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清醒沉淪

蘇玉璃不再說話，對著滿室刺目的紅和燃燒的燭火，她如同一朵剛剛盛開就被狂風驟雨摧殘至凋零的花。她緩緩滑倒在地，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發不出一點哭聲。

　　她現在倒有些看得明白，原來自己這些年付出的滿腔情意，在這個男人眼裡，不過是一場精心計算明碼標價的交易。而她，竟然可笑地奢望著交易的另一端，還能換來一絲真心。

　　簫徹靜靜喝完那杯清茶後，背對著蘇玉璃的臉上，那冰冷的漠然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被一種權衡利弊後的深沉所取代。蘇玉璃還有用，蘇相府更是重要的助力，此刻將她徹底推入絕境，並非明智之舉。

　　很快他便平復了所有情緒，他緩緩轉過身。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蜷縮在地上，如同破碎人偶般的蘇玉璃身上時，臉上的神色已然發生了變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些許無奈疲憊，甚至……還有幾可亂真的歉疚和柔和。

　　他輕嘆一聲，那嘆息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邁步，重新走回蘇玉璃身邊，緩緩蹲下身，與癱坐在地的蘇玉璃平視。他沒有刻意碰她，只是用那種溫和的目光看著她梨花帶雨的臉。

　　「玉璃……」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溫潤，但比平時低沉沙啞了幾分，帶著一種經過激烈掙扎後的疲憊，「方纔……是本王酒後失言，話重了。」

　　蘇玉璃猛地抬起頭，哭得通紅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殘餘的憤怒，嘴脣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簫徹這才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上未乾的淚痕，動作輕柔，與之前的粗暴冷漠的樣子判若兩人。他的指尖微涼，卻讓蘇玉璃渾身一顫。

　　「本王知道你的心意，」他繼續說著，目光似有痛色，「也知你委屈。只是……玉璃，你可知本王身處何等位置？這些年來我如履薄冰。」他語氣沉痛，將自己置於一個被迫無奈的角色中。

　　「父皇年邁，兄弟虎視眈眈，你看那簫珩不是時時刻刻想弄死我嗎？本王看似風光，實則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他深深地看著蘇玉璃的眼睛，彷彿要看到她心裡去，「本王需要的是一個能並肩作戰，一個清醒、理智、懂得權衡的宸王妃，而不是一個沉溺於兒女情長的妒婦。」

　　他這番話，看似解釋，實則將過錯悄然轉嫁——是她的失態逼得他不得不警告。同時，他又將她抬到了「盟友」、「並肩作戰」的高度，給予了另一種形式的重視。

　　「今日之事，是本王不對，不該提及旁人，傷了你心。」他承認「錯誤」，但錯誤僅限於提及旁人，「但你也要明白，既入皇家，享常人難及之尊榮，便須擔常人難忍之重任。有些心思，該收便收了。」

　　「聽話，本王會對你好的。」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引導，一邊承認部分錯誤以示安撫，一邊再次明確給她劃下界限。

　　最後，他伸出手，不是強拉，而是停在她面前，是一個邀請的姿態，目光溫和卻帶著壓力：「地上涼，起來吧。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往後歲月漫長，你既是本王親自選定的王妃，只要你安守本分，助我成就大業，該給你的尊榮體面，本王絕不會虧待你。他日……或許母儀天下，亦非不可能。你覺得呢？」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裹著關於權力和未來許諾的糖。這便是簫徹一直以來的手段。

　　蘇玉璃呆呆地看著他伸出的手，看著他臉上那無懈可擊的、混合著歉意、期望與誘惑的神情。

　　她那顆瀕臨破碎的心，卻也被他這番話拽回了冰冷的現實。是啊，她是宸王妃，是蘇家的女兒，她還有家族，還有未來……

　　最終，她顫抖地將冰涼的手指，緩緩帶著遲疑，放入了簫徹的掌心。

　　簫徹很明顯對她這份順從很是滿意，他收緊手掌，微微用力，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一把帶入懷中，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安撫般哄著蘇玉璃。這個擁抱，不再帶有情慾，更像是一種冰冷的安撫和契約的達成。

　　「好了，此事揭過，休要再提，乖。」他溫柔的話語好似蠱惑一般在她耳邊輕聲響起，語氣依舊如往常那般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紅燭依舊在燃燒，映照著相擁的兩人，卻再也照不進一絲溫暖。蘇玉璃靠在簫徹的胸前，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卻只覺得一片荒蕪。

　　她得到了王妃之位，卻好像永遠失去了愛的資格，也看清了自己在這場棋局中，終究只是一枚比較重要的棋子，可是好像自己卻沒有辦法掙脫只能清醒著沉淪。

　　而執棋之人，溫柔表象之下，徹骨的寒冷與算計已然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