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藉機試探

觀棋折謀·愛數錢的霍老闆·3,573·2026/5/18

聽風院沈清越的屋中,簫珩褪去了朝服,只著一身玄色暗紋常服,閉目靠坐在酸枝木圈椅中。連日來的朝堂暗湧與使團接待,加之今日在驛館與西凌使臣一輪又一輪的機鋒較量,令他額角隱隱作痛,那熟悉如細針攢刺般的頭疾再次襲來。   沈清越淨了手,指尖微涼,取出精緻小巧的針囊,裡面排著長短不一的銀針。她走到他身後,聲音平靜無波:「殿下,請放鬆。」   簫珩輕輕地「嗯」了一聲,並未睜眼。   沈清越凝神靜氣,指尖精準地按上他頭部的穴位,尋找下針的位置。就在她俯身靠近,準備落針的剎那,一股極淡卻異常清晰的香氣,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鼻尖。   那香氣並非簫珩平日用的冷冽木香,也非書房慣有的薰香。而是一種帶著異域風情,甜暖中透著一絲靡麗的脂香,混合著某種珍稀的花香基調,馥鬱而獨特,想必是來自西凌的那位公主。   這香氣如此貼近,縈繞在他發間衣領處,顯然不是短暫接觸所能沾染,必是極近的距離且不短的時間方能浸潤至此。   沈清越執針的手指微微一頓,呼吸有瞬間的凝滯。但她很快便恢復了常態,眼神沉靜如水,銀針穩而準地刺入穴位,手法嫻熟,不見絲毫紊亂。彷彿那縷擾人的異香,不過是春日裡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簫珩雖閉著眼,卻對她任何細微的變化都洞察秋毫。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那一剎那的停頓,以及隨後若無其事的平靜。   室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沈清越專注地運針,引導氣血,彷彿全部心神都繫於指尖。   良久,還是簫珩先打破了沉默。他依舊閉著眼,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狀似隨意地開口:「今日被西凌使團的事務耽擱了,瑣事繁多。」他抬手,揉了揉依舊有些發緊的額角,語氣聽不出情緒,「回到府中,才覺鬆快些。」   這話,像是一種解釋,又像是一種試探性的開場。   沈清越手下未停,只淡淡應道:「殿下辛勞。」語氣恭謹而疏離,聽不出任何異樣。   簫珩默然片刻,忽然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前方跳動的燭火上,他話鋒微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突然問道:「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這句話問得有些突兀,甚至帶著點沒由來的咄咄逼人。問的是什麼?是問西凌使團有何瑣事?是問今日為何遲歸?還是問他身上這不該屬於他的,來自另一個女子的濃鬱香氣?   沈清越捻動銀針的指尖力道均勻,連頻率都未曾改變。她微微垂著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聲音依舊平穩:「殿下政務繁忙,清越不敢妄加探問。只需做好分內之事,為殿下緩解疾苦便好。」   她將兩人的界限,劃得清晰分明。政務是他的政務,疾苦是她的「分內之事」。至於其他,不屬於她該「探問」的範疇。   簫珩眸色深沉了幾分,心底莫名湧起一絲煩躁。她就是這樣,冷靜、剋制,像一潭深水,無論投入怎樣的石子,都難以激起真正的漣漪。他寧願她此刻能流露出些許在意,哪怕是細微的不悅,也好過這般無動於衷的恭順。   他幾乎要再進一步逼問,但目光落在她專注施針的側臉上,燭光為她清麗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那份沉靜莫名撫平了他心頭的躁意。他終究沒再說什麼,重新閉上了眼,只是周身的氣息,似乎比剛才更沉鬱了些。   施針完畢,沈清越悄然收回銀針,退後一步:「殿下,今日針畢。」   簫珩揉了揉額角,確實感覺輕鬆了不少。他起身,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最終只化作一句:「有勞。」便轉身離去。   書房內,只剩下沈清越一人,以及空氣中那縷若有似無卻異常執著的異香。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微涼的夜風湧入,衝淡了室內的暖意,也吹散了那令人不適的甜香。她靜靜地站著,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有搭在窗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緊,洩露了心底一絲不為人知的波瀾。   他身上的香氣,他突兀的試探。這一切,都指向那個如火般耀眼的西凌公主。沈清越輕輕吸了口氣,冷冽的空氣灌入肺腑,讓她更加清醒。她與他之間,本就是一場交易,一場合作。他的身邊會出現誰,與誰親近,本就不是她該過問的事。   只是心口那一點細微的類似被異物硌到的不適感,又是從何而來?   而離去的簫珩,在步入自己院落的瞬間,腳步微頓,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衣袖,眉頭緊緊蹙起。他瞬間明白她方纔那瞬間的停頓所為何來了。   一股莫名的懊惱,悄然浮上心頭。   夜色漸深,沈清越就著燭火翻閱一卷醫書,卻有些心神不寧,書頁上的字跡彷彿都化作了方纔那縷甜膩的異香。   忽然,院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隨即,是裴玄那特有的略帶沙啞的低沉嗓音在門外響起:「王妃,屬下裴玄,巡夜至此。見院內燈還亮著,特來問安。」他的理由總是這般恰到好處,讓人難以拒絕。   沈清越斂起心緒,聲音平靜:「有勞裴侍衛掛心。」   裴玄高大的身影踏入院內,玄色侍衛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腰間的佩刀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點寒芒。他依舊停在幾步開外,抱拳行禮,姿態恭敬。   「今日……王爺頭疾可緩和些了?」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沈清越臉上,看似隨意的詢問,眼神卻比平日更深沉幾分。   「嗯。」沈清越簡短回答,不欲多言。   裴玄點了點頭,視線掃過一旁桌上放著的小藥碾和幾味待研磨的藥材,自然而然地走上前:「屬下既來了,便幫王妃做些力氣活。」說著,他已挽起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沉默地開始轉動那藥碾。   沉悶的碾磨聲在寂靜的夜裡規律地響起。兩人之間,一時只剩下這聲音和瀰漫的藥香。   過了許久,裴玄彷彿不經意地開口,聲音混在石碾聲中,低沉卻清晰:「今日西凌使團在驛館設了小宴,款待王爺與宸王殿下。那位丹翎公主,倒是……性情活潑得很。」   他手下動作未停,甚至沒有看沈清越,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沈清越執書的手指尖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目光仍落在書頁上,語氣淡漠:「哦?是麼。西凌風俗,想必與我朝大不相同。」   她避開了對「性情活潑」的評價,只泛泛而談風俗。   裴玄卻似乎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停下動作,抬眸看向她,目光銳利,帶著探究:「確實不同。丹翎公主不拘小節,席間曾親自執壺為王爺斟酒,言談間……頗為熟稔。還提及昔年在阜州,王爺養傷時的一些舊事。」   他話語緩慢,每個字都像是投入靜湖的石子,等待著漣漪的出現。他在試探,試探她對簫珩與丹翎過往的反應。   沈清越終於從書捲上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燭光下,她的眼眸清澈平靜,不見絲毫波瀾,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裴侍衛為何同我說這些?王爺與公主是舊識,自有他們的交際。我等只需恪守本分即可。」   她將問題輕巧地拋了回去,不僅迴避了核心,還點明瞭裴玄此刻的言行似乎有些「逾矩」。   裴玄被她反問,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近乎玩味的笑意。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向前微微傾身,拉近了些許距離。那股屬於他的帶著凜冽氣息的壓迫感悄然瀰漫開來。   「屬下只是覺得……」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磁性的沙啞,在這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王妃似乎對王爺的事,格外淡然。」   這話已近乎撥撩了。不再是旁敲側擊,而是直指她的內心。   沈清越心頭一跳,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鎮定。她甚至微微彎起脣角,露出一抹極淡近乎疏離的弧度:「裴侍衛說笑了。我為王爺施針治病,是盡醫者本分,亦是盡王妃之責。至於王爺的私交舊誼,非我該過問之事。淡然……不是理所應當麼?」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將自己置於「本分」與「職責」的堡壘之後,無懈可擊。   裴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平靜的表象,看到其下隱藏的細微漣漪。他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莫名的意味,不再糾纏於此,轉而道:「王妃說的是,是屬下多言了。」   他重新開始研磨藥粉,彷彿剛才那番暗流湧動的對話從未發生。直到所有藥材研磨完畢,他才直起身。   「藥粉已備好,夜色已深,王妃早些安歇,屬下告退。」他抱拳行禮,動作利落。   就在他轉身欲走時,卻又停下腳步,側過半張臉,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頜線。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王爺讓屬下轉告,明日宮中有宴,或許歸來較晚,請王妃不必等候施針。」   這話聽著是傳令,但那語氣,那在夜色中停頓的姿態,卻又裹挾著一絲關切,或者說,是另一種更深層次的試探,告訴她,明日簫珩又將與丹翎公主共處良久。   沈清越指尖蜷縮了一下,面上依舊平靜:「知道了,多謝裴侍衛傳達。」   裴玄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院中重歸寂靜。沈清越仍在原地,久久未動。裴玄今晚的話,句句都帶著鉤子,試圖撬開她緊閉的心門。   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裴玄這個侍衛,他似乎知道得太多,也關心得太過了。他究竟是奉了簫珩之命前來試探,還是……   沈清越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藥香的清涼空氣。無論是什麼,她都不能讓自己被這些紛亂的情緒左右。她的路,從來都是獨行。只是,今夜這月色,似乎比往常更涼了一些。   而離開聽風院的裴玄,在無人看到的角落,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懊惱與煩躁。他今夜似乎有些過於急切了。可她那般油鹽不進的模樣,著實讓人無可奈

聽風院沈清越的屋中,簫珩褪去了朝服,只著一身玄色暗紋常服,閉目靠坐在酸枝木圈椅中。連日來的朝堂暗湧與使團接待,加之今日在驛館與西凌使臣一輪又一輪的機鋒較量,令他額角隱隱作痛,那熟悉如細針攢刺般的頭疾再次襲來。

  沈清越淨了手,指尖微涼,取出精緻小巧的針囊,裡面排著長短不一的銀針。她走到他身後,聲音平靜無波:「殿下,請放鬆。」

  簫珩輕輕地「嗯」了一聲,並未睜眼。

  沈清越凝神靜氣,指尖精準地按上他頭部的穴位,尋找下針的位置。就在她俯身靠近,準備落針的剎那,一股極淡卻異常清晰的香氣,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鼻尖。

  那香氣並非簫珩平日用的冷冽木香,也非書房慣有的薰香。而是一種帶著異域風情,甜暖中透著一絲靡麗的脂香,混合著某種珍稀的花香基調,馥鬱而獨特,想必是來自西凌的那位公主。

  這香氣如此貼近,縈繞在他發間衣領處,顯然不是短暫接觸所能沾染,必是極近的距離且不短的時間方能浸潤至此。

  沈清越執針的手指微微一頓,呼吸有瞬間的凝滯。但她很快便恢復了常態,眼神沉靜如水,銀針穩而準地刺入穴位,手法嫻熟,不見絲毫紊亂。彷彿那縷擾人的異香,不過是春日裡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簫珩雖閉著眼,卻對她任何細微的變化都洞察秋毫。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那一剎那的停頓,以及隨後若無其事的平靜。

  室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沈清越專注地運針,引導氣血,彷彿全部心神都繫於指尖。

  良久,還是簫珩先打破了沉默。他依舊閉著眼,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狀似隨意地開口:「今日被西凌使團的事務耽擱了,瑣事繁多。」他抬手,揉了揉依舊有些發緊的額角,語氣聽不出情緒,「回到府中,才覺鬆快些。」

  這話,像是一種解釋,又像是一種試探性的開場。

  沈清越手下未停,只淡淡應道:「殿下辛勞。」語氣恭謹而疏離,聽不出任何異樣。

  簫珩默然片刻,忽然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前方跳動的燭火上,他話鋒微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突然問道:「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這句話問得有些突兀,甚至帶著點沒由來的咄咄逼人。問的是什麼?是問西凌使團有何瑣事?是問今日為何遲歸?還是問他身上這不該屬於他的,來自另一個女子的濃鬱香氣?

  沈清越捻動銀針的指尖力道均勻,連頻率都未曾改變。她微微垂著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聲音依舊平穩:「殿下政務繁忙,清越不敢妄加探問。只需做好分內之事,為殿下緩解疾苦便好。」

  她將兩人的界限,劃得清晰分明。政務是他的政務,疾苦是她的「分內之事」。至於其他,不屬於她該「探問」的範疇。

  簫珩眸色深沉了幾分,心底莫名湧起一絲煩躁。她就是這樣,冷靜、剋制,像一潭深水,無論投入怎樣的石子,都難以激起真正的漣漪。他寧願她此刻能流露出些許在意,哪怕是細微的不悅,也好過這般無動於衷的恭順。

  他幾乎要再進一步逼問,但目光落在她專注施針的側臉上,燭光為她清麗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那份沉靜莫名撫平了他心頭的躁意。他終究沒再說什麼,重新閉上了眼,只是周身的氣息,似乎比剛才更沉鬱了些。

  施針完畢,沈清越悄然收回銀針,退後一步:「殿下,今日針畢。」

  簫珩揉了揉額角,確實感覺輕鬆了不少。他起身,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最終只化作一句:「有勞。」便轉身離去。

  書房內,只剩下沈清越一人,以及空氣中那縷若有似無卻異常執著的異香。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微涼的夜風湧入,衝淡了室內的暖意,也吹散了那令人不適的甜香。她靜靜地站著,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有搭在窗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緊,洩露了心底一絲不為人知的波瀾。

  他身上的香氣,他突兀的試探。這一切,都指向那個如火般耀眼的西凌公主。沈清越輕輕吸了口氣,冷冽的空氣灌入肺腑,讓她更加清醒。她與他之間,本就是一場交易,一場合作。他的身邊會出現誰,與誰親近,本就不是她該過問的事。

  只是心口那一點細微的類似被異物硌到的不適感,又是從何而來?

  而離去的簫珩,在步入自己院落的瞬間,腳步微頓,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衣袖,眉頭緊緊蹙起。他瞬間明白她方纔那瞬間的停頓所為何來了。

  一股莫名的懊惱,悄然浮上心頭。

  夜色漸深,沈清越就著燭火翻閱一卷醫書,卻有些心神不寧,書頁上的字跡彷彿都化作了方纔那縷甜膩的異香。

  忽然,院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隨即,是裴玄那特有的略帶沙啞的低沉嗓音在門外響起:「王妃,屬下裴玄,巡夜至此。見院內燈還亮著,特來問安。」他的理由總是這般恰到好處,讓人難以拒絕。

  沈清越斂起心緒,聲音平靜:「有勞裴侍衛掛心。」

  裴玄高大的身影踏入院內,玄色侍衛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腰間的佩刀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點寒芒。他依舊停在幾步開外,抱拳行禮,姿態恭敬。

  「今日……王爺頭疾可緩和些了?」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沈清越臉上,看似隨意的詢問,眼神卻比平日更深沉幾分。

  「嗯。」沈清越簡短回答,不欲多言。

  裴玄點了點頭,視線掃過一旁桌上放著的小藥碾和幾味待研磨的藥材,自然而然地走上前:「屬下既來了,便幫王妃做些力氣活。」說著,他已挽起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沉默地開始轉動那藥碾。

  沉悶的碾磨聲在寂靜的夜裡規律地響起。兩人之間,一時只剩下這聲音和瀰漫的藥香。

  過了許久,裴玄彷彿不經意地開口,聲音混在石碾聲中,低沉卻清晰:「今日西凌使團在驛館設了小宴,款待王爺與宸王殿下。那位丹翎公主,倒是……性情活潑得很。」

  他手下動作未停,甚至沒有看沈清越,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沈清越執書的手指尖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目光仍落在書頁上,語氣淡漠:「哦?是麼。西凌風俗,想必與我朝大不相同。」

  她避開了對「性情活潑」的評價,只泛泛而談風俗。

  裴玄卻似乎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停下動作,抬眸看向她,目光銳利,帶著探究:「確實不同。丹翎公主不拘小節,席間曾親自執壺為王爺斟酒,言談間……頗為熟稔。還提及昔年在阜州,王爺養傷時的一些舊事。」

  他話語緩慢,每個字都像是投入靜湖的石子,等待著漣漪的出現。他在試探,試探她對簫珩與丹翎過往的反應。

  沈清越終於從書捲上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燭光下,她的眼眸清澈平靜,不見絲毫波瀾,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裴侍衛為何同我說這些?王爺與公主是舊識,自有他們的交際。我等只需恪守本分即可。」

  她將問題輕巧地拋了回去,不僅迴避了核心,還點明瞭裴玄此刻的言行似乎有些「逾矩」。

  裴玄被她反問,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近乎玩味的笑意。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向前微微傾身,拉近了些許距離。那股屬於他的帶著凜冽氣息的壓迫感悄然瀰漫開來。

  「屬下只是覺得……」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磁性的沙啞,在這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王妃似乎對王爺的事,格外淡然。」

  這話已近乎撥撩了。不再是旁敲側擊,而是直指她的內心。

  沈清越心頭一跳,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鎮定。她甚至微微彎起脣角,露出一抹極淡近乎疏離的弧度:「裴侍衛說笑了。我為王爺施針治病,是盡醫者本分,亦是盡王妃之責。至於王爺的私交舊誼,非我該過問之事。淡然……不是理所應當麼?」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將自己置於「本分」與「職責」的堡壘之後,無懈可擊。

  裴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平靜的表象,看到其下隱藏的細微漣漪。他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莫名的意味,不再糾纏於此,轉而道:「王妃說的是,是屬下多言了。」

  他重新開始研磨藥粉,彷彿剛才那番暗流湧動的對話從未發生。直到所有藥材研磨完畢,他才直起身。

  「藥粉已備好,夜色已深,王妃早些安歇,屬下告退。」他抱拳行禮,動作利落。

  就在他轉身欲走時,卻又停下腳步,側過半張臉,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頜線。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王爺讓屬下轉告,明日宮中有宴,或許歸來較晚,請王妃不必等候施針。」

  這話聽著是傳令,但那語氣,那在夜色中停頓的姿態,卻又裹挾著一絲關切,或者說,是另一種更深層次的試探,告訴她,明日簫珩又將與丹翎公主共處良久。

  沈清越指尖蜷縮了一下,面上依舊平靜:「知道了,多謝裴侍衛傳達。」

  裴玄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院中重歸寂靜。沈清越仍在原地,久久未動。裴玄今晚的話,句句都帶著鉤子,試圖撬開她緊閉的心門。

  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裴玄這個侍衛,他似乎知道得太多,也關心得太過了。他究竟是奉了簫珩之命前來試探,還是……

  沈清越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藥香的清涼空氣。無論是什麼,她都不能讓自己被這些紛亂的情緒左右。她的路,從來都是獨行。只是,今夜這月色,似乎比往常更涼了一些。

  而離開聽風院的裴玄,在無人看到的角落,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懊惱與煩躁。他今夜似乎有些過於急切了。可她那般油鹽不進的模樣,著實讓人無可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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