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鳴沙悲歌

觀棋折謀·愛數錢的霍老闆·1,670·2026/5/18

車隊離開西川草原,一路東行。   按照計劃,他們需途經鳴沙谷外圍的官道,再折向東南返回京城。越是接近那片山谷,氛圍似乎就越是凝滯,連風都帶著嗚咽。   簫珩策馬跟在馬車旁,心情複雜。鳴沙谷,他來過不止一次。當年慘案發生後,還是少年的他曾不管不顧地隨欽差隊伍來過;後來執掌黑翎軍後,他也曾數次以各種名義前來查探。   可每一次,除了嶙峋的怪石,嗚咽的風聲,他一無所獲。   馬車內,一直昏睡的老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開始不安地輾轉反側,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呻吟。   當車隊行至谷口,馬車簾子被一隻顫抖的手掀開。   稍微清醒了一些的老人,掙扎著探出頭。他那雙平日渾濁茫然的眼,在望向那片綿延起伏,在蒼白日光下顯得格外荒涼死寂的山谷時,驟然迸發出一種混合著極度的恐懼和刻骨的悲傷。   「停……停下……」老人聲音嘶啞,帶著急切。   簫珩心中一凜,立刻揮手示意車隊暫停。他翻身下馬,走到車邊:「老丈,怎麼了?」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山谷深處,胸膛劇烈起伏。他推開簫珩欲攙扶的手,顫巍巍卻異常固執地自己爬下了馬車,腳步虛浮地朝著偏離官道,通往谷內的小徑走去。   「老丈!谷內危險,路不好走!」簫珩急忙跟上,示意帶人護衛左右。   老人彷彿沒聽見,他像一具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鳴沙谷。谷內的風更大,捲起沙石,打在臉上生疼。陽光在這裡似乎也失去了溫度,變得冰冷而慘白。   老人走走停停,時而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在鼻尖嗅聞,指尖劇烈顫抖;時而撫摸著顏色暗沉形狀奇特的巨石,眼神空洞,彷彿在通過觸感回憶什麼;時而又側耳傾聽,好像風中夾雜著只有他能聽到的吶喊與金鐵交鳴之聲。   簫珩屏息跟在他身後,不敢打擾。他看到老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越來越急促,那佝僂的背影在空曠的山谷中顯得無比渺小,卻又承載著難以想像的沉重。   突然,老人在一片相對開闊,地勢略高的坡地前停住了腳步。這裡散落著一些風化嚴重的碎骨和鏽蝕得幾乎無法辨認的金屬碎片,若不仔細看,與普通山石無異。   老人緩緩地環視四周,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著眼前空無一物的坡地,嘴脣哆嗦著,發出破碎的音節:「這……這裡……還有那裡……都……都是……血……好多……好多血啊……」   他的聲音起初是低喃,隨即越來越大,帶著哭腔,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死了!都死了!軍旗……倒了!」他彷彿看到了無比恐怖的幻象,雙手抱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放聲痛哭,那哭聲悲慟欲絕。   「弟兄們啊……我的弟兄們……跟我回家啊……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啊啊啊——!」   蒼老的哭聲在空曠的山谷中迴蕩,與風聲交織,悽厲得令人心碎。連周圍見慣了生死的夜梟精銳,也無不為之動容,默默垂首。   簫珩站在老人身後,渾身冰涼,如遭雷擊!   這位老人……他看來真的知道鳴沙谷之戰,他看到了赤焰軍旗墜落,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鮮血和同袍的屍體!   巨大的震驚和洶湧的悲憫席捲了簫珩。他緩緩走上前,單膝跪在痛哭的老人身邊,伸出手,輕輕按在他因劇烈抽泣而顫抖不止的脊背上。   「老丈……」簫珩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穩而堅定的語氣,在老人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帶弟兄們回家。我,簫珩,以黑翎軍統帥之名起誓,必查明當年真相,告慰所有在此戰死的英靈!」   老人彷彿聽進去了些許,哭聲漸歇,轉為斷斷續續的嗚咽,身體卻依舊抖得厲害。   簫珩示意候在一旁的暗衛幫忙,兩人小心地將幾乎虛脫的老人攙扶起來。老人靠著簫珩,眼淚不斷滾落,嘴裡反覆唸叨著:「回家……帶他們……回家……」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在血色山谷中拉得長長的。這一刻,簫珩心中追查真相的決心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要治好這位老兵,更要拼湊出鳴沙谷之戰的真相。這不僅僅是為了二皇兄,為了一萬赤焰軍亡魂,更是為了大梁的安寧,必須揪出當年的幕後黑手!   車隊再次啟程,駛離了嗚咽的鳴沙谷。馬車內,疲憊至極的老人沉沉睡去。而簫珩騎在馬上,回望了一眼那逐漸隱沒在暮色中的山谷輪廓,眼神銳利。   鳴沙谷的血,不會白流。這筆債,他記下

車隊離開西川草原,一路東行。

  按照計劃,他們需途經鳴沙谷外圍的官道,再折向東南返回京城。越是接近那片山谷,氛圍似乎就越是凝滯,連風都帶著嗚咽。

  簫珩策馬跟在馬車旁,心情複雜。鳴沙谷,他來過不止一次。當年慘案發生後,還是少年的他曾不管不顧地隨欽差隊伍來過;後來執掌黑翎軍後,他也曾數次以各種名義前來查探。

  可每一次,除了嶙峋的怪石,嗚咽的風聲,他一無所獲。

  馬車內,一直昏睡的老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開始不安地輾轉反側,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呻吟。

  當車隊行至谷口,馬車簾子被一隻顫抖的手掀開。

  稍微清醒了一些的老人,掙扎著探出頭。他那雙平日渾濁茫然的眼,在望向那片綿延起伏,在蒼白日光下顯得格外荒涼死寂的山谷時,驟然迸發出一種混合著極度的恐懼和刻骨的悲傷。

  「停……停下……」老人聲音嘶啞,帶著急切。

  簫珩心中一凜,立刻揮手示意車隊暫停。他翻身下馬,走到車邊:「老丈,怎麼了?」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山谷深處,胸膛劇烈起伏。他推開簫珩欲攙扶的手,顫巍巍卻異常固執地自己爬下了馬車,腳步虛浮地朝著偏離官道,通往谷內的小徑走去。

  「老丈!谷內危險,路不好走!」簫珩急忙跟上,示意帶人護衛左右。

  老人彷彿沒聽見,他像一具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鳴沙谷。谷內的風更大,捲起沙石,打在臉上生疼。陽光在這裡似乎也失去了溫度,變得冰冷而慘白。

  老人走走停停,時而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在鼻尖嗅聞,指尖劇烈顫抖;時而撫摸著顏色暗沉形狀奇特的巨石,眼神空洞,彷彿在通過觸感回憶什麼;時而又側耳傾聽,好像風中夾雜著只有他能聽到的吶喊與金鐵交鳴之聲。

  簫珩屏息跟在他身後,不敢打擾。他看到老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越來越急促,那佝僂的背影在空曠的山谷中顯得無比渺小,卻又承載著難以想像的沉重。

  突然,老人在一片相對開闊,地勢略高的坡地前停住了腳步。這裡散落著一些風化嚴重的碎骨和鏽蝕得幾乎無法辨認的金屬碎片,若不仔細看,與普通山石無異。

  老人緩緩地環視四周,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著眼前空無一物的坡地,嘴脣哆嗦著,發出破碎的音節:「這……這裡……還有那裡……都……都是……血……好多……好多血啊……」

  他的聲音起初是低喃,隨即越來越大,帶著哭腔,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死了!都死了!軍旗……倒了!」他彷彿看到了無比恐怖的幻象,雙手抱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放聲痛哭,那哭聲悲慟欲絕。

  「弟兄們啊……我的弟兄們……跟我回家啊……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啊啊啊——!」

  蒼老的哭聲在空曠的山谷中迴蕩,與風聲交織,悽厲得令人心碎。連周圍見慣了生死的夜梟精銳,也無不為之動容,默默垂首。

  簫珩站在老人身後,渾身冰涼,如遭雷擊!

  這位老人……他看來真的知道鳴沙谷之戰,他看到了赤焰軍旗墜落,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鮮血和同袍的屍體!

  巨大的震驚和洶湧的悲憫席捲了簫珩。他緩緩走上前,單膝跪在痛哭的老人身邊,伸出手,輕輕按在他因劇烈抽泣而顫抖不止的脊背上。

  「老丈……」簫珩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穩而堅定的語氣,在老人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帶弟兄們回家。我,簫珩,以黑翎軍統帥之名起誓,必查明當年真相,告慰所有在此戰死的英靈!」

  老人彷彿聽進去了些許,哭聲漸歇,轉為斷斷續續的嗚咽,身體卻依舊抖得厲害。

  簫珩示意候在一旁的暗衛幫忙,兩人小心地將幾乎虛脫的老人攙扶起來。老人靠著簫珩,眼淚不斷滾落,嘴裡反覆唸叨著:「回家……帶他們……回家……」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在血色山谷中拉得長長的。這一刻,簫珩心中追查真相的決心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要治好這位老兵,更要拼湊出鳴沙谷之戰的真相。這不僅僅是為了二皇兄,為了一萬赤焰軍亡魂,更是為了大梁的安寧,必須揪出當年的幕後黑手!

  車隊再次啟程,駛離了嗚咽的鳴沙谷。馬車內,疲憊至極的老人沉沉睡去。而簫珩騎在馬上,回望了一眼那逐漸隱沒在暮色中的山谷輪廓,眼神銳利。

  鳴沙谷的血,不會白流。這筆債,他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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