳國斌想要看看,盛世傑將如何去面對這樣的局面。 沿233國道南行大約40公里就是江月鎮,陳國斌輕車熟路地向左拐向了通往小沙村的那條赫然已變成水泥路的鄉村公路,上次他來時這卻是一條稀爛的泥巴路,此時雖然路面依舊較窄,卻有著天壤之別了。 “小陳,你對這裡這麼熟悉?”後排的盛世傑終於開口。 “半年前我去過小沙村一次。”陳國斌不置可否,輕嘆一口,“那時這條路還是土路,總算變了個樣。” 盛世傑動了動嘴唇,很想問一些情況,終究沒有出口,他感到有些緊張甚至害怕,雖然仍然正襟危坐,臉上泰然不驚。 陳國斌偶爾從後視鏡裡掃過一眼,自是清楚明白,該鄙視的他不會客氣,該嚴肅的他也會嚴肅。盛世傑既然爬到這樣的一個高度,就不再是一般人了,在本質上必然失去很多很多,雖然偶爾能夠表現出一點如周曼玉所說的性情中人的味道,陳國斌可不認為這就是一個性情中人。和這樣的人深入打交道,那就得多個心眼,不再是偶遇的過客那般簡單了。特別是在預計盛世傑即將入主南湖時,就更加如此。不在南湖,倒還能輕鬆一些。 不用陳國斌多說,盛世傑也能清楚看到沿途的貧窮景象,沿著彎彎曲曲、起伏不平的水泥路越往深處走去,就越是如此。盛世傑的眼中總算有了一點淚花,他並不是為這裡的人民流淚,而是為這裡的一個女人。 原先幾間破爛不堪的教室已然消失,取而代之樹起了一幢三層的嶄新教學樓,外邊還建有圍牆,校門口上方赫然寫著“芳月小學”幾個大字,這是陳國斌當時所強烈要求的。現在這所學校算得上村裡最好的建築物了,雖然沒多大,耗資卻達五十萬,陳國斌直接把款子打到了陽光基金帳戶上,專款專用,連建築隊都是直接從省城派出的,一點水分都沒有。 陳國斌就在校門之前停下車,他並不想開進去打擾那裡的孩子們。 “老盛,我們就在這下車吧。裡面正在上課,開進去會打擾的。” “好!” 下車,盛世傑抬頭望著校名,心裡忽然激動起來,嘴裡不禁喃喃唸叨:“芳月?芳月?”他記得當年小芳最喜歡的就是月亮。 陳國斌就在一旁淡淡解釋道:“這裡有兩位老師,除了秦芳老師,另外一位是她的親生女兒,叫秦月,今年24歲,是1977年出生的。”他說得格外平靜,心情卻不那麼容易平靜。有些事,太明顯了,作為知青的盛世傑當年就是1976年離走的。坦率來說,陳國斌對盛世傑是有疙瘩的。 “哦……”盛世傑什麼也沒說,只是感覺眼中模糊了許多,他不經意地偏過頭去,一把抹掉了,馬上又恢復了正常。 “我們進去吧。”陳國斌率先走了進去。 校內除了一個籃球場,更多是小孩玩的各種遊戲設施,如滑梯、翹板、鞦韆等等,不過此時正值上課,操場上空無一人,耳中只傳來朗朗讀書聲。 陳國斌就領著盛世傑朝一樓一間正在上課的教室走去。 就在窗戶外,盛世傑看到了屋內講臺上一名容貌驚人相似的年輕女孩,他的心臟猛地抖了一下,身子差點沒站穩。 “下面請大家跟我讀……”秦月對著課本,一字一句十分認真,聲音婉轉、抑揚頓挫地讀了起來,下面十幾個孩子讀得雖然參差不齊,鄉音奇重,卻也是搖著腦袋有模有樣。 看到盛世傑入了迷,陳國斌就悄悄離開了,他徑直上到二樓,找到正在語音室上課的秦芳,相比之下,45歲的秦芳就明顯沒那麼苗條了,但風韻猶存,皮膚還不錯。 意外看到門外的恩人,秦芳連忙讓孩子們自己跟著錄音設備學習,自己趕緊迎了出來。 她一臉驚喜:“小陳,你怎麼來了?”對有人在查找她一事,她自己還一無所知。 “正好有空,就過來看看。沒想到半年時間變化就這麼大了。”陳國斌扶在走廊欄杆上,望著外邊,發了一番感慨。 秦芳就在一旁,感激不盡:“多虧你了……” “別說見外的話了。”陳國斌打斷了她,“我今天過來還有一點事,有個姓盛的人想要見你。” 秦芳的身子忽然定住了,眼中一下模糊不清。曾經多少個日日夜夜深深思念著,可這一刻真的忽然來到,她卻不知該如何去面對了。 “不管曾經有過多少風風雨雨,至少他今天還是勇敢來了。”陳國斌輕輕說道:“秦老師,不管愛與恨,去見個面吧。世上有很多無奈,人也有很多弱點,一念之差就容易鑄住大錯,對過去的不必太耿耿於懷了,跟著自己的心去吧。” 秦芳轉頭望來,點了點頭哽咽:“小陳,謝謝你了。他在哪?” “在看小月上課……” 盛世傑忽然看到了樓梯口的一個身影,似乎有點陌生,可她臉上的神情卻是如此熟悉,兩道淚痕是如此醒目。 他有些踉蹌地趕了過去,“小芳,真的是你嗎?” “……” 陳國斌從另一側樓梯下樓,悄悄離開了學校,就坐在車上,他並不想看到太多。無論如何,這都算不上什麼喜劇,雖然一個熱情的擁抱就可以化解很秦老師多年的相思之苦,可是……陳國斌不願去評價什麼,他自己就很難對自己評價。 ~~~~~~~~ “陳大哥――” 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車窗外一聲清脆的呼喚,讓已經安靜睡了不小一會的陳國斌馬上醒了過來。他一臉微笑:“小月,就上完課了?” 秦月嗯了一聲,神情卻有些鬱鬱寡歡,茫然不知所措。 陳國斌馬上下了車,熱情建議:“我們去小河邊走走吧……”他一邊給盛世傑打去電話說明了一下,省得秦芳擔心。 秦月跟著來到青青河邊,遠處幾隻無人看管的山羊正在貪婪啃著嫩草。 倆人慢慢走著。 陳國斌深呼吸一口,動情安慰起來:“小月,永遠都不要怪你媽。她那麼堅決地生下你,是為了一個執著而簡單的信念,這是一種偉大的精神,是一個母親的高尚本能。今天你媽很開心,你應該為她感到高興,對嗎?” 秦月小聲哭泣,搖頭:“我不會怪我媽媽的。為什麼他現在才找來?這些年我媽媽過得太辛苦了。” “他終於還是來了。”陳國斌輕嘆了一口,“不管他現在是什麼樣的人,至少此時此刻,他是真心的。就讓他們多享受一下這個難得的幸福時刻吧……” 陳國斌就帶著秦月轉了一箇中午,說了很多安慰的話,終於讓她的心情平靜了很多。 下午,陳國斌主動代替秦芳,客串了一次老師,秦芳則和盛世傑一起投進了大自然的懷抱,不知去了哪裡,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陳國斌只知道,大概這一天,是秦芳這些年最幸福的,那就應該讓她盡情充分一些。 ~~~~~~~~ 晚飯,四個人終於還是坐在了一起。 秦月低著頭只顧吃飯,秦芳有些尷尬,盛世傑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陳國斌適時幫著往秦月碗裡夾菜,“小月,多吃點菜,別老是隻吃飯,看看你現在才多重,風一吹就倒了。” 秦月終於抬頭乖巧地應了聲:“知道啦,陳大哥。”臉上頓時燦爛不少,讓對面的倆人驚喜不已。她想開了很多。 是夜,陳國斌也留宿在了學校,現在這裡的房間還是很夠用的,下學期開學縣裡就會增派四名老師過來,學校的招生範圍也會擴大到鄰近幾個村。 長夜漫漫,寧靜的山村環境,讓陳國斌不禁想到了很多很多,對比,他對自己的一大擋子剪不斷理更亂之事,何嘗又不是感慨萬分,雖然性質不一樣,但在表現形式上,卻也沒有明顯區別…… “世傑,我還是想留在這裡!”床上,秦芳堅定地表明瞭決心,她能感受到盛世傑現在肯定不是一般人了,“能見你一面,看到你還好好的,我就很開心了。” “小芳……”盛世傑哽咽著感動萬分,一臉堅毅:“我會經常來看你的!不過小月應該出去繼續讀書。” “嗯……”秦芳身子更軟了,“我會勸她的……” ~~~~~~~~ 次日上午,告別秦芳母女,陳國斌就拉著盛世傑趕向梨寧-縣城。 路上,倆人仍是許久沒有說話,各有所思。 “小陳,你覺得我是不是太操蛋了?”盛世傑忽然問道。 陳國斌搖了搖頭:“我沒有資格評價你。我自己就很操蛋。大概人生只有走過更多,領悟更多,犯過很多錯,才能真正成熟起來吧。我希望那是真正成熟,而不是老成,至少在對待感情時,必須真心真意。歷史遺留下來的沉重問題,不管對與錯,都該好好重新收拾,更加好好去珍惜。” 頓了一下,他又懇切說道:“老盛,我們都還有很多需要努力去做的,這樣才能少操蛋一點。” 盛世傑忽然發現小陳同志的背影儼然變得高大許多,他由衷地感慨了一聲:“是啊……”對陳國斌對秦芳母女的恩情以及幫他找到她們,盛世傑深深記在了心上,他相信那是一個人的真正美好本質。 即將到達交接點時,盛世傑就淡淡說道:“小陳,過幾天我就要開始新的工作了。我希望到時你不要有什麼想法,像今天這樣就好了。不管我在臺前是什麼形象,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陳國斌點頭輕輕一笑:“這樣的經歷很奇妙。其實現在的我也才是真正的我,和曼玉在一起時,我還是要戴一點面具。” “呵呵。”盛世傑微微一愣,會意笑了,“相信梨寧有你們兩位領導在,一定能變得更加美好。” “……”陳國斌哈哈一笑,心裡饒是有幾分汗顏,這樣的領導眼光還是太賊了點。 ~~~~~~~~ “不是吧?噗――” 正在沙發上幸福等兩位阿姨做的大餐,周曼玉忽然看到了南湖新聞播出的頭條,赫然卻見老盛同志,雖然形象和那次見到時有了不小變化,但她化成灰都能認得出來,馬上把剛喝的一口水給噴了出來,差點就噴了旁邊懶洋洋的陳大領導一身。 “曼玉,你搞什麼?”陳國斌頓時就皺眉,拿右手擦著左手臂上被噴到的部分,撇嘴不屑,“沒見過稀奇啊?” 周曼玉卻想哭:“老盛是新來的省委書記?” 陳國斌搖頭撇嘴:“瞧你那點出息,當時插嘴那膽子都去哪了?不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麼?怕個毛啊!” “誰說我怕他了?”周曼玉馬上就挺了挺胸,“他敢亂來,我就敢發大字報,說他在梨寧有舊情人!” 陳國斌實在不知該怎麼說這位周大姐了,當然,誰敢對她亂來,他可會毫不客氣。至於周大領導的政治覺悟,陳大領導還是信得過的,大事不糊塗,自然不會拿老盛的事在女朋友們前當八卦來吹。 從電視上看到正在省委常委會上主持會議的道貌岸然的盛書記,陳國斌的心情不禁有些複雜,能不能做到“像今天這樣就好了”,他可不抱多大希望。 ……

225、老盛是新來的省委書記?

225、老盛是新來的省委書記?

“首長,這樣可不行!”聽到盛世傑說要撇下他,單獨和小陳一起去時,司機老向就發急了,表現出了高度的政治覺悟。

盛世傑臉色立即冷峻下來,空前嚴厲:“小向,無條件服從!”

老向心裡不禁一凜,沉默了一下,“是!”

他隨即護送盛世傑上到陳國斌車的後排,目光特別誠懇:“小陳,就拜託你了。”

陳國斌點頭淡淡不失堅定:“在梨寧,只要我還在,保證老盛不會有事……”

捷達沿著233省道飛速向南奔馳,車內顯得格外安靜,陳國斌沒有貿然說話,去打擾正在後排似乎沉湎於往事以及或許對即將的會面感到激動、惶恐等等的盛世傑。事實上,陳國斌自己也有很多感觸,現在並不想說什麼。

事情很巧合,盛世傑要找的那個小芳,陳國斌卻在半年前就認識了,不過她如今的名字卻叫秦芳,在小沙村小學當老師,是那裡唯一的兩位老師之一。當時陳國斌正好探訪到那個山窩深處的偏僻之地,看到了種種令人心酸的情況,不過真正打動他心的,卻是秦老師二十幾年如一日,就在那裡紮下了根,把一個女人最燦爛的青春年華全奉獻在了那裡。對這樣少有的人性閃光點,陳國斌既然碰上了,沒什麼好說,回頭就直接給陽光基金打去電話,要求為小沙村在最短時間內建出一所優質的新學校,同時修通從鎮上到村裡的十幾公里水泥路。

對秦老師的事蹟,他很感動,不過當時並沒有對背後的故事深究過,相信她也不願說出來。

陳國斌沒有想到,盛世傑要找的人,就是秦芳。他前面也沒有向盛世傑說明更多的情況,只說了秦芳在那當老師,是否結婚生子沒說。不是他想賣關子,而是他真的不想說,心情沉重了一點。陳國斌想要看看,盛世傑將如何去面對這樣的局面。

沿233國道南行大約40公里就是江月鎮,陳國斌輕車熟路地向左拐向了通往小沙村的那條赫然已變成水泥路的鄉村公路,上次他來時這卻是一條稀爛的泥巴路,此時雖然路面依舊較窄,卻有著天壤之別了。

“小陳,你對這裡這麼熟悉?”後排的盛世傑終於開口。

“半年前我去過小沙村一次。”陳國斌不置可否,輕嘆一口,“那時這條路還是土路,總算變了個樣。”

盛世傑動了動嘴唇,很想問一些情況,終究沒有出口,他感到有些緊張甚至害怕,雖然仍然正襟危坐,臉上泰然不驚。

陳國斌偶爾從後視鏡裡掃過一眼,自是清楚明白,該鄙視的他不會客氣,該嚴肅的他也會嚴肅。盛世傑既然爬到這樣的一個高度,就不再是一般人了,在本質上必然失去很多很多,雖然偶爾能夠表現出一點如周曼玉所說的性情中人的味道,陳國斌可不認為這就是一個性情中人。和這樣的人深入打交道,那就得多個心眼,不再是偶遇的過客那般簡單了。特別是在預計盛世傑即將入主南湖時,就更加如此。不在南湖,倒還能輕鬆一些。

不用陳國斌多說,盛世傑也能清楚看到沿途的貧窮景象,沿著彎彎曲曲、起伏不平的水泥路越往深處走去,就越是如此。盛世傑的眼中總算有了一點淚花,他並不是為這裡的人民流淚,而是為這裡的一個女人。

原先幾間破爛不堪的教室已然消失,取而代之樹起了一幢三層的嶄新教學樓,外邊還建有圍牆,校門口上方赫然寫著“芳月小學”幾個大字,這是陳國斌當時所強烈要求的。現在這所學校算得上村裡最好的建築物了,雖然沒多大,耗資卻達五十萬,陳國斌直接把款子打到了陽光基金帳戶上,專款專用,連建築隊都是直接從省城派出的,一點水分都沒有。

陳國斌就在校門之前停下車,他並不想開進去打擾那裡的孩子們。

“老盛,我們就在這下車吧。裡面正在上課,開進去會打擾的。”

“好!”

下車,盛世傑抬頭望著校名,心裡忽然激動起來,嘴裡不禁喃喃唸叨:“芳月?芳月?”他記得當年小芳最喜歡的就是月亮。

陳國斌就在一旁淡淡解釋道:“這裡有兩位老師,除了秦芳老師,另外一位是她的親生女兒,叫秦月,今年24歲,是1977年出生的。”他說得格外平靜,心情卻不那麼容易平靜。有些事,太明顯了,作為知青的盛世傑當年就是1976年離走的。坦率來說,陳國斌對盛世傑是有疙瘩的。

“哦……”盛世傑什麼也沒說,只是感覺眼中模糊了許多,他不經意地偏過頭去,一把抹掉了,馬上又恢復了正常。

“我們進去吧。”陳國斌率先走了進去。

校內除了一個籃球場,更多是小孩玩的各種遊戲設施,如滑梯、翹板、鞦韆等等,不過此時正值上課,操場上空無一人,耳中只傳來朗朗讀書聲。

陳國斌就領著盛世傑朝一樓一間正在上課的教室走去。

就在窗戶外,盛世傑看到了屋內講臺上一名容貌驚人相似的年輕女孩,他的心臟猛地抖了一下,身子差點沒站穩。

“下面請大家跟我讀……”秦月對著課本,一字一句十分認真,聲音婉轉、抑揚頓挫地讀了起來,下面十幾個孩子讀得雖然參差不齊,鄉音奇重,卻也是搖著腦袋有模有樣。

看到盛世傑入了迷,陳國斌就悄悄離開了,他徑直上到二樓,找到正在語音室上課的秦芳,相比之下,45歲的秦芳就明顯沒那麼苗條了,但風韻猶存,皮膚還不錯。

意外看到門外的恩人,秦芳連忙讓孩子們自己跟著錄音設備學習,自己趕緊迎了出來。

她一臉驚喜:“小陳,你怎麼來了?”對有人在查找她一事,她自己還一無所知。

“正好有空,就過來看看。沒想到半年時間變化就這麼大了。”陳國斌扶在走廊欄杆上,望著外邊,發了一番感慨。

秦芳就在一旁,感激不盡:“多虧你了……”

“別說見外的話了。”陳國斌打斷了她,“我今天過來還有一點事,有個姓盛的人想要見你。”

秦芳的身子忽然定住了,眼中一下模糊不清。曾經多少個日日夜夜深深思念著,可這一刻真的忽然來到,她卻不知該如何去面對了。

“不管曾經有過多少風風雨雨,至少他今天還是勇敢來了。”陳國斌輕輕說道:“秦老師,不管愛與恨,去見個面吧。世上有很多無奈,人也有很多弱點,一念之差就容易鑄住大錯,對過去的不必太耿耿於懷了,跟著自己的心去吧。”

秦芳轉頭望來,點了點頭哽咽:“小陳,謝謝你了。他在哪?”

“在看小月上課……”

盛世傑忽然看到了樓梯口的一個身影,似乎有點陌生,可她臉上的神情卻是如此熟悉,兩道淚痕是如此醒目。

他有些踉蹌地趕了過去,“小芳,真的是你嗎?”

“……”

陳國斌從另一側樓梯下樓,悄悄離開了學校,就坐在車上,他並不想看到太多。無論如何,這都算不上什麼喜劇,雖然一個熱情的擁抱就可以化解很秦老師多年的相思之苦,可是……陳國斌不願去評價什麼,他自己就很難對自己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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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哥――”

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車窗外一聲清脆的呼喚,讓已經安靜睡了不小一會的陳國斌馬上醒了過來。他一臉微笑:“小月,就上完課了?”

秦月嗯了一聲,神情卻有些鬱鬱寡歡,茫然不知所措。

陳國斌馬上下了車,熱情建議:“我們去小河邊走走吧……”他一邊給盛世傑打去電話說明了一下,省得秦芳擔心。

秦月跟著來到青青河邊,遠處幾隻無人看管的山羊正在貪婪啃著嫩草。

倆人慢慢走著。

陳國斌深呼吸一口,動情安慰起來:“小月,永遠都不要怪你媽。她那麼堅決地生下你,是為了一個執著而簡單的信念,這是一種偉大的精神,是一個母親的高尚本能。今天你媽很開心,你應該為她感到高興,對嗎?”

秦月小聲哭泣,搖頭:“我不會怪我媽媽的。為什麼他現在才找來?這些年我媽媽過得太辛苦了。”

“他終於還是來了。”陳國斌輕嘆了一口,“不管他現在是什麼樣的人,至少此時此刻,他是真心的。就讓他們多享受一下這個難得的幸福時刻吧……”

陳國斌就帶著秦月轉了一箇中午,說了很多安慰的話,終於讓她的心情平靜了很多。

下午,陳國斌主動代替秦芳,客串了一次老師,秦芳則和盛世傑一起投進了大自然的懷抱,不知去了哪裡,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陳國斌只知道,大概這一天,是秦芳這些年最幸福的,那就應該讓她盡情充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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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四個人終於還是坐在了一起。

秦月低著頭只顧吃飯,秦芳有些尷尬,盛世傑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陳國斌適時幫著往秦月碗裡夾菜,“小月,多吃點菜,別老是隻吃飯,看看你現在才多重,風一吹就倒了。”

秦月終於抬頭乖巧地應了聲:“知道啦,陳大哥。”臉上頓時燦爛不少,讓對面的倆人驚喜不已。她想開了很多。

是夜,陳國斌也留宿在了學校,現在這裡的房間還是很夠用的,下學期開學縣裡就會增派四名老師過來,學校的招生範圍也會擴大到鄰近幾個村。

長夜漫漫,寧靜的山村環境,讓陳國斌不禁想到了很多很多,對比,他對自己的一大擋子剪不斷理更亂之事,何嘗又不是感慨萬分,雖然性質不一樣,但在表現形式上,卻也沒有明顯區別……

“世傑,我還是想留在這裡!”床上,秦芳堅定地表明瞭決心,她能感受到盛世傑現在肯定不是一般人了,“能見你一面,看到你還好好的,我就很開心了。”

“小芳……”盛世傑哽咽著感動萬分,一臉堅毅:“我會經常來看你的!不過小月應該出去繼續讀書。”

“嗯……”秦芳身子更軟了,“我會勸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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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告別秦芳母女,陳國斌就拉著盛世傑趕向梨寧-縣城。

路上,倆人仍是許久沒有說話,各有所思。

“小陳,你覺得我是不是太操蛋了?”盛世傑忽然問道。

陳國斌搖了搖頭:“我沒有資格評價你。我自己就很操蛋。大概人生只有走過更多,領悟更多,犯過很多錯,才能真正成熟起來吧。我希望那是真正成熟,而不是老成,至少在對待感情時,必須真心真意。歷史遺留下來的沉重問題,不管對與錯,都該好好重新收拾,更加好好去珍惜。”

頓了一下,他又懇切說道:“老盛,我們都還有很多需要努力去做的,這樣才能少操蛋一點。”

盛世傑忽然發現小陳同志的背影儼然變得高大許多,他由衷地感慨了一聲:“是啊……”對陳國斌對秦芳母女的恩情以及幫他找到她們,盛世傑深深記在了心上,他相信那是一個人的真正美好本質。

即將到達交接點時,盛世傑就淡淡說道:“小陳,過幾天我就要開始新的工作了。我希望到時你不要有什麼想法,像今天這樣就好了。不管我在臺前是什麼形象,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陳國斌點頭輕輕一笑:“這樣的經歷很奇妙。其實現在的我也才是真正的我,和曼玉在一起時,我還是要戴一點面具。”

“呵呵。”盛世傑微微一愣,會意笑了,“相信梨寧有你們兩位領導在,一定能變得更加美好。”

“……”陳國斌哈哈一笑,心裡饒是有幾分汗顏,這樣的領導眼光還是太賊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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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噗――”

正在沙發上幸福等兩位阿姨做的大餐,周曼玉忽然看到了南湖新聞播出的頭條,赫然卻見老盛同志,雖然形象和那次見到時有了不小變化,但她化成灰都能認得出來,馬上把剛喝的一口水給噴了出來,差點就噴了旁邊懶洋洋的陳大領導一身。

“曼玉,你搞什麼?”陳國斌頓時就皺眉,拿右手擦著左手臂上被噴到的部分,撇嘴不屑,“沒見過稀奇啊?”

周曼玉卻想哭:“老盛是新來的省委書記?”

陳國斌搖頭撇嘴:“瞧你那點出息,當時插嘴那膽子都去哪了?不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麼?怕個毛啊!”

“誰說我怕他了?”周曼玉馬上就挺了挺胸,“他敢亂來,我就敢發大字報,說他在梨寧有舊情人!”

陳國斌實在不知該怎麼說這位周大姐了,當然,誰敢對她亂來,他可會毫不客氣。至於周大領導的政治覺悟,陳大領導還是信得過的,大事不糊塗,自然不會拿老盛的事在女朋友們前當八卦來吹。

從電視上看到正在省委常委會上主持會議的道貌岸然的盛書記,陳國斌的心情不禁有些複雜,能不能做到“像今天這樣就好了”,他可不抱多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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