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8章 隔山打牛

官笙·望海99·8,457·2026/3/23

第0488章 隔山打牛 所以,現在馬河就比較緊張。如果**只是普通的縣委書記,自然輪不到馬河緊張,只怕張思文也不會專程找他談話。直接找**談話不是更好?偏偏**身後,站著一省之長,連張思文這個市委書記,都只能走曲線救國的路子,不能直接干涉太深。 正面和姚飛對上,張思文也得考慮清楚才行。 這個照顧小愈的重擔,就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馬河的頭上。 可是,人家張思文都忌憚**背後的大人物,難道他馬河就不忌憚了?真他孃的難辦,得回到家裡,好好墊高枕頭想一想對策才行。最好是能完成張思文交代的任務,又不要得罪**太深。怎麼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很是考驗馬縣長的智慧。 馬河九點多鐘才回到家裡。 吃完飯之後,馬河在賓館裡和幾個親信的手下玩了一會牌,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才回家去。 剛一進門就看到老婆正準備打電話,一見到他,馬上就說道:“怎麼才回來?剛剛市委張書記打電話來找你了!” “啊?” 馬河喝的那點酒,頓時就化作汗水冒了出來! “張書記回來了?” “我哪知道?我聽他說是市委張書記,也緊張得不行!”萬葉抱怨道:“這不,剛剛放下電話,準備打你的扣機呢。” “那,張書記有沒有別的吩咐?” 馬河連公事包都來不及放下,便急急忙忙地問道。心裡頭隱隱猜測,張思文此時將電話打到他家裡,必定是為了愈彥那個事。 不然,他和張思文的交情,還夠不上這麼親密。 “哦,有的,他留下一個電話號碼,說是讓你一回家,就打過去。不管多晚,都要打!” 萬葉連忙說道,順手從電話機旁拿起了電話薄,交給馬河,指著上面一排數字說道。 馬河當下顧不得和萬葉多說,馬上就坐到電話機旁,拿起號碼便撥了過去。 “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張思文的聲音,往日威嚴的張書記,此番聲音很是柔和。 。。。 次日一上班,馬河果然就在辦公室接到了**的電話。**在電話裡很客氣,問馬河有沒有時間,如果有時間的話,請去他的辦公室坐一坐,有些事情,要和縣長商量一下。 馬河當然有時間,也是笑容滿面的答應下來,隨即起身向縣委辦公樓走去。 馬河很講究規則,一般情況下從不遲到早退。這是他以前努力奮鬥時養成的好習慣。那段時間,馬河絕對算是個好乾部,以身作則。這種好習慣養成之後,有的時候可以影響一生。 所以當那縣長走出縣政府辦公大樓的時候,還有很多機關辦事人員夾著公事包,慢悠悠地踱步而來。這些幹部大都是縣委那邊的,縣政府這邊,因為馬河的影響,出勤狀況比較良好。縣長每天都按時上班,你小子要是翹班的話,萬一縣長找你卻找不到人,豈不是完蛋了? 來到縣委辦四樓,**辦公室,小周早就在那裡等候,很客氣地引領馬縣長進了張書記辦公室。馬河進去一看,除了**,牟真已經先一步到了,兩個人在沙發裡落座聊天。見到馬河,齊齊站起身來,笑著打招呼。 見了這個架勢,馬河心裡更加清楚。 **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 “縣長來了,請坐請坐,小周,給縣長泡茶。” **十分客氣,一貫板著的臉上也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 小周自然不消吩咐,手腳利索地給馬河泡了一杯濃茶。 “書記,大清早有何指示啊?” 馬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呵呵地問道。 **笑著說道:“不急,略等一下,允山同志應該也快到了。” 還通知了允山,目的確定無疑了。縣委組織部也在縣委辦公大樓辦公,估計**打電話是按照順序來的,允山最後一個接到通知,來得比較慢。 大約一分鐘不到,允山也到了。 四人圍著茶几團團而坐。小周給允山泡了茶水,便在一旁坐了下來,打開了筆記本。 **拿起香菸,給大家散了一圈,都點了起來,**這才緩緩說道:“今天請大家過來,是想研究一下幹部調整的問題。” 剛才好不容易擠出來的那絲笑容,自然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馬河等人便對視了一眼,臉色都比較平靜,唯獨允山眼裡閃過一抹略帶不悅的神色。由此可見,他也是到現在才知道張書記請他過來的原因。照說研究幹部調整的問題,**應該先給他這個組織部長打個招呼。 牟真臉色無異,似乎早就知道了**的心思。 “我先談談我的意見,我認為,北欒區的班子,應該動一動了。愈彥同志,不合適再擔任北欒區的書記。” **抽了一口煙,直截了當地說道。 馬河等人依舊不吭聲,等著**說明理由。儘管這個理由大家都能猜測得到。 “愈彥同志在北欒工作辦年多,是取得了一些成績。但這個同志的缺點也很明顯。最突出的就是自以為是,不服從上級的領導。據說他以前就拒不執行縣委縣政府出臺的文件,還跟分管農業的縣委領導大吵大鬧。現在又堅持錯誤的理論思想,就更加不好了。黨委書記是幹部隊伍的領頭羊,如果本身不能起模範帶頭作用,堅持錯誤的理論思想,那麼整個北欒區的幹部隊伍建設,就很危險。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北欒區走上錯誤的道路。所以我認為,必須要調整愈彥同志的職務了。” **的聲音逐漸嚴肅起來,邊說邊觀察著副手們的臉色,眼神頗為冷厲。 由此可見,張書話決心已定。 “你們幾位的意見如何?都談談吧!” 沒有人吭聲,大家都默默地抽菸。 **的臉色益發的不好看了。怎麼一把手的提議,竟然無人附和? “允山同志,你是組織部長……你談談你的看法吧。” **也不客氣,徑直點了允山的名字。 允山想了想,謹慎地問道:“張書記,那你覺得,愈彥同志調任哪個職務比較合適呢?” **立即答道:“我瞭解過了,愈彥本身是山魯大學的畢業生,搞農業工作應該是可以的。我看讓他來縣農經委擔任副主任比較合適。” 縣農經委是個協調機構,本身也是正科級架構,直接在縣委縣政府的領導下開展工作,主要職責是對農業問題展開調查研究,為縣委縣政府的農業決策提供理論依據。農經委的主任,眼下是由分管農業工作的副縣長任達華兼任。 馬河雙眉微微一蹙,說道:“農經委副主任?” **瞥了他一眼,淡然說道:“級別不動他的,可以讓他實際主持農經委的工作。愈彥還很年輕嘛,二十五歲,擔任區委書記本來就有點草率。北欒區八萬人口,可不能開玩笑,應該委派一個成熟穩重的同志過去負責。年紀輕輕就擔當重任,對愈彥本人,也沒有什麼好處。年輕人,還是應該多磨練一下。” 這位,果然夠狠的。 馬河原以為,就算**要動愈彥,起碼也要給安排一個縣直局委辦的正職,還不能是無關緊要的那種部門。區委書記和區長,說起來都是正科級,級別一樣,但在實際待遇上,還是很有區別的。區長調任縣直機關普通局委辦的一把手或者重要局委辦的副職,算是平調。區委書記卻不能如此安排,正常調動的話,一般都是去的比較重要的部門,如果是安排副職,至少也得是縣委辦副主任這樣的職務。 誰知**卻打算讓愈彥去農經委這樣的部門擔任副職。 這等於是連降兩級。 老張對愈彥可謂恨之入骨了! 馬河緩緩說道:“張書記,凡事要一分為二來看。愈彥雖然年輕,但工作能力是很強的。北欒區以前是個什麼樣子,張書記可能不清楚。一個八萬人的區,區本級財政收入只有兩萬多元,連幹部工資都不夠支付,每年都要吃財政飯。愈彥上任,北欒區自力更生,建起了兩個工廠,效益可觀。又修了路,區醫院的設備也大為改善。尤其區裡大力推行棉花種植和生豬肉牛家禽的養殖,群眾的收入明顯增加。這些都是看得見的成績。可以說,北欒是大變樣了。” **雙眉緊蹙,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馬河的發言,說道:“那也不見得都是愈彥一個人的功勞。” 馬河瞥了他一眼,神情也嚴肅起來,說道:“當然,成績是大家一起幹出來的,但沒有一個好的領頭羊,北欒不可能取得這些成績。純粹站在經濟建設的立場來看,愈彥算是難得的人才。如果我們縣裡,多幾個這樣能幹的區委書記,整個桃城縣的經濟,都會更上一層樓。有功不賞,無過卻罰,幹部使用,不應該是這樣的。” **一張臉,黑得猶如要滴下水來。原也知道,馬河可能會向著愈彥,但沒想到馬河言辭如此激烈,等於是在直斥他**瞎亂搞,是在嫌疑報復。 允山微笑道:“馬縣長,也不能說就是處罰吧?剛才張書記也說了,只是為了磨練一下愈彥,對他個人今後的進步,是有好處的。” 馬河冷笑一聲,懶得回答這個問題。 大家都是明白人,允山如此說法,就是不著調了。 蒙誰呢? 只是馬河未曾料到允山會倒向**,**似乎並未爭取允山嘛。看來允山是主動向**示好,爭取搭上**背後那條線了。 **說道:“允山同志說得有道理,沒有誰要針對愈彥。我認為,愈彥儘管有些實際的工作能力,但在大方向的把握上出了問題。他那是唯生產力論,只管經濟發展,認不清形勢。黨委書記以錯誤的理論作為開展工作的指導,很容易出大問題。” 馬河凜然道:“張書記,我不贊同這個說法。都是報紙上刊發的文章,各執一詞,在中央沒有明確結論之前,無所謂誰的理論是對的,誰的理論是錯的。” **板著臉,很不悅地說道:馬縣長,這是原則問題!” “對!” 馬河毫不讓步。 雖然他們這一級的幹部,實際上夠不上去辯論兩條路線的對與錯,但既然談到了這個話題上,卻是不能和稀泥。 萬一今後要是有了定論,也有可能會作為幹部評判的依據。在座諸人,除了小周,誰都經歷過那個凡事講究路線對錯的時代,記憶可謂刻骨銘心。 **很生氣。他在省委定傳部,就是出了名的保守派,一談到資本主義的東西,便即深惡痛絕。如今到了地方上,身居縣委書記一把手之職,更是在意路線問題。馬河卻公然和他唱反調,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允山卻又笑著說道:“馬縣長,理論上誰對誰錯,咱們姑且不論,起碼愈彥昨天那個態度就很不對。在那樣的場合,公然頂撞上級領導,這個可不好吧?我看這種風氣不能慣。不然,以後大家都有樣學樣,那我們桃城縣的工作,可就真的不好開展了。” 馬河馬上說道:“允部長,兩碼事。如果是其他問題,愈彥的做法確實值得反思。但正如張書記剛才所言,這是原則問題。既然是原則問題,那就不能隨便表態。愈彥是黨員,區委書記,有權提出自己的意見!” **憤怒地問道:“那馬縣長的意見,是我的認識錯了?我堅持的理論錯了?” 馬河冷靜地說道:“張書記,我沒有說你堅持的理論錯了。但是你也看到了,目前報紙上確實有兩種不同的理論,在公開辯論。我已經說過了,在中央沒有做出結論之前,談不土誰對誰錯。我們現在也沒有必要爭論,也爭論不出結果。” **怫然說道:“這是什麼話。方針路線是我們工作土的指路明燈。一個縣裡出了兩種指導理論,這個工作還怎麼能搞得好呢?那不全亂套了?” 馬河板著臉不吭聲。 這個時候,一直沒有開口的牟真不徐不疾地說道:“張書記馬縣長,我們今天要討論的是幹部問題吧?是不是可以先將理論上的問題押後,討論完幹部問題再說?” 眼見得書記縣長就要鬧得不可開交,牟真此時站出來打圓場,就比較必要了。 允山說道:“對,我贊同牟書記的意見我們還是先討論幹部問題吧……” **立刻醒悟,差點又上了馬河的當,被他岔開了話題,隨即對牟真說道:“牟真同志你對這個幹部問題,是怎麼看的?” 牟真笑了笑,說道:“張書記,對這個事,我個人有兩點看法,可能不是太成熟,說出來供大家參考一下。第一個,月底馬上就要召開兩會了這是重頭戲,是我們桃城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應該全力以赴開好這兩個會議。所以,我個人認為,幹部調整是不是可以略微押後一下,等兩會圓滿結束之後再討論?” 說到這裡牟真略微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和馬河兩人的反應。 **雙眉微微一蹙,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牟真這個提議。應該說,牟真這是老成持重的做法。愈彥是北欒區代表團的團長,在北欒區有很高的威望。趕在兩會之前,將愈彥換下來萬一引起北欒區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們的不滿,豈不是會引發事端?**就任桃城縣委書記之後,第一次召開兩會如同牟真所言,這是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真要是搞砸了,或者鬧出什麼狀況對**可沒有什麼好處,說明他的掌控能力很差嘛。 “嗯,牟真同志,你接著說。” **沉思稍頃,不置可否,說道。 牟真說道:“第二個,我覺得調整區委書記,也是個很嚴肅的事情,單是我們幾個關起門來商量,恐怕不夠工是不是召開常委會討論一下,至少是開個書記辦公會議討論?這樣更加合乎組織程序。” **頓時就被憋住了。 搞了半天,這個牟真也是個不靠譜的傢伙。 **為什麼不召開書記辦公會議來討論,原因就在於孫殿航與李學友這兩位副書記,他都拿捏不住。孫殿航馬上就要退了,肯定不會有實質性的表態。不管是**也好,馬河也好,甚至愈彥,別文閣都不會去得罪的。下定決心頤養天年。剩下一個李學友,那不用說了,張思文的親信。怎麼著也不會支持他**的,加上馬河,四位副書記之中,有三個不會贊同他的意見,如果牟真再棄權,這個提議在書記辦公會議上就通不過。 至於召開常委會議來討論,那就更加沒有把握了。 十一名常委,**自認沒有誰是百分之百支持他的。馬河在桃城縣工作多年,總也有那麼幾個常委和他關係比較近。 牟真如此直截了當地提出來要開書記辦公會議和常委會,暗地裡就是支持馬河與愈彥。 允山既然已經表了態,此時只能硬到底了,聞言說道:“牟書記,幹部問題,歷來是我們主管幹部工作的幾個同志先有了共同認識,才好開會討論的吧?” 這個話,就等於將馬河都扒拉到一邊去了。 組織部長、黨群副書記、書記才是幹部工作的正管! 馬河冷冷說道:“允山同志,幹部問題事關重大,還是要集思廣益的好。民主集中制,民主還是排在前面的。” 你允山要投靠**,可以,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強。但是你想將我馬河撇開,門都沒有! 在桃城,你想要和我馬河鬥,那還差了點火色。 因為馬河的強硬,和牟真的曖昧這個通氣會不歡而散,沒有取得任何結果。**很鬱悶地結束了談話。 離開**的辦公室,牟真有意無意地與馬河走在了一起,低聲說道:“馬縣長,攔是攔不住的。還得想想其他辦法。” 馬河頓時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牟真說得對。書記管幹部,這是明確規定的。如果縣長太強勢,總在幹部調配問題上和縣委書記對著幹,只會更加授人以柄。馬河攔得住第一回,第二回,未必就能攔得住第三回。到時候**祭起大殺器恐怕連馬河都有麻煩。 是還得想想其他辦法才行! 馬河在縣裡硬生生頂住了**,蘇志強卻對愈彥步步緊逼而來。 這一日,愈彥在辦公室聽取北欒派出所所長龐志偉的彙報。北欒區曾經搞過好幾回宗族械鬥,算是社會治安的重災區,愈彥深知社會安定對經濟建設的重要性,對治安工作一直都比較關注。 “書記,現在全區的治安形勢,總體土來說,還是好的。不過從去年年底開始,賭博的風氣,就有所蔓延。你說這人也真是犯賤,手裡頭剛剛有了點錢,馬上就亟不可待地上了賭桌……” 龐志偉坐在愈彥的對面,很是鬱悶地說道。 愈彥微笑說道:“北欒的娛樂項目還是太少。逢年過節,群眾除了打牌,也就沒其他消遣了。” 龐志偉搖搖頭,說道:“單是娛樂一下,也沒什麼。關鍵現在開始有聚賭的現象了。一些無業遊民,就以這個為生,好些人都陷進去了。 愈彥雙眉微蹙,沉吟道:“這個可不行。對於聚眾賭博的首要分子,還是要嚴厲打擊。一旦形成了風氣,今後要講正就難了。要想辦法消滅在萌芽階段。” “嗯。” 龐志偉答應了一聲。 “我馬上就去佈置,抓幾個為頭的傢伙,好好治一治,送他兩三年勞教,就老實了!” 愈彥微笑點頭。 正談話間,馬常吉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怒氣衝衝走了進來,說道:“書記,蘇志強真下手了。” 愈彥徵詢地望著馬常吉。 馬常吉將手裡的文件往桌面上一放,說道:“這是煤炭局、礦產局和土管局聯合下發的整改通知,說是我們和開旗煤礦的合作,不符合上級的文件規定,勒令我們立即停止施工。聽說他們已經在省道線土設卡子,凡是礦山採掘設備,都不許運進束。他孃的,這就是瞎整。” 愈彥詫異地問道:“設卡子?” “對,過往車輛都要檢查。聞礦長剛剛給我打了電話,說他們的一車設備,就被堵住了,不許運進來。聞礦長說了,如果我們不能保證機械設備按時運進來,那他們也無法保證工程進度。到時候造成的損失,恐怕需要我們賠償。” 龐志偉頓時大怒,說道:“他們憑什麼這樣幹?要不,我帶幾個人過去,把他們那卡子掀了!” 馬常吉不由有點駭然,龐所長的脾氣,可真夠火爆的。 愈彥伸手一擺,止住了龐志偉的衝動,雙目微微一眯,緩緩說道:“志偉,不能這麼搞。可能有人正在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呢!” “那怎麼辦,就由得他們胡來?” “那也未必。” 愈彥淡然一笑,很篤定地說道。 。。。 《關於礦業經濟與媒礦扭虧為盈的探討》。 這篇文章,在安泰市《經濟日報》上刊登了出來,作者署名是胡波和愈彥。 實際上,這篇文章也是由兩人共同執筆的。愈彥搞了個大綱,具體內容,由胡波執筆予以豐富。畢竟胡波是在煤炭系統工作的,一些專業術語和技術性的內容,他比愈彥更加精通。而且這篇文章,若是由愈彥發出去,首先就要經過縣委宣傳部的審查,還要**和馬河簽字。可以想見,**是絕不會簽字同意的。 《礦業經濟探討》這篇文章.其中的主要內容之一,就是開旗煤礦與北欒區的合作。除了安排開旗煤礦的職工子弟就業,胡波還寫了有關試點的內容。一個全新的煤礦,輕裝上陣,沒有任何包袱,是否能在目前全國煤礦大面積虧損的大環境下脫穎而出,實現扭虧為盈的目標,很值得嘗試一下。 當然,有關地方保護主義以及沒有先例這樣的擔憂,文章中也有所點明。暗暗點到了桃城縣委不支持的態度。 在《經濟日報》上弄到這篇文章,**肺都要氣炸了。 好啊愈彥,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就直接在全市的大報上和我扛上了? 馬河看到這篇文章,嘴角卻浮起一絲笑容。愈彥這傢伙,腦子就是好使。直接從桃城縣跳了出去,將此事搞成了一個全市性的問題,起點完全不同了。**不是要搞以權壓人那一套嗎?那咱們就不在桃城縣討論此事了,乾脆放到安泰市去討論。你張書記的手再長,再是省委下來的處長,只怕也管不到《經濟日報》。 馬河笑了一會,又很仔細地看起那篇文章來,漸漸看了進去,神色變得認真起來。撇開愈彥和**的鬥爭不論,這文章還是很有見地的,說得也很有道理,馬河都覺得頗受啟發。 一九九二年三月三十日,山魯省安泰市桃城縣人民代表大會和政協會議正式在桃城大禮堂召開刁大禮堂外,彩旗招展,鮮紅的標語打了好幾條,顯得喜氣洋洋的。來自全縣各個鄉鎮,各條戰線的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們,神采奕奕,住滿了桃城賓館和好幾個上檔次的招待所。 今年是桃城縣的換屆年,縣政府班子和各局局長、委員會主任等政府官員,都需要重新選舉。安泰市對桃城縣此番選舉很是重視,專門委派了市委副書記,市紀委書記張黎民坐鎮桃城縣,指導選舉。其他幾個縣市,也是在這前後召開兩會,基本上都是換屆選舉,每個縣市都有市委領導親自坐鎮。 臨行之前,劉向東親自找張黎民談過話,叫他小心在意。桃城縣的局勢很複雜。縣委書記**是新任的,對全縣的局勢未必就能掌控到位。縣長馬河是“地頭蛇”在桃城縣工作多年,有群眾基礎,也有很高的號召力,據說跟**尿不到一個壺裡,兩人之間已經發生了好幾次矛盾。這一回,要特別留意。 張黎民倒是不太在意。今年換屆,是選舉政府班子,黨代會要在**月份才召開。馬河本身就是被選舉對象之一,他能出什麼么蛾子?要是這個選舉搞亂了,首先吃虧的,就是馬河本人。 難道他不想幹這個縣長了? 至於馬河與**之間的矛盾,更是不必理會。 自來縣委書記和縣長能夠尿到一個壺裡的情況,就不多見。一二把手之間過於團結,也並不是上級領導樂意見到的。你們下面的團結搞得太好了還不得合起夥來,欺上瞞下?上級領導的掌控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是省委宣傳部下來的,沒有地方工作經驗,據說性格偏偏又很強勢,凡事喜歡插手。這樣的縣委書記,再配土一個地頭蛇縣長,要是能搞好團結,那才叫有鬼了。 想來馬河也是老於官場,一些基本的規則還是必須要遵守的。你儘可以跟縣委書記鬧矛盾但不能太出格,出格了,上級領導就會出手敲打。身在官場,不遵守官場的規則,那可不行。 見張黎民不那麼在意,劉向東也沒有說得太多。畢竟張黎民的想法也有道理,**本身並不在被選舉的範圍內,這就比較讓人放心。 愈彥是北欒代表團的團長,他雖然沒有兼任區人大的主席,但區委書記作為本區人大代表團的團長卻是慣例。 對於每一次換屆選舉,縣裡都會先召開會議,將上級領導的指示佈置下去。保證貫徹落實上級領導的意圖,是每一級黨組織和黨委書記必須要完成好的任務。 政治任務! 這一回亦不列外,縣裡召開了會議,**在會議上強調了此番換屆選舉的重大意義,要求各個代表團必須貫徹落實好上級的指示,保證換屆選舉圓滿成功。 兩會召開,全縣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的人數不少,桃城賓館的房間和床位都不夠安排,臨時性包下了其他幾家略有點檔次的招待所。當然,各代表團的團長和其他有一定身份地位的負責人,還是要安排在桃城賓館入住的。一是個待遇問題,二來他好召集會議。 愈彥住的是雙人間,他的同居房客,正是城西區區委書記邱出繼。這也是縣委辦主任高慶山特別安排的。邱出繼躺在床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看著,兩隻大腳就這麼擱在床沿上,黑皮鞋晃晃悠悠的,似乎很是愜意。 通常來說,參加這樣的會議,都比較輕鬆。反正調子早就定下來了,選誰不選誰,上級領導說了算,代表們就是在大禮堂坐上兩天,該吃吃該喝喝,該舉手的時候舉手,該鼓掌的時候鼓掌,完了拿著紀念品回家去,該幹嘛幹嘛。

第0488章 隔山打牛

所以,現在馬河就比較緊張。如果**只是普通的縣委書記,自然輪不到馬河緊張,只怕張思文也不會專程找他談話。直接找**談話不是更好?偏偏**身後,站著一省之長,連張思文這個市委書記,都只能走曲線救國的路子,不能直接干涉太深。

正面和姚飛對上,張思文也得考慮清楚才行。

這個照顧小愈的重擔,就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馬河的頭上。

可是,人家張思文都忌憚**背後的大人物,難道他馬河就不忌憚了?真他孃的難辦,得回到家裡,好好墊高枕頭想一想對策才行。最好是能完成張思文交代的任務,又不要得罪**太深。怎麼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很是考驗馬縣長的智慧。

馬河九點多鐘才回到家裡。

吃完飯之後,馬河在賓館裡和幾個親信的手下玩了一會牌,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才回家去。

剛一進門就看到老婆正準備打電話,一見到他,馬上就說道:“怎麼才回來?剛剛市委張書記打電話來找你了!”

“啊?”

馬河喝的那點酒,頓時就化作汗水冒了出來!

“張書記回來了?”

“我哪知道?我聽他說是市委張書記,也緊張得不行!”萬葉抱怨道:“這不,剛剛放下電話,準備打你的扣機呢。”

“那,張書記有沒有別的吩咐?”

馬河連公事包都來不及放下,便急急忙忙地問道。心裡頭隱隱猜測,張思文此時將電話打到他家裡,必定是為了愈彥那個事。

不然,他和張思文的交情,還夠不上這麼親密。

“哦,有的,他留下一個電話號碼,說是讓你一回家,就打過去。不管多晚,都要打!”

萬葉連忙說道,順手從電話機旁拿起了電話薄,交給馬河,指著上面一排數字說道。

馬河當下顧不得和萬葉多說,馬上就坐到電話機旁,拿起號碼便撥了過去。

“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張思文的聲音,往日威嚴的張書記,此番聲音很是柔和。

。。。

次日一上班,馬河果然就在辦公室接到了**的電話。**在電話裡很客氣,問馬河有沒有時間,如果有時間的話,請去他的辦公室坐一坐,有些事情,要和縣長商量一下。

馬河當然有時間,也是笑容滿面的答應下來,隨即起身向縣委辦公樓走去。

馬河很講究規則,一般情況下從不遲到早退。這是他以前努力奮鬥時養成的好習慣。那段時間,馬河絕對算是個好乾部,以身作則。這種好習慣養成之後,有的時候可以影響一生。

所以當那縣長走出縣政府辦公大樓的時候,還有很多機關辦事人員夾著公事包,慢悠悠地踱步而來。這些幹部大都是縣委那邊的,縣政府這邊,因為馬河的影響,出勤狀況比較良好。縣長每天都按時上班,你小子要是翹班的話,萬一縣長找你卻找不到人,豈不是完蛋了?

來到縣委辦四樓,**辦公室,小周早就在那裡等候,很客氣地引領馬縣長進了張書記辦公室。馬河進去一看,除了**,牟真已經先一步到了,兩個人在沙發裡落座聊天。見到馬河,齊齊站起身來,笑著打招呼。

見了這個架勢,馬河心裡更加清楚。

**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

“縣長來了,請坐請坐,小周,給縣長泡茶。”

**十分客氣,一貫板著的臉上也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

小周自然不消吩咐,手腳利索地給馬河泡了一杯濃茶。

“書記,大清早有何指示啊?”

馬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呵呵地問道。

**笑著說道:“不急,略等一下,允山同志應該也快到了。”

還通知了允山,目的確定無疑了。縣委組織部也在縣委辦公大樓辦公,估計**打電話是按照順序來的,允山最後一個接到通知,來得比較慢。

大約一分鐘不到,允山也到了。

四人圍著茶几團團而坐。小周給允山泡了茶水,便在一旁坐了下來,打開了筆記本。

**拿起香菸,給大家散了一圈,都點了起來,**這才緩緩說道:“今天請大家過來,是想研究一下幹部調整的問題。”

剛才好不容易擠出來的那絲笑容,自然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馬河等人便對視了一眼,臉色都比較平靜,唯獨允山眼裡閃過一抹略帶不悅的神色。由此可見,他也是到現在才知道張書記請他過來的原因。照說研究幹部調整的問題,**應該先給他這個組織部長打個招呼。

牟真臉色無異,似乎早就知道了**的心思。

“我先談談我的意見,我認為,北欒區的班子,應該動一動了。愈彥同志,不合適再擔任北欒區的書記。”

**抽了一口煙,直截了當地說道。

馬河等人依舊不吭聲,等著**說明理由。儘管這個理由大家都能猜測得到。

“愈彥同志在北欒工作辦年多,是取得了一些成績。但這個同志的缺點也很明顯。最突出的就是自以為是,不服從上級的領導。據說他以前就拒不執行縣委縣政府出臺的文件,還跟分管農業的縣委領導大吵大鬧。現在又堅持錯誤的理論思想,就更加不好了。黨委書記是幹部隊伍的領頭羊,如果本身不能起模範帶頭作用,堅持錯誤的理論思想,那麼整個北欒區的幹部隊伍建設,就很危險。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北欒區走上錯誤的道路。所以我認為,必須要調整愈彥同志的職務了。”

**的聲音逐漸嚴肅起來,邊說邊觀察著副手們的臉色,眼神頗為冷厲。

由此可見,張書話決心已定。

“你們幾位的意見如何?都談談吧!”

沒有人吭聲,大家都默默地抽菸。

**的臉色益發的不好看了。怎麼一把手的提議,竟然無人附和?

“允山同志,你是組織部長……你談談你的看法吧。”

**也不客氣,徑直點了允山的名字。

允山想了想,謹慎地問道:“張書記,那你覺得,愈彥同志調任哪個職務比較合適呢?”

**立即答道:“我瞭解過了,愈彥本身是山魯大學的畢業生,搞農業工作應該是可以的。我看讓他來縣農經委擔任副主任比較合適。”

縣農經委是個協調機構,本身也是正科級架構,直接在縣委縣政府的領導下開展工作,主要職責是對農業問題展開調查研究,為縣委縣政府的農業決策提供理論依據。農經委的主任,眼下是由分管農業工作的副縣長任達華兼任。

馬河雙眉微微一蹙,說道:“農經委副主任?”

**瞥了他一眼,淡然說道:“級別不動他的,可以讓他實際主持農經委的工作。愈彥還很年輕嘛,二十五歲,擔任區委書記本來就有點草率。北欒區八萬人口,可不能開玩笑,應該委派一個成熟穩重的同志過去負責。年紀輕輕就擔當重任,對愈彥本人,也沒有什麼好處。年輕人,還是應該多磨練一下。”

這位,果然夠狠的。

馬河原以為,就算**要動愈彥,起碼也要給安排一個縣直局委辦的正職,還不能是無關緊要的那種部門。區委書記和區長,說起來都是正科級,級別一樣,但在實際待遇上,還是很有區別的。區長調任縣直機關普通局委辦的一把手或者重要局委辦的副職,算是平調。區委書記卻不能如此安排,正常調動的話,一般都是去的比較重要的部門,如果是安排副職,至少也得是縣委辦副主任這樣的職務。

誰知**卻打算讓愈彥去農經委這樣的部門擔任副職。

這等於是連降兩級。

老張對愈彥可謂恨之入骨了!

馬河緩緩說道:“張書記,凡事要一分為二來看。愈彥雖然年輕,但工作能力是很強的。北欒區以前是個什麼樣子,張書記可能不清楚。一個八萬人的區,區本級財政收入只有兩萬多元,連幹部工資都不夠支付,每年都要吃財政飯。愈彥上任,北欒區自力更生,建起了兩個工廠,效益可觀。又修了路,區醫院的設備也大為改善。尤其區裡大力推行棉花種植和生豬肉牛家禽的養殖,群眾的收入明顯增加。這些都是看得見的成績。可以說,北欒是大變樣了。”

**雙眉緊蹙,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馬河的發言,說道:“那也不見得都是愈彥一個人的功勞。”

馬河瞥了他一眼,神情也嚴肅起來,說道:“當然,成績是大家一起幹出來的,但沒有一個好的領頭羊,北欒不可能取得這些成績。純粹站在經濟建設的立場來看,愈彥算是難得的人才。如果我們縣裡,多幾個這樣能幹的區委書記,整個桃城縣的經濟,都會更上一層樓。有功不賞,無過卻罰,幹部使用,不應該是這樣的。”

**一張臉,黑得猶如要滴下水來。原也知道,馬河可能會向著愈彥,但沒想到馬河言辭如此激烈,等於是在直斥他**瞎亂搞,是在嫌疑報復。

允山微笑道:“馬縣長,也不能說就是處罰吧?剛才張書記也說了,只是為了磨練一下愈彥,對他個人今後的進步,是有好處的。”

馬河冷笑一聲,懶得回答這個問題。

大家都是明白人,允山如此說法,就是不著調了。

蒙誰呢?

只是馬河未曾料到允山會倒向**,**似乎並未爭取允山嘛。看來允山是主動向**示好,爭取搭上**背後那條線了。

**說道:“允山同志說得有道理,沒有誰要針對愈彥。我認為,愈彥儘管有些實際的工作能力,但在大方向的把握上出了問題。他那是唯生產力論,只管經濟發展,認不清形勢。黨委書記以錯誤的理論作為開展工作的指導,很容易出大問題。”

馬河凜然道:“張書記,我不贊同這個說法。都是報紙上刊發的文章,各執一詞,在中央沒有明確結論之前,無所謂誰的理論是對的,誰的理論是錯的。”

**板著臉,很不悅地說道:馬縣長,這是原則問題!”

“對!”

馬河毫不讓步。

雖然他們這一級的幹部,實際上夠不上去辯論兩條路線的對與錯,但既然談到了這個話題上,卻是不能和稀泥。

萬一今後要是有了定論,也有可能會作為幹部評判的依據。在座諸人,除了小周,誰都經歷過那個凡事講究路線對錯的時代,記憶可謂刻骨銘心。

**很生氣。他在省委定傳部,就是出了名的保守派,一談到資本主義的東西,便即深惡痛絕。如今到了地方上,身居縣委書記一把手之職,更是在意路線問題。馬河卻公然和他唱反調,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允山卻又笑著說道:“馬縣長,理論上誰對誰錯,咱們姑且不論,起碼愈彥昨天那個態度就很不對。在那樣的場合,公然頂撞上級領導,這個可不好吧?我看這種風氣不能慣。不然,以後大家都有樣學樣,那我們桃城縣的工作,可就真的不好開展了。”

馬河馬上說道:“允部長,兩碼事。如果是其他問題,愈彥的做法確實值得反思。但正如張書記剛才所言,這是原則問題。既然是原則問題,那就不能隨便表態。愈彥是黨員,區委書記,有權提出自己的意見!”

**憤怒地問道:“那馬縣長的意見,是我的認識錯了?我堅持的理論錯了?”

馬河冷靜地說道:“張書記,我沒有說你堅持的理論錯了。但是你也看到了,目前報紙上確實有兩種不同的理論,在公開辯論。我已經說過了,在中央沒有做出結論之前,談不土誰對誰錯。我們現在也沒有必要爭論,也爭論不出結果。”

**怫然說道:“這是什麼話。方針路線是我們工作土的指路明燈。一個縣裡出了兩種指導理論,這個工作還怎麼能搞得好呢?那不全亂套了?”

馬河板著臉不吭聲。

這個時候,一直沒有開口的牟真不徐不疾地說道:“張書記馬縣長,我們今天要討論的是幹部問題吧?是不是可以先將理論上的問題押後,討論完幹部問題再說?”

眼見得書記縣長就要鬧得不可開交,牟真此時站出來打圓場,就比較必要了。

允山說道:“對,我贊同牟書記的意見我們還是先討論幹部問題吧……”

**立刻醒悟,差點又上了馬河的當,被他岔開了話題,隨即對牟真說道:“牟真同志你對這個幹部問題,是怎麼看的?”

牟真笑了笑,說道:“張書記,對這個事,我個人有兩點看法,可能不是太成熟,說出來供大家參考一下。第一個,月底馬上就要召開兩會了這是重頭戲,是我們桃城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應該全力以赴開好這兩個會議。所以,我個人認為,幹部調整是不是可以略微押後一下,等兩會圓滿結束之後再討論?”

說到這裡牟真略微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和馬河兩人的反應。

**雙眉微微一蹙,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牟真這個提議。應該說,牟真這是老成持重的做法。愈彥是北欒區代表團的團長,在北欒區有很高的威望。趕在兩會之前,將愈彥換下來萬一引起北欒區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們的不滿,豈不是會引發事端?**就任桃城縣委書記之後,第一次召開兩會如同牟真所言,這是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真要是搞砸了,或者鬧出什麼狀況對**可沒有什麼好處,說明他的掌控能力很差嘛。

“嗯,牟真同志,你接著說。”

**沉思稍頃,不置可否,說道。

牟真說道:“第二個,我覺得調整區委書記,也是個很嚴肅的事情,單是我們幾個關起門來商量,恐怕不夠工是不是召開常委會討論一下,至少是開個書記辦公會議討論?這樣更加合乎組織程序。”

**頓時就被憋住了。

搞了半天,這個牟真也是個不靠譜的傢伙。

**為什麼不召開書記辦公會議來討論,原因就在於孫殿航與李學友這兩位副書記,他都拿捏不住。孫殿航馬上就要退了,肯定不會有實質性的表態。不管是**也好,馬河也好,甚至愈彥,別文閣都不會去得罪的。下定決心頤養天年。剩下一個李學友,那不用說了,張思文的親信。怎麼著也不會支持他**的,加上馬河,四位副書記之中,有三個不會贊同他的意見,如果牟真再棄權,這個提議在書記辦公會議上就通不過。

至於召開常委會議來討論,那就更加沒有把握了。

十一名常委,**自認沒有誰是百分之百支持他的。馬河在桃城縣工作多年,總也有那麼幾個常委和他關係比較近。

牟真如此直截了當地提出來要開書記辦公會議和常委會,暗地裡就是支持馬河與愈彥。

允山既然已經表了態,此時只能硬到底了,聞言說道:“牟書記,幹部問題,歷來是我們主管幹部工作的幾個同志先有了共同認識,才好開會討論的吧?”

這個話,就等於將馬河都扒拉到一邊去了。

組織部長、黨群副書記、書記才是幹部工作的正管!

馬河冷冷說道:“允山同志,幹部問題事關重大,還是要集思廣益的好。民主集中制,民主還是排在前面的。”

你允山要投靠**,可以,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強。但是你想將我馬河撇開,門都沒有!

在桃城,你想要和我馬河鬥,那還差了點火色。

因為馬河的強硬,和牟真的曖昧這個通氣會不歡而散,沒有取得任何結果。**很鬱悶地結束了談話。

離開**的辦公室,牟真有意無意地與馬河走在了一起,低聲說道:“馬縣長,攔是攔不住的。還得想想其他辦法。”

馬河頓時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牟真說得對。書記管幹部,這是明確規定的。如果縣長太強勢,總在幹部調配問題上和縣委書記對著幹,只會更加授人以柄。馬河攔得住第一回,第二回,未必就能攔得住第三回。到時候**祭起大殺器恐怕連馬河都有麻煩。

是還得想想其他辦法才行!

馬河在縣裡硬生生頂住了**,蘇志強卻對愈彥步步緊逼而來。

這一日,愈彥在辦公室聽取北欒派出所所長龐志偉的彙報。北欒區曾經搞過好幾回宗族械鬥,算是社會治安的重災區,愈彥深知社會安定對經濟建設的重要性,對治安工作一直都比較關注。

“書記,現在全區的治安形勢,總體土來說,還是好的。不過從去年年底開始,賭博的風氣,就有所蔓延。你說這人也真是犯賤,手裡頭剛剛有了點錢,馬上就亟不可待地上了賭桌……”

龐志偉坐在愈彥的對面,很是鬱悶地說道。

愈彥微笑說道:“北欒的娛樂項目還是太少。逢年過節,群眾除了打牌,也就沒其他消遣了。”

龐志偉搖搖頭,說道:“單是娛樂一下,也沒什麼。關鍵現在開始有聚賭的現象了。一些無業遊民,就以這個為生,好些人都陷進去了。

愈彥雙眉微蹙,沉吟道:“這個可不行。對於聚眾賭博的首要分子,還是要嚴厲打擊。一旦形成了風氣,今後要講正就難了。要想辦法消滅在萌芽階段。”

“嗯。”

龐志偉答應了一聲。

“我馬上就去佈置,抓幾個為頭的傢伙,好好治一治,送他兩三年勞教,就老實了!”

愈彥微笑點頭。

正談話間,馬常吉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怒氣衝衝走了進來,說道:“書記,蘇志強真下手了。”

愈彥徵詢地望著馬常吉。

馬常吉將手裡的文件往桌面上一放,說道:“這是煤炭局、礦產局和土管局聯合下發的整改通知,說是我們和開旗煤礦的合作,不符合上級的文件規定,勒令我們立即停止施工。聽說他們已經在省道線土設卡子,凡是礦山採掘設備,都不許運進束。他孃的,這就是瞎整。”

愈彥詫異地問道:“設卡子?”

“對,過往車輛都要檢查。聞礦長剛剛給我打了電話,說他們的一車設備,就被堵住了,不許運進來。聞礦長說了,如果我們不能保證機械設備按時運進來,那他們也無法保證工程進度。到時候造成的損失,恐怕需要我們賠償。”

龐志偉頓時大怒,說道:“他們憑什麼這樣幹?要不,我帶幾個人過去,把他們那卡子掀了!”

馬常吉不由有點駭然,龐所長的脾氣,可真夠火爆的。

愈彥伸手一擺,止住了龐志偉的衝動,雙目微微一眯,緩緩說道:“志偉,不能這麼搞。可能有人正在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呢!”

“那怎麼辦,就由得他們胡來?”

“那也未必。”

愈彥淡然一笑,很篤定地說道。

。。。

《關於礦業經濟與媒礦扭虧為盈的探討》。

這篇文章,在安泰市《經濟日報》上刊登了出來,作者署名是胡波和愈彥。

實際上,這篇文章也是由兩人共同執筆的。愈彥搞了個大綱,具體內容,由胡波執筆予以豐富。畢竟胡波是在煤炭系統工作的,一些專業術語和技術性的內容,他比愈彥更加精通。而且這篇文章,若是由愈彥發出去,首先就要經過縣委宣傳部的審查,還要**和馬河簽字。可以想見,**是絕不會簽字同意的。

《礦業經濟探討》這篇文章.其中的主要內容之一,就是開旗煤礦與北欒區的合作。除了安排開旗煤礦的職工子弟就業,胡波還寫了有關試點的內容。一個全新的煤礦,輕裝上陣,沒有任何包袱,是否能在目前全國煤礦大面積虧損的大環境下脫穎而出,實現扭虧為盈的目標,很值得嘗試一下。

當然,有關地方保護主義以及沒有先例這樣的擔憂,文章中也有所點明。暗暗點到了桃城縣委不支持的態度。

在《經濟日報》上弄到這篇文章,**肺都要氣炸了。

好啊愈彥,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就直接在全市的大報上和我扛上了?

馬河看到這篇文章,嘴角卻浮起一絲笑容。愈彥這傢伙,腦子就是好使。直接從桃城縣跳了出去,將此事搞成了一個全市性的問題,起點完全不同了。**不是要搞以權壓人那一套嗎?那咱們就不在桃城縣討論此事了,乾脆放到安泰市去討論。你張書記的手再長,再是省委下來的處長,只怕也管不到《經濟日報》。

馬河笑了一會,又很仔細地看起那篇文章來,漸漸看了進去,神色變得認真起來。撇開愈彥和**的鬥爭不論,這文章還是很有見地的,說得也很有道理,馬河都覺得頗受啟發。

一九九二年三月三十日,山魯省安泰市桃城縣人民代表大會和政協會議正式在桃城大禮堂召開刁大禮堂外,彩旗招展,鮮紅的標語打了好幾條,顯得喜氣洋洋的。來自全縣各個鄉鎮,各條戰線的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們,神采奕奕,住滿了桃城賓館和好幾個上檔次的招待所。

今年是桃城縣的換屆年,縣政府班子和各局局長、委員會主任等政府官員,都需要重新選舉。安泰市對桃城縣此番選舉很是重視,專門委派了市委副書記,市紀委書記張黎民坐鎮桃城縣,指導選舉。其他幾個縣市,也是在這前後召開兩會,基本上都是換屆選舉,每個縣市都有市委領導親自坐鎮。

臨行之前,劉向東親自找張黎民談過話,叫他小心在意。桃城縣的局勢很複雜。縣委書記**是新任的,對全縣的局勢未必就能掌控到位。縣長馬河是“地頭蛇”在桃城縣工作多年,有群眾基礎,也有很高的號召力,據說跟**尿不到一個壺裡,兩人之間已經發生了好幾次矛盾。這一回,要特別留意。

張黎民倒是不太在意。今年換屆,是選舉政府班子,黨代會要在**月份才召開。馬河本身就是被選舉對象之一,他能出什麼么蛾子?要是這個選舉搞亂了,首先吃虧的,就是馬河本人。

難道他不想幹這個縣長了?

至於馬河與**之間的矛盾,更是不必理會。

自來縣委書記和縣長能夠尿到一個壺裡的情況,就不多見。一二把手之間過於團結,也並不是上級領導樂意見到的。你們下面的團結搞得太好了還不得合起夥來,欺上瞞下?上級領導的掌控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是省委宣傳部下來的,沒有地方工作經驗,據說性格偏偏又很強勢,凡事喜歡插手。這樣的縣委書記,再配土一個地頭蛇縣長,要是能搞好團結,那才叫有鬼了。

想來馬河也是老於官場,一些基本的規則還是必須要遵守的。你儘可以跟縣委書記鬧矛盾但不能太出格,出格了,上級領導就會出手敲打。身在官場,不遵守官場的規則,那可不行。

見張黎民不那麼在意,劉向東也沒有說得太多。畢竟張黎民的想法也有道理,**本身並不在被選舉的範圍內,這就比較讓人放心。

愈彥是北欒代表團的團長,他雖然沒有兼任區人大的主席,但區委書記作為本區人大代表團的團長卻是慣例。

對於每一次換屆選舉,縣裡都會先召開會議,將上級領導的指示佈置下去。保證貫徹落實上級領導的意圖,是每一級黨組織和黨委書記必須要完成好的任務。

政治任務!

這一回亦不列外,縣裡召開了會議,**在會議上強調了此番換屆選舉的重大意義,要求各個代表團必須貫徹落實好上級的指示,保證換屆選舉圓滿成功。

兩會召開,全縣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的人數不少,桃城賓館的房間和床位都不夠安排,臨時性包下了其他幾家略有點檔次的招待所。當然,各代表團的團長和其他有一定身份地位的負責人,還是要安排在桃城賓館入住的。一是個待遇問題,二來他好召集會議。

愈彥住的是雙人間,他的同居房客,正是城西區區委書記邱出繼。這也是縣委辦主任高慶山特別安排的。邱出繼躺在床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看著,兩隻大腳就這麼擱在床沿上,黑皮鞋晃晃悠悠的,似乎很是愜意。

通常來說,參加這樣的會議,都比較輕鬆。反正調子早就定下來了,選誰不選誰,上級領導說了算,代表們就是在大禮堂坐上兩天,該吃吃該喝喝,該舉手的時候舉手,該鼓掌的時候鼓掌,完了拿著紀念品回家去,該幹嘛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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