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黑雲破城
沈清越被那幾句關於簫珩生死刺得心神劇震,幾乎是渾渾噩噩地被宮人「護送」回那座華麗而冰冷的臨時居所——一處離武英殿不遠被嚴密看守起來的偏殿。
殿內陳設依舊奢華,薰香嫋嫋,她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一方灰濛濛的天空。
「你以為,簫珩還活著嗎?」
「……你以為,他還能……救得了你嗎?」
不,不會的。她在心底用力反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維持清醒。北境路途雖險,但他身邊有最精銳的黑雲騎……可是,萬一呢?簫徹那篤定而殘忍的語氣,不像全然虛張聲勢。他掌控朝局,封鎖消息,若真佈下天羅地網……
就在她心亂如麻,幾乎要被翻湧的恐懼和擔憂淹沒之時,殿外原本肅靜到壓抑的氣氛,忽然被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以及不同尋常的喧譁打破。
沈清越心臟驟然收緊。出事了!
幾乎是同時,她聽到偏殿外看守的侍衛厲聲喝問:「什麼人?何事驚慌?!」接著是更加急促的奔跑聲和充滿驚恐的稟報聲。雖然聽不真切具體內容,但那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感,已撲面而來。
武英殿內簫徹剛處理完幾份「勸進」的奏章,正品著香茗,盤算著下一步如何進一步「說服」那些仍心存觀望的老臣,以及……如何更好地「打磨」沈清越這塊倔強的美玉。
沈清越方纔離去時那失魂落魄卻又隱含不屈的背影,反而更激起了他徵服的慾望。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慢慢折斷她的翅膀,讓她心甘情願地棲於他打造的金籠之中。
突然,殿外傳來沉重而匆忙的腳步聲,一名身著禁軍鎧甲,頭盔都有些歪斜的將領未經通傳,便踉蹌著衝了進來,臉上寫滿了驚惶,甚至顧不得行禮,嘶聲喊道:「殿下!不好了!城外……城外突然出現大批不明軍隊,正在猛攻南門和北門!攻勢極猛,守軍措手不及,傷亡慘重!」
「什麼?!」簫徹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掉落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溼了他的袍角。他猛地從寶座上站起,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暴怒,「不明軍隊?哪來的軍隊?!盛京周邊駐軍皆在本王掌控,京畿大營呢?巡防營呢?都是死人嗎?!」
他厲聲喝問,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這怎麼可能?他早已將京城內外防務梳理得鐵桶一般,哪裡冒出來的軍隊能悄無聲息地兵臨城下,還同時猛攻兩門?
那將領滿頭大汗,語無倫次:「不、不知是哪路人馬!戰力極強,悍不畏死!京畿大營被、被調虎離山引開了部分,巡防營正在拼死抵抗,但對方來得太突然,人數似乎也不少……」
簫徹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跳。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寒光四射,迅速下令:「傳令!關閉所有宮門!宮內禁軍全部戒備!速調……」他盤算著手中還能立刻動用的精銳,正要下令調動拱衛皇宮最核心的部隊去支援城門,查明來敵。
然而,他命令還未說完——
「報——!!!」又是一聲更加驚慌的嘶喊,另一名禁軍連滾爬爬地衝進大殿,幾乎是撲倒在御階之下,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變了調:
「啟稟殿下!東、東門告急!有一支精銳騎兵,人數不詳,但、但攻勢如雷霆,守軍完全抵擋不住!他們、他們已經衝破東門,正沿著朱雀大街,直撲皇宮而來!看、看旗號和裝束,是、是黑雲騎!!領頭之人……似乎是……是翊王殿下!!!」
最後幾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奉天殿內轟然炸響!
「黑雲騎?翊王簫珩?!」簫徹瞳孔驟縮,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方纔的震驚暴怒被一種夾雜著駭然與極度意外的情緒取代。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死死盯著地上顫抖的報信士兵:「你看清楚了?!當真是黑雲騎?!當真是簫珩?!他不是應該死在北境,死在回京的路上嗎?!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還攻破了東門?!」
那士兵嚇得魂不附體,只顧磕頭:「千、千真萬確!末將親眼所見,那玄甲黑騎,悍勇無匹,確實是黑雲騎無疑!領頭之人玄甲銀槍,雖未看清面容,但那身形、那氣勢,還有軍中隱約的呼喊……定是翊王無疑啊殿下!」
玄甲銀槍……黑雲騎……直撲皇宮……
一個個字眼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簫徹心頭。他精心佈置的截殺,他篤定的「死訊」,他掌控一切的自信,在這一刻,被這狂暴的現實衝擊得搖搖欲墜。北境到盛京,千裡之遙,自己還派出了截殺的死士,他是怎麼做到的?他怎麼敢?他怎麼能在自己即將大功告成之際,如同神兵天降般殺回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簫徹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最初的震驚與暴怒過後,一股狂怒與不甘的殺意,竄上他的脊背,瀰漫全身。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帶著一種被徹底激怒後可怕的平靜:
「簫珩……居然沒死……」
「他命可真大……」
「也好……省得本王再費心。既然來了,那就讓她好好看著簫珩是怎麼死的……」
他猛地轉身,對著殿內同樣驚慌失措的內侍和聞訊趕來的幾名心腹將領,厲聲吼道:
「傳本王令!皇宮戒嚴,死守各處宮門!調集所有禁軍、侍衛,給本王堵住!絕不能讓一個黑雲騎踏入宮門半步!還有,立刻關閉所有城門,絞殺城內殘敵!發信號,令城外伏兵、京畿大營各部,不惜一切代價,回援京城,剿殺叛軍!」
他喘了口氣,眼中兇光更盛,幾乎要擇人而噬。
一道道命令被聲嘶力竭地傳達下去,整個皇宮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瞬間從肅穆壓抑的死寂,陷入了另一種更加瘋狂的混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