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如履薄冰

觀棋折謀·愛數錢的霍老闆·2,217·2026/5/18

奉天殿內,面對滿殿「懇請」之聲,宸王簫徹他連連擺手,甚至後退了半步,聲音沙啞:「不可!萬萬不可!父皇新喪,孤悲痛欲絕,心神俱亂,何德何能,敢擔此維繫江山之重任?且七弟為國血戰於外,功在社稷,本王豈可趁此僭越?此事萬萬不可!」   「殿下!」蘇文遠聲音更顯悽厲,幾乎是以頭搶地,額頭觸及冰涼的金磚,發出沉悶聲響,「如今國事蜩螗,內有國喪,外有邊患,人心惶惶!殿下乃陛下現存之最有當擔的皇子,素有賢德,朝野共知,若再固辭,則朝政必亂,國將不國!老臣等非為殿下一人,實為這大梁江山,為天下億兆黎民,泣血以請啊!望殿下暫收悲慟,以江山社稷為重,勉為其難,暫攝國政,以定人心,以安天下!」說罷,已是伏地不起。   「望殿下以江山社稷為重!」羣臣再次叩首,聲浪幾乎要掀開殿頂。   如此「三請三辭」的戲碼做足之後,簫徹才被逼到了絕境,肩負起了無法推卸的「重任」,他仰天長嘆一聲,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般的沉重與決絕,向著空懸的龍椅和身旁垂淚的麗妃方向深深一揖,沉痛而有力地道:「父皇在天之靈見證!諸公拳拳之心,天下萬民殷殷之望,本王……雖才疏學淺,德行有虧,然值此國難之際,不敢惜身,更不敢因私廢公!為祖宗江山,為黎民百姓,便暫攝國政,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待七弟邊關凱旋,國喪期滿,定當交還權柄,絕無戀棧!」   麗妃在寶座上,以帕拭淚,輕輕點頭,聲音虛弱卻清晰地傳遍大殿:「徹兒……陛下將江山託付於你,務必……妥當辦理你父皇身後事,穩定朝局,安撫萬民,莫負你父皇在天之靈,莫負眾卿家與天下百姓厚望。」   「兒臣(臣等)謹遵懿旨(殿下鈞令)!宸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山呼之聲,在奉天殿內轟然響起。   一場謀劃已久,步步為營的權力交接,就在這國喪的悲聲與虛偽的推讓中,初步落定。宸王簫徹,在生母麗妃和以蘇相為首的文官集團擁戴下,在大部分朝臣的默許或被迫附和下,即將以「代政」之名,行攝政之實,攫取大梁王朝的最高權柄。   消息隨著散朝的官員和宮中刻意放出的風聲,迅速席捲了整個京城,並將以更快的速度,傳向帝國的每一個角落,自然也傳向那烽火連天的北境邊關。   宸王簫徹「代政」的旨意,迅速覆蓋了整個朝堂,他以「國喪期間,政務繁巨,居於宮外王府往來不便,且需時刻守靈盡孝」為由,順理成章地將辦公與起居之所搬進了宮內,就近佔據了離養心殿不遠的武英殿。   每日,身著素服的「代政王」在武英殿與奉天殿之間往來,召集臣工,處理如雪片般飛來的奏章,過問先帝喪儀每一處細節,儼然已是這座宮廷,乃至整個帝國暫時的主人。   禁軍的把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嚴密。宮牆之上,哨崗林立,甲冑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各宮門、要道,隨處可見披甲執銳、面無表情的兵士,盤查之嚴格,近乎苛刻。   原有的宮廷侍衛或被調離要害,或被摻入大量新人,整個紫禁城彷彿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肅殺與監視。   朝堂之上,最初幾日還有幾位耿介的清流老臣,或質疑「代政」程序,或為遠在邊關的翊王發聲,但很快,這些聲音便在蘇文瀚一黨的「大局為重」、「國事為先」等冠冕堂皇的理由打壓下,迅速微弱下去。   更有甚者,兩位言辭最為激烈的御史,次日便因「孝期失儀」或「陳年舊案」等可大可小的罪名遭申飭、罰俸,乃至「暫時歸家靜思」。殺雞儆猴的效果立竿見影,剩下的人,縱有不滿,也只能將話咽回肚子裡,或在私下裡嘆息,朝堂之上,很快只剩下一種聲音——對「代政王」殿下「勇於任事」、「宵衣旰食」的稱頌,以及對「國喪平穩過渡」、「邊境無憂」的欣慰。   沈清越混跡在這宮牆之中,她就像一隻被困在金絲籠最暗角落的鳥兒,與廣闊的天空完全隔絕。對外界的感知,除了常德公公碎片化的講述,便只剩下簫珩多年前為防萬一,在宮中埋下的幾枚極其隱祕的「暗棋」。   這些人身份低微,或許是某個不起眼角落的灑掃太監,或許是御膳房負責採買雜役的宮女,甚至是看守某處廢棄宮門的老宦官。他們彼此不相識,只通過特定且的暗號與中間人單向聯繫,將宮內一些信息傳入沈清越手中。   這些信息瑣碎、模糊,但沈清越憑藉過人的心智和對局勢的敏銳,竭力將其拼湊、分析,試圖勾勒出麗妃與簫徹在宮闈深處的行動軌跡與意圖。她知道,他們必定在全力搜尋「封龍捲軸」,在加緊清洗、拉攏朝臣,在鞏固對京城衛戍和禁軍的掌控。每一分每一秒,敵人的勢力都在膨脹,而己方的生存空間都在被壓縮。   所幸,在冒險潛入宮中之前,沈清越並非全無準備。她將其指揮權暫時交給了沉穩可靠的墨離,她給墨離的命令清晰而艱巨:帶領這些精銳暗探,化整為零,潛伏於盛京幾處關鍵的門戶以及相關的交通節點以及消息集散之地,他們的任務,一是靜默潛伏,保存實力,等待可能歸來的翊王簫珩發出的信號或指令;二是儘可能替收集宮外,尤其是關於邊關、關於黑雲騎與簫珩的信息。   她知道這希望渺茫,宮禁森嚴如鐵桶,內外消息斷絕,墨離他們在外行事也必是如履薄冰,危險萬分。   養心殿內,先帝的「靈柩」停放著,香菸繚繞,誦經聲日夜不斷,營造出一種虛假的哀榮與平靜。武英殿的燈火常常通宵達旦,顯示著「代政王」的「勤勉」。宮牆外的世界,似乎也被這「國喪」的肅穆和「代政」的鐵腕所籠罩,沒有任何不同尋常的消息傳來。   墨離那邊,音訊全無。   沒有關於邊關戰事的隻言片語,沒有關於黑雲騎動向的任何風聲,更沒有……關於簫珩本人的絲毫消息。彷彿那支三千人的鐵騎,和那位毅然奔赴險地的皇子,一起被北境的漫天風雪的重重險阻吞噬了,消失得無影無

奉天殿內,面對滿殿「懇請」之聲,宸王簫徹他連連擺手,甚至後退了半步,聲音沙啞:「不可!萬萬不可!父皇新喪,孤悲痛欲絕,心神俱亂,何德何能,敢擔此維繫江山之重任?且七弟為國血戰於外,功在社稷,本王豈可趁此僭越?此事萬萬不可!」

  「殿下!」蘇文遠聲音更顯悽厲,幾乎是以頭搶地,額頭觸及冰涼的金磚,發出沉悶聲響,「如今國事蜩螗,內有國喪,外有邊患,人心惶惶!殿下乃陛下現存之最有當擔的皇子,素有賢德,朝野共知,若再固辭,則朝政必亂,國將不國!老臣等非為殿下一人,實為這大梁江山,為天下億兆黎民,泣血以請啊!望殿下暫收悲慟,以江山社稷為重,勉為其難,暫攝國政,以定人心,以安天下!」說罷,已是伏地不起。

  「望殿下以江山社稷為重!」羣臣再次叩首,聲浪幾乎要掀開殿頂。

  如此「三請三辭」的戲碼做足之後,簫徹才被逼到了絕境,肩負起了無法推卸的「重任」,他仰天長嘆一聲,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般的沉重與決絕,向著空懸的龍椅和身旁垂淚的麗妃方向深深一揖,沉痛而有力地道:「父皇在天之靈見證!諸公拳拳之心,天下萬民殷殷之望,本王……雖才疏學淺,德行有虧,然值此國難之際,不敢惜身,更不敢因私廢公!為祖宗江山,為黎民百姓,便暫攝國政,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待七弟邊關凱旋,國喪期滿,定當交還權柄,絕無戀棧!」

  麗妃在寶座上,以帕拭淚,輕輕點頭,聲音虛弱卻清晰地傳遍大殿:「徹兒……陛下將江山託付於你,務必……妥當辦理你父皇身後事,穩定朝局,安撫萬民,莫負你父皇在天之靈,莫負眾卿家與天下百姓厚望。」

  「兒臣(臣等)謹遵懿旨(殿下鈞令)!宸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山呼之聲,在奉天殿內轟然響起。

  一場謀劃已久,步步為營的權力交接,就在這國喪的悲聲與虛偽的推讓中,初步落定。宸王簫徹,在生母麗妃和以蘇相為首的文官集團擁戴下,在大部分朝臣的默許或被迫附和下,即將以「代政」之名,行攝政之實,攫取大梁王朝的最高權柄。

  消息隨著散朝的官員和宮中刻意放出的風聲,迅速席捲了整個京城,並將以更快的速度,傳向帝國的每一個角落,自然也傳向那烽火連天的北境邊關。

  宸王簫徹「代政」的旨意,迅速覆蓋了整個朝堂,他以「國喪期間,政務繁巨,居於宮外王府往來不便,且需時刻守靈盡孝」為由,順理成章地將辦公與起居之所搬進了宮內,就近佔據了離養心殿不遠的武英殿。

  每日,身著素服的「代政王」在武英殿與奉天殿之間往來,召集臣工,處理如雪片般飛來的奏章,過問先帝喪儀每一處細節,儼然已是這座宮廷,乃至整個帝國暫時的主人。

  禁軍的把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嚴密。宮牆之上,哨崗林立,甲冑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各宮門、要道,隨處可見披甲執銳、面無表情的兵士,盤查之嚴格,近乎苛刻。

  原有的宮廷侍衛或被調離要害,或被摻入大量新人,整個紫禁城彷彿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肅殺與監視。

  朝堂之上,最初幾日還有幾位耿介的清流老臣,或質疑「代政」程序,或為遠在邊關的翊王發聲,但很快,這些聲音便在蘇文瀚一黨的「大局為重」、「國事為先」等冠冕堂皇的理由打壓下,迅速微弱下去。

  更有甚者,兩位言辭最為激烈的御史,次日便因「孝期失儀」或「陳年舊案」等可大可小的罪名遭申飭、罰俸,乃至「暫時歸家靜思」。殺雞儆猴的效果立竿見影,剩下的人,縱有不滿,也只能將話咽回肚子裡,或在私下裡嘆息,朝堂之上,很快只剩下一種聲音——對「代政王」殿下「勇於任事」、「宵衣旰食」的稱頌,以及對「國喪平穩過渡」、「邊境無憂」的欣慰。

  沈清越混跡在這宮牆之中,她就像一隻被困在金絲籠最暗角落的鳥兒,與廣闊的天空完全隔絕。對外界的感知,除了常德公公碎片化的講述,便只剩下簫珩多年前為防萬一,在宮中埋下的幾枚極其隱祕的「暗棋」。

  這些人身份低微,或許是某個不起眼角落的灑掃太監,或許是御膳房負責採買雜役的宮女,甚至是看守某處廢棄宮門的老宦官。他們彼此不相識,只通過特定且的暗號與中間人單向聯繫,將宮內一些信息傳入沈清越手中。

  這些信息瑣碎、模糊,但沈清越憑藉過人的心智和對局勢的敏銳,竭力將其拼湊、分析,試圖勾勒出麗妃與簫徹在宮闈深處的行動軌跡與意圖。她知道,他們必定在全力搜尋「封龍捲軸」,在加緊清洗、拉攏朝臣,在鞏固對京城衛戍和禁軍的掌控。每一分每一秒,敵人的勢力都在膨脹,而己方的生存空間都在被壓縮。

  所幸,在冒險潛入宮中之前,沈清越並非全無準備。她將其指揮權暫時交給了沉穩可靠的墨離,她給墨離的命令清晰而艱巨:帶領這些精銳暗探,化整為零,潛伏於盛京幾處關鍵的門戶以及相關的交通節點以及消息集散之地,他們的任務,一是靜默潛伏,保存實力,等待可能歸來的翊王簫珩發出的信號或指令;二是儘可能替收集宮外,尤其是關於邊關、關於黑雲騎與簫珩的信息。

  她知道這希望渺茫,宮禁森嚴如鐵桶,內外消息斷絕,墨離他們在外行事也必是如履薄冰,危險萬分。

  養心殿內,先帝的「靈柩」停放著,香菸繚繞,誦經聲日夜不斷,營造出一種虛假的哀榮與平靜。武英殿的燈火常常通宵達旦,顯示著「代政王」的「勤勉」。宮牆外的世界,似乎也被這「國喪」的肅穆和「代政」的鐵腕所籠罩,沒有任何不同尋常的消息傳來。

  墨離那邊,音訊全無。

  沒有關於邊關戰事的隻言片語,沒有關於黑雲騎動向的任何風聲,更沒有……關於簫珩本人的絲毫消息。彷彿那支三千人的鐵騎,和那位毅然奔赴險地的皇子,一起被北境的漫天風雪的重重險阻吞噬了,消失得無影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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