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7章 結局

官笙·望海99·7,170·2026/3/23

第0317章 結局 半個小時後 垂頭喪氣的餘建升被龐志偉帶人從樂活飯店抓獲 與此同時 唯美時光、花好月圓、玫瑰之約和時光之心的警察 全部撤離 又半個小時後 全市各大路口盤查的警察也全部撤離 至此 滿城風雨的安泰大戲緩緩落下了帷幕 而在碧雲天和芳草地的警察 也陸續分批撤回 不過還是帶走了不少證據 等於也是留了一個懸念給李成軍 相當於還留著他的把柄 不點燃 是給他面子 是對他交出餘建升的舉動所釋放的善意 但不一定什麼時候就可以隨時點燃 就看他以後的具體表現了 基本上諸事完畢 愈彥就禮送李連長等人回省城 又給鄭毅打了一個電話 表示了感謝 鄭毅也大概知道了安泰事件的來龍去脈 哈哈一笑:“老弟 手腳很利索 花招很漂亮 連環拳打得很有力 不錯 我沒看錯你 好好幹 只要打中了對方的七寸 就不要怕打死 ”又一停頓 他又說了一句 “薛南南迴京城了 最近她有點疲憊 ” 愈彥沒想到薛南南竟然不辭而別 灑脫一笑 又和孟大山通了電話 讓馬震 姬長髮照張好自己 孟大山一一照辦 聲音還壓抑不住興奮:“漂亮 太漂亮了 跟著領導幹 就是牛氣 真解氣 領導 什麼時候我們再大幹一場 ” 愈彥笑了:“政治鬥爭不是想解氣就能隨時解氣的 要做好長期鬥爭的心理準備 從現在開始 收起我們張牙舞爪的一面 恢復本來面目 以投資商的身份 冠冕堂皇地和安泰市政府進行談判 ” “是 領導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一輩子演戲演慣了 不讓我演 還真不舒服 ”笑完之後 孟大山又聲音低沉下去 “楊俊兄弟還是昏迷不醒 我他媽的真想廢了餘建升 ” 提到楊俊 愈彥想起了楊怡 眼神隨即黯淡了下去了 就在餘建升被捕之時 修羅在惠安省落網了 古實為人直爽 辦事也是乾脆利落 放下張思文電話就直接下發了命令 隨後一隻20多人的武警隊伍就出發了 經過一天兩夜的奮戰 終於將惶惶如喪家之犬的修羅在一處深山老林抓獲 據說 抓獲修羅時的情景 堪比當年抓捕二王之時的驚險 因為修羅確實有一身過人的本身 不過他最終沒有敵過武警 在僵持了一天之後 束手就擒 隨後 正好由皇市轉道惠安省的馬九英剛剛趕到 就接手了修羅 正連夜將其押回安泰市 8月底 省委組織部考核組由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張亮帶頭 一行四五人浩浩蕩蕩來到了安泰 一下高速口 就遇到了前來迎接的吳麒一行 迎接隊伍中 沒有張思文 張亮臉色微有不喜 握住吳麒的手說道:“張書記日理萬機 真是忙呀 ” 吳麒聽了出來張亮語氣中隱隱透露出來的不滿 淡淡地說道:“張書記在市委準備會議的前期工作 確實脫不開身 就全權委託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歡迎張部長一行 ” 張亮微微驚訝:“吳麒同志 你的心胸很開闊 是個好同志 ” 吳麒有苦說不出 只好隨口應付說道:“請張部長上車 有件事情我要向張部長彙報一下 ” 張亮才看出吳麒有苦難言的表情 就坐到了車上 吳麒和張亮私交不錯 也沒客氣 也一頭鑽進了張亮的車裡 車一啟動 吳麒忽然就臉色一變 長嘆一聲:“張部長 我請求考核組取消對我的考核 ” 張亮大吃一驚:“吳麒 你說了什麼傻話 這麼好的機會 你要是錯過了 就是一輩子的遺憾 ” “遺憾就遺憾吧 ”吳麒緊咬牙關 一臉悲憤 “總好過被人潑一身髒水好 我愛惜名聲勝過愛惜生命 張部長 請轉告省委領導 謝謝省委領導對我的信任和支持 不過我可能要辜負領導們的希望了 ”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張亮怒了 “吳麒同志 請你把話說清楚 ” 吳麒仰天長嘆 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知我者謂我心憂 不知者謂我何求 想我勤勤懇懇為安泰的發展付出了全部的心血 不被人理解也就算了 卻有人眼紅我的政績嫉妒我的升遷 造謠生事 誣衊我殺害了董源遠並且誣告我策劃了礦難 ” “無理取鬧 ”張亮勃然大怒 一拍大腿 “誰這麼膽大包天 敢誣衊市長是殺人兇手 策劃礦難 還有沒有黨性了 還有沒有原則性了 ” 張亮的發怒在吳麒的預料之中 只不過張亮的力挺 並沒有減輕吳麒心中的擔憂 在他表面上的義憤之下 胸中燃燒的是沖天的怒火和強烈的不安 在風聲剛剛傳出之時 吳麒還不以為然 從政十幾年 各種手段見多了 髒水也好 黑鍋也罷 儘管來 有省委的支持 他的青雲之路誰也阻擋不了 只憑一個市長殺害局長的傳聞就想毀了他的前途 作夢 但氣憤歸氣憤 在吳麒不以為然的憤怒中 心中卻還是底氣不足 原因無他 只因風聲確實一語中的 正中他的命門 官場浮沉幾十年來 吳麒做過許多見不得陽光的事情 一樁樁一件件都如陳芝麻爛穀子 被他埋藏在時間的深處 希望在時間的流失中 一點點風化一點點煙消雲散 最終成為懸案 其實他賭的是明天 哪一個高官在坐的大員沒犯過事兒 只要坐到了高位 過去的種種都會被專政的力量掩埋 黑的可以變白 白的可以變得更白 總之 大權在手之後 以前的汙點都會一洗而光 官位就是漂白粉 權力就是清潔劑 但問題是 對方的分寸拿捏得太準了 就在考核組對他考核的前夕 突然放出了炸彈 用意很明顯 就是想炸燬他的高升之路 是誰這麼狠毒 想讓他一頭栽倒在升遷的道路上 其用心險惡 簡直無恥之極 除了張思文還能有誰 吳麒對張思文恨之入骨 當然他也知道 張思文肯定不會親力親為 具體操作此事的人 必是愈彥無疑 之所以風聲讓吳麒坐立不安並且心急火燎 也是風聲的準確度太高了 完全就是事件真相的高度還原 “吳麒幕後指使他人綁架董源遠 為了逼董源遠吐出財產 下藥毒害董源遠 迫使董源遠自殺身亡 安泰市長吳麒是殺人兇手 他應該被繩之以法 ” “吳麒策劃了東湖縣的礦難 想趁機給張思文臉上抹黑 並且把季起拉下臺 當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計謀 ” 有時候風聲就是一把無形的利刃 無形無質 卻能洞穿人心 風聲一經傳出 就在市委引起了軒然大波 吳麒的形象遭受了重大打擊 比起生活作風和經濟問題的傳聞 殺人傳聞的殺傷力太大 不由人不心思大動 如果說生活作風或是經濟問題還不足以讓一名市長一頭栽倒的話 那麼人命關天的命案絕對可以讓一名市長直接摔落塵埃 人命大過天 別說一名市長了 就是一名省長如果有命案在身 不但政治生命戛然而止 牢獄之災也跑不了 說不定還會償命 正是因此 關於吳麒殺害董源遠 策劃礦難的風聲不但導致吳麒的形象一落千丈 也讓吳麒在市委剛剛重新樹立起來的權威 名聲掃地 當然 如果風聲僅僅是風聲也就好了 外人真假不辨 吳麒卻是心裡有數 風聲不是風聲 而是真相 儘管說來這兩件事情並不是他親自動手 但他確實在其中有逃脫不了的干係 如果真要深究下去 真相大白之時 就是他死到臨頭之日 吳麒又氣又怒 他不甘心就此失敗 怎麼辦 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以退為進 向張亮提出退出赫巷市委書記的提名 也好贏得張亮的同情 張亮向省委領導一請示 必然會引起省委領導的震怒 到時他就是可以化被動為主動了 風聲再大 只要省委領導一怒之下拍板定性 那麼誰也別想再繼續拿這件事情大做文章 風聲大不過領導的決定 真假還不是領導的一句話 不得不說 吳麒的策略奏效了 他在車上向張亮簡要說明了安泰市委的風聲之後 張亮差點拍案而起 幸虧是車裡 否則張亮真要跳起來了 盛怒之下 張亮當即撥通了省委的電話彙報情況 張亮是省委組織部副部長 他既沒有將穆少華放在眼中 也忽視了王國良的權威 而是直接打給了高德喜 高德喜正是省政府第一人 蔣學忠的秘書 “高秘 吳麒的事情 出了點狀況 ”張亮的語氣很恭敬 “什麼狀況 ”高德喜的口氣很輕描淡寫 “不就是走走過場 能有什麼大事 張部長 你都親自出馬了 小小的安泰 能有多大的風浪 ” “高秘 這件事情 確實有點棘手 ”張亮說話都不敢大聲 “有人想狙擊吳市長的升遷 造謠說吳市長殺害了董源遠 ” “胡說八道 ”高德喜怒了 “什麼謠都敢造 還有沒有王法了 啊 市長殺害局長 真會想象 這是官場 不是電視劇 誰敢再亂說 撕了他的狗嘴 ” 張亮咧了咧嘴 沒有說話 高德喜的話說了等於沒說 現在不是撕誰的嘴的時候 是得定下怎麼辦的時候 距離安泰市委只有不到十分鐘的車程了 在十分鐘的時間就得敲定應對之策 高德喜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沉默了片刻他又說:“行了 你也別急 等我向大領導請示一下 ” 高德喜口中的大領導就是蔣學忠 其實張亮打電話給高德喜 要的就是想間接知道蔣學忠的態度 他不敢直接請示蔣學忠 一是級別不夠 二是惹蔣學忠不高興的事情 還是由別人出頭好了 省得蔣學忠的怒火發到他的頭上 誰不知道蔣學忠喜怒無常的性格 除了高德喜之外 整個省委幾乎無人能摸清蔣學忠的路數 五分鐘後 高德喜的電話打了回來 “老張呀 這事兒 按原計劃進行 省委會通知安泰市委 再有關於吳麒的流言蜚語傳播 市委主要領導承擔相應的政治責任 ”話一說完 高德喜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如果是不知道的人 聽高德喜不容置疑的語氣 還以他是多大的省委領導 至少也得是省委副書記以上級別 誰能想到 高德喜其實只是一名正處級的秘書 “妥了 ”張亮終於不再眉頭緊鎖了 一拍大腿 也不知拍大腿的習慣是張亮在鄉鎮還是縣委工作時養成的習慣 反正進了省委後 習慣一時半會還是改不了 多少讓人無語 他喜形於色地說道 “吳麒 不用愁眉苦臉了 蔣省長親自指示 要求安泰市委針對流言事件採取必要的措施 不能任由事態沒有節制地發展下去 ” “謝謝張部長 ”吳麒感激地說道 心中大為寬慰 他巧手撥弄 不動聲色地就利用了張亮和高德喜 化不利為有利 並且相信還爭取了蔣學忠更多的同情分 那麼接下來的考核 不管考核的得分是不是理想 都可以歸咎為張思文在背後搗鬼了 張思文有張思文的張良計 他有他的過牆梯 看誰能笑到最後 愈彥還以為只憑空穴來風的傳聞就可以將他打敗 到底是太年輕太幼稚 任何傳聞如果得不到上級領導的認可 就只能是傳聞 在官場上形形的傳聞多了 最終能不能形成殺傷力 要看有沒有真憑實據 更要看上面有沒有領導支持 現在上面已經明確表明不支持流言了 兩條路已經堵死了一條 那麼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了 真憑實據 愈彥會有他逼死董源遠的真憑實據 開玩笑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親自露面 怎麼可能有把柄被人抓住 更何況董源遠之死牽涉到的不僅僅是他 還有更高層次的人物 愈彥想拿董源遠之死大做文章 對不起 方向性錯誤 絕對不可能成功 吳麒禁不住一陣得意 眼見車隊進了市委大院 看到已經站在樓前迎接的張思文以及站在張思文身後的愈彥 他的嘴色不由自主露出一絲得意的笑意…… 突然 張亮的手機再次急促地響了 張亮接聽了電話 只聽了一句就臉色驀然大變 汽車停穩在市委大院的正中 秘書替張亮拉開車門 張亮卻沒有下車 依然在接聽電話 吳麒坐也不是 下也不是 只能尷尬地等張亮打完電話 張思文並不上前 站在原地未動 等張亮下車的一瞬間他再邁步向前也不算失禮 只不過誰也沒有想到的是 這一等 竟然足足等了十幾分鍾 如此奇怪的一幕 在現場無數人的官場生涯中 還是第一次遇到 不過由此也可以斷定 張亮所接的電話 必定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電話 沒有人注意到的是 在人群之中的愈彥 向遠處的人群投去了意味深長的一瞥 人群之中 有一人微微點頭回應他的目光 不是別人 正是** 張思文不發話 不向前邁步 所有人就都等在張思文身後 一動不動 現場的氣氛古怪而壓抑 除了微風吹拂以及蟬聲陣陣之外 偌大的迎接隊伍 幾乎沒有聲音發出 又過了五六分鐘 張亮終於打完了電話 他收起電話 回身看了吳麒一眼 想說什麼 卻只是一臉惋惜地搖了搖頭 一言不發地下了車 吳麒的心一瞬間就沉到了谷底 出了什麼意外不成 剛才張亮打電話的時候 一直在哼哼哈哈 只聽不說 他就無從從張亮的回答中判斷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毫無疑問 突發事件不是什麼好消息 或者說 對別人來說是不是好消息他不敢肯定 對他來說肯定不是好消息 怎麼會……風雲突變 難道說愈彥針對他的出手 不是一招 而是兩手 吳麒昏了 頭重腳輕地下了車 見張亮和張思文熱情地握手 見張思文氣定神閒地說笑 見愈彥在張思文身後笑意盈盈充滿了自信的年輕臉龐 一瞬間他感覺彷彿許多事情正在迅速地離他遠去 而湛藍的天空中響過一陣鴿哨 就如驚醒了埋藏在心底深處的一個美夢一般 驀然 他感覺心口一陣收縮的疼痛 怎麼了這是 吳麒眼前金星直閃 他還沒輸 他還有許多可以翻身的機會 只憑一個傳聞就想打倒他 休想 他身後有堂堂的省長的支持 他向高德喜送了一筆重禮 高德喜也親口承諾要幫他促成此事 以高德喜可以扳倒一名副省級幹部的能量 運作一個赫巷市委書記的位置 還不是手到擒來的小事 只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 吳麒越想越是氣短 剛才張亮近乎陌生的眼神讓他的心涼了半截 久在官場之中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所能表達的內容 他還看不出來 從對他信心滿滿到一個冷若冰霜的眼神和一個惋惜的搖頭 他就知道 怕是事情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折 升任赫巷市委書記 是吳麒最後的賭注 他付出了全部的努力 也幾乎奉獻了全部的身家 要的就是孤注一擲 人在官場 只能前進不能後退 進則生 退則死 以他目前在安泰的處境 已經被張思文吃死了 只能離開安泰一條路可走 而且升任了赫巷市委書記之後 不但可以一掃在安泰慘敗的恥辱 還可以力壓張思文一頭 讓張思文先前的勝利全部付之東流 更主要的是 高升之後 他以前的種種醜事都會被掩蓋過去 所謂為尊者諱 升遷所能帶來的巨大好處 值得他付出全部努力去爭取 愈彥真的一心甘願充當張思文的走狗 非要斷了他的前途 吳麒雙目噴火 直視人群之中的愈彥 差點失控之下衝上前去揚愈彥兩個耳光 不過……終究還是忍住了 儘管他現在恨不得掐死愈彥 正是愈彥的到來才加速了他在安泰的失敗 但他還是抱了一絲僥倖的心理 或許 只是有什麼不利於他的消息傳來 比如王國良反對他的調動 又或者是雷衛東又提名了別人 等等 不管是哪一種 只要不是如市長殺害局長一樣的流言 都不要緊 他都有辦法度過難關 吳麒心思混亂 腳步沉重地來到張思文和張亮面前 不等他開口 張亮就一臉為難地說道:“本來我是代表省委組織部來對吳麒同志進行考核 不過很抱歉 省委突然出了一件事情 需要我馬上回去處理一下 考核工作就只能延後了 思文同志 吳麒同志 讓你們白等半天 是我的工作沒做好 向你們道歉了 ” 張亮是省委組織部副部長 本著組織部見官大一級的原則 他在張思文面前原本不用太客氣 甚至微微擺擺譜也不為過 但他的表現卻是客氣得過分了 在客氣背後 肯定發生了什麼不為人所知的大事 所謂省委突然有事需要他回去處理 不過是託辭罷了 省委大小官員眾多 再有天大的急事又用不著張亮匆匆返回 何況張亮又不是什麼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一個省委組織部的副部長 還不夠資格參預省委的重大決策 那麼毫無疑問 不是省委出了什麼事情需要張亮緊急返回 而是另有事情發生讓考核工作已經失去了意義 張亮只不過是找一個好聽的藉口結束考核工作罷了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讓張亮扔下考核工作不張 急不可耐地要返回省城 張思文一臉驚訝:“張部長人都到了 怎麼還非要急著回去 再急 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再說正好到了飯點 總要先吃了飯再說 ” “不吃了 不吃了 ”張亮連連擺手 似乎多停留一會兒就有多危險一樣 他和吳麒又握了握手 “吳麒同志 針對你的考核 請等候組織部的下一步安排 ” 話一說完 張亮揮手告別眾人 上車而去 等張亮的車隊消失在市委大門門口的時候 張思文目光平靜 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吳麒雙手緊握 雙腿微微顫抖 內心的恐懼和不安讓他幾乎無法站立 到了這個時候 就是傻瓜也知道出現了驚天的變故 張亮匆忙離開 只有一個可能 關於吳麒的考核強行中止 事情 出現了不可逆轉的轉折 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吳麒呆呆地站在市委大樓的門前 久久邁不動腳步 盛夏的陽光肆意地落在他的臉上和身上 讓他感受到了夏天的威力 只不過他沒有出汗 因為他知道 安泰 可能真的會成為他政治生涯中的一次永遠無法醒來的惡夢 過了不知多久 身邊的人都走了 只留下他和石君還站在太陽底下 沉睡不醒 突然 刺耳的手機響聲驚醒了吳麒的失神 他接聽電話的時候 舉止四望 偌大的市委大院此時此刻竟然空無一人 一陣前所未有的孤單感湧上心頭 讓他遍體生寒 電話 是省紀委的一個內線打來的 對方只說了一句話:“吳市長 做好心理準備 你的案子由王書記主抓 ” 王書記是指省紀委副書記王鵬飛 吳麒的嘴角一咧 一絲苦澀的笑意浮現 一瞬間的感覺就如從花團錦簇的春天一步邁進了冰天雪地的冬天 只覺寒風刺骨 怎麼會這樣 真的就這麼敗了 吳麒抬頭望天 天空湛藍 一碧如洗 一群鴿子飛過 鴿哨由遠及近劃過天空 突然 就在鴿群飛過的瞬間 一件東西從天而降 無巧不巧 正中吳麒的面門 粘乎乎的東西散發出惡臭 天上不會掉餡餅 卻會掉鴿子糞 吳麒怒火攻心 他還沒有完全倒臺 就連鴿子也敢欺負他了 一群畜生也知道落井下石 越想越氣 越氣越覺得胸口憋悶 吳麒呼吸急促 雙眼發直 頭昏腦脹……我不甘心 吳麒在內心深處發出一聲悲愴的吶喊之後 眼前一黑 一頭栽倒在地 縱橫安泰數年、力壓張思文一年、眼見即將脫離安泰的困境展翅高飛的吳麒市長 在省委組織部考核組車隊駛出市委大院之後不久 就突發中風昏倒 此事 成為安泰史上最具戲劇性的一幕 許多年後 當愈彥回憶起吳麒一頭栽倒在安泰市委大院的一幕時 恍如昨天 他感慨萬千 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老子的一句話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 以其不自生 故能長生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 外其身而身存 非以其無私邪 故能成其私 是故 心底無私天地寬 吳麒之敗 不是敗在張思文之手 也不是敗在愈彥和**之手 而是敗在他為人過度自私自利之上 一個人如果心胸狹窄 那麼眼界必定有限 格局就小 心中只有自己的人 世界就和他的心量一樣大小 沒有海一樣的胸懷 終究難以成就大海一樣的事業 三天後 吳麒在省城人民醫院經搶救無效去世…… (全書完)

第0317章 結局

半個小時後 垂頭喪氣的餘建升被龐志偉帶人從樂活飯店抓獲 與此同時 唯美時光、花好月圓、玫瑰之約和時光之心的警察 全部撤離 又半個小時後 全市各大路口盤查的警察也全部撤離 至此 滿城風雨的安泰大戲緩緩落下了帷幕

而在碧雲天和芳草地的警察 也陸續分批撤回 不過還是帶走了不少證據 等於也是留了一個懸念給李成軍 相當於還留著他的把柄 不點燃 是給他面子 是對他交出餘建升的舉動所釋放的善意 但不一定什麼時候就可以隨時點燃 就看他以後的具體表現了

基本上諸事完畢 愈彥就禮送李連長等人回省城 又給鄭毅打了一個電話 表示了感謝 鄭毅也大概知道了安泰事件的來龍去脈 哈哈一笑:“老弟 手腳很利索 花招很漂亮 連環拳打得很有力 不錯 我沒看錯你 好好幹 只要打中了對方的七寸 就不要怕打死 ”又一停頓 他又說了一句 “薛南南迴京城了 最近她有點疲憊 ”

愈彥沒想到薛南南竟然不辭而別 灑脫一笑 又和孟大山通了電話 讓馬震 姬長髮照張好自己 孟大山一一照辦 聲音還壓抑不住興奮:“漂亮 太漂亮了 跟著領導幹 就是牛氣 真解氣 領導 什麼時候我們再大幹一場 ”

愈彥笑了:“政治鬥爭不是想解氣就能隨時解氣的 要做好長期鬥爭的心理準備 從現在開始 收起我們張牙舞爪的一面 恢復本來面目 以投資商的身份 冠冕堂皇地和安泰市政府進行談判 ”

“是 領導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一輩子演戲演慣了 不讓我演 還真不舒服 ”笑完之後 孟大山又聲音低沉下去 “楊俊兄弟還是昏迷不醒 我他媽的真想廢了餘建升 ”

提到楊俊 愈彥想起了楊怡 眼神隨即黯淡了下去了

就在餘建升被捕之時 修羅在惠安省落網了

古實為人直爽 辦事也是乾脆利落 放下張思文電話就直接下發了命令 隨後一隻20多人的武警隊伍就出發了 經過一天兩夜的奮戰 終於將惶惶如喪家之犬的修羅在一處深山老林抓獲

據說 抓獲修羅時的情景 堪比當年抓捕二王之時的驚險 因為修羅確實有一身過人的本身 不過他最終沒有敵過武警 在僵持了一天之後 束手就擒

隨後 正好由皇市轉道惠安省的馬九英剛剛趕到 就接手了修羅 正連夜將其押回安泰市

8月底 省委組織部考核組由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張亮帶頭 一行四五人浩浩蕩蕩來到了安泰 一下高速口 就遇到了前來迎接的吳麒一行

迎接隊伍中 沒有張思文

張亮臉色微有不喜 握住吳麒的手說道:“張書記日理萬機 真是忙呀 ”

吳麒聽了出來張亮語氣中隱隱透露出來的不滿 淡淡地說道:“張書記在市委準備會議的前期工作 確實脫不開身 就全權委託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歡迎張部長一行 ”

張亮微微驚訝:“吳麒同志 你的心胸很開闊 是個好同志 ”

吳麒有苦說不出 只好隨口應付說道:“請張部長上車 有件事情我要向張部長彙報一下 ”

張亮才看出吳麒有苦難言的表情 就坐到了車上 吳麒和張亮私交不錯 也沒客氣 也一頭鑽進了張亮的車裡 車一啟動 吳麒忽然就臉色一變 長嘆一聲:“張部長 我請求考核組取消對我的考核 ”

張亮大吃一驚:“吳麒 你說了什麼傻話 這麼好的機會 你要是錯過了 就是一輩子的遺憾 ”

“遺憾就遺憾吧 ”吳麒緊咬牙關 一臉悲憤 “總好過被人潑一身髒水好 我愛惜名聲勝過愛惜生命 張部長 請轉告省委領導 謝謝省委領導對我的信任和支持 不過我可能要辜負領導們的希望了 ”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張亮怒了 “吳麒同志 請你把話說清楚 ”

吳麒仰天長嘆 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知我者謂我心憂 不知者謂我何求 想我勤勤懇懇為安泰的發展付出了全部的心血 不被人理解也就算了 卻有人眼紅我的政績嫉妒我的升遷 造謠生事 誣衊我殺害了董源遠並且誣告我策劃了礦難 ”

“無理取鬧 ”張亮勃然大怒 一拍大腿 “誰這麼膽大包天 敢誣衊市長是殺人兇手 策劃礦難 還有沒有黨性了 還有沒有原則性了 ”

張亮的發怒在吳麒的預料之中 只不過張亮的力挺 並沒有減輕吳麒心中的擔憂 在他表面上的義憤之下 胸中燃燒的是沖天的怒火和強烈的不安

在風聲剛剛傳出之時 吳麒還不以為然 從政十幾年 各種手段見多了 髒水也好 黑鍋也罷 儘管來 有省委的支持 他的青雲之路誰也阻擋不了 只憑一個市長殺害局長的傳聞就想毀了他的前途 作夢

但氣憤歸氣憤 在吳麒不以為然的憤怒中 心中卻還是底氣不足

原因無他 只因風聲確實一語中的 正中他的命門

官場浮沉幾十年來 吳麒做過許多見不得陽光的事情 一樁樁一件件都如陳芝麻爛穀子 被他埋藏在時間的深處 希望在時間的流失中 一點點風化一點點煙消雲散 最終成為懸案 其實他賭的是明天 哪一個高官在坐的大員沒犯過事兒 只要坐到了高位 過去的種種都會被專政的力量掩埋 黑的可以變白 白的可以變得更白 總之 大權在手之後 以前的汙點都會一洗而光

官位就是漂白粉 權力就是清潔劑

但問題是 對方的分寸拿捏得太準了 就在考核組對他考核的前夕 突然放出了炸彈 用意很明顯 就是想炸燬他的高升之路

是誰這麼狠毒 想讓他一頭栽倒在升遷的道路上 其用心險惡 簡直無恥之極 除了張思文還能有誰 吳麒對張思文恨之入骨

當然他也知道 張思文肯定不會親力親為 具體操作此事的人 必是愈彥無疑

之所以風聲讓吳麒坐立不安並且心急火燎 也是風聲的準確度太高了 完全就是事件真相的高度還原

“吳麒幕後指使他人綁架董源遠 為了逼董源遠吐出財產 下藥毒害董源遠 迫使董源遠自殺身亡 安泰市長吳麒是殺人兇手 他應該被繩之以法 ”

“吳麒策劃了東湖縣的礦難 想趁機給張思文臉上抹黑 並且把季起拉下臺 當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計謀 ”

有時候風聲就是一把無形的利刃 無形無質 卻能洞穿人心 風聲一經傳出 就在市委引起了軒然大波 吳麒的形象遭受了重大打擊

比起生活作風和經濟問題的傳聞 殺人傳聞的殺傷力太大 不由人不心思大動 如果說生活作風或是經濟問題還不足以讓一名市長一頭栽倒的話 那麼人命關天的命案絕對可以讓一名市長直接摔落塵埃

人命大過天 別說一名市長了 就是一名省長如果有命案在身 不但政治生命戛然而止 牢獄之災也跑不了 說不定還會償命 正是因此 關於吳麒殺害董源遠 策劃礦難的風聲不但導致吳麒的形象一落千丈 也讓吳麒在市委剛剛重新樹立起來的權威 名聲掃地

當然 如果風聲僅僅是風聲也就好了 外人真假不辨 吳麒卻是心裡有數 風聲不是風聲 而是真相 儘管說來這兩件事情並不是他親自動手 但他確實在其中有逃脫不了的干係 如果真要深究下去 真相大白之時 就是他死到臨頭之日

吳麒又氣又怒 他不甘心就此失敗 怎麼辦 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以退為進 向張亮提出退出赫巷市委書記的提名 也好贏得張亮的同情 張亮向省委領導一請示 必然會引起省委領導的震怒 到時他就是可以化被動為主動了

風聲再大 只要省委領導一怒之下拍板定性 那麼誰也別想再繼續拿這件事情大做文章 風聲大不過領導的決定 真假還不是領導的一句話

不得不說 吳麒的策略奏效了 他在車上向張亮簡要說明了安泰市委的風聲之後 張亮差點拍案而起 幸虧是車裡 否則張亮真要跳起來了 盛怒之下 張亮當即撥通了省委的電話彙報情況

張亮是省委組織部副部長 他既沒有將穆少華放在眼中 也忽視了王國良的權威 而是直接打給了高德喜

高德喜正是省政府第一人 蔣學忠的秘書

“高秘 吳麒的事情 出了點狀況 ”張亮的語氣很恭敬

“什麼狀況 ”高德喜的口氣很輕描淡寫 “不就是走走過場 能有什麼大事 張部長 你都親自出馬了 小小的安泰 能有多大的風浪 ”

“高秘 這件事情 確實有點棘手 ”張亮說話都不敢大聲 “有人想狙擊吳市長的升遷 造謠說吳市長殺害了董源遠 ”

“胡說八道 ”高德喜怒了 “什麼謠都敢造 還有沒有王法了 啊 市長殺害局長 真會想象 這是官場 不是電視劇 誰敢再亂說 撕了他的狗嘴 ”

張亮咧了咧嘴 沒有說話 高德喜的話說了等於沒說 現在不是撕誰的嘴的時候 是得定下怎麼辦的時候 距離安泰市委只有不到十分鐘的車程了 在十分鐘的時間就得敲定應對之策

高德喜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沉默了片刻他又說:“行了 你也別急 等我向大領導請示一下 ”

高德喜口中的大領導就是蔣學忠 其實張亮打電話給高德喜 要的就是想間接知道蔣學忠的態度 他不敢直接請示蔣學忠 一是級別不夠 二是惹蔣學忠不高興的事情 還是由別人出頭好了 省得蔣學忠的怒火發到他的頭上

誰不知道蔣學忠喜怒無常的性格 除了高德喜之外 整個省委幾乎無人能摸清蔣學忠的路數

五分鐘後 高德喜的電話打了回來

“老張呀 這事兒 按原計劃進行 省委會通知安泰市委 再有關於吳麒的流言蜚語傳播 市委主要領導承擔相應的政治責任 ”話一說完 高德喜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如果是不知道的人 聽高德喜不容置疑的語氣 還以他是多大的省委領導 至少也得是省委副書記以上級別 誰能想到 高德喜其實只是一名正處級的秘書

“妥了 ”張亮終於不再眉頭緊鎖了 一拍大腿 也不知拍大腿的習慣是張亮在鄉鎮還是縣委工作時養成的習慣 反正進了省委後 習慣一時半會還是改不了 多少讓人無語 他喜形於色地說道 “吳麒 不用愁眉苦臉了 蔣省長親自指示 要求安泰市委針對流言事件採取必要的措施 不能任由事態沒有節制地發展下去 ”

“謝謝張部長 ”吳麒感激地說道 心中大為寬慰 他巧手撥弄 不動聲色地就利用了張亮和高德喜 化不利為有利 並且相信還爭取了蔣學忠更多的同情分 那麼接下來的考核 不管考核的得分是不是理想 都可以歸咎為張思文在背後搗鬼了

張思文有張思文的張良計 他有他的過牆梯 看誰能笑到最後 愈彥還以為只憑空穴來風的傳聞就可以將他打敗 到底是太年輕太幼稚 任何傳聞如果得不到上級領導的認可 就只能是傳聞 在官場上形形的傳聞多了 最終能不能形成殺傷力 要看有沒有真憑實據 更要看上面有沒有領導支持

現在上面已經明確表明不支持流言了 兩條路已經堵死了一條 那麼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了 真憑實據 愈彥會有他逼死董源遠的真憑實據 開玩笑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親自露面 怎麼可能有把柄被人抓住

更何況董源遠之死牽涉到的不僅僅是他 還有更高層次的人物 愈彥想拿董源遠之死大做文章 對不起 方向性錯誤 絕對不可能成功

吳麒禁不住一陣得意 眼見車隊進了市委大院 看到已經站在樓前迎接的張思文以及站在張思文身後的愈彥 他的嘴色不由自主露出一絲得意的笑意……

突然 張亮的手機再次急促地響了 張亮接聽了電話 只聽了一句就臉色驀然大變

汽車停穩在市委大院的正中 秘書替張亮拉開車門 張亮卻沒有下車 依然在接聽電話 吳麒坐也不是 下也不是 只能尷尬地等張亮打完電話

張思文並不上前 站在原地未動 等張亮下車的一瞬間他再邁步向前也不算失禮

只不過誰也沒有想到的是 這一等 竟然足足等了十幾分鍾 如此奇怪的一幕 在現場無數人的官場生涯中 還是第一次遇到

不過由此也可以斷定 張亮所接的電話 必定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電話

沒有人注意到的是 在人群之中的愈彥 向遠處的人群投去了意味深長的一瞥 人群之中 有一人微微點頭回應他的目光 不是別人 正是**

張思文不發話 不向前邁步 所有人就都等在張思文身後 一動不動 現場的氣氛古怪而壓抑 除了微風吹拂以及蟬聲陣陣之外 偌大的迎接隊伍 幾乎沒有聲音發出

又過了五六分鐘 張亮終於打完了電話 他收起電話 回身看了吳麒一眼 想說什麼 卻只是一臉惋惜地搖了搖頭 一言不發地下了車

吳麒的心一瞬間就沉到了谷底 出了什麼意外不成 剛才張亮打電話的時候 一直在哼哼哈哈 只聽不說 他就無從從張亮的回答中判斷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毫無疑問 突發事件不是什麼好消息

或者說 對別人來說是不是好消息他不敢肯定 對他來說肯定不是好消息

怎麼會……風雲突變 難道說愈彥針對他的出手 不是一招 而是兩手

吳麒昏了 頭重腳輕地下了車 見張亮和張思文熱情地握手 見張思文氣定神閒地說笑 見愈彥在張思文身後笑意盈盈充滿了自信的年輕臉龐 一瞬間他感覺彷彿許多事情正在迅速地離他遠去 而湛藍的天空中響過一陣鴿哨 就如驚醒了埋藏在心底深處的一個美夢一般 驀然 他感覺心口一陣收縮的疼痛

怎麼了這是 吳麒眼前金星直閃 他還沒輸 他還有許多可以翻身的機會 只憑一個傳聞就想打倒他 休想 他身後有堂堂的省長的支持 他向高德喜送了一筆重禮 高德喜也親口承諾要幫他促成此事 以高德喜可以扳倒一名副省級幹部的能量 運作一個赫巷市委書記的位置 還不是手到擒來的小事

只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 吳麒越想越是氣短 剛才張亮近乎陌生的眼神讓他的心涼了半截 久在官場之中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所能表達的內容 他還看不出來 從對他信心滿滿到一個冷若冰霜的眼神和一個惋惜的搖頭 他就知道 怕是事情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折

升任赫巷市委書記 是吳麒最後的賭注 他付出了全部的努力 也幾乎奉獻了全部的身家 要的就是孤注一擲 人在官場 只能前進不能後退 進則生 退則死 以他目前在安泰的處境 已經被張思文吃死了 只能離開安泰一條路可走

而且升任了赫巷市委書記之後 不但可以一掃在安泰慘敗的恥辱 還可以力壓張思文一頭 讓張思文先前的勝利全部付之東流 更主要的是 高升之後 他以前的種種醜事都會被掩蓋過去 所謂為尊者諱 升遷所能帶來的巨大好處 值得他付出全部努力去爭取

愈彥真的一心甘願充當張思文的走狗 非要斷了他的前途 吳麒雙目噴火 直視人群之中的愈彥 差點失控之下衝上前去揚愈彥兩個耳光 不過……終究還是忍住了

儘管他現在恨不得掐死愈彥 正是愈彥的到來才加速了他在安泰的失敗 但他還是抱了一絲僥倖的心理 或許 只是有什麼不利於他的消息傳來 比如王國良反對他的調動 又或者是雷衛東又提名了別人 等等 不管是哪一種 只要不是如市長殺害局長一樣的流言 都不要緊 他都有辦法度過難關

吳麒心思混亂 腳步沉重地來到張思文和張亮面前 不等他開口 張亮就一臉為難地說道:“本來我是代表省委組織部來對吳麒同志進行考核 不過很抱歉 省委突然出了一件事情 需要我馬上回去處理一下 考核工作就只能延後了 思文同志 吳麒同志 讓你們白等半天 是我的工作沒做好 向你們道歉了 ”

張亮是省委組織部副部長 本著組織部見官大一級的原則 他在張思文面前原本不用太客氣 甚至微微擺擺譜也不為過 但他的表現卻是客氣得過分了 在客氣背後 肯定發生了什麼不為人所知的大事

所謂省委突然有事需要他回去處理 不過是託辭罷了 省委大小官員眾多 再有天大的急事又用不著張亮匆匆返回 何況張亮又不是什麼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一個省委組織部的副部長 還不夠資格參預省委的重大決策

那麼毫無疑問 不是省委出了什麼事情需要張亮緊急返回 而是另有事情發生讓考核工作已經失去了意義 張亮只不過是找一個好聽的藉口結束考核工作罷了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讓張亮扔下考核工作不張 急不可耐地要返回省城 張思文一臉驚訝:“張部長人都到了 怎麼還非要急著回去 再急 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再說正好到了飯點 總要先吃了飯再說 ”

“不吃了 不吃了 ”張亮連連擺手 似乎多停留一會兒就有多危險一樣 他和吳麒又握了握手 “吳麒同志 針對你的考核 請等候組織部的下一步安排 ”

話一說完 張亮揮手告別眾人 上車而去

等張亮的車隊消失在市委大門門口的時候 張思文目光平靜 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吳麒雙手緊握 雙腿微微顫抖 內心的恐懼和不安讓他幾乎無法站立

到了這個時候 就是傻瓜也知道出現了驚天的變故 張亮匆忙離開 只有一個可能 關於吳麒的考核強行中止 事情 出現了不可逆轉的轉折

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吳麒呆呆地站在市委大樓的門前 久久邁不動腳步 盛夏的陽光肆意地落在他的臉上和身上 讓他感受到了夏天的威力 只不過他沒有出汗 因為他知道 安泰 可能真的會成為他政治生涯中的一次永遠無法醒來的惡夢

過了不知多久 身邊的人都走了 只留下他和石君還站在太陽底下 沉睡不醒 突然 刺耳的手機響聲驚醒了吳麒的失神 他接聽電話的時候 舉止四望 偌大的市委大院此時此刻竟然空無一人 一陣前所未有的孤單感湧上心頭 讓他遍體生寒

電話 是省紀委的一個內線打來的 對方只說了一句話:“吳市長 做好心理準備 你的案子由王書記主抓 ”

王書記是指省紀委副書記王鵬飛

吳麒的嘴角一咧 一絲苦澀的笑意浮現 一瞬間的感覺就如從花團錦簇的春天一步邁進了冰天雪地的冬天 只覺寒風刺骨

怎麼會這樣

真的就這麼敗了

吳麒抬頭望天 天空湛藍 一碧如洗 一群鴿子飛過 鴿哨由遠及近劃過天空 突然 就在鴿群飛過的瞬間 一件東西從天而降 無巧不巧 正中吳麒的面門

粘乎乎的東西散發出惡臭 天上不會掉餡餅 卻會掉鴿子糞 吳麒怒火攻心 他還沒有完全倒臺 就連鴿子也敢欺負他了 一群畜生也知道落井下石

越想越氣 越氣越覺得胸口憋悶 吳麒呼吸急促 雙眼發直 頭昏腦脹……我不甘心 吳麒在內心深處發出一聲悲愴的吶喊之後 眼前一黑 一頭栽倒在地

縱橫安泰數年、力壓張思文一年、眼見即將脫離安泰的困境展翅高飛的吳麒市長 在省委組織部考核組車隊駛出市委大院之後不久 就突發中風昏倒

此事 成為安泰史上最具戲劇性的一幕

許多年後 當愈彥回憶起吳麒一頭栽倒在安泰市委大院的一幕時 恍如昨天 他感慨萬千 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老子的一句話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 以其不自生 故能長生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 外其身而身存 非以其無私邪 故能成其私 是故 心底無私天地寬

吳麒之敗 不是敗在張思文之手 也不是敗在愈彥和**之手 而是敗在他為人過度自私自利之上 一個人如果心胸狹窄 那麼眼界必定有限 格局就小 心中只有自己的人 世界就和他的心量一樣大小

沒有海一樣的胸懷 終究難以成就大海一樣的事業

三天後 吳麒在省城人民醫院經搶救無效去世……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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