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落棋無聲

觀棋折謀·愛數錢的霍老闆·1,999·2026/5/18

是夜,沈清越手持那枚香囊,徑直來到了蕭珩的書房外。墨離看到她,眼中掠過一絲訝異,卻並未多言,示意沈清越稍等他前往稟報。   「讓她進來。」簫珩聲音冷冽。   書房內,蕭珩正於燈下批閱文書,側影冷硬。聽到腳步聲,他並未抬頭,只冷聲道:「何事?」   沈清越走到書案前,將那隻青色的香囊輕輕放在案上。「妾身調製了一枚安神香囊,或能助王爺舒緩心神,緩解頭疾之苦。」   蕭珩的目光終於從文書上抬起,落在那枚小小的香囊上,又移到沈清越平靜的臉上,今天的她看起來沒有往日一貫的怯懦柔弱。簫珩眼神銳利,帶著審視:「你倒是費心?只是本王從不信這些微末之物能有何用。」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冷峭。   沈清越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聲音清晰而冷靜:「香囊或許微末,但妾身接下來的話,關乎王爺真正在意之事。」   簫珩眉峯微蹙,周身氣息更冷了幾分:「你想說什麼?」   沈清越從袖中取出那本母親遺留的舊冊醫稿記錄,輕輕攤開在香囊旁,推向簫珩。「這是家母遺物。『阿瀅』,便是二皇子母妃容妃娘娘的閨名。家母孫皓月,曾經入宮為容妃娘娘調理鳳體,直至娘娘薨逝。母親離宮後,卻也突發急症,不治而終。父親對此三緘其口,諱莫如深。」   她的目光灼灼,直視蕭珩:「這皇城之中,人人皆欲掩蓋舊事,粉飾太平。但妾身知道,王爺您不同。您與妾身一樣,要的不是粉飾太平,而是真相。」   「無論殿下是否視妾身為棋子。」她微微抬起下頜,「至少在這件事上,或許能成為王爺手中……鋒利的那把刀。妾身無所求,只求一個水落石出,告慰亡母在天之靈。」   她將醫稿記錄推向蕭珩:「此物,便是妾身的投名狀。王爺,敢接嗎?」書房內死寂無聲,燭火噼啪作響。蕭珩的目光落在那方泛黃的書冊上。而那枚安靜的香囊,此刻彷彿也帶上了孤注一擲的重量。   終於,他緩緩伸出手,指尖先觸碰到那枚還帶著她掌心溫度的香囊,微微一滯,繼而覆蓋了那張記錄著祕密的書冊。他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夜。   「沈清越,」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你可知,踏上這條路,便再無回頭之日。」   「妾心已決,生死不論。」她答得斬釘截鐵。   蕭珩脣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很好。從今日起,記住你的話。」   無形的盟約,在這深夜的書房中,以一枚香囊和一冊醫稿為引,以真相與仇恨為祭,悄然締結。   自那日金殿之上,翊王蕭珩自請交出兵符,言明靜候聖裁後,朝野內外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各方勢力皆屏息觀望,揣摩著聖意與這位昔日殺神下一步的動向。   然而,蕭珩本人卻絲毫不在意。趁著這段時間,他竟真做起了閒散王爺,時常與那位素來只知風花雪月、飲酒作樂的靖王蕭煥流連於京中各大酒樓畫舫。   人們常見他錦衣華服,乘著奢靡車駕,與其小皇叔靖王並轡而行,身後跟著捧著美酒佳餚的僕從與美人,一路招搖過市,前往京郊別院或湖心舟宴飲取樂。   席間,絲竹盈耳,歌舞翩躚,蕭珩時而縱聲大笑,與靖王推杯換盞,彷彿徹底沉溺於聲色犬馬,將往日的冷硬殺伐與眼下的調查困境全然拋諸腦後。其恣意放縱之態,比之靖王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無人知曉,這看似荒唐的宴飲背後,亦是另一番光景。酒過三巡,蕭珩屏退左右,醉眼朦朧地斜倚在軟榻上,把玩著酒杯,看似隨意地低語:「老三那邊,手腳乾淨得很,幾條線頭掐得利落。三司會審的人選,父皇怕是要從那些『老成持重』的老臣裡挑……若真如此,這案子查到邊關那幾個替死鬼,也就到頭了。」   蕭珩執杯的手微微一頓,眸中醉意瞬間消散,只餘一片冷冽的清明。靖王蕭煥見狀未發一言,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脣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淺笑,又恢復了那副浪蕩模樣,高聲喚人添酒。   翌日,靖王蕭煥入宮,美其名曰「尋皇兄討幾壇新貢的佳釀」。在皇帝處理政務間歇,他於偏殿覲見,依舊是那副散漫不羈的模樣,品評著御茶,閒聊幾句風月,一副真是來討酒喝的摸樣。   臨告退前,他彷彿纔想起什麼似的,隨口道:「對了皇兄,昨日臣弟在外頭聽了一耳朵閒話,那些市井小民都在誇您聖明,說北朔軍餉案定能查個明白。不過也有人嘀咕,說這案子牽扯軍國大事,邊關將士都看著呢,若主審的大人太過……嗯……精通世故,只怕查來查去又是雷聲大雨點小,寒了將士的心。」   他咂咂嘴,似在回味茶香,「臣弟倒是想起刑部那個叫錢奎的,聽說是個愣頭青,早年間在江南清丈田畝時把地頭蛇都得罪光了,骨頭硬得很。就是不知……這般不懂轉圜的性子,用起來是否順手?」他說完,也不等皇帝回應,便笑嘻嘻地行禮告退,真就抱著皇帝賞的兩壇御酒走了。   皇帝望著幼弟的背影,目光深沉,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了敲。不久後,任命三司會審主官的旨意下發,以鐵面無私著稱的刑部尚書錢奎,出人意料地被點為副主審,雖非正職,卻實掌稽查之權,令許多原本打算和稀泥的官員心中為之一凜。   而這一切,與那位仍在縱情聲色的翊王「毫無幹係」。   只是每當夜深人靜,宴散人歸,那輛華貴的馬車駛回翊王府深邃的高牆之內後,王府的書房,燈火卻常常徹夜通

是夜,沈清越手持那枚香囊,徑直來到了蕭珩的書房外。墨離看到她,眼中掠過一絲訝異,卻並未多言,示意沈清越稍等他前往稟報。

  「讓她進來。」簫珩聲音冷冽。

  書房內,蕭珩正於燈下批閱文書,側影冷硬。聽到腳步聲,他並未抬頭,只冷聲道:「何事?」

  沈清越走到書案前,將那隻青色的香囊輕輕放在案上。「妾身調製了一枚安神香囊,或能助王爺舒緩心神,緩解頭疾之苦。」

  蕭珩的目光終於從文書上抬起,落在那枚小小的香囊上,又移到沈清越平靜的臉上,今天的她看起來沒有往日一貫的怯懦柔弱。簫珩眼神銳利,帶著審視:「你倒是費心?只是本王從不信這些微末之物能有何用。」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冷峭。

  沈清越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聲音清晰而冷靜:「香囊或許微末,但妾身接下來的話,關乎王爺真正在意之事。」

  簫珩眉峯微蹙,周身氣息更冷了幾分:「你想說什麼?」

  沈清越從袖中取出那本母親遺留的舊冊醫稿記錄,輕輕攤開在香囊旁,推向簫珩。「這是家母遺物。『阿瀅』,便是二皇子母妃容妃娘娘的閨名。家母孫皓月,曾經入宮為容妃娘娘調理鳳體,直至娘娘薨逝。母親離宮後,卻也突發急症,不治而終。父親對此三緘其口,諱莫如深。」

  她的目光灼灼,直視蕭珩:「這皇城之中,人人皆欲掩蓋舊事,粉飾太平。但妾身知道,王爺您不同。您與妾身一樣,要的不是粉飾太平,而是真相。」

  「無論殿下是否視妾身為棋子。」她微微抬起下頜,「至少在這件事上,或許能成為王爺手中……鋒利的那把刀。妾身無所求,只求一個水落石出,告慰亡母在天之靈。」

  她將醫稿記錄推向蕭珩:「此物,便是妾身的投名狀。王爺,敢接嗎?」書房內死寂無聲,燭火噼啪作響。蕭珩的目光落在那方泛黃的書冊上。而那枚安靜的香囊,此刻彷彿也帶上了孤注一擲的重量。

  終於,他緩緩伸出手,指尖先觸碰到那枚還帶著她掌心溫度的香囊,微微一滯,繼而覆蓋了那張記錄著祕密的書冊。他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夜。

  「沈清越,」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你可知,踏上這條路,便再無回頭之日。」

  「妾心已決,生死不論。」她答得斬釘截鐵。

  蕭珩脣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很好。從今日起,記住你的話。」

  無形的盟約,在這深夜的書房中,以一枚香囊和一冊醫稿為引,以真相與仇恨為祭,悄然締結。

  自那日金殿之上,翊王蕭珩自請交出兵符,言明靜候聖裁後,朝野內外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各方勢力皆屏息觀望,揣摩著聖意與這位昔日殺神下一步的動向。

  然而,蕭珩本人卻絲毫不在意。趁著這段時間,他竟真做起了閒散王爺,時常與那位素來只知風花雪月、飲酒作樂的靖王蕭煥流連於京中各大酒樓畫舫。

  人們常見他錦衣華服,乘著奢靡車駕,與其小皇叔靖王並轡而行,身後跟著捧著美酒佳餚的僕從與美人,一路招搖過市,前往京郊別院或湖心舟宴飲取樂。

  席間,絲竹盈耳,歌舞翩躚,蕭珩時而縱聲大笑,與靖王推杯換盞,彷彿徹底沉溺於聲色犬馬,將往日的冷硬殺伐與眼下的調查困境全然拋諸腦後。其恣意放縱之態,比之靖王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無人知曉,這看似荒唐的宴飲背後,亦是另一番光景。酒過三巡,蕭珩屏退左右,醉眼朦朧地斜倚在軟榻上,把玩著酒杯,看似隨意地低語:「老三那邊,手腳乾淨得很,幾條線頭掐得利落。三司會審的人選,父皇怕是要從那些『老成持重』的老臣裡挑……若真如此,這案子查到邊關那幾個替死鬼,也就到頭了。」

  蕭珩執杯的手微微一頓,眸中醉意瞬間消散,只餘一片冷冽的清明。靖王蕭煥見狀未發一言,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脣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淺笑,又恢復了那副浪蕩模樣,高聲喚人添酒。

  翌日,靖王蕭煥入宮,美其名曰「尋皇兄討幾壇新貢的佳釀」。在皇帝處理政務間歇,他於偏殿覲見,依舊是那副散漫不羈的模樣,品評著御茶,閒聊幾句風月,一副真是來討酒喝的摸樣。

  臨告退前,他彷彿纔想起什麼似的,隨口道:「對了皇兄,昨日臣弟在外頭聽了一耳朵閒話,那些市井小民都在誇您聖明,說北朔軍餉案定能查個明白。不過也有人嘀咕,說這案子牽扯軍國大事,邊關將士都看著呢,若主審的大人太過……嗯……精通世故,只怕查來查去又是雷聲大雨點小,寒了將士的心。」

  他咂咂嘴,似在回味茶香,「臣弟倒是想起刑部那個叫錢奎的,聽說是個愣頭青,早年間在江南清丈田畝時把地頭蛇都得罪光了,骨頭硬得很。就是不知……這般不懂轉圜的性子,用起來是否順手?」他說完,也不等皇帝回應,便笑嘻嘻地行禮告退,真就抱著皇帝賞的兩壇御酒走了。

  皇帝望著幼弟的背影,目光深沉,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了敲。不久後,任命三司會審主官的旨意下發,以鐵面無私著稱的刑部尚書錢奎,出人意料地被點為副主審,雖非正職,卻實掌稽查之權,令許多原本打算和稀泥的官員心中為之一凜。

  而這一切,與那位仍在縱情聲色的翊王「毫無幹係」。

  只是每當夜深人靜,宴散人歸,那輛華貴的馬車駛回翊王府深邃的高牆之內後,王府的書房,燈火卻常常徹夜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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