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恐不簡單

觀棋折謀·愛數錢的霍老闆·2,180·2026/5/18

回到翊王府,院內燈火通明。剛踏入正廳,沈清越便微微一怔——只見圓桌上已擺好了幾樣精緻小菜,一盅冒著熱氣的羹湯,都是清淡的口味,顯然剛備好不久。   「殿下,這是……」她看向簫珩。   簫珩將她按坐在桌邊,自己也撩袍坐下,拿起一副銀筷遞給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先用些飯菜。你必定又只顧著忙,未曾好好喫東西。」   沈清越確實沒什麼胃口,在沈府那種氣氛下更是粒米難進,此刻雖回到安心之處,但身心俱疲,只想靜靜歇著。她搖搖頭,輕聲道:「我不餓,也沒胃口。」   「不行。」簫珩態度堅決,眉頭微蹙,「多少喫一些。你耗神費力,再不進食,身子如何撐得住?」見她仍不動筷,他忽然傾身靠近,拿起她面前的白玉小勺,舀了一勺溫熱的燕窩粥,作勢要餵到她嘴邊,眼神裡帶著幾分促狹,又透著不容拒絕的堅持,「難不成……王妃要本王親自餵你?」   他的氣息近在咫尺,動作自然又帶著一絲難得的親暱與戲謔。沈清越沒料到他會有此一舉,臉頰驀地一熱,方纔在沈府面對沈清瑤歇斯底裡時的冷硬心防,在此刻他笨拙卻直白的關切下,悄然融化。   她看著他深邃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小小影子,那裡面的擔憂與堅持清晰可見。心底最後那點抗拒也消散了,她先伸手接過簫珩遞給她的那碗粥,然後垂下眼睫,就著他遞來的勺子,輕輕含住了那口溫潤的清粥。   粥的溫度恰到好處,清甜軟糯,順著喉嚨滑下,暖意漸漸蔓延至四肢百骸。簫珩見狀,眼中掠過一絲滿意,將勺子放回她手中,自己則不停地為她佈菜,專挑清淡滋補的往她碗裡送。   「慢慢喫,不著急。」他低聲道,自己卻沒動幾筷,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她喫。   沈清越在他的注視下,小口小口地喫著。起初確實味同嚼蠟,但或許是這精心準備的食物,或許是他無聲的陪伴,又或許是終於脫離了沈府那令人窒息的環境,她竟真的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與踏實,胃裡也漸漸舒展開來。   一頓飯喫得安靜,卻流淌著無聲的溫情。窗外月色清明,室內燈火融融,將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交織在一起。這一刻,外界的風風雨雨,沈府的糟心瑣事,都被暫時隔絕在了這方溫暖的天地之外。   沈清越知道,關於沈清瑤的事,以簫珩的能耐應該早已知曉一二,但他不問,她便也不急於在此刻提起。這份體貼的沉默,與眼前熱騰騰的飯菜一樣,都是他給予她最實實在在的慰藉。   簫珩將沈清越送回聽風院,卻並未像往常那般叮囑幾句便離開。他屏退了侍女,親手為她斟了杯安神的清茶,遞到她微涼的手中,然後在她對面的檀木椅上坐下,燭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動。   「先喝點茶。」他看著她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眉頭蹙了蹙,隨即轉入正題,聲音低沉而清晰,「你這幾日在沈府,如何……我這邊,也查到些東西,或與沈清瑤之事有關聯。」   沈清越雙手捧著溫熱的茶杯,汲取著那點暖意,抬眸看向他,靜待下文。   簫珩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輕點,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承恩侯府那邊,老承恩侯早在數年前便已交權養老,不大過問世事。他那個世子,成明禮,早年不過是個依附蕭瑞,只會走馬章臺的紈絝,名聲不佳,能力平平。」他語氣帶著慣有的冷峭,「但這一年,這位看似草包的世子,近來卻與幾位漕運上的官員走動頗為頻繁,尤其是掌管漕糧轉運的關鍵人物。他們私下會面隱蔽,所談之事,絕非風花雪月。」   他頓了頓,看向沈清越,目光銳利:「漕運幹係國本,油水豐厚,歷來是各方勢力角逐之地。薛敬之事已牽扯出冰山一角,如今這位與蕭瑞舊黨有牽連,如今又突然活躍起來的承恩侯世子摻和進來……此事,恐怕不簡單。沈清瑤與他有染,或許並非偶然。」   沈清越靜靜地聽著,心中諸多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簫珩這番話隱隱串起了一線。她放下茶杯,輕輕吸了口氣,將沈府今日發生之事,包括沈清瑤與承恩侯世子的私情,以及沈清瑤那番歇斯底裡的指控和自己不得已的處置,一一向簫珩道來。她的敘述冷靜客觀,只在提及沈清瑤指責她「勾引宸王」時,語氣微頓,看了簫珩一眼。   簫珩聽到此處,眸光驟然一寒,但並未打斷她,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   待沈清越說完,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燭火噼啪一聲,爆出個燈花。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無需多言,彼此都已瞭然於心。沈清瑤的悲劇,看似是癡心女子遇人不淑,但背後隱約可見承恩侯世子乃至其可能代表的勢力的影子。而沈清瑤事件本身,又極可能成為某些人攻訐沈牧的一個潛在把柄。   「看來,有人是坐不住了。」簫珩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山雨欲來前的冷冽,「不僅朝上動作頻頻,後宮亦不平靜。」   「前日我進宮面聖,父皇的精神……越發不濟了。雖強撐著,但龍體衰頹之象已難以掩飾。麗妃倒是一直侍奉在側,寸步不離。」他言簡意賅,但沈清越立刻明白了他未盡的深意——皇帝健康狀況堪憂,麗妃把持近前,宸王簫徹借著蘇相之勢與母妃之寵,正是如日中天。   「朝堂……怕是要變天了。」沈清越輕聲道,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她想起沈府中父親那灰敗而沉重的面色,那不僅是為女兒不爭氣的痛心,恐怕更是對自身處境乃至朝廷風向的深深憂慮。   「風雨欲來。」簫珩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目光堅定地看進她眼底,「不過,無論發生什麼,有我在。」   他的承諾簡短,卻重若千鈞。沈清越反手與他十指相扣,點了點頭。   窗外夜色濃重,寒意漸深。聽風院內,燈火映照著並肩而坐的兩人。他們分享著彼此掌握的信息,梳理著紛亂的線索,儘管前路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至少在此刻,他們彼此信任,互為依

回到翊王府,院內燈火通明。剛踏入正廳,沈清越便微微一怔——只見圓桌上已擺好了幾樣精緻小菜,一盅冒著熱氣的羹湯,都是清淡的口味,顯然剛備好不久。

  「殿下,這是……」她看向簫珩。

  簫珩將她按坐在桌邊,自己也撩袍坐下,拿起一副銀筷遞給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先用些飯菜。你必定又只顧著忙,未曾好好喫東西。」

  沈清越確實沒什麼胃口,在沈府那種氣氛下更是粒米難進,此刻雖回到安心之處,但身心俱疲,只想靜靜歇著。她搖搖頭,輕聲道:「我不餓,也沒胃口。」

  「不行。」簫珩態度堅決,眉頭微蹙,「多少喫一些。你耗神費力,再不進食,身子如何撐得住?」見她仍不動筷,他忽然傾身靠近,拿起她面前的白玉小勺,舀了一勺溫熱的燕窩粥,作勢要餵到她嘴邊,眼神裡帶著幾分促狹,又透著不容拒絕的堅持,「難不成……王妃要本王親自餵你?」

  他的氣息近在咫尺,動作自然又帶著一絲難得的親暱與戲謔。沈清越沒料到他會有此一舉,臉頰驀地一熱,方纔在沈府面對沈清瑤歇斯底裡時的冷硬心防,在此刻他笨拙卻直白的關切下,悄然融化。

  她看著他深邃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小小影子,那裡面的擔憂與堅持清晰可見。心底最後那點抗拒也消散了,她先伸手接過簫珩遞給她的那碗粥,然後垂下眼睫,就著他遞來的勺子,輕輕含住了那口溫潤的清粥。

  粥的溫度恰到好處,清甜軟糯,順著喉嚨滑下,暖意漸漸蔓延至四肢百骸。簫珩見狀,眼中掠過一絲滿意,將勺子放回她手中,自己則不停地為她佈菜,專挑清淡滋補的往她碗裡送。

  「慢慢喫,不著急。」他低聲道,自己卻沒動幾筷,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她喫。

  沈清越在他的注視下,小口小口地喫著。起初確實味同嚼蠟,但或許是這精心準備的食物,或許是他無聲的陪伴,又或許是終於脫離了沈府那令人窒息的環境,她竟真的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與踏實,胃裡也漸漸舒展開來。

  一頓飯喫得安靜,卻流淌著無聲的溫情。窗外月色清明,室內燈火融融,將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交織在一起。這一刻,外界的風風雨雨,沈府的糟心瑣事,都被暫時隔絕在了這方溫暖的天地之外。

  沈清越知道,關於沈清瑤的事,以簫珩的能耐應該早已知曉一二,但他不問,她便也不急於在此刻提起。這份體貼的沉默,與眼前熱騰騰的飯菜一樣,都是他給予她最實實在在的慰藉。

  簫珩將沈清越送回聽風院,卻並未像往常那般叮囑幾句便離開。他屏退了侍女,親手為她斟了杯安神的清茶,遞到她微涼的手中,然後在她對面的檀木椅上坐下,燭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動。

  「先喝點茶。」他看著她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眉頭蹙了蹙,隨即轉入正題,聲音低沉而清晰,「你這幾日在沈府,如何……我這邊,也查到些東西,或與沈清瑤之事有關聯。」

  沈清越雙手捧著溫熱的茶杯,汲取著那點暖意,抬眸看向他,靜待下文。

  簫珩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輕點,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承恩侯府那邊,老承恩侯早在數年前便已交權養老,不大過問世事。他那個世子,成明禮,早年不過是個依附蕭瑞,只會走馬章臺的紈絝,名聲不佳,能力平平。」他語氣帶著慣有的冷峭,「但這一年,這位看似草包的世子,近來卻與幾位漕運上的官員走動頗為頻繁,尤其是掌管漕糧轉運的關鍵人物。他們私下會面隱蔽,所談之事,絕非風花雪月。」

  他頓了頓,看向沈清越,目光銳利:「漕運幹係國本,油水豐厚,歷來是各方勢力角逐之地。薛敬之事已牽扯出冰山一角,如今這位與蕭瑞舊黨有牽連,如今又突然活躍起來的承恩侯世子摻和進來……此事,恐怕不簡單。沈清瑤與他有染,或許並非偶然。」

  沈清越靜靜地聽著,心中諸多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簫珩這番話隱隱串起了一線。她放下茶杯,輕輕吸了口氣,將沈府今日發生之事,包括沈清瑤與承恩侯世子的私情,以及沈清瑤那番歇斯底裡的指控和自己不得已的處置,一一向簫珩道來。她的敘述冷靜客觀,只在提及沈清瑤指責她「勾引宸王」時,語氣微頓,看了簫珩一眼。

  簫珩聽到此處,眸光驟然一寒,但並未打斷她,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

  待沈清越說完,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燭火噼啪一聲,爆出個燈花。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無需多言,彼此都已瞭然於心。沈清瑤的悲劇,看似是癡心女子遇人不淑,但背後隱約可見承恩侯世子乃至其可能代表的勢力的影子。而沈清瑤事件本身,又極可能成為某些人攻訐沈牧的一個潛在把柄。

  「看來,有人是坐不住了。」簫珩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山雨欲來前的冷冽,「不僅朝上動作頻頻,後宮亦不平靜。」

  「前日我進宮面聖,父皇的精神……越發不濟了。雖強撐著,但龍體衰頹之象已難以掩飾。麗妃倒是一直侍奉在側,寸步不離。」他言簡意賅,但沈清越立刻明白了他未盡的深意——皇帝健康狀況堪憂,麗妃把持近前,宸王簫徹借著蘇相之勢與母妃之寵,正是如日中天。

  「朝堂……怕是要變天了。」沈清越輕聲道,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她想起沈府中父親那灰敗而沉重的面色,那不僅是為女兒不爭氣的痛心,恐怕更是對自身處境乃至朝廷風向的深深憂慮。

  「風雨欲來。」簫珩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目光堅定地看進她眼底,「不過,無論發生什麼,有我在。」

  他的承諾簡短,卻重若千鈞。沈清越反手與他十指相扣,點了點頭。

  窗外夜色濃重,寒意漸深。聽風院內,燈火映照著並肩而坐的兩人。他們分享著彼此掌握的信息,梳理著紛亂的線索,儘管前路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至少在此刻,他們彼此信任,互為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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