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笙 第0511章 談判

第0511章 談判

隨後愈彥又介紹了楊玉珍和孟陽，大家一一見禮。

知道愈彥他們來了五個人，薛南南特意開了一臺七座的商務車過來，剛好。當下大夥登上商務車，徑直向市裡進發。

大家都是第一次來首都，見到一棟棟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萬葉等人嘖嘖稱奇。馬河嘆息道：“我們桃城，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趕上首都……”

愈彥不由笑道：“縣長，這份雄心壯志可了不起。現在全國的人力財力物力都向首都傾斜，這個條件，咱們桃城怕是很難具備了。”

馬河點了點頭，感慨地說道：“是啊，城市的建設，經濟的發展，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啊。”

薛南南微笑道：“那縣長，不要急，慢慢來，只要持之以恆，內地也有內地的發展之路。”

“說得是！這一回，要辛苦薛小姐了。”

“馬縣長客氣了，我是生意人，在商言利而已。有生意做，肯定是要做的。”

馬縣長便益發的時薛南南刮目相看。老實說，馬河十分明白，如果不是愈彥的關係，薛南南只怕正眼也不會看一下桃城縣。可做的生意多了去了，薛南南哪有那麼多精力？薛南南嘴裡說得這麼平淡無奇，自然是為了照顧馬河的面子。

愈彥這個朋友，果然不簡單。

商務車在一別墅群前慢慢減速，在門口停了下來。司機親自下車去門衛室登記。看上去，這就是一處普通的別墅群，這樣的別墅群，一路上已經見過不少了。

很快，這個別墅群的與眾不同之處便顯現了出來。司機下車登記還不夠，一名身著制服的年輕保安員，跟著司機一起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對薛南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說道：“薛小姐好！”

**薛南南微笑答禮，隨即伸出了手。

那保安員便將手裡的本子和筆遞給了薛南南，薛南南簽上自己的名字，轉身交給馬河，微笑說道：“馬縣長，請大家都籤個名字。手續繁瑣了點，主要是為了安全。”

馬河連忙接了過去，簽上了名，笑著說道：“制度嚴格是應該的。”

實話說，馬河還真沒想到，進出這個別墅樣竟有如此嚴格的檢查制度。

也就是現在還沒有數碼相機，不然只怕會給每個客人照張照片。

檢查結束，商務車緩緩開進了園區。進了園區，才真正見識到這個俱樂部佔地的廣闊，車子足足開了五六分鐘，才在一棟的別墅前停了下來。這是一棟東周風情的小別墅，三層，帶有花園和網球場、游泳池。

一走下車，馬河等人都有點犯愣怔。

這也太奢華了一點。

“馬縣長請！”

薛南南親自充當導遊，算是給足了馬河面子。在這些事情上，世家出身的大小姐，確然是與眾不同的。薛南南知道要怎樣做，才能讓愈彥在同事面前十足風光。

六名穿著制服的年輕女服務員整整齊齊地排在別墅的門口，向客人們鞠躬問好。領班是一位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圓圓臉，一笑兩個酒窩，長相很甜美。

見了這個架勢，馬河等人嚇了一跳。楊玉珍三十幾歲將近四十歲的樣子，穿著十分正統的列寧裝，齊耳短髮，思想和她的服裝一樣正統，更是有點手足無措，遲疑著不知道應不應該進入這棟別墅。在她看來，這簡直就是典型的資產階級腐朽沒落的生活，還有服務員伺候，一傢伙就是六個，不成地主老財了麼？住進這樣的別墅，不得犯錯誤？

薛南南微笑說道：“馬縣長，楊主任，這是私人地方，不用擔心。這棟九號別墅，是俱樂部設施比較齊全的，在這裡開會，談判，召開派對都比較方便。美國客人和日本客人應該不會有什麼意見。有個時候，外國人其實也挺勢利的。”

“那是，先敬羅衣後敬人，古今中外，都是一樣的。”

愈彥笑著說道。

西方人或許沒有我們這樣森嚴的等級制度，但適當的展示一下實力，也有助於談判。改革開放之初，我們吃過很多這樣的虧，外國人總是將我們當成什麼都不懂的上包子，肆意抬高合作的門檻。在外國人的排場面前，許多沒有談判經驗的國內官員，在氣勢上先就矮了三分，談判的時候更是沒辦法理直氣壯。

馬河畢竟是縣長，心理素質是很好的，這個時候自然不能失態。再說了，人家薛南南給安排了這麼好的別墅，也得領情。如果不是愈彥，薛南南會有那麼客氣？

當下圓臉領班引領著大家一起進門，別墅的客廳自然十分的寬敞，看上去和普通的別墅客廳佈置也沒有太大的不同，但是要變成臨時的會議室，只需要將椅子挪動一下就可以了，二十來個人的會議絕對沒有問題。

這間別墅的配置，如同雲面薛南南所言，非常的齊全，一共有八個臥室，每個臥室都帶有獨立的衛生間，棋牌室，申影放映室，小會議室一應俱全。不小的花園裡，還有一個涼亭和幾處桌椅，假山流水綜綜，環境極其優美。登上三樓，拉開窗簾，美麗的景色立時便映入眼簾，景色美不勝收。

“馬縣長，一路辛苦，大家先回房間休息一下，待會再安排晚餐。諸位對餐飲有什麼要求，都可以告訴服務人員，這裡的廚師手藝還不錯，全國各地的主要菜餚都會做的。呵呵，山魯菜是主打，我們這裡，有許多人都是山魯人。”

薛南南笑著說道。

“好的好的，太麻煩薛小姐。這個安排，太周全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馬河由衷地說道。

“不必客氣，這兩天，我也會住在這裡。”

“那就太好了。不過，不會影響薛小姐的工作吧？”

薛南南笑道：“不會。這裡的通訊很方便，如果公司有什麼事，他們會給我打電話的。”

“好好，如此麻煩薛小姐，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薛南南微笑道：“馬縣長這麼說就見外了，愈彥在桃城縣，多蒙你關照，該是我感謝馬縣長才對。往後諸位到了首都，無論走出差還是旅遊，都可以找我，我一定會安排好的。”

馬河自然又是連連點頭，表示感謝。

愈彥這個女朋友，真的沒話說，這小子當真好福氣，馬河都有點嫉妒了。

圓臉領班便安排服務員，引領馬河等人，進入自己的房間。

薛南南親自領著愈彥來到二樓的一間臥室，說道：“你住這裡。”

愈彥壓根就不進門，問道：“那你住哪裡？”

薛南南說道：“我住三樓，就在你上面。”

愈彥嘿嘿一笑，說道：“我也要住三樓，就在你隔壁！”

薛南南便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嗔道：“你的同事都在呢！”

愈彥說道：“那有什麼關係？誰規定我不能住在你的隔壁？”

薛南南就深感頭痛。不過她也知道，對這個傢伙，生氣是不管用的，尤其是裝模作樣的生氣，那就更不管用了，只會助長他的囂張氣焰。只是真要答應了他的條件，誰知道他半夜裡會不會出什麼麼蛾子，貌似在愈秘書的字典裡，就沒有一個怕字。

另一邊的房間裡，萬葉這裡看看，那裡摸摸，嘆了口氣，說道：“這得多少錢啊？”

說起來，馬河是一縣之長，萬葉的家庭出身也不差，父母都是縣裡的幹部，在整個桃城縣，馬河家裡都算是一等一的了。萬葉從來也沒有羨慕過別人。

但是現在終於也淡定不了了。俗話說，不怕貨看貨，就怕貨比貨。

“難怪他們說，再大的官，到了首都也小了；再多的錢，到了南方也少了。人家這個才叫過日子。”

萬葉又絮絮叨叨地說道，眼裡露出火熱的光芒。這一趟不來首都，哪裡知道這世界上還有這樣豪華的住所，這樣愜意的生活。

馬河笑道：“人家做大生意的嘛。”

萬葉走過來，挨著馬河坐下，好奇地問道：“愈部長那個女朋友，到底做什麼生意的？這麼有錢？”

“具體做什麼生意我不大清楚。”馬河點點頭：“是這樣。我估計啊，薛小姐的出身都很厲害，首都的，誰知道是有什麼後臺呢？瞧這個架勢，我看後臺小不了。”

萬葉就吃了一驚，“哎，要是這樣的話，你可千萬別跟愈彥對著幹啊。別學老張那個傻子！”

提到老張身上，萬葉便露出不屑的神情。

從來沒有一位縣委書記，如同老張一樣，幾乎變成全縣幹部笑柄的，連萬葉這樣的年輕女同志都瞧不上他。

馬河笑道：“我哪裡有跟他對著幹，這不一起來談項目了嗎？哎呀，薛小姐的排場越大，我這心裡就越安心。有了這樣的大老闆搭橋牽線，估計這事真的有搞頭。老實說，一開始我基不抱什麼希望的。你想想，咱們桃城是什麼地方，人家美國人日本人，憑什麼要給咱們貸款啊？現在看來，只要薛小姐全力促成，還是很有希望的。有了錢，有了機器設備，這個事就好辦了。能搞出成績來。”

“是啊，只要這個事情搞好了，我不信上面還壓著你。就算是排隊，也該輪到你了。”

馬河就笑。

官場上，固然講究個論資排輩，但縣委書記這樣的關鍵位置，卻不是單純憑資歷就能上去的。最關鍵得是上面有人。能夠有一些拿得出手的政績相配合，那就更好了。而現在，他當然沒有任何與愈彥交惡的理由。他之所以能夠得到張思文的接納，全都是因為愈彥。張思文需要他在桃城縣和愈彥相互支援，制衡**。畢竟**後而站著一省之長，用這種不那麼著相的方式制衡**最為妥當。但在這個過程中，馬河只要表現出自己的能力，便能真正獲得張思文的垂青，不說前程未可限量，起碼更進一步是很有希望的。而前提則是馬河不能和愈彥鬧翻了。

現在看來，愈彥是真的很夠意思。眼下這個事情，若是搞成了，馬河的政績也就出來了。當然，愈彥分管礦產工業，出了成績也有他的一份，這叫皆大歡喜。

“好了，不管他了。既然來了，這兩天啊，你就在這好好逛逛，叫楊玉珍陪你。”

馬河笑著說道。

大約五點多鐘的時候，愈彥和薛南南一起前來招呼馬河等人前往餐廳就餐。**薛南南已經換了一套比較休閒的服裝，看上去和愈彥穿的服裝有很多的相似之處。都是同一個牌子的，路易威登，應該就是後世所言的情侶裝了。

薛南南重新化過妝，只抹了點胭脂和淡淡的口紅，盤著的精緻髮髻也放了下來，轉瞬之間，由一個高貴典雅的女強人變成了青春秀美的都市麗人，另有一番別樣的風情，轉折自自然然，絲毫也看不到任何勉強之處。

馬河笑道：“薛小姐，你這個樣子，我才敢將你當成了愈部長的女朋友。”

愈彥立時大為不忿，說道：“馬縣長，你這樣子很打擊我啊！難道我就那樣上不得檯面？”

一番話說得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晚餐就在俱樂部的餐廳吃的，以海鮮為主，也有地道的山魯菜，一邊吃飯一邊欣賞夕陽照耀下金蛇亂舞的盛景，美不勝收。

倒也算是分工明確。

薛南南的工作效率極高，次日一早，便安排了俱樂部的一個職員，開車陪同萬葉和楊玉珍前往首都區參觀。

料必俱樂部那位職員，會將一切都安排好的。至於費用，自然均由宏俞公司承擔，事後俱樂部會將賬單交給薛南南簽字的。

而馬河愈彥則在九號別墅客廳裡擺開了談判架勢。談判的另一方，就是薛南南以及宏俞公司周洲業務部經理。所謂宏俞公司周洲業務部，也是兩個月前剛剛新建的部門，眼下業務對象也只有一個國家，那就是蘇聯。這個業務部，壓根便是專門為了從蘇聯搞機器設備和其他貴重物品而設立的。

業務部經理姓董，東北人，三十幾歲，很魁梧的一條漢子，看上去就是個精明人。據說以前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在從事邊境貿易，在那邊有一幫子哥們，對蘇聯的事情門清。瞧他短短兩個月就能從蘇聯搞到大批的礦山設備和其他重型設備，果然也是個有本事的傢伙。

此番談判，馬縣長與董經理唱主角，愈部長和薛小姐則是一旁相陪，孟陽負責記錄。

董經理準備充分，從鼓鼓囊囊的公事包裡拿出了一大堆的資料，其中不少是圖片，交給馬河過目。馬河看得比較馬虎。不是他工作不認真，主要還是信得過薛南南和愈彥。薛南南這般排場，料必也不會打桃城小縣的主意。關鍵愈彥本身就在桃城縣分管礦產工業這一塊的工作，在這樣的事情上搞名堂，那不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愈彥可不像是在意錢的主，他在意的肯定是自己的政治前途。

董經理很是盡職盡責，詳細地向馬河介紹了這批礦山機械的性能和主要技術參數，摺合成國內貨幣，一共是七千二百多萬元，分期付款，三年付清。

馬河對機械設備很滿意，但對付款的方式有不同的看法，眼望薛南南，說道：“薛小姐，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還是建議一次性付款。”

薛南南微笑說道：“能夠一次性付款的話，當然是最好，價格方面，還可以再優惠一點。我們與蘇聯那邊，是談好三年分期付款的。如果貴縣一次性付款，利息我們自己來承擔好了。就怕這筆款項比較大，一次性付款可能存在一定的困難吧？”

馬河笑道：“這就要看後面的談判結果如何了。如果能夠拿得下來，我還是建議一次性付款比較好。”

馬河這麼堅持，也是有道理的。眼下他是桃城縣長，也是桃城縣能源管理公司的總經理，在他的任期之內，倒是可以保證按時還款。但我國實行的是流官制，三年時間雖然不算太長，也足以發生很多的變故了。尤其是馬河縣長已經當了兩年多，可沒打算再當三年。萬一他調走了，繼任的縣長是個什麼做派，那便不得而知。拖欠款項也不是不可能的。

當然了，以薛南南在國內的實力和後臺，也不怕桃城縣賴債。公家欠債，縣長私人得罪權貴，這樣的事情，完全不符合國內官場的潛規則。只是終歸有些麻煩。人家薛南南給幫了這麼大的忙，如果最後卻因為錢的事情和桃城縣翻臉成仇，馬河覺得，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能夠一次性將款項付清，那是最好不過了，省得掛牽。

就看接下來和美國佬以及小鬼子的談判，結果如何。要是真能弄到這筆貸款，那就有辦法了。

薛南南出身官宦人家，馬河一表明這個意思，馬上就知道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微微一笑，說道：“既然馬縣長堅持，我當然不反對。我相信，只要雙方都有誠意，貸款的事情，還是能夠談得好的。”