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勢在必得
翌日,沈清越腳踝腫痛,本想藉口不適提前離場,卻不料簫徹根本不容她拒絕。他強勢地安排好了車輛,語氣溫和卻也帶著威壓:「七弟近來行蹤成謎,想必事務繁忙。王妃受傷,本王這個做兄長的,豈有坐視不理之理?定要親自護送王妃回府,方能安心。」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將沈清越所有推拒的言辭都堵了回去。她只得咬牙,在夏竹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上了宸王府那輛奢華而壓抑的馬車。
馬車駛離圍場,車廂內薰香馥鬱,卻壓不住令人窒息的緊張。沈清越緊靠窗邊,儘可能拉開與簫徹的距離,腳踝的痛楚遠不及心頭警鈴大作。簫徹坐在對面,姿態閒適,目光毫不避諱地盯著她。
簫徹自幼便是京城最無可挑剔的皇子,禮儀、才學、風度,無一不精。然而,這極致的完美之下,壓抑的是他最真實的本性,他對打破規則、掌控一切、尤其是徵服那些看似不可能之事物有著近乎病態的偏執。
與京城那些對他趨之若鶩、百般逢迎的貴女完全不同,沈清越就像一株生長在懸崖峭壁的雪蓮,清冷、疏離,帶著天然的抗拒。她不會因他的身份而諂媚,不會因他的權勢而屈從,甚至在他屢次試探和逼近下,展現出的不是恐懼,而是冷靜的周旋和倔強的韌性。
這種特質,在母妃蘭若高壓掌控下早已習慣被完美面具和虛偽敬仰包圍的簫徹看來,鮮活得驚人,也有趣得讓他心癢難耐。她幾次三番的行動都出乎他的意料,每次作出的反應都像是一道道強光,穿透了他完美皇子表象下的沉悶與虛無。
良久,沈清越終於無法忍受這種無聲的壓迫,清冽的目光直直射向簫徹,「宸王殿下親自相送,清越愧不敢當。只是殿下日前舉動,已引物議沸騰,今日再行此舉,恐於殿下清譽有損。」沈清越率先開口,試圖用利害關係讓他知難而退,聲音儘量保持平穩,袖中的手卻已微微汗溼。
簫徹聞言,脣角笑意深了些,覺得她這番「為他著想」的言辭十分有趣。「清譽?」他輕哂,身體向前傾了幾分,拉近了原本安全的距離,「本王行事,何須在意那些蠢物嚼舌?倒是王妃,似乎總是很在意這些虛名。」
他話語中的暗示讓沈清越心頭一緊。她強壓下不適,正色道:「殿下誤會了。清越在意的是禮法規矩,是翊王府與宸王府的顏面。還請殿下體諒,莫要再行此等令人誤會之舉。」
「誤會?」簫徹輕笑一聲,「本王以為,昨日說得已經夠清楚了。」他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緊緊鎖住她,「我要你,沈清越。這不是誤會,是告知。」
如此直白露骨的話,讓她臉色微白,指尖掐入掌心,聲音因壓抑著怒火而微微發顫:「宸王殿下處處試探,步步緊逼,究竟意欲何為?您到底想要什麼?!」
簫徹迎上她帶著薄怒的眼眸,脣角勾起一抹溫潤如玉笑意,慢條斯理地開口:「你比我想像的,更有意思。」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低沉而清晰,「我說不是說了嗎,我要你啊。」
再次赤裸的宣告,讓沈清越心頭巨震:「不知清越何處招惹了殿下,竟讓殿下起了這般……玩弄之心。若有過失,沈清越在此向殿下賠罪,還請殿下高抬貴手,莫要再開這等玩笑!」
「玩弄?」簫徹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詞,低低笑了起來,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出一股森寒,「沈清越,若本王說,我是真對你有意思呢?」
沈清越瞳孔微縮,斷然道:「殿下!我已是翊王妃!此等悖逆人倫之言,還請殿下慎言!」
「翊王妃?」簫徹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而充滿侵略性,他緊緊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彷彿惡魔的低語:「如果……你不是翊王妃了呢?」他似乎在認真考慮,「翊王妃……宸王妃……不也只有一字之差……規矩是人定的,身份也是可以變的。」
他就是要用最直白的方式,撕碎所有的偽裝和藉口,逼她直面自己。
見她臉色微白,他心中的徵服欲更盛。看著她因自己的靠近而緊繃的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閃動的眼眸,那股不同於尋常女子的鮮活氣,混合著聰慧與剛烈,像最烈的酒,讓他沉醉,也讓他心底那頭被規矩壓抑已久的兇獸,愈發躁動不安。
沈清越猛地愣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殿下這是何意?還請殿下莫要誤解我的意思,我絕非……」
「我是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簫徹打斷她,目光中那份偏執的瘋狂再也掩飾不住,與他溫雅的外表形成駭人的反差,「沈清越,我想要的,還從來沒有失手過。你也一樣。」簫徹的笑意變冷,他緩緩起身,不再是之前慵懶的坐姿,而是帶著壓迫感,逼近沈清越所在的角落。車廂空間本就不算極大,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完全籠罩了她,投下沉重的陰影。
簫徹的氣息混合著車內的薰香撲面而來,沈清越能清晰地看到他錦袍上精緻的暗紋,能感受到他呼吸帶來的微弱氣流。她的後背已緊貼冰涼的車壁,退無可退。大腦飛速運轉著後果——若在此與他徹底撕破臉,會有什麼下場?激怒他,自己能否承受?翊王府是否會受牽連?
「殿下……何必強人所難?」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天下女子何其多……」
「可她們都不是你。」簫徹打斷她,他已近在咫尺,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車壁上,徹底將她困住。另一隻手竟緩緩抬起,朝著她的臉頰撫來!他的眼神帶著一種偏執的狂熱,語氣卻輕柔得可怕:「本王想要的,從來只有最好的。而你,沈清越,是其中最特別的一個。」
他的指尖劃過她細膩瑩潤的肌膚,沈清越心中所有的權衡所有的顧慮,都被一股強烈的屈辱和自我保護的本能淹沒!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在那修長的手指遊過臉頰正欲勾過她的下巴之時,沈清越一直隱在袖中的手快如閃電般探出!指尖一道金芒微閃,精準地刺入簫徹手臂內側的一處穴位!
「呃!」簫徹悶哼一聲,手臂上傳來的尖銳痠麻感讓他動作驟然僵滯,整條手臂瞬間失力,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臂彎處那根細若牛毛卻顫巍巍立著的金針!
他完全沒料到,這個看似柔弱處處以理性自持的女子,竟敢對他動手!「你……!」簫徹抬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愕。
趁著他這片刻的麻痺和震驚,沈清越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推開他另一隻撐在車壁上的手,不顧腳踝劇痛,踉蹌著撲向車門,同時對車外高喊:「停車!夏竹!」
馬車應聲而停。幾乎是同時,一直緊張跟在車旁的夏竹立刻從外面掀開了車簾,臉上毫無意外,只有滿滿的擔憂,她迅速伸手扶住栽出來的沈清越:「王妃!」
沈清越借力跳下馬車,腳下一軟,差點摔倒,被夏竹死死撐住。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車廂內那個捂著胳膊,臉色陰沉目光幽深如狼盯著她的男人,心有餘悸,卻更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凜然。
「我們走!」她低聲對夏竹說,主僕二人互相攙扶著,頭也不回地朝著不遠處的翊王府踉蹌而去。
車廂內,簫徹緩緩拔下那根金針,看著那抹決絕的背影消失。手臂的痠麻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心底那股被徹底挑釁後,熊熊燃燒起來的怒意和極度興奮的佔有欲。
他非但沒有因她的反抗而惱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沈清越……你果然,越來越有意思了。」他喃喃自語,溫潤的眉眼間,那抹偏執的瘋狂愈發清晰。
這次金針反擊,非但沒能讓他知難而退,反而讓他覺得,這場狩獵遊戲,變得前所未有的刺激和誘人。
貓捉老鼠的遊戲,總要慢慢玩,纔有趣味。
他看著指尖那一點寒芒,嘴角的笑意,冰冷而殘忍。
「我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